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113年度家聲抗字第103號抗 告 人 甲○○
乙○○丙○○非訟代理人 甲○○相 對 人 丁○○上列當事人間聲請減輕或免除扶養義務事件，抗告人對民國113年10月4日本院113年度家調裁字第48號裁定提起抗告，本院合議庭裁定如下：
主 文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按受扶養權利者有對負扶養義務者、其配偶或直系血親故意為虐待、重大侮辱或其他身體、精神上之不法侵害行為之情形，或對負扶養義務者無正當理由未盡扶養義務之情形，由負扶養義務者負擔扶養義務顯失公平，負扶養義務者得請求法院減輕其扶養義務；受扶養權利者對負扶養義務者有前項各款行為之一，且情節重大者，法院得免除其扶養義務；民法第1118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
二、抗告人甲○○、乙○○、丙○○(下各稱其名，合稱抗告人3人)於原審聲請及抗告意旨略以：
㈠相對人為抗告人3人之父，相對人與抗告人3人之母戊○○(下稱
其名)於民國66年間結婚，婚後育有抗告人3人。因相對人時常無故失蹤，致抗告人3人於68年至72年間長期住在外婆家，由抗告人3人之外公、外婆及親戚照顧，且相對人未慮及抗告人3人尚屬年幼，渴求父親陪伴之時期，竟於78年戶籍正式遷出後，便無任何音訊，抗告人3人自此與相對人形同陌生人。又戊○○從未阻止或妨礙相對人探視抗告人3人，然相對人不聞不問，未曾聯繫抗告人3人，且相對人當時年值36歲，正當壯年，具謀生能力，亦有扶養抗告人3人之能力，惟相對人分毫未付，已屬疏於保護、照顧抗告人3人。且相對人曾故意開車衝撞戊○○，因相對人想低調處理撞人事件，擔憂影響自己富人形象及保護當時外遇對象楊惠珍，故假意與戊○○和解，並在外遇對象及戊○○面前宣稱自己從此遠離世俗出家修行，在此期間假意將部分資產設定於相對人母親，然並未給予任何資產。相對人於埔里炒作土地期間，時常打電話回家跟戊○○索要金錢，為保護當時年幼之抗告人3人，通話時常用擴音通話，以便用小型錄音機錄下通話內容留存證據，抗告人3人即時常聽到相對人對戊○○辱罵，不時說出要殺害戊○○的言詞。至相對人辯稱戊○○向相對人丟剪刀事件，起因於約莫72年間相對人趁戊○○忙於工作，假帶女性助理看病之名，行性騷擾之實，相對人與女性助理外出三、四個小時不知去向，BBcall也不回，女助理回來後告知戊○○自己被相對人騷擾事件，戊○○才在一氣之下丟出手上正在工作用的剪刀，為多數女性當下會有丢東西渲洩的反射動作，並非刻意攻擊相對人。另於82年12月25日，相對人又因索討金援及強迫離婚等因素回來家中找戊○○爭吵，並將戊○○頭部打到出血撕裂傷，左右手挫傷瘀腫，抗告人3人面對施暴的父親和為維護孩子權益而受傷的母親，是無法抹滅的傷痛。
㈡關於戊○○所陳給娘家一點「照顧費」，正確應說是貼補戊○○
與相對人在娘家用餐的菜錢，因戊○○及相對人幾乎三餐在娘家吃，僅是貼補一些伙食費用途，金額完全不足以照顧任何抗告人3人。又所謂擺地攤一部分的錢交給戊○○當生活費之敘述，正確事實應為結婚後生活開銷及創業資金來源，皆來自戊○○前後在外商公司任職4年，每月薪資新臺幣(下同)7,000元及部分向娘家借款，相對人擺地攤收入一部分，僅能回收部分貨品布料費用，不足以分擔家庭生活開銷，且商品原物料成本、商品設計裁剪製作監工等繁複作業程序，費時費力更須有專業知識規劃設計，都是戊○○全部承擔，相對人並無足夠的能力學識，並未實際投入相當的時間與金錢，且擺地攤期間，不是每天會有開張銷售、時常是入不敷出，相對人更時常偷懶找藉口不出攤、或是說去出攤又不見人影，也不覆機，時常耽誤工作總總狀況。後續擺攤生意之所以有起色，是因為戊○○在電話簿黃頁刊登廣告宣傳，親自接洽生意才陸續接到訂單，並非相對人擺地攤販售行為賺錢回來。
㈢甲○○目前能力有限，獨自經營小型零售買賣業，惟因收入不
穩定，長期每月平均收入未達20,000元，尚須扶養兩名年幼子女，現只能租得起學區內每月2萬5千元以下租金之房子，又每月尚有固定支出，然收入不定。疫情期間，甲○○已用盡所有存款，疫情後物價飛漲，大部分客人的消費減縮或是留給出國消費，同業間都知道生意非常不好，甚至比疫情期間更差，收入也只能在打平租金貨款的邊緣，甚至不足夠開銷，以至於必須動用保單借款和刷卡循環，時常拖延勞健保費用，每個月都在為帳單煩惱。
㈣乙○○自廚師職位離職後，待業期間透過加入外送平台維持基
