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5590號原 告 黃淑敏
郭怡秀共 同訴訟代理人 余宗鳴律師複 代理人 林庭宇律師被 告 張淑媚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算合夥財產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4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聲明原為：㈠被告應協同原告清算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號19樓房屋暨其坐落基地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權利範圍10萬分之283，下合稱系爭不動產），以及利用系爭不動產經營之不動產出租事業之合夥財產。㈡被告於前項清算後，應依清算結果分別給付原告合夥賸餘財產各3分之1，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北司補字卷第7頁）。嗣變更聲明如後原告主張欄所示（見本院卷第357、363頁），核均係基於兩造間合夥之同一基礎事實所生紛爭，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告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95年6月間約定，由3人各出資3分之1購買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新臺幣（下同）364萬元（現金55萬元、貸款309萬元），後續裝潢費、管理費，及瓦斯、冷氣、熱水器設備費用等，亦由3人平均分擔，並約定系爭不動產登記於被告名下，由被告負責管理，將系爭不動產出租，再以租金繳納貸款，而成立合夥事業，兩造並於103年4月2日簽訂合夥共同投資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原告自112年4月間起，多次向被告表示欲出售系爭不動產，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遂於112年7月17日委託律師發函，向被告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及聲明退夥之意思表示，並於送達後滿2個月生效。原告既已退夥，合夥關係僅剩合夥人1人，已不符合夥之成立要件，而有民法第692條所列歸於解散之事由，原告並以多數決選任原告自身為清算人，經清算後，本件合夥財產尚有系爭不動產，合夥債務則為0元，合夥財產尚有賸餘，爰依民法第694條第1項、第697條第1項、第2項、第699條規定，請求給付合夥賸餘財產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分別給付原告各383萬3,333元，及自112年9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之前到場所為之聲明及陳述略謂：系爭不動產為被告所有，相關房屋貸款、修繕費用等長年均由被告負擔，系爭契約非被告所簽，兩造間無合夥關係，系爭不動產大部分都是被告家人自住，斷斷續續出租，租金約為1萬1,000元至1萬3,000元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
民法第667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民法所稱之合夥者，係指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分享其事業所生之利益，或分擔並分享事業所生損益之契約，各合夥人除以金錢、其他財產權、勞務、信用、或其他利益為出資外，必以有利益共同分享或損益共同均霑之利害關係存在，始得謂為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合夥（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契約前言約定：上述合夥人甲乙丙三方（即兩造）茲因合夥投資「不動產事業」達成下列協議等語，第1條則約定：本契約書所稱「不動產事業」，係指合夥人甲乙丙三方共同持有並經營以下不動產標的物，標的名稱新北市○○區○○里○○路00號19樓之買賣、租賃、管理等事業（見北司補字卷第19頁），故兩造已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分享其事業所生之利益、損失，而非僅係單純出資取得財產，故系爭契約性質上屬合夥契約，應適用民法關於合夥之約定，合先敘明。
㈡原告主張兩造於95年6月間約定，由3人各出資3分之1，合資
購買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364萬元，先支出現金55萬元，並貸款309萬元，後續不動產衍生相關費用由3人平均分擔，並約定系爭不動產登記於被告名下，由被告負責管理，將系爭不動產出租，再以租金繳納貸款，而成立合資事業，兩造並於103年4月2日簽訂系爭契約等情，業據提出系爭不動產土地、建物第二類謄本、系爭契約、兩造對話記錄譯文、原告郭怡秀信用卡帳單、銀行支票影本、瓦斯及屋內設備等費用支出單據、原告黃淑敏銀行帳戶交易明細等件為證（見北司補字卷第12至30頁，本院卷第39至46、67至110、135至173），上開證物與其主張互核相符，足認兩造間確實成立系爭契約法律關係。被告雖辯稱：系爭契約非被告所簽，兩造間無合夥關係等語，惟查，經本院以向系爭不動產所在社區即皇翔峇里島（南區）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國泰世華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銀行），調取被告留存之親筆簽名文件（見本院卷第199至206頁及外附之皇翔峇里島（南區）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變更報備書），及被告庭呈之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第54頁及外附之皇翔峇里島買賣契約書）等資料，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系爭契約上之被告簽名，與上開文件上之被告簽名是否相符，經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於113年7月10日作成調科貳字第11303189160號鑑定書（下稱系爭鑑定書），鑑定結果為：甲類筆跡（即系爭契約之被告簽名）與乙類筆跡（即本院所調上開文件之被告簽名）筆跡筆劃特徵相同等語，有法務部調查局113年7月10日調科貳字第11303189160號函及系爭鑑定書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223頁及外附之系爭鑑定報告），足認系爭契約確實為被告親自簽署，被告抗辯，顯不可採。
