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3936號原 告 台灣恩悌悌數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松崎義雄訴訟代理人 林怡芳律師
蘇佑倫律師陳宣宏律師被 告 柏承（南通）微電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李齊良訴訟代理人 廖信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軟體授權採購費用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10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45萬元，及自民國112年11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87%，餘由原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項於原告以新臺幣82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245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五、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一）按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雖不能認其為法人，然仍不失為非法人之團體，苟該非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規定，自有當事人能力，至其在臺灣是否設有事務所或營業所則非所問。本件被告係在大陸地區註冊成立之公司（見本院卷一第43頁），雖未經我國經濟部認許，惟其既有財產，且設有代表人，依前揭說明，仍不失為非法人團體，具有當事人能力。
（二）本件被告為大陸地區法人，已如前述。又原告係起訴主張依據兩造間軟體授權採購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請求被告給付系爭契約尾款新臺幣（下同）280萬元及其利息，依系爭契約第11條第3項約定，兩造合意以我國法律作為準據法（見本院卷一第23頁）。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本件即應以我國法為準據法。
二、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09年11月12日簽署系爭契約，約定被告向伊購買ciMes軟體授權、企業決策平台（FineReport）軟體授權及NTT DATA軟體授權（下合稱系爭軟體），總價金為400萬元，被告已於110年2月1日依約給付系爭契約總價30%簽約款120萬元。伊已依約將系爭軟體交付被告，並安裝完成驗收啟用，然被告卻未依約給付系爭契約尾款280萬元。爰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3項約定請求被告如數給付並加計利息。聲明為：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8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兩造系爭契約實係原告為依建設智能製造工廠之「CIM（電腦整合製造）」專案工程（下稱系爭專案）。在原告完成系爭專案全部工作前，原告自不得為本件請求。又系爭契約未經伊代表人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簽名，依民法第166條規定亦尚未成立生效。綜系爭契約已成立生效，系爭契約所約定被告應交付之軟體3項，彼此係相互聯結共同發揮效用而為不可分之給付，然原告迄今尚未證明已完成系爭軟體之客製化修改，亦未證明已將系爭軟體安裝至伊指定之「測試區環境」，並進行測試通過符合系爭專案之需求，遑論提供後教育訓練，自不得請求系爭契約尾款280萬元等語為辯。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均不爭執：被告公司人員於系爭契約上蓋用被告公司印文簽署系爭契約，且被告於110年2月1日給付120萬元與原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98頁、本院卷二第5-6頁），並有系爭契約在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83-107頁），堪信為真。原告主張已依系爭契約交付系爭軟體予被告、安裝完成驗收啟用，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尾款280萬元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探求契約當事人之真意，應通觀契約全文，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盤之觀察，若契約文字，有辭句模糊，或文意模稜兩可時，固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但解釋之際，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求，倘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能反捨契約文字更為曲解。系爭契約前言約明：「…甲方（即被告）向乙方採購ciMes軟體授權、企業決策平台（FineReport）軟體授權及NT
T DATA智慧製造方案軟體授權之使用授權…」，系爭契約第1條約定：「…本合約標的為ciMes軟體授權、企業決策平台（FineReport）軟體授權及NTT DATA智慧製造方案軟體授權之使用授權…」（見本院卷一第87頁）。而依同條表格，可知兩造約定ciMes軟體授權之價格為350萬元、企業決策平台（FineReport）軟體之價格為50萬元，而NTTDATA軟體則不計價（見同上卷頁）。另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乙方交付軟體授權時於甲方指定環境安裝軟體測試區環境，即完成驗收。（供乙方專案人員對甲方專案人員進行教育訓練用）乙方預計之交貨日為：依雙方約定之交貨日」。第4條約定：「簽約時，由乙方開立第2條所訂合約總價金額30%發票予甲方，甲方應於收到發票後30日內以匯款方式支付發票價款。軟體交付時，依本合約第3條交貨規定，由乙方開立第2條所訂合約總價金額50%發票予甲方，甲方應於收到發票後120日內以匯款方式支付發票價款。軟體安裝正式區環境並啟用時，依本合約第3條交貨規定，由乙方開立第2條所訂合約總價金額20%發票予甲方，甲方應於收到發票後120日內以匯款方式支付發票價款」（見本院卷一第89頁）。
（二）被告抗辯系爭契約未經其代表人用印，違反系爭契約第12條契約應經雙方有權代表簽名用印完成後方生效之約定等語。查系爭契約被告用印之欄位上固然僅有被告所蓋用之「合同專用章」而無被告代表人之用印，然系爭契約第12條僅約明「本合約經雙方有權代表簽名用印完成後生效」（見本院卷一第95頁），並未約定須經兩造法定代理人用印不可。何況，被告並不爭執該合同專用章係被告人員所蓋用（見本院卷二第6頁），且被告後續亦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1項約定給付簽約款（系爭契約總價30%即120萬元）予被告等情，參以被告所提出之其他契約中，亦有被告僅蓋用「合同專用章」而未有其代表人用印之情形存在（見本院卷一第180-181頁）。由上，足認被告簽署系爭契約已經有權代表之人用印，難認有何違反系爭契約第12條而未成立生效之情。
