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重訴字第47號原 告 馮凱倫
馮梅華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明欽律師
鄭書暐律師原 告 馮百賢被 告 江菊英訴訟代理人 黃奕欣律師
黃國益律師複代理人 徐晧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7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馮百賢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訴外人馮秋雄於民國108年12月29日死亡，伊為馮秋雄子女，為其繼承人，被告則為馮秋雄生前交往對象，詎被告分別於108年2月15日、108年5月28日、108年6月10日擅以馮秋雄名義自馮秋雄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下稱臺企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下稱臺企銀帳戶）匯款新臺幣（下同）120萬元、200萬元、150萬元予自己；於108年10月16日自馮秋雄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下稱兆豐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下稱兆豐銀帳戶）轉帳50萬30元予自己，並於匯款單上自稱為馮秋雄之配偶；又於108年11月20日偕馮秋雄提領馮秋雄之臺灣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下稱臺銀帳戶）存款302萬7453元，被告於馮秋雄死亡前已盜領馮秋雄之存款共計822萬7483元（計算式：120萬＋200萬＋150萬＋50萬30＋302萬7453＝822萬7483，下稱系爭款項）。馮秋雄死亡後，被告利用持有馮秋雄存摺、印章之機會，又自馮秋雄之臺企銀帳戶盜領58萬6175元。被告擅自將馮秋雄存款據為己有，故意不法侵害馮秋雄之財產權及伊繼承之公同共有權利，且亦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爰依繼承及侵權行為、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擇一請求被告返還881萬3658元及利息（計算式：822萬7483＋58萬6175＝881萬3658）予馮秋雄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又馮秋雄於107年12月14日以500萬元出售其所有門牌號碼苗栗縣○○市○○○街000號8樓房屋及其坐落土地（下稱系爭房地）予被告，然被告並未給付買賣價金500萬元，爰依繼承及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買賣價金500萬元及利息予馮秋雄全體繼承人等語，聲明：㈠被告應給付1381萬365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馮秋雄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伊自馮秋雄於78年間喪偶後，即與馮秋雄情同夫妻、同居超過30年。嗣馮秋雄於108年間著手盤點、安排個人財產，並將其個人存款分次贈與伊，伊匯款、提領之系爭款項，均係經馮秋雄本人同意，且均由馮秋雄本人偕同至銀行辦理，並攜帶本人之身分證、存摺、印章，經銀行人員依法確認馮秋雄之本意，自非係伊盜領。又於馮秋雄死亡後，因馮凱倫要求伊給付喪葬費用，伊又為馮秋雄指定之遺囑執行人，遂自臺企銀帳戶提領共58萬6175元，另湊齊60萬元匯款予馮凱倫，並無任何不法。另馮秋雄生前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地贈與並移轉登記予伊，伊並無給付價金義務等語置辯，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均不爭執：
（一）原告為馮秋雄之子女，馮秋雄於108年12月29日死亡，原告為其繼承人且均未拋棄繼承，有馮秋雄戶籍謄本及繼承系統表、繼承人現戶戶籍謄本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187、19-25頁）。
（二）馮秋雄之臺企銀帳戶分別有於108年2月15日、108年5月28日、108年6月10日匯款120萬元、200萬元、150萬元予被告；馮秋雄之兆豐銀帳戶於108年10月16日轉帳50萬30元予被告；馮秋雄之臺銀帳戶於108年11月20日提領存款302萬7453元。又馮秋雄之臺企銀帳戶截至108年12月30日止，存款餘額有48萬6175元等情，有取款憑條、臺企銀行取款憑條2紙、國內匯款申請書、臨櫃作業關懷客戶提問單（匯款適用）、存摺存款歷史明細查詢2份、臺灣銀行南門分行111年5月19日南門營密字第11150002611號函、臺企銀行新店分行111年5月20日新店字第1118500426號函、兆豐銀行新店分行111年6月6日兆銀新店字第1110000048號函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7、31、35-43、353-370頁）。
（三）被告於109年1月間匯款60萬元予馮凱倫作為馮秋雄之喪葬費用，有匯款申請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65頁）。
