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4077號原 告 周萃莉訴訟代理人 李依蓉律師複 代理人 莊馨旻律師被 告 王詠華訴訟代理人 張逸婷律師追加 被告 王信華訴訟代理人 陳俊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8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嗣追加被告王信華，並變更及追加聲明如附表編號2所示（本院卷二第317至318頁），核其變更及追加後之請求與起訴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100年9月15日自訴外人王國富受贈取得坐落在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51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而與訴外人即被告之父王國柱、訴外人王國安、王國基、王國琨、王秀蘋、王亦蘋、王隆蘋、王興邦、王惠如、王信恩、王信愛、王信光、黃淑鳳及王國富之繼承人共有系爭土地。系爭土地上原建有臺北市○○區○○段○○段000○號木造建物（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0號1、2樓，下稱703建物）；然王國柱竟於102年間未經系爭土地共有人同意，將703建物拆除後，於同址興建鋼骨鐵板結構之1、2樓房屋（下稱系爭建物），系爭建物嗣經主管機關認定為違章建築，並經地政機關於112年4月12日以「滅失」為由刪除建號。系爭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待王國柱於107年11月28日過世後，王詠華及王信華因繼承而成為系爭建物之共有人，且因占有系爭土地獲有利益，自應拆除系爭建物，並返還系爭土地予原告及全體共有人，並給付王國柱於107年8月1日至107年11月28日占有系爭土地期間之不當得利，及被告占有期間之不當得利；如認王信華喪失對王國柱之繼承權，則僅請求王詠華返還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部分：
(一)王詠華則以：⒈系爭土地及703建物均為王國柱、王國安、王國基、王國琨、
王秀蘋、王國富（已歿）、王亦蘋、王隆蘋等手足（下稱王國柱8人）於53年7月2日自訴外人即其等之父王燕昌繼承而共有；該等共有人嗣約由王國柱代表負責該建物之出租、修繕事宜，而王國柱僅對703建物為修建，並未將之拆除重建，故703建物及系爭建物應有同一性，且與系爭土地均屬相同共有人所有，非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且系爭建物於102年修建後，多名共有人亦曾將其應有部分買賣、贈與、繼承，而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且108年間，尚有除王國柱外之其他共有人，自非王詠華自己或王信華所共有。
⒉原告至遲於87年12月後，即知悉703建物係由王國柱代全體共
有人管理、收租、修繕，並於101年間以該建物共有人身分，訴請王國柱返還收租之不當得利，堪認原告明知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確屬相同共有人所有。
⒊縱上開建物經王國柱修建後改變其同一性，然王國柱已於104
年8月4日將其對系爭土地及系爭建物之應有部分贈與王興邦，王詠華自無從繼承王國柱之應有部分，而非系爭建物共有人。現王詠華對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係來自於原共有人即訴外人王國珪於90年5月5日死亡後，王國柱繼承其手足王國珪之應有部分1/12，再由王詠華繼承自王國柱，故原告之請求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二)王信華則以：王信華前因工作、婚姻等關係移居美國，並曾與父親王國柱嚴重爭執，經王國柱於自書遺囑記載「王信華不得繼承本人名下任何財產」，而依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規定喪失對王國柱之繼承權。故王國柱之遺產均為王詠華單獨繼承，原告以王信華繼承王國柱之所有權所為本件請求，應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並皆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一第511至512頁，並依判決論述方式略為文字修正）：
(一)原告於100年9月15日因受王國富贈與而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分之1；系爭土地現由原告、王詠華、王信真、王國安、王國基、王國琨、王秀蘋、王亦蘋、王隆蘋、王興邦、王惠如、王信恩、王信愛、王信光、黃淑鳳、王永一、王永珍（下稱原告17人）共有。
(二)703建物為木造建築，於49年7月15日初編門牌；703建物於102年6月間經當時系爭土地共有人之一王國柱動工，動工後之同址系爭建物改為鋼骨鐵板結構、室內為磚牆，並使用昆明街129號之門牌。系爭建物坐落在系爭土地上。
(三)王國柱於107年11月28日死亡，其於死亡時無配偶，其直系血親卑親屬為被告。王詠華為王國柱之繼承人。
(四)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下稱都發局）於102年9月25日以北市都建字第10260708500號函，認系爭建物2樓（金屬等材質）經勘查後違反建築法第25條規定，依同法第86條規定應予拆除（下稱系爭處分）。王國柱對系爭處分提起訴願、行政訴訟，經臺灣臺北高等行政法院以103年度訴字第476號判決（下稱北高行判決），認系爭處分於法無違，駁回王國柱撤銷系爭處分之請求。
(五)王興邦於112年3月15日向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申請就703建物為「滅失」之消滅登記，經該事務所現場勘驗後，於112年4月12日以「滅失」為原因刪除703建物之建號。
