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7295號原 告 王嘉偉訴訟代理人 蕭元亮律師被 告 魯永強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6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參拾肆萬陸仟伍佰玖拾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三年十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柒拾捌萬貳仟貳佰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佰參拾肆萬陸仟伍佰玖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597,28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民國113年10月17日以民事更正暨減縮聲明狀變更請求金額為2,346,590元（見訴字卷第13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㈠兩造於112年8月22日簽立合作協議（下稱系爭合作協議），
約定自112年9月1日開始合作拓展及承接北京華通公司（下稱華通公司）及臺北廣集公司（下稱廣集公司）在大陸及臺灣地區之業務，第一階段試運行期間2年，以被告70%、原告30%之比例，共同承擔試營運期間之損益暨產生之資產與負債，原告並同意開立300萬元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予被告，作為合作意願表達與履約擔保。嗣被告於113年4月29日以電子郵件通知原告提前終止合作，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4條約定，該通知於7日生效，故系爭合作協議已於000年0月0日生終止之效力，兩造應於113年5月11日前依前條約定結清損益找補金額。然被告於上開電子郵件所附「00000000HTTR
GSI UTECH-2年兩公司試運行合作協議解除簡表」中僅表示「從2年兩公司試運行協議細節規定或從對銷售供獻角度，兩公司不支付任何其他費用」，同時退還原告系爭本票，卻未告知原告結算之内容為何，顯違系爭合作協議第3.4條之約定，被告未依約與原告結算，係因知悉結算後必須給付原告合作利益，而故意不於系爭合作協議終止生效後5日内結算找補應給付原告之利益，依民法第100條第1項之規定，應視為已結算，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兩造合作試運行期間之利益。
㈡華通公司及廣集公司部分出貨係透過香港太合公司接受訂單
，並以三角貿易方式由華通公司出貨至買受人收貨地，故於兩造合作期間，被告曾委任其胞弟魯永福以電子郵件傳送112年9月至12月廣集公司營運之月報表予原告，被告通知原告終止系爭合作協議時，同時檢附112年9月至113年3月華通公司及香港太合公司之營運報表及113年1月至3月廣集公司之營運報表，其上均顯示有香港太合公司之營收資料，足認兩造結算損益應包括華通公司、廣集公司及香港太合公司。又原告依上開相關營運報表及被告於合作前提出之平均毛利20%計算，得出原告應分配之損益為2,297,401元。
㈢又系爭合作協議第5.4條後段約定原告駐大陸期間租房費用雙
方再行商議，惟原告離職，被告均無提及，故應以合作期間原告於大陸住宿費用之一半計算為合理。而依原告居住工作地點福州之住宿費用資料觀之，原告共計支出人民幣21,789元，換算為98,377.3元(計算式：人民幣21,789元×4.515＝98,377.3元），則被告應分擔金額為49,189元。
㈣綜上，被告應依系爭合作協議約定給付原告2,346,590元（計算式：2,297,401元＋49,189元＝2,346,590元）。
㈤爰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3條約定，提起本訴。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346,59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㈠被告為邀請原告加入共同拓展華通公司及廣集公司業務，提