（四）馮秋雄於107年12月14日將其所有門牌號碼苗栗縣○○市○○○街000號8樓房屋及其坐落土地（即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有馮秋雄107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系爭房地之土地申請書、土地增值稅繳款書、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107年契稅繳款書、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苗栗縣苗栗地政事務所111年4月7日苗地一字第1110002023號函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5-61、247-258頁）。
上揭事實均堪信為真。
五、原告主張其為馮秋雄之繼承人，被告於馮秋雄生前盜領其存款共822萬7483元（即系爭款項），又於馮秋雄死亡後盜領其存款58萬6175元，依繼承、侵權行為、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擇一請求被告返還共計881萬3658元（計算式：822萬7483元＋58萬6175元＝881萬3658元）予馮秋雄全體繼承人；又馮秋雄於107年間將其所有系爭房地出售予被告，惟被告未給付買賣價金500萬元，爰依繼承、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500萬元及利息予馮秋雄全體繼承人，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一）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79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所明定。是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198號裁判意旨）。另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裁判意旨參照）。
（二）原告主張被告於馮秋雄生前之108年2月15日、同年5月28日、同年6月10日、同年10月16日、同年11月20日盜領系爭款項，被告則抗辯其提、匯款均經馮秋雄本人同意，其並偕同馮秋雄一同前往銀行辦理，查：
1、被告抗辯其與馮秋雄雖未為結婚登記，但已共同生活多年乙節，原告未予爭執，且證人即被告之妹婿陳柏宏亦證稱被告就是馮秋雄之配偶，只是沒有登記而已，其於84年間認識被告妹妹時，還住過被告與馮秋雄家，他們當時就是這個關係，其還稱馮秋雄姐夫等語（見本院卷第322頁），是被告上開所辯，堪信為真。
2、觀諸臺灣中小企業銀行108年2月15日之取款憑條，載明馮秋雄之臺企銀帳戶於該日匯款120萬元予被告；依同年5月28日、同年6月10日同銀行之取款憑條、存款存摺憑條所載，可知馮秋雄之臺企銀帳戶於108年5月28日、同年6月10日分別提領100萬元、200萬元，後存入被告之臺企銀行新店分行帳戶內（見本院卷第27頁、第31頁、第35頁），然上揭取款款憑條，均蓋用馮秋雄之臺企銀帳戶之原留存印鑑，且臺灣中小企業銀行108年2月15日臨櫃作業關懷客戶詢問表「經詢問客戶認識匯款受款人」之欄位勾選「是」、「經詢問客戶辦理匯款的目的」欄位亦勾選「正常」；另依兆豐銀行108年10月16日國內匯款申請書載明馮秋雄之兆豐銀帳戶於該日匯款50萬30元予被告（見本院卷第37頁），而同日之臨櫃作業關懷客提詢問於備註欄載明「to太太」等詞（見本院卷第370頁）；又依臺灣銀行108年11月20日取款憑條載明馮秋雄臺銀帳戶自該日提領302萬7453元，而馮秋雄更於該日之臨櫃關懷提問單上書寫「不用護鈔」並親自簽名於上，而大額通貨交易申報資料查詢並備註「與同居人一起來把錢部分領到家裡附近的台灣企銀存，部分要放在家裡當家用」等語（見本院卷第355-357頁），又被告與馮秋雄為同居之事實夫妻關係，已如前述，由上，被告抗辯系爭款項之匯款、提領，均經馮秋雄同意，並由馮秋雄與被告一同前往辦理乙節，應屬可信。
3、又依被告所提出之馮秋雄108年11月28日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第壹項「財產範圍」列明馮秋雄於各銀行帳戶之存款情形，第貳項「繼承方式」則載明：「馮秋雄法定繼承人為直系血親卑親屬馮凱倫、馮美華、馮百賢。上列財產依下列方式分配㈠馮凱倫得新台幣200萬元。㈡馮美華得新台幣200萬元。㈢馮百賢得新台幣200萬元。㈣江菊英…因與本人多年相互扶持，且多年來照顧本人生活起居，故剩餘之所有遺產都給予江菊英…」，第參項則指定江菊英為系爭遺囑之遺囑執行人（見本院卷第157-158頁），可見馮秋雄生前知悉且確認其死亡後財產除給付原告各現金200萬元以外，其餘財產皆給付予被告，從而被告抗辯馮秋雄擔憂其與被告雖共同生活長達30餘年，但未登記結婚，被告於馮秋雄死亡後生活將喪失依靠，故於108年間起，陸續給付被告系爭款項，被告取得系爭款項，已獲得馮秋雄之同意，並非盜領等節，堪以採信。