（三）原告主張其已交付並安裝完成ciMes軟體，並提出發票、109年12月29日及110年12月16日資通電腦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資通公司）服務紀錄單、MES專案教育訓練簽到表等件為證，查：
1、原告主張一般第三方系統軟體（如本件之系爭軟體），軟體交付後會先安裝至測試區環境，建立測試資料，供使用者進行系統測試、教育訓練、外掛程式開發等，待操作穩定化、提升相容性、減低錯誤發生後，會安裝至正式區環境啟用軟體，將系統完整上線。查系爭契約第3條第1項約定，原告交付軟體於被告指定環境安裝軟體測試區環境，即屬完成驗收；且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亦約定，軟體交付時被告應給付契約總價金50%予原告。參互對照後，可知原告將ciMes軟體安裝至被告指定之軟體測試區環境，即屬交付，被告即應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給付50%之價金。再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3項約定，軟體安裝正式區環境並啟用時，被告即應給付尾款20%予原告。可認原告上揭主張，與系爭契約約定之履約架構相符，應屬可信。
2、原告並主張，其委由訴外人資通公司於109年12月28日安裝ciMes軟體至測試區環境，於110年12月14日將軟體安裝至正式區環境等語。查依據原告所提出之資通公司服務紀錄單，可知資通公司人員王永正、沈政德分別於109年12月28日、29日以及110年12月14日、15日至被告處所安裝ciMes軟體（見本院卷一第251-253頁），且被告分別於111年3月22日、同年3月23日、同年4月6日、同年4月21日、同年4月28日、同年6月11日、同年7月8日、同年7月9日進行教育訓練，有MES專案教育訓練簽到表在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55-263頁）。另證人王永正及沈政德於本院審理時均一致證稱，109年12月28日進行ciMes軟體之第一次安裝，該次係在測試區進行安裝，使被告可進行測試與教育訓練。110年12月14日、15日進行第2次安裝，該次安裝即是將軟體安裝在正式區環境，並於測試確認無狀況後由被告人員吳逸山簽署服務紀錄單。該軟體已經安裝驗收完成，被告也可以使用，已經達到「軟體安裝正式區環境並啟用」之狀態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9、31、33-35頁）。
由上足認，原告主張該ciMes軟體已安裝至被告正式區環境，經被告人員驗收啟用等節，應屬可採。
（四）被告雖抗辯系爭軟體係系爭專案之一部，原告尚未完成系爭軟體之客製化修改，且測試通過符合系爭專案專案IT工程建置MES連結BCS、EAP系統指揮控制管理PCB製成之契約目的等情，查：
1、被告抗辯系爭契約為系爭專案之一環，並提出原告109年8月18日、110年1月27日報價單、原告集團在大陸地區網站揭示訊息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61-170頁）。惟上開報價單，僅能證明原告有就CIM之專案（即系爭專案）提出報價，原告網站揭示訊息亦僅能認定原告集團有提供系爭專案之服務，均無法認定兩造已就系爭專案及其內容達成合意。
2、何況，兩造已於系爭契約第2條約明：「…本合約甲方向乙方採購之標的為軟體授權，不含安裝、建置、導入、顧問、客製開發等服務或其他勞務…」等詞（見本院卷一第87頁），可見兩造已特別約定，系爭契約僅由原告單純販售系爭軟體予被告，並不包含其他客製化服務。因此被告抗辯系爭契約為系爭專案之一環、原告未完成客製化服務、或原告未完成符合系爭專案需求之契約目的等節，均非可採。
（五）至原告雖主張其於111年2月間為被告安裝企業決策平台（FineReport）軟體至被告所提供之主機環境完成，並由員工通知被告已安裝完成且提供密碼；於111年3月1日製作以遠端操作被告系統截圖彙整提供被告「重新啟動流程」，顯示登入被告系統後，得以原告提供之授權，於執行後始系統正常啟動並執行相關功能，並提出電子郵件、環境安裝確認單、「重新啟動流程」報告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65-290頁），主張原告已完成企業決策平台軟體、NTT DATA軟體授權之交付以及安裝。惟上開事實為被告所否認，且經核原告所提出之電子郵件，為原告人員單方向被告通知上開軟體已重新佈署完成；且上開環境安裝確認單，亦無被告人員之簽認；至「重新啟動流程」報告，則為原告內部之文件，亦未經被告人員簽認，均不足認定原告已完成此部分軟體之安裝以及交付，是原告上開主張，並非可採。
（六）被告另抗辯系爭契約所約定被告應交付之系爭軟體，彼此為不可分之給付等語。然系爭契約第11條第2項已約明：
「可分性：本合約之條款如有一部或全部無效者，不影響其他條款之效力。雙方並應協商以依法有效並大部分與其相當之規定，代替該無效約定」（見本院卷一第93頁）。依此，倘若系爭契約部分標的因不能給付而無效時（民法第246條第1項規定參照），其他標的並不因此而失去效力。由此可知，系爭契約之標的應無被告所抗辯給付為不可分之情形。
（七）據此，原告既然已將ciMes軟體安裝至被告正式區環境並啟用，則原告依據系爭契約第4條第2、3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此部分之價金，及屬可採。而依系爭契約第2條約定，可知該ciMes軟體之價金為350萬元，則原告請求給付該部分尾款245萬元（計算式為：350萬元×70%＝245萬元），即屬有據。又原告本件得請求之金額，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原告請求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即自112年11月25日起，見本院卷一第237-239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核與民法第203條、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規定相符，亦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3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280萬元及利息，應以其中請求被告給付245萬元及自112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就原告勝訴部分，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去依據，應一併駁回之。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所示。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乃翊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5 日
書記官 林泊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