供原告包括兩年/兩公司試運行期間所需具備資金全部由被告負責支應、兩公司國外產品(Fluxim+Sinton)代理權價值不列入公司淨值估算、被告及魯永福不支領任何薪資、主動提供每月薪資100,000元等優渥條件，兩造並簽立系爭合作協議，然依系爭合作協議第1條、第2條、第4條、第5條明載第一階段「兩年/兩公司試運行」及第二階段「股東結構40%股權轉換/承接」等約定，表明原告須通過完成第一階段「兩年/兩公司試運行」之要求，方有第二階段「股東結構40%股權轉換/承接」之適用。詎原告加入合作期間，未依要求提出Bimonthly Reoport，亦無完成任何銷售實績，更在合肥ICDT2024展會期間嚴重違反公司要求，未按交辦計畫和瑞士Fluxim原廠進行全員全面討論技術問題，則原告表現既不符合系爭合作協議第一階段宗旨，同時對公司造成嚴重不利影響，被告即終止系爭合作協議，原告自無進入第二階段取得40%股權和法人變更，亦不得在沒有扣除代理權價值、被告及魯永福薪資、業務充分發展所需充足預備金之情形下，要求分配毛利，亦不得請求被告分擔租金49,189元。另系爭本票不符合票據法第120條規定，屬無效本票，因此不具備任何形式利潤分配之法律基礎，且原告既未支付資金，自不具備30%股權和任何利潤分配之權利。
㈡112年9月至113年3月TRO滙總表所載初估毛利，非稅後淨利，
不能作為利潤分配基礎，原告如有主張利潤分配，應以正式財報資料為計算依據。又112年9月至113年3月報銷明細漏列被告及魯永福每月工資人民幣100,000元，7個月共計人民幣700,000元。另原告主張毛利以20%計之，亦有錯誤。
㈢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依據系爭合作協議第3.3條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利潤 2,346,590元，惟被告否認並抗辯如前，茲論述如下：
㈠兩造於112年8月22日簽立系爭合作協議，約定自112年9月1日
開始合作拓展及承接華通公司及廣集公司在大陸及臺灣地區之業務，第一階段試運行期間為2年，關於試運行期間之約定，應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條之約定為之；嗣被告於113年4月29日通知原告終止系爭合作協議等情，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合作協議、被告通知終止合作之電子郵件為證（見店司補字卷第27-33頁），被告對此亦未表示爭執，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依系爭合作協議第2條之約定：合作經雙方同意約定第一階段
的「2年/兩公司試運行」後，再視情況商討向前推進第二階段的「轉換/承接」，試運行本身也提供在雙方同意前提下的退場機制。而關於兩年試運行期間之權利義務，則規範於系爭合作協議第3條內，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1條前段、3.3條及3.4條之約定：「本項合作2年試運行期間(以下簡稱：
試運行期間)，甲（即被告）乙（即原告）雙方同意以甲方70%乙方30%之比例，共同承擔試營運期間之損益暨產生之資產與負債。試運行期間所需具體資金全部由甲方負責支應，並視業務拓展情況資金不足部份由甲方依銀行利率提供基金周轉。」、「3.3試運行期間若有淨收入之獲利，每年應在業務充分發展和預備金充足前提下優先實施雙方70%/30%利潤分配。」、「3.4如發生任何一方在試運行期間決定終止合作協議，於另一方收到書面通知後，7日生效。終止合作協議生效時，雙方應本誠信原則，清算試運行期間之所有資產、負債及損益，於雙方確認所有資產、負債及損益後，5日内結清應找補金额，甲方同步退回3.1所述乙方開立之履約保證本票。」，上開條文約定試運行期間由被告承擔資產與負債70％、原告承擔30％，如有獲利亦由被告分配70％、原告分配30％；倘欲終止系爭合作協議，於書面通知對造7日後生效，兩造並應結算試運行期間之損益。本件被告既已於113年4月29日通知原告終止系爭合作協議，則依第3.4條之約定，系爭合作協議於同年5月6日終止，兩造即應清算試運行期間之損益。然被告113年4月29日寄發之電子郵件所附之簡表中可見112年9月至113年2月間均有初估毛利，然被告卻於簡表之末表示「從2年公司試運行協議細節規定或從對銷售貢獻角度，兩公司不支付任何其他費用」，並退回原告之系爭本票（見訴字卷第41-43頁），然被告以前開「銷售貢獻角度」拒絕給付原告利潤，顯難符合系爭合作協議第3條兩造分配利潤之規範意旨，難認被告已確實履行其清算資產負債及損益之義務。
㈢本件原告主張華通公司、廣集公司、太合公司係以三角貿易
方式進行，原告依被告之弟魯永福及被告提供之月報表、營運報表，及被告表示之平均毛利20％計算原告應分配之損益為2,297,401元，計算方式及依據如下：
⒈依112年9月至113年3月TRO滙總表（原證2-1，見訴字卷第41-43頁）所示：
