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家繼訴字第42號原 告 吳嘉恩法定代理人 許泰莉訴訟代理人 曾梅齡律師被 告 吳嘉馨
吳嘉哲共 同訴訟代理人 郭凌豪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1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兩造就被繼承人吳正裕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予分割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訴訟費用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緣被繼承人於民國105年3月1日死亡，留有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兩造為被繼承人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比例為各三分之一。原告手上亦持有被繼承人於105年1月28日所立之自書遺囑，然不論是原告所持之自書遺囑或被告所持之105年1月30日之自書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均係被繼承人於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住院期間所為，縱被告提出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7315號不起訴書說明遺囑非偽造，然該不起訴書僅能說明遺囑為被繼承人本人書寫，而被繼承人於住院期間有意識不清楚之問題，致遺囑效力有疑，本件應回歸法定應繼分即各三分之一，又被繼承人之遺產無不能分割之情形，兩造亦無不能分割之約定，爰依民法第1164條前段規定，請求分割被繼承人之遺產，聲明如
主文所示。
二、被告答辯則以：被繼承人於105年1月30日曾立有系爭遺囑，因遺囑載明遺產全數由被告二人繼承，並由被告二人擔任遺囑執行人，按被繼承人所立之遺囑，原告應分配特留分即六分之一，另被告有代墊被繼承人之喪葬費共新台幣（下同）341,260元、遺產稅款及其他遺產管理費用共91,050元，以及被告為結束被繼承人所開立之心心診所墊支費用388,830元，應予抵銷。又原告與其母親於被繼承人過世後不斷對被告多次提起刑事告訴，均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詳查後，做出不起訴處分確定，且於不起訴處分書中已明確表示，該遺囑確實為被繼承人全文書寫，且當時被繼承人之意識及精神狀況清楚，遺囑應為有效。
三、被繼承人於105年3月1日死亡，被繼承人留有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兩造為被繼承人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比例為各三分之一等情，經本院依職權調取被繼承人財政部臺北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查閱無訛（見本院卷一第79頁至第18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98頁），應堪信其為真實。
四、本院之判斷：㈠被繼承人所為遺囑之效力：
⒈次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
而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75條定有明文。是成年人未受監護宣告，惟其所為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者，其對於自己行為或其效果，欠缺正常判斷、識別及預期之精神能力，即無從以自己獨立之意思表示為有效法律行為，故其所為意思表示之效力，與無行為能力人之行為並無區別，亦當然無效。所謂無意識，係指全然欠缺意思能力而不能為有效之意思表示；精神錯亂，則指精神作用發生障礙，已達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而言（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165號、111年度台上字第375號判決意旨參照）。⒉原告主張系爭遺囑雖為被繼承人親自書寫，然依國防醫學院
三軍總醫院之函文，確認當時被繼承人於住院期間為意識不清，兩份遺囑為被繼承人於意識不清下所為，應為無效；惟被告所否認，並辯稱：系爭遺囑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詳查後，於不起訴處分書中已明確表示，系爭遺囑確實為被繼承人全文書寫，且當時被繼承人之意識及精神狀況清楚云云。觀諸原告提出之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於107年10月29日、11月19日、109年1月31日函，函覆內容以：「查吳員住院期間意識不清楚，無法正確理解他人意思」、「吳員住院期間意識不清楚，無法正確理解醫師問話的內容，有說話能力但答非所問」、「吳員對其相關問題無法正確回應，如：詢問並會自己名字、身處何地及最近睡眠進食狀況等，該員皆無法正確回答及清楚描述」（見本院卷一第311頁至第315頁），再依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住院病歷首頁所示，被繼承人於107年1月7日至2月3日皆於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住院（見本院卷一第309頁），可認被繼承人於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住院期間，確有意識不清、無法理解他人意思之情，且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亦稱被繼承人因腦部轉移及施行放射治療，兩者皆可影響腦部意識功能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15頁），是被繼承人顯然欠缺處理複雜事務之能力，亦無法辨識法律行為之意義及效果。復觀諸被告提出之不起訴處分書，起訴書中雖稱：是吳正裕於書立遺囑時，應非無辨識能力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頁至第10頁），然就刑事調查所稱之辨識能力，與民法所規定之行為能力，有所不同，且檢察官係基於有無偽造遺囑一事為調查，與本件被繼承人為遺囑時是否有行為能力，自不能相提並論，故被告此部分抗辯，應屬無據。
⒊被告復抗辯於原告提出之手寫信件中，自陳被繼承人於105年
1月28日笑著與原告合照，並且約定下次要一起喝紅豆湯，可佐證當年一月底，被繼承人之辨識能力並無欠缺云云；然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基於醫療專業所為之綜合判斷，係依被繼承人整體狀況所為專業判斷，應屬可信。至被告所主張被繼承人意識清楚之時點，可能參雜被繼承人家屬身分主觀上之期待與不捨，或屬被繼承人偶有意識清楚之偶發事件，故縱被繼承人於被告所稱上開時點為意識清醒狀態，亦無從推斷其為系爭遺囑時之意識亦為清醒，從而，應認被繼承人於為遺囑時欠缺正常判斷、識別及預期之精神能力，係在精神錯亂中所為，依民法第75條後段規定，其意思表示無效，從而，被繼承人所為之遺囑，應屬無效。
㈡遺產分割方法：
⒈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
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同一順序之繼承人有數人時，按人數平均繼承，民法第1151、1164、1141條分別定有明文。又繼承人欲終止其間之公同共有關係，惟有以分割遺產之方式為之，因此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亦有最高法院82年台上字第748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而遺產分割，依民法第830條第2項之規定，應由法院依民法第824條命為適當之分配，不受任何共有人主張之拘束。是法院選擇遺產分割之方法，應具體斟酌公平原則；各繼承人之利害關係；遺產之性質及價格；利用價值、經濟效用；經濟原則及使用現狀；各繼承人之意願等相關因素，以為妥適之判決。
⒉再按遺產管理、分割及執行遺囑之費用，由遺產中支付之，
