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4838號原 告 周子生特別代理人 李奇哲律師被 告 周家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4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聲明：「㈠被告應歸還原告自民國103年11月14日起至108年11月14日止自原告之臺灣銀行公館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台銀帳戶）扣款之新光人壽保險保費新臺幣（下同）98萬7,840元；㈡被告應歸還原告自104年7月7日起至109年7月7日止自原告之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興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富邦帳戶）扣款之富邦壽險保費共計121萬418元」（見店司補卷一第9至10頁），嗣於113年2月20日當庭以民事變更追加聲明狀變更聲明（見本院卷一第101至102頁），核原告所為訴之變更追加，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揆諸前開規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為原告之女，原告於103年11月4日借用被告名義為要保人，以原告為生存保險金受益人（被告於109年9月30日將受益人變更為被告），以被告女兒古翊庭為被保險人，向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保險公司）投保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保險契約（下稱新光保單），並以原告之系爭台銀帳戶扣繳6年保險費共98萬7,840元。原告復於104年7月7日以自己為要保人兼生存保險金受益人，以被告為被保險人，以法定繼承人為身故保險金受益人，向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保險公司）投保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保險契約（下稱富邦保單），並以原告之系爭富邦帳戶扣繳6年保險費144萬4,236元，原告再於104年8月18日借用被告名義，變更要保人為被告。嗣於109年間新光保單及富邦保單得解約領回款項，被告拒絕解約並將保費歸還原告，為無法律上原因獲取利益，構成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如認原告上開先位主張不成立，因新光保單及富邦保單均為儲蓄型人壽保險，其約定之保險費均較約定之人身保險金額為高，道德風險極低，且原告與古翊庭為祖孫關係、與被告為父女關係，均有保險利益，原告借用被告名義為要保人，以古翊庭、被告為被保險人，而投保新光保單、富邦保單，兩造就上開保單有借名契約關係存在，原告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終止借名契約之意思表思，並依同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將上開保單之要保人變更為原告等語。先位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19萬8,25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㈠被告應向新光保險公司申請將新光保單之要保人、生存保險金受益人變更為原告；㈡被告應向富邦保險公司申請將富邦保單之要保人變更為原告；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新光保單、富邦保單均係原告在意識清晰且精神狀況正常時贈與給被告的，103年投保新光保單時，是在原告家辦理的，原告要被告在要保人上簽名，當時業務員也在場，後來原告到富邦銀行臨櫃辦理投保富邦保單時，被告陪原告前往辦理，原告也要被告擔任要保人，被告不要簽，原告就自己簽了，之後原告打電話給被告，希望被告當要保人，被告與原告約在富邦銀行會合，在富邦銀行臨櫃辦理變更。108年6月準備繳付新光保單最後一次保費時，被告曾詢問原告是否要向被告哥哥周克誠透露保單之存在，然原告卻極力反對，嗣於109年1月父母親相繼生病需人手幫忙照顧，被告為保全家庭和諧，亦擔心周克誠在知道真相後會為金錢而不顧父母親之健康，才向周克誠表示兩份保單是為避稅，但事後想到父母親不用繳所得稅後才改口說「因為原告年紀大不能買保險，所以借我們（即被告及被告之女）的身份買」。嗣周克誠知道原告贈送被告保單後，果然深感不滿，不僅在家中吵鬧不休，甚至對被告提出侵占、背信等告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以112年度調偵續一字第1號為不起訴處分，復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12年度上聲議字第6635號駁回再議確定，可見被告確實無侵占原告財產之意圖，不成立不當得利，兩造亦不存在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原告以被告為要保人，以被告之女兒古翊庭為被保險人，生
存保險金受益人為原告及原告配偶為第一、第二順位，向新光保險公司投保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保險契約，並以原告之系爭台銀帳戶扣繳6年保險費共98萬7,840元；原告復於104年7月7日以自己為要保人兼生存保險金受益人，以被告為被保險人，以法定繼承人為身故保險金受益人，向富邦保險公司投保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保險契約，並以原告之系爭富邦帳戶扣繳6年保險費144萬4,236元，原告再於104年8月18日變更該保單之要保人為被告；周克誠曾對被告提出侵占、背信等告訴，經臺北地檢署以112年度調偵續一字第1號為不起訴處分，繼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12年度上聲議字第6635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等情，有新光保單、富邦保單、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及處分書在卷可佐（見店司補卷第50至52頁、第54頁、第58至62頁、第64至65頁、本院卷第11至15頁、第79至82頁），並經本院調閱臺北地檢署112年度調偵續一字第1號卷宗核閱無訛，復為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原告借用被告之名義為新光保單、富邦保單之要保