⑴華通公司毛利總數為人民幣2,233,566元（計算式：112年9
月675,190元+112年10月658,000元+112年11月271,800元+112年12月151,598元+113年1月265,178元+113年2月18,000元+113年3月193,800元＝2,233,566元）。
⑵香港太合公司契約金額有瑞郎186,050元（計算式：63,500
元+66,890元+55,660元＝186,050元)、歐元23,990元、美金30,360元，參考被告於合作前所提及之平均毛利率20%計算，香港太合公司之毛利有瑞郎37,210元（計算式：186,050元×20%＝37,210)、歐元4,798元（計算式：23,990元×20%＝4,798）、美金6,072元（計算式：30,360元×20%＝6,072元）。
⒉依113年1月至3月GO彙總表（原證2-2，見訴字卷第45頁）及1
12年9月至12月GO彙總表（原證4，見訴字卷第71-85頁）所示：
⑴廣集公司自112年9月至113年3月止之營收總額為5,416,101
元（計算式：112年9月198,612元+112年10月63,998元+112年11月118,954元+112年12月3,743,251元+113年1月326,162元+113年2月75,999元+113年3月889,125元＝5,416,101元），參考被告於合作前所提及之平均毛利率20%計算，廣集公司之毛利為1,083,220元（計算式：5,416,101×20%＝1,083,220元）。
⑵廣集公司自112年9月至113年3月止報銷之人事費用總額為1
,805,947元（計算式：112年9月231,035元+112年10月230,092元+112年11月242,706元+112年12月242,706元+113年1月247,557元+113年2月305,514元+113年3月306,337元＝1,805,947元）。
⒊依112年9月至113年3月報銷明細（原證2-3，見訴字卷第47-53頁）所示：
⑴華通公司自112年9月至113年3月間報銷之費用總額為人民
幣536,640.5元（計算式：112年9月69,268.6元+112年10月86,702.1元+112年11月83,161.5元+112年12月74,063元+113年1月78,663.5元+113年2月68,240.8元+113年3月76,541元＝536,640.5元）。
⑵廣集公司於合作期間每月租金為30,000元，兩造合作計7個
月，支出租金總計210,000元（計算式：300,000元×7＝210,000元）。
⒋依代墊貨款銀行利息費用明細（原證2-4，見訴字卷第55頁）
所示，兩造合作期間代墊貨款銀行利息費用為人民幣185,082元。
⒌以原告起訴時113年9月25日臺灣銀行牌告即期買入匯率換算：
⑴合作期間之總毛利為12,932,528.5元（計算式：[人民幣2,
233,566元×4.515＝10,084,550.5元]+[瑞郎37,210元×37.67＝1,401,700.7元]+[歐元4,798元×35.45＝170,089.1元]+[美金6,072元×31.78＝192,968.2元]+1,083,220＝12,932,52
8.5）。⑵合作期間之費用為5,274,524.1元（計算式：[人民幣536,6
40.5×4.515＝2,422,931.9)+1,805,947元+210,000元+[人民幣185,082×4.515＝835,645.2]＝5,274,524.1元）。
⑶合作期間之總損益為7,658.004.4元（計算式：12,932,528
.5－5,274,524.1＝7,658,004.4），再依合作協議約定原告占損益分配率30%計算，原告得對被告請求給付之損益金額為2,297,401元（計算式：7,658,004.4元×30%＝2,297,401元）。
⒍被告雖否認原告前開計算方式，並稱該初估毛利不得作為
利潤分配之依據，兩造利潤分配之基礎應經會計師審核；另原告漏未扣除被告及魯永福之薪資共320萬元、Sinton代理權4年價值760萬元、Fluxim代理權4年價值600萬元、年度預備金253萬元等，經扣除前開費用後，原告反應負擔損失350萬1,598元云云。然查，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4之約定，系爭合作協議終止後，兩造即應本於誠信確認資產、負債及損益，於5日內結清應找補金額，亦即兩造並未約定需經由會計師認證之報表始得做為計算基礎；本院審酌華通公司、廣集公司之營運資料係由被告掌握，而原告前開計算之相關數據亦係由被告提供之報表彙算而得，而被告在計算總損益時，雖抗辯應扣除薪資、代理權價值、預備金等項目，然其亦係依據原告計算之總毛利費用為計算基礎（見訴字卷第275頁），由此可見，原告前開計算之總毛利金額應堪屬實。