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6573號原 告 未來數位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韓京岳訴訟代理人 陳建霖律師被 告 聖域紀元創藝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曉偉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溢領承攬報酬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6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60萬元，及自民國113年10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1項於原告以新臺幣20萬元或同額之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60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109年10月21日開立報價單（下稱前案報價單）予原告，對原告為被告以總價新臺幣（下同）150萬元承攬製作默娘模型、默娘模型-等身等模型之要約，原告嗣與被告達成承攬契約合意，並於109年12月23日開立支票號碼QD0000000、面額10萬元、發票人為原告之支票（下稱系爭10萬元支票）予被告以預付承攬報酬。嗣兩造因疫情因素而暫緩前揭承攬契約之執行，再於112年4月12日另行簽立報價單（下稱系爭契約），以取代前案報價單，系爭契約約定被告應於原告支付定金後120日交付其所製作變更設計之默娘模型（下稱系爭模型），原告則給付被告承攬報酬120萬元，兩造並合意將原告因前案報價單所給付之系爭10萬元支票作為系爭契約報酬之一部，原告又於112年4月25日開立支票號碼RD0000000、面額50萬元、發票人為原告之支票（下稱系爭50萬元支票，與系爭10萬元支票合稱系爭支票）予被告以支付系爭契約之定金，系爭支票均經被告兌現，詎被告未依系爭契約所定期限完成承攬工作，原告遂分別於113年9月12日、114年4月17日以文山景美郵局448號存證信函（下稱系爭存證信函）、114年4月11日準備程序筆錄向被告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職此，系爭契約業已終止，被告既未將製作系爭模型之工作完成，其所受領之60萬元承攬報酬自屬溢領，當應全數返還予原告。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以現金或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先前所交付系爭10萬元支票，實係用以給付兩造間其他承攬契約之報酬，是本件原告僅給付50萬元之報酬予被告，且被告並非全無製作系爭模型，僅係因被告下游廠商於製作過程中倒閉而無法交付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兩造間於112年4月12日簽立系爭契約一節，業據其提出系爭契約為證（見本院卷第19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9頁），堪信為真實。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系爭契約已經原告於113年9月12日合法終止：
⒈按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民法第511條前段
定有明文。經查，被告並未交付系爭模型，僅有提供製作該模型過程之照片予原告，均為被告所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79頁），堪認被告並未完成系爭模型之製作，揆諸前開規定，原告依民法第511條規定任意終止系爭契約，於法自屬有據。又原告以系爭存證信函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該信函亦於113年9月12日送達被告公司登記地址，有系爭存證信函及回執、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3至27、49頁），是系爭契約於113年9月12日經原告合法終止，堪以認定。
⒉被告雖辯以：被告未曾收受系爭存證信函，亦不認識該回執
所載黃少甫等語，然則，原告於113年9月12日向被告送達系爭存證信函之地址，實為被告自111年8月19日即設址之臺北市○○區○○街000號1樓地址（下稱系爭地址），此觀前揭回執、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結果即明，而觀諸本院依系爭地址寄送開庭通知書之送達證書，其上蓋有「尚群大樓住戶管理委員會」收發章及受僱人黃少甫之簽名（見本院卷第57頁），可見黃少甫同為收受系爭存證信函之人，則原告憑被告之公司登記地址為送達，並由上開社區管委會受僱人收受系爭存證信函，自已合法送達，其所為終止意思表示已然生效。再者，被告就其已自系爭地址遷出，因而未收受系爭存證信函等節，自應舉反證以為證明，然本院遍尋全案卷宗，均未見被告舉證以實其說，是被告此部分辯解，自無可取。