民法第1150條定有明文。所謂遺產管理之費用，具有共益之性質，凡為遺產保存上所必要不可欠缺之一切費用，如事實上之保管費用、繳納稅捐等均屬之，至於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實際為埋葬該死亡者有所支出，且依一般倫理價值觀念認屬必要者，性質上亦應認係繼承費用，並由遺產支付之（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第89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復按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帶責任；繼承人中如對於被繼承人負有債務者，於遺產分割時，應按其債務數額，由該繼承人之應繼分內扣還，為民法第1153條第1項、第1172條所明定。又繼承人對被繼承人之債權，不因繼承而混同消滅，應由全體繼承人負返還之責，然為避免將債務分由繼承人負擔，再由有債權之繼承人求償，造成法律關係趨於複雜，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1172條之規定，由應繼財產中將該債權金額分歸該繼承人（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198號裁定意旨參照）。
⒊被告抗辯其代墊被繼承人喪葬費341,260元、遺產稅款及其他
遺產管理費用共91,050元，以及為結束被繼承人所開立之心心診所墊支費用388,830元，業據其提出估價單、收據、勞務費用明細、臺北市殯葬管理處其他收入憑單、統一發票、計程車乘車證明、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有害事業廢棄物場外紀錄遞送聯單、總騰儀器股份有限公司存根、勞動部勞工保險局勞工退休金繳款單、全民健康保險保險費及滯納金欠費明細表、基隆市稅務局105年全期使用牌照稅繳款書、104年、106年、107年綜合所得稅結算稅額繳款書、汽機車燃料使用費繳納通知書、電子發票證明聯、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司電子計算機統一發票、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電子計算機統一發票、105年房屋稅繳款書等為證（見本院卷二第11頁至第271頁），此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308頁），是被告確有代墊上開款項，依上開規定，自應由被繼承人之遺產扣除。
⒋原告主張被繼承人之遺產如附表一所示，被告當庭表示沒有
意見（見本院卷三第307頁），本院審酌被繼承人之遺產如附表一編號所示，編號1至4之性質為不動產，是由各繼承人按應繼分比例分配為分別共有，亦無因各繼承人受分配之價值不同，而有相互找補問題，不損及全體共有人之利益，況全體共有人若取得分別共有，對於所分得之應有部分均得以自由單獨處分、設定負擔，以兼顧全體繼承人間之利益及公平，尋求不動產之最大經濟價值，活化不動產之利用，對各繼承人利益核屬公平，核屬適當；就附表一編號5至19所示汽車及存款部分，附表一編號17、18所示汽車應變價分配，再由兩造依應繼分比例分配取得；編號5至21性質為提存款及存款，依其性質、經濟效用及公平原則，由各繼承人按應繼分比例分配，對各繼承人利益均屬相當，核屬公平；另就被告對被繼承人代墊之費用計821,140元（計算式：341,260+91,050+388,830=821,140）部分，則定由附表一編號5所示帳戶存款中優先扣除返還予被告，爰判決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⒌至被告抗辯其代墊被繼承人喪葬費341,260元、遺產稅款及其
他遺產管理費用共91,050元，以及為結束被繼承人所開立之心心診所墊支費用388,830元，應予抵銷云云，惟本件業已將被告墊付之費用依民法第1055條、類推適用民法第1172條之規定，使被告就代墊數額優先取得，自亦無抵銷抗辯可言，附此敘明。
五、末按因共有物分割、經界或其他性質上類似之事件涉訟，由敗訴當事人負擔訴訟費用顯失公平者，法院得酌量情形，由勝訴之當事人負擔其一部，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定有明文。又分割遺產之訴，核其性質，兩造本可互換地位，本件原告請求分割遺產雖於法有據，然被告之應訴乃法律規定所不得不然，兩造顯均因本件訴訟而互蒙其利，為求公允，爰酌定本件訴訟費用由兩造按附表二所示比例負擔，爰諭知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6 日
家事第二庭 法 官 謝伊婷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6 日
書 記 官 杜 白附表一編號 遺產項目 權利範圍/金額（新台幣）元 分割方法 1 桃園市○鎮區○○段000號地號土地 5/768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2 桃園市○鎮區○○段00000地號土地 5/768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3 桃園市○鎮區○○段00000地號土地 5/768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4 桃園市○鎮區○○段0000地號土地 1/192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5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存所108年度存字第1673號案款提存 3,226,229 先返還被告821,140元，餘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6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存所107年度存字第2355號案款提存 68,762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7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存所108年度存字第153號案款提存 34,205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8 中華郵政台北公館郵局 715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9 台灣土地銀行基隆分行 14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0 台灣土地銀行基隆分行 18,857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1 第一銀行仁愛分行 243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2 臺北富邦銀行 20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3 國泰世華銀行基隆分行 10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4 玉山銀行0.04美元 1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5 玉山銀行基隆分行 248,002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6 聯發科 578股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7 汽車（車牌號碼：00-0000） 20,000 變價後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8 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0） 500,000 變價後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19 安聯人壽多利多收變額年金保險 2,523,586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20 安聯人壽豐利豐收變額年金保險 424,951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21 南山人壽保費退還 11,353 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
附表二編號 姓名 應繼分比例 1 吳嘉恩 三分之一 2 吳嘉馨 三分之一 3 吳嘉哲 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