又依系爭合作協議第5.1、5.2條之約定「兩公司（華通、廣集）目前所有國外產品代理權價值都經甲方同意不列入公司淨值估算，作為有利於乙方的邀請條件進行雙方合作。」、「2年/兩公司試營運期間魯永強、魯永福兩人不支領任何薪資，（出差交通費用由兩公司支付），作為有利於乙方條件進行雙方合作。」（見訴字卷第33頁），由前開約定可知，被告為邀集原告合作，已明定在試運行期間代理權價值不列入公司淨值估算，且被告與魯永福亦不支領薪資，則被告自不得於計算損益時再將被告及魯永福之薪資、Sinton代理權、Fluxim代理權價值列入費用予以扣除；再者，被告雖抗辯應扣除年度預備金，然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3條之約定「試運行期間若有淨收入之獲利，每年應在業務充分發展和預備金充足前提下優先實施雙方70%/30%利潤分配」（見訴字卷第33頁），然本件兩造已終止系爭合作協議，業務既無繼續推展之可能，自無扣除年度預備金之必要，是被告此部分抗辯均難憑採。
㈣原告再主張其駐大陸期間租房費用應由被告負擔一半，其
共計支出人民幣21,789元，以113年9月25日臺灣銀行牌告即期買入匯率換算為98,377.3元(計算式：人民幣21,789元×4.515＝98,377.3元），則被告應分擔金額為49,189元，並提出計算表為證（見訴字卷第91頁）。被告雖否認原告之主張，然依系爭合作協議第5.4條後段約定「關於王嘉偉長駐大陸期間租房費用，雙方再行商議」，兩造固就此部分尚未達成合意，然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1條之意旨，試運行期間兩造係以被告負擔70％、原告負擔30％之比例承擔營運之成本。則原告之租房費用亦屬該期間之成本之一，則原告請求被告負擔一半之費用，尚屬合理，應予准許。
㈤被告雖抗辯兩造之合作尚在第一階段即試運行期間，尚未
進入第二階段轉換/承接期間，原告自不得分配利潤，且原告對公司銷售毫無貢獻、未按規定繳交雙月工作報告、接待外賓方式違反公司交付之任務、開立無效之系爭本票等，原告自不得請求被告給付其主張應分配之金額云云。惟查，依系爭合作協議第3.3條之約定「試運行期間若有淨收入之獲利，每年應在業務充分發展和預備金充足前提下優先實施雙方70%/30%利潤分配。」，足見縱使於試運行期間，兩造仍得分配利潤，並無被告所稱需進入第二階段始能分配利潤之情形；而被告前開辯稱原告未依規定完成交付任務、對銷售無貢獻等情，然兩造於系爭合作協議中，並未約定原告有前開契約之義務，亦未約定原告需達成何種銷售額度始得參與分配利潤，被告自不得事後單方面課予原告系爭合作協議所無之義務，其前開抗辯難認有據，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定。㈥綜上，被告應給付原告2,346,590元（計算式：2,297,401
元＋49,189元＝2,346,590元）。
四、末按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03 條、第233 條第1 項及第229 條第1 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兩造並未約定給付期限，原告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遲延利息，惟並未舉證其送達書狀之日期，然被告既於113年10月11日提出答辯狀（見店司補字卷第129頁），堪認被告於提出答辯狀前即已受通知，則原告請求自113年10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
五、綜上，原告依據系爭合作協議第3.3條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2,346,590元，及自113年10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准、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六、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本案之爭點無涉，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4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陳威帆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4 日
書記官 黃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