本生活開銷，然乙○○於112年間遭遇車禍事故，致腿部受傷而步行受阻，因而影響接單數量並直接衝撃其收入來源。此外，於112年間，聲告人因應相對人之懇求，暫時代墊其於地下錢莊及公司貸款之債務，乙○○作為長子，亦承擔家中母親之扶養責任，且另有車貸、家中房貸等長期固定支出，實無能力再負擔每月扶養金。
㈤又丙○○自遭前公司惡意終止聘僱，即未再具穩定收入來源。
丙○○近期於高齡狀態下產下一名新生兒，並需獨自在家中扶養該新生兒，至今已無收入近兩年。高齡產婦元氣大傷，且有新生兒需看顧，短期之內也無法有工作收入，現已無法維持自身及共同生活親屬之基本生活所需。
㈥綜上所陳，爰依法提起抗告等語。
三、相對人辯稱略以：離婚前有共同扶養抗告人3人，83年間離婚後未扶養抗告人3人，係因自己也沒錢。相對人不曾故意開車撞抗告人3人之母，係因會車要挪動車輛，不慎撞到抗告人3人之母。與抗告人3人之母打架，係因雙方爭執，抗告人3人之母亦曾拿剪刀丟相對人等語。
四、經查：㈠查相對人於00年0月0日出生，現年71歲。相對人於111、112
年度所得分別為55,050元、0元，名下財產總額僅為195,940元(如附表)等情，有戶籍謄本、稅務T-Road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果在卷可證(見原審卷第21-39、111-115頁)。是相對人之資產與收入不足其每月生活所需，確有不能以現有財產維持生活之情，有受扶養之必要。抗告人3人為相對人之子女，且均已成年，抗告人3人對相對人均負有扶養義務。
㈡抗告人3人主張相對人與戊○○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即未善盡扶養
抗告人3人之責任，於83年間與戊○○離婚後，完全未扶養或探視抗告人3人，且曾施暴於戊○○云云。相對人對於83年與戊○○離婚後即未扶養抗告人3人乙節，固不爭執。惟參證人戊○○於原審到庭證稱略以：66年結婚時相對人沒有工作；相對人之兄弟有做衣服，但相對人也沒有參與合夥，所以戊○○幫相對人做一點服裝的工作，請別人代工，再讓相對人去士林夜市擺地攤；68年生甲○○，當時租屋住在戊○○娘家附近，甲○○由戊○○娘家媽媽帶；因為相對人當時有欠他哥哥錢，所以擺地攤利潤一部分相對人拿去還，另外一部分交給戊○○做周轉；相對人沒有幫忙照顧小孩，都是戊○○娘家人在照顧。
69年懷乙○○時，因為地攤生意有變好，所以戊○○就離職，協助打理地攤工作，戊○○跟相對人一起在地攤工作，相對人只負責銷售，前面開發、製作衣服等準備工作都是戊○○在負責，當時家庭生活費用主要是用戊○○的一點積蓄跟地攤生意賺來的錢在負擔；地攤賺來的錢都是相對人給戊○○多少，戊○○就拿多少，戊○○實際不知道相對人賺多少；生了乙○○以後，也是戊○○媽媽在顧；70年左右，生意稍微有點起色，當時有個客人買了我們的產品，覺得設計不錯，所以我們就幫他做訂製制服，之後一直有合作，當時相對人主要負責跑生意，其他財務、打版、工廠生產線都是由戊○○負責；之後相對人就開始亂花錢，交往很多女朋友，甚至當時廠商打過來都找不到人；貨款一部分是支付家庭費用，當時沒有區分公帳私帳，周轉生意往來花用外的錢剛好夠生活；73年生丙○○，請保母照顧，晚上再接回照顧，甲○○、乙○○還是由娘家照顧；台北的房子是婚後買的，一開始第一間中山北路的房子是買在戊○○名下，其他兩間天母的房子買在相對人名下，這都是我們當時一起賺錢做生意買的。78年相對人賣了名下台北的房子買了埔里的茶園，相對人就住在埔里不回來了，當時相對人就交往了一個仲介的女生，相對人不僅沒有寄錢回來，還回來拿錢，一直持續到戊○○願意簽字離婚為止；離婚之後，相對人還在埔里，乙○○的監護權在相對人那邊，但是乙○○一直都跟戊○○住在一起，相對人完全不照顧小孩，後來很久以後相對人賣掉埔里的房子，有賺到錢，才在忠孝東路那邊租房子，乙○○高中才有跟相對人住兩個月，是為了讓乙○○幫相對人顧店做生意，這段時間相對人一直都沒有支付子女的扶養費；有一次戊○○去埔里，戊○○站在車子的前面，相對人就開車撞戊○○，更曾於81年間因要錢乙事，相對人跟戊○○打架，致戊○○受傷等情，有訊問證人筆錄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24-127頁)。
㈢本院審酌兩造所陳及上開事證認為，甲○○、乙○○分別於68年