人，被告係無法律上原因受領兩份保單之保費，構成不當得利等語，為被告所否認，此部分自應由原告舉證以實其說。查原告之系爭台銀帳戶、系爭富邦帳戶自103、104年間即開始各支付如附表所示之保單保險費等情，有臺灣銀行公館分行111年6月9日公館營字第11100021631號函暨所附存摺存款歷史明細、富邦銀行興隆分行111年6月4日北富銀興隆字第1110000036號函暨所附交易往來明細附卷可參（見店司補卷第34至38頁、第40至43頁），可知原告繳納新光保單、富邦保單之保險費已久。依周克誠於另案偵查中陳稱：104年8月父親周子生狀況都算正常，都跟媽媽住，還會騎機車，保單簽名沒問題等語（見本院卷第143頁），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稱：原告的存摺、印章都在母親那邊，要繳費的時候，原告會跟母親拿，因為需要到銀行作定存或基金的部分解約，存到活儲，讓保險公司扣款等語（見本院卷第160頁）相符，足見原告應係意識清楚時，即同意被告為附表所示保單之要保人，並自行決定以名下帳戶資金繳納上開保單之保險費。又非保險契約之要保人而為要保人繳納保險費之情形，所在多有，原因可能出於贈與、親族間之照顧、家人相互之扶持，甚或僅屬無法律上效力之好意施惠行為，不一而足。原告並未提出相關證據證明其繳納新光保單、富邦保單之給付行為，有何原因歸於消滅或無法律上原因之事由，僅憑其以名下帳戶繳納保費，遽認被告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尚屬無據。
㈢原告復主張附表所示之保單係原告借用被告之名義所投保，
兩造間成立借名登記關係等語。惟查，被告對於其陪同原告辦理新光保單，並與原告前往富邦銀行臨櫃辦理富邦保單，嗣後並臨櫃辦理辯稱要保人，且保險業務員、母親都知道原告贈與上開保單予被告，且保單均由被告保管等節，已詳細陳述在卷（見本院卷第98至99頁、第160頁），並曾於偵查中供稱：富邦人壽要保書吳柏緯有見證，可以見證保單是爸爸同意變更要保人，新光的是在原告家，業務員謝月明到家裡跟原告說明保單，保費是從原告台灣銀行公館銀行支付的，有原告委託單並且有蓋章等語（見本院卷第133頁），參以被告為原告之女兒，原告基於父女情誼贈與如附表所示之保單予被告，尚屬合理，則被告抗辯附表所示之保單係原告贈與給被告等語，應屬可採。原告並未提出證據證明其附表所示保單之實質要保人，自難認為兩造間就新光保單、富邦保單有成立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㈣原告雖以被告於另案許可監護人事件以及偵查案件，所為歷
次說詞矛盾，顯見附表所示之保單並非原告贈與被告等語。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剛開始是父親說不要讓周克誠知道，後來因為父母親都生病，變成伊不敢讓周克誠知道那是原告送伊的保單等語（見本院卷第160頁），於另案偵查中供稱：之前大家都以為是原告用伊的人頭做投資，在周克誠對伊提告刑事侵占及家事改定監護人事件之後，伊就只好要說實話，實際上是原告給伊所以兩張保單自始至終都是伊的，當時他們都不知道是伊的，因為我不想讓他們知道，家事庭開庭時，伊是說新光保單是伊出名而已，因為伊等想要訴請賣原告的房子等語（見本院卷第153頁），可認被告在另案許可監護人事件中述，雖有陳述前後不一，並有試圖隱瞞附表所示保單之行為，然被告對此或係因擔憂原告分配財產方式將造成家族晚輩有所爭執，或係為避免破壞手足間情誼，而在訴訟以及家屬溝通過程中有處理不宜之情事，然仍無從僅憑被告之態度反覆，逕而推翻原告有意為被告繳納附表所示保險費之事實，亦無從據以認定原告係借用被告之名義投保新光保單、富邦保單。
㈤準此，原告無法證明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亦無證據
證明兩造就新光保單、富邦保單有借名契約之法律關係存在，則原告主張被告應返還原告已繳納之保險費，或將附表所示保單所取得之權利移轉予原告，洵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549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規定，先位請求被告給付原告219萬8,25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備位請求被告向新光保險公司申請將新光保單之要保人、生存保險金受益人變更為原告，並向富邦保險公司申請將富邦保單之要保人變更為原告，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7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許筑婷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7 日
書記官 林政彬附表編號 承保保險公司 保單號碼 繳費期間 保單當事人 保額 (新臺幣) 繳費帳戶 1 新光保險公司 0000000000 103年11月14日至108年11月14日 要保人：被告 被保險人： 古翊庭 1,000,000元 原告台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2 富邦保險公司 0000000000-00 104年7月7日至109年7月7日 要保人：原告(104年8月18日變更為被告) 被保險人： 被告 700,000元 原告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