四、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被告共有之系爭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王國柱及被告並獲有不當得利等節，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本件爭點厥為：㈠703建物及系爭建物是否具同一性？㈡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是否為相同之共有人所有？㈢王信華是否為王國柱之繼承人？㈣被告是否以系爭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㈤原告得否請求被告給付不當得利？茲分述如下：
(一)703建物及系爭建物具同一性，703建物所有權未滅失：⒈按物權以物為其客體，客體既滅失，權利亦因之消滅，標的
物是否滅失應依社會交易觀念定之，即標的物經修復後，依社會交易觀念是否已失其本來之狀態而不具同一性。又所謂建築物係謂凡具有覆蓋牆垣，足以蔽風雨，供出入而可達經濟上使用目的者均屬之，故其已否油漆粉刷、裝妥門窗，均非所問。準此，建築物增建、擴建，或部分拆除、修繕、改建者，所有權並未滅失，依社會交易觀念仍不失其同一性。另倘僅將建物部分牆壁、屋頂更換為新材料，應認係以新材料依存原建物既有結構及牆垣上方，缺乏構造上及使用上之獨立性，因添附成為原建物之一部，難認原建物已滅失。
⒉原告主張703建物原為木造建築，經王國柱變動主要結構為鋼
骨鐵板結構之磚造建物，致703建物所有權滅失，而與系爭建物不具同一性等語，無非以王興邦於本院112年度訴字第1350號分割共有物事件（下稱另訴）之陳述、703建物及系爭建物內外照片、建物測量及標示變更申請書、地籍異動索引、北高行判決、系爭處分、本院101年度訴字第4064號卷附系爭建物照片等件為據（本院卷二第294頁）。惟查：
⑴依北高行判決記載，都發局已認定王國柱係就703建物「修建
」，故系爭處分係以王國柱未申請核准擅自動工，違反臺北市舊有違章建築處理辦法第11條但書「不得修建」規定，應予強制拆除，尚無違誤，因而駁回王國柱之訴（本院卷一第89至90頁）；而按建築法第9條第1、3、4款規定「一、新建：為新建造之建築物或將原建築物全部拆除而重行建築者；
三、改建：將建築物之一部分拆除，於原建築基地範圍內改造，而不增高或擴大面積者；四、修建：建築物之基礎、樑柱、承重牆壁、樓地板、屋架及屋頂，其中任何一種有過半之修理或變更者」，可見王國柱就703建物所為並非建築法之新建或改建，僅係修繕程度較低、不涉及將原建物全部或部分拆除之修建行為，自與前述所有權客體滅失之情形有間，故原告以系爭處分及北高行判決推認703建物與系爭建物不具同一性，為無理由。
⑵觀諸卷附王國柱施工前後照片（本院卷二第53至57、145至14
8、165至176頁），703建物原為2層樓木造建築，施工過程雖有拆除部分牆體、屋頂及清除舊建材，惟始終與相鄰建物得以明確區分，且此等拆除僅及於木造外牆、屋頂及部分隔間，並未將建物整體基礎與主要承重結構加以破壞或拆除；又施工中照片亦顯示新設鋼骨樑柱係直接架構在原有基礎上，磚牆亦係依附既存結構體而砌築（本院卷二第55、57頁），可知係在703建物存續基礎上進行補強與更新，而非將703建物完全拆除後，另行自地基全新興建；甚且經本院現場勘查，修建後系爭建物之樓層數、外觀配置、出入口位置，除外牆材料由木板更改為鋼板及磚牆外，與施工前703建物無本質上差異，其整體格局與使用功能仍為店面型態建築（本院卷二第209至217頁）；遑論該等照片中，修建前703號外牆以金屬支架延伸之「寶祺珠寶銀樓」、「蟹殼黃」市招，於修建後仍存在系爭建物外牆（本院卷二第123至127頁）；而原告復未就其主張703建物全部滅失乙節為充分舉證，凡此各情，均足認王國柱並未將703建物全部拆除，其所為建物結構與材料之更新，於社會交易觀念上，未使703建物滅失，自與改建後之系爭建物具有同一性。
⑶至王興邦雖於另訴起訴狀記載「王國柱將其（703建物）拆除
後，以磚塊改建，……早已消滅而非兩造共有，應無分割之必要」（本院卷一第184頁）；然此僅係王興邦個人之片面陳述，且其未參與703建物整修過程，無從得知王國柱之施工內容，又審以另訴乃王興邦訴請變價分割系爭土地，故此揭記載或係其為簡化分割程序以遂行變價分割目的所為，要難憑此逕認703建物業於修建過程滅失。而卷附建物測量及標示變更登記申請書，固記載「本案經現勘，原有建物已滅失」、「全部滅失」等（本院卷一第465至466頁）；但此係經王興邦於112年3月間提出申請，與其在另訴之上開主張相互勾稽，堪認係為遂行分割系爭土地之目的而為，亦不可採；且行政機關就物權客體是否滅失之認定，有行政上之考量，而未具體審酌該標的物於社會交易觀念下是否已失其同一性，更不得取代法院為此認定，故前引建物測量及標示變更登記申請書及703建物異動索引上「滅失」之記載，均不足以拘束本院前開認定，故原告執該等事證作為703建物所有權已滅失、與系爭建物不具同一性之依據，亦屬無理。
⒊是以，703建物之所有權於王國柱修建過程並未滅失，而與系爭建物具同一性乙節，應堪認定。
(二)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共有人相同：比對卷附703建物（即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及異動索引（本院卷一第283至351頁），二者自82年11月17日起歷次所有權新增、修改、刪除均同步（含原告於110年9月15日受王國富贈與系爭土地、703建物應有部分，本院卷一第342頁；歷次變動如附表二所示），僅因703建物之所有權登記於112年4月12日經王興邦申請而遭註記滅失，故於112年4月12日後703建物未再有異動登記（本院卷一第351頁）；然112年4月12日後系爭土地之異動僅王國富與其他共有人公同共有王國珪之1/12權利範圍，因繼承而變更為王永一、王永珍所有，致系爭土地迄今為原告17人所共有，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業經認定如上；則可推認系爭建物亦由王永一、王永珍繼承該公同共有部分，足認系爭建物現在亦係原告17人以與系爭土地相同之應有部分比例共有。準此，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共有人相同，被告抗辯系爭建物非無權坐落系爭土地上等語，即有理由。