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60萬元承攬報酬，為有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次按終止契約，僅使契約關係自終止之時起向將來消滅，並無溯及之效力；與契約解除係使契約關係溯及於訂約時失其效力，尚有不同。此觀民法第263條之規定，就終止契約之效力，並無準用同法第259條關於回復原狀義務之規定自明。是終止以前之契約關係，不發生回復原狀之問題，終止以後契約消滅，當事人間如有給付物之授受，惟有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而承攬契約之終止，僅使契約自終止之時起向將來消滅，並無溯及效力，定作人固仍應就契約終止前承攬人已完成工作部分給付報酬，惟定作人於契約終止前如已超付承攬人完成工作所得受領之報酬，於契約終止後，承攬人就該超額報酬受有利益之原因即失其存在，定作人非不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之（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3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雖抗辯：被告已將原告給付之報酬如數作為製作系爭模
型之費用，被告並非完全沒有製作系爭模型等語，然為原告所否認，自應由被告就已進行系爭模型製作此一有利於己之事實盡舉證之責。查，被告已自承並未交付系爭模型予原告，業如前述，已難認被告有何完成系爭契約所定承攬工作之情；抑且，經本院詢問被告就其抗辯均有在施作系爭模型一節有何佐證，被告明確表明現已無法提出相關資料（見本院卷第106頁），足見被告就其完成工作一節，全然未盡其舉證責任，應認原告主張被告未製作系爭模型之事實為真，則被告既未製作系爭模型，依前開規定及說明，被告自無保有原告因系爭契約所給付承攬報酬之法律上原因，是原告請求被告如數返還承攬報酬，當屬有憑。
⒊次查，原告曾分別於109年12月23日、112年4月25日交付系爭
10萬元支票、系爭50萬元支票予被告，該支票並經被告兌現等節，有支票存根、票據影像報表為憑（見本院卷第17、21、97至99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6頁），堪信屬實，可認原告主張其已交付被告60萬元，尚非子虛。
被告雖辯以：兩造間曾另行成立其他承攬契約，約定原告給付被告10萬元，被告則製作並交付系爭模型小公仔樣品予原告（下稱樣品契約），系爭10萬元支票係用以支付樣品契約之報酬，系爭契約之定金僅為50萬元等語。然觀諸系爭契約（見本院卷第19頁）已明確載明：「支付方式：⒈第一期款：50％-確認訂單後支付……」等語，而系爭契約為兩造簽立之契約，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9頁），被告亦自承已開始系爭模型之製作工作（見本院卷第78頁），互參以觀，可認原告已向被告確認訂單而達成意思表示合致，被告方依系爭契約約定開始製作模型之工作，則依系爭契約上開約定內容，原告既已確認訂單，其自已依系爭契約約定如數給付第一期款即60萬元【計算式：總報酬120萬元×50％＝60萬元】無誤。被告雖辯稱：系爭契約之定金僅為50萬元等語，然系爭契約為被告自行草擬、撰打報價單後方出具與原告確認，被告所辯與其先行撰擬之契約文義並非相符，自無可採。再者，就兩造間達成樣品契約合意一節，被告亦自承無法提出證據為佐（見本院卷第106頁），自難以被告前揭空言辯解，即遽認樣品契約確屬存在，則被告既未能證明兩造間已成立樣品契約，則其基此前提抗辯系爭10萬元支票係作為支付樣品契約報酬，即非有據。是以，原告給付系爭10萬元支票既非係基於兩造間其他債權債務關係所為，又依系爭契約所載，原告已如數支付第一期款，顯見原告本件主張其所支付之款項應係支付系爭契約之報酬無訛，益徵原告主張：兩造合意將原告前所交付之系爭10萬元支票作為系爭契約報酬一部等語，應堪採信。從而，原告因系爭契約而交付60萬元報酬予被告，亦堪認定。
⒋綜上，被告既未能證明其已完成系爭模型之製作，且原告亦
已因系爭契約給付60萬元報酬予被告，則於原告終止系爭契約後，被告自無保有系爭契約任何承攬報酬之法律上原因，是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如數返還所收受之60萬元報酬，於法相符，應予准許。
五、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本文、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不當得利債權，核屬未定給付期限，且以支付金錢為標的之債，兩造復未約定利息，則被告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是原告就上述得請求之金額，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13年10月12日起（見本院卷第37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金額與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與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瑋桓
法 官 曾育祺法 官 余沛潔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 日
書記官 李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