㈢按合夥因合夥之目的事業已完成或不能完成而解散，民法第6
92條第3款定有明文。又合夥於存續期間至少須有合夥人2人，始足以維持合夥之存在，合夥存續期間若因合夥人退夥致僅剩合夥人1人時，因已不符合夥之成立要件，且其共同經營事業之目的亦無從繼續，自應認合夥之目的事業不能完成而有同法第692條第3款所列歸於解散之事由（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7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告主張渠等於112年7月17日向被告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及聲明退夥之意思表示，並於送達後滿2個月生效等情，業據提出上開律師函、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在卷可佐（見北司補字卷第31至36頁），堪信為真實，是原告既已退出系爭契約之合夥關係，則合夥人僅剩被告1人，揆諸上開判決意旨，應認具有民法第692條第3款所列歸於解散之事由，是系爭契約之合夥關係已歸於解散，自應進行清算。
㈣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合夥賸餘財產，有無理由：
⒈按合夥解散後，其清算由合夥人全體或由其所選任之清算人
為之；合夥財產，應先清償合夥之債務。其債務未至清償期，或在訴訟中者，應將其清償所必需之數額，由合夥財產中劃出保留之。依前項清償債務，或劃出必需之數額後，其賸餘財產應返還各合夥人金錢或其他財產權之出資；合夥財產，於清償合夥債務及返還各合夥人出資後，尚有賸餘者，按各合夥人應受分配利益之成數分配之，民法第694條第1項、第697條第1、2項、第699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合夥非解散後清算完結，其合夥關係不能消滅，此之清算係指清算人所為了結現在事務、索取債權、清償債務及分配餘存財產而言，並不僅限於結算帳目即為完結（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53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合夥解散後，應經清算程序，其中合夥財產須依民法第697條第1項清償合夥之債務，或劃出必需之數額後尚有賸餘，始應用以返還各合夥人之出資，必返還各合夥人之出資後尚有賸餘，始應按各合夥人應受分配利益之成數分配之。
⒉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証，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主張清算程序業已完結，且合夥財產經清償債務或劃出必需之數額並返還出資後，尚有賸餘，被告則對系爭不動產之貸款即合夥債務之負擔者為何人有所爭執，揆諸前開說明，仍應由原告就兩造間合夥之財產已經清算完結，且清算結果合夥之財產於清償債務或劃出必需之數額後，尚有賸餘，所餘並足敷返還合夥人之全部出資，且返還出資後尚有賸餘等事實，負舉證之責。
⒊原告雖主張：系爭契約之合夥關係，合夥人僅兩造3人，而原
告以多數決選任原告自身為清算人，經清算後，本件合夥財產有系爭不動產，價值為1,150萬元，合夥債務則為0元，合夥財產尚有賸餘等語，並提出同意書、清算報告、內政部不動產實價查詢服務網列印資料為證（見本院卷第367、371、
372、375、376頁）。惟查，於兩造購入系爭不動產後，均由被告按月繳納貸款，且貸款已清償完畢等情，有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3年12月24日台新總個資字第1130030732號函暨所附約定書影本、繳款紀錄等件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317至346頁），原告亦於本院審理時自陳：系爭不動產之貸款本息均係被告支付等語（見本院卷第36頁），足認系爭不動產之貸款均為被告所繳納，則於清算時自應將此部分款項列入計算。原告雖稱系爭不動產之貸款，係由被告將系爭不動產出租所獲得之租金墊繳，租金足以支應貸款等語，然被告既否認之，仍應由原告就合夥存續期間，總獲得之租金收益為何、應付之貸款及其他支出為何，及二者間可否兩平等節舉證，原告僅泛稱租金足以支應貸款，卻未提出相關證據佐證，其主張實不足採。況不動產出租收益，本就有其風險及衍生費用存在，包含未能如預期出租之損失（即空窗期）、各種耗材更換費用、修繕費用等，此類損失或費用，均未見原告列入清算報告，各期租金收益亦未列入其中（見本院卷第371、372頁），則實難知悉系爭不動產出租租金能否完全支應貸款。且倘系爭不動產出租租金不足支應各期貸款，被告為此先代為繳納貸款，依民法第678條第1項之規定，此應屬合夥人因合夥事務支出費用之情形，此類費用本應由合夥財產清償之，被告究竟有無為合夥事業代為清償貸款、數額為何，均未可知。再參以原告自陳：就本件清算程序，原告係以目前合夥呈現之財產及債務直接進行計算等語（見本院卷第406頁），足見被告未協同參與清算，而未提出相關支出費用供原告作清算使用，是本件尚難遽認清算已完結，亦難遽認合夥財產即係系爭不動產、合夥債務即為0元。是以，原告所提上開清算報告，仍不足以證明合夥已經清算完結，尤無從證明合夥經清算完結、清償債務後，賸餘足以返還合夥人之出資，且返還出資後尚有賸餘部分可供分配，原告復無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其主張自不足採。⒋綜上，本件雖足認兩造確有簽立系爭契約，且系爭契約之合
夥關係已歸於解散，然難以遽認本件經清算完結，亦難遽認合夥之財產於清償債務或劃出必需之數額，再返還出資後，尚有賸餘。是原告依民法第694條第1項、第697條第1項、第2項、第69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合夥賸餘財產，即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694條第1項、第697條第1項、第2項、第69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各383萬3,333元，及自112年9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予准許。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4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溫祖明
法 官 李家慧
法 官 廖哲緯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何嘉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