(三)原告本件拆屋還地、返還不當得利等請求，皆無理由：本件系爭土地、建物共有人及應有部分既均相同，則原告主張王國柱及被告以系爭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規定，請求被告拆除系爭建物、返還系爭土地予全體共有人等語，即不可採；又被告既有權占有系爭土地，則原告依民法第179條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繼承王國柱之不當得利債務，及返還自己占有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等節，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綜上所述，原告民法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事項，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冠中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劉則顯附表一：（民國／新臺幣）編號 1（起訴時） 2（追加變更聲明後） 聲明內容 一、王詠華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拆除，並將系爭土地騰空返還原告及其他共有人。 二、王詠華應給付原告18萬0,075元，及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王詠華應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王詠華依第1項聲明拆除建物並將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及其他共有人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050元。 一、王詠華、王信華應共同將系爭土地上如114年5月2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Ａ部分（面積34平方公尺）、Ｂ部分（面積58平方公尺）占用之建築物拆除，並將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二、王詠華、王信華應連帶給付原告1萬4,322元，及王詠華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王信華自民事追加暨準備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預備聲明： ㈠先位聲明： ⒈王詠華、王信華應各自給付原告10萬8,921元，及王詠華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王信華自民事追加暨準備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王詠華應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王信華應自民事追加暨準備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被告依第1項聲明拆除建物並將土地騰空返還與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之日止，按月各給付原告1,965元。 ㈡備位聲明： ⒈王詠華應給付原告21萬7,814元，及王詠華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王詠華應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被告依第1項聲明拆除建物並將土地騰空返還與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931元。 備註 系爭土地：臺北市○○區○○街○○段000○000地號土地 系爭建物：系爭土地上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0號之1、2樓房屋
附表二：（民國）編號 登記原因 原因發生日期 登記日期 原所有權人 變動後所有權人 權利範圍 1 繼承 53年7月2日 65年10月4日 王燕昌 王國安 1/12 90年5月5日 93年9月27日 王國珪 公同共有1/12 2 繼承 53年7月2日 65年10月4日 王燕昌 王國基 1/12 90年5月5日 93年9月27日 王國珪 公同共有1/12 3 繼承 53年7月2日 65年10月4日 王燕昌 王國琨 1/12 90年5月5日 93年9月27日 王國珪 公同共有1/12 4 繼承 53年7月2日 65年10月4日 王燕昌 王秀蘋 1/12 90年5月5日 93年9月27日 王國珪 公同共有1/12 5 繼承 53年7月2日 65年10月4日 王燕昌 王亦蘋 1/12 90年5月5日 93年9月27日 王國珪 公同共有1/12 6 繼承 53年7月2日 65年10月4日 王燕昌 王隆蘋 1/12 90年5月5日 93年9月27日 王國珪 公同共有1/12 7 贈與 100年7月26日 100年9月15日 王國富 周萃莉 1/12 8 贈與 102年6月19日 102年6月19日 王國柱 王興邦 1/6 104年4月30日 104年8月4日 王珍琪 9 分割繼承 103年7月4日 103年8月7日 王國瑋 王惠如 1/12 公同共有1/12 10 繼承 107年11月8日 108年4月19日 王國琳 王信恩 公同共有1/12及1/48 11 繼承 107年11月8日 108年4月19日 王信愛 12 繼承 107年11月8日 108年4月19日 王信光 13 繼承 107年11月8日 108年4月19日 王信真 公同共有1/12 14 遺囑繼承 107年11月28日 108年4月9日 王國柱 王詠華 公同共有1/12 15 買賣 108年5月17日 108年5月31日 王信真 黃淑鳳 1/48 16 繼承 110年10月20日 112年7月17日 因703建物於112年4月12日經滅失登記；故此部分僅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內容 王永一 公同共有1/12 17 繼承 110年10月20日 112年7月17日 王永珍 公同共有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