4、至原告馮凱倫、馮美華提起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之訴，經本院判決確認系爭遺囑無效（案列：本院110年度家繼訴字第46號，下稱第46號案件），現由被告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審理中（案列：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家上字第146號）等情，已據本院調取第46號案件電子卷證確認無誤，然依第46號判決所載，法院係因系爭遺囑製作過程，與代筆遺囑應先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之ㄧ為筆記、宣讀、講解等過程不符合，認定系爭遺囑未符合民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成立要件之規定，依民法第73條前段規定，屬無效之遺囑（見本院卷第343頁），而系爭遺囑已載明馮秋雄之子女除各受分配200萬元外，其於馮秋雄遺產均分配予被告，並經馮秋雄親自簽名於其上，證人即系爭遺囑見證人吳承祐律師於第46號案件中亦證稱其於108年11月28日前往系爭遺囑所載地址會晤馮秋雄，馮秋雄該日精神狀況沒有問題且可以對答，其並核對系爭遺囑上財產狀況，確認系爭遺囑內容與馮秋雄意思相符等語（見本院卷第199-200頁），另經第46號案件勘驗系爭遺囑製作簽屬當日之錄影，其中證人吳承祐律師曾詢問馮秋雄是否要將全部遺產給與江菊英，經馮秋雄表示要將全部遺產給予被告等情，有勘驗筆錄可證（見本院卷第146頁），由上，可知系爭遺囑不論其作成方式是否符合民法第1194條規定之要件，然其所載內容應符合馮秋雄之本意，是以被告上開所辯，並非無據。
5、綜上，原告主張被告盜領系爭款項，依繼承、不當得利、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822萬7483元，難認有據。
（三）又被告固不否認於馮秋雄死亡後自馮秋雄臺企銀帳戶內提領58萬6175元（見本院卷第232頁），然辯稱其係因馮凱倫要求給付喪葬費用，其為馮秋雄指定之遺囑執行人，方自臺企銀帳戶提領58萬6175元，其並湊齊60萬元匯款予馮凱倫等情，已據其提出臺企銀匯款申請書為證（見本院卷第165頁），該匯款申請書上載明由被告匯款60萬元予馮凱倫，並備註為喪葬費，原告亦不爭執有收受此筆60萬元之費用（見本院卷第233頁），是被告既為馮秋雄所指定之遺囑執行人，其因馮凱倫之要求，自馮秋雄遺產內取款以支應馮秋雄之喪葬費用，難認侵害馮秋雄全體繼承人就遺產之公同共有權利、或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是原告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58萬6175元，亦無理由。
（四）原告主張馮秋雄於107年12月14日以價金500萬元出售系爭房地予被告，惟被告未給付買賣價金，被告則抗辯馮秋雄之真意係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其並無給付價金義務。查證人陳柏宏證稱其為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地政士，馮秋雄係因被告是苗栗人方購買系爭房地，馮秋雄並告知其系爭房地是要贈與被告，不會跟被告要錢，因為如果用贈與，公告現值會偏低，若日後要再次移轉系爭房地，會產生高額房地合一稅，馮秋雄與被告講好要以買賣的方式辦理移轉登記等語（見本院卷第322-323頁），由上可知，馮秋雄之真意係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惟基於稅負考量，始以買賣為原因辦理移轉登記，而依民法第87條第2項規定，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是馮秋雄既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雙方實際上係成立贈與系爭房地之合意，原告依買賣與繼承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500萬元，即無理由。原告雖主張證人陳柏宏係被告之妹婿，其證詞難免偏頗，惟證人為不可替代之證據方法，如果確係在場見聞待證事實，其證述又非虛偽者，其證言即非不可採信，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證人陳柏宏之證詞與事實不符，自不能以證人陳柏宏與被告具親戚關係，且所證述之內容對原告不利，即遽指其證詞偏頗，是原告此部分主張即不可取。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繼承、侵權行為、不當得利及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款項、58萬6175元及系爭房地買賣價金500萬元，共計1381萬365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馮秋雄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本院判決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附，應一併駁回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所示。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匡偉
法 官 劉娟呈法 官 陳乃翊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9 日
書記官 劉茵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