、69年出生後，由戊○○之娘家扶養成長，並由戊○○給予娘家生活照顧費用，丙○○於73年出生後則由保母照顧，相對人於78年間遷離臺北前往南投定居後，相對人即未有給付生活費用及探視抗告人3人，致兩造關係淡薄等情，可堪認定。惟考量戊○○與相對人於66年結婚後，於戊○○之協助下，相對人從事夜市擺攤工作賺取金錢，且於69年間生意逐漸起色後，轉由戊○○與相對人共同經營服裝事業，並以所賺金錢於臺北購置房產等情，顯見66年至78年間，相對人有與戊○○共同經營事業，並以所賺取之金錢負擔家庭生活費用，戊○○用於給付娘家及保母相關費用，要難謂無相對人之協力付出，至為明確。至抗告人3人主張相對人曾於81年12月25日對戊○○施暴，並曾開車衝撞戊○○云云，固據抗告人3人提出臺北市立陽明醫院驗傷診斷書、埔里綜合醫院驗傷診斷書為據(見原審卷第173頁、家聲抗卷第41、73頁)，然上開二衝突事件係於81年間所生，且兩造對於衝突情況及傷勢成因，各執一詞，其真實情況，已非可考，雖經證人戊○○證述上開二衝突事件情形，惟戊○○本即為上開二衝突事件之當事人，要難就其證述據以採信，復無客觀事證證明上開二衝突事件之事件經過，是否得將戊○○與相對人間之衝突情況，全然歸責於相對人，而認相對人對於戊○○有身體上之不法侵害行為，且情節重大，尚屬有疑。至抗告人等主張相對人曾以言語辱罵、恐嚇戊○○云云，則未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足採。復衡酌相對人對抗告人3人有生養之恩，且於66年至78年尚有與戊○○共同負擔家庭生計，尚難認相對人於上開期間對家庭、子女毫無扶養照顧之情。故抗告人依民法第1118條之1第2項規定，請求「免除」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於法尚有未合。
㈣惟相對人自78年遷離臺北後，確實未再有扶養、照顧抗告人3
人之事實，此後兩造彼此亦無關心互動往來，形同陌路，且於與戊○○之衝突下，確致戊○○成傷，則於相對人未善盡其扶養義務，並有傷害戊○○之情況下，如令抗告人等負擔全數相對人之扶養義務，實強人所難，而有違事理衡平，爰依民法第1118條之1第1項第2款規定「減輕」抗告人3人之扶養義務。是審酌相對人現居臺北市，依113年度臺北市每人每月最低生活費為19,649元，兩造之經濟能力(參附表)，併參以相對人未盡扶養義務之期間、情節等情狀，認為甲○○、乙○○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各應減輕為每月新臺幣(下同)2,500元；丙○○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應減輕為1,500元，尚屬妥適。從而，原審綜合考量兩造資力狀況、相對人之生活需求及抗告人之身分、減輕情節等一切情狀，認定抗告人等對於相對人之扶養義務裁定如原審主文所示，經核並無不合，抗告意旨所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求予廢棄原裁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爰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7 日
家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莉苓
法 官 周玉琦法 官 蔡寶樺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裁定除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外，不得再抗告。如提起再抗告，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應同時表明再抗告理由，並繳納抗告費新臺幣1,500 元。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7 日
書記官 杜安淇附表：
項目 年度 甲○○ 乙○○ 丙○○ 丁○○ 備註 所得收入 111年 1,820元 492,154元 1,042,284元 55,050元 稅務T-Road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果(見本院卷第63-115頁)。 112年 29,552元 626,815元 509,776元 0元 財產 名下無財產。 車輛1筆、投資1筆。 總額200,000元。 投資8筆。 總額234,580元。 土地1筆、車輛1筆、投資1筆。 總額195,94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