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簡上字第396號上 訴 人 飛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林中民訴訟代理人 林政憲律師
林佳萱律師張蕙律師被 上訴人 格上汽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闕源龍訴訟代理人 連程顥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4年6月17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14年度北簡字第370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4年12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與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之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第一審（確定部分除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10年6月22日與訴外人中菱汽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菱公司）、被上訴人訂定車輛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及特別約定附約（下稱系爭附約），向中菱公司及被上訴人承租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賓士S500L小客車乙輛（下稱系爭車輛），約定租賃期間自110年7月20日起至114年7月19日止，每月租金為新臺幣（下同）135,000元，上訴人於111年4月16日及同年5月13日分別發函主張系爭車輛因底盤異音及碰撞感（下稱系爭瑕疵），屬於嚴重瑕疵，及系爭瑕疵因零件遲遲未至而無法修補，依系爭契約、消保法及民法規定主張退車與終止系爭契約及相關損害賠償，惟被上訴人於得知上訴人主張系爭瑕疵後，即積極協助與原廠「台灣賓士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賓士公司）聯繫協調，經台灣賓士公司回函告知系爭車輛之問題均已修復，車輛可正常行駛，並未達原廠之退車標準，被上訴人已督促原廠負起產品保固責任，確已履行出租人之義務，是系爭車輛經原廠台灣賓士公司認定系爭瑕疵並不符合退換車條件，惟上訴人仍不接受並堅持終止系爭契約，亦不取回修繕完畢之系爭車輛，依系爭契約系爭附約第5條約定，上訴人要求提前終止契約時，應給付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所訂租期（111年7月20日起至114年7月19日止，共36個月），向上訴人請求折舊損失補償金2,430,000元（計算式：（48期-12期）×135,000×50%＝2,430,000），迭經催討，上訴人仍來函拒絕給付，為此依系爭特別約定第5條約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於原審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43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依系爭附約第1條、第2條分別約定：「甲方（即伊）自110年7月20日起至111年7月19日止，共計12個月向乙方（即中菱公司）承租標的車輛，並約定車輛每月租金為135,000元（含稅）」、「依前條約定租賃期滿後甲方改向丙方（即被上訴人）繼續承租標的車輛，租期共計36個月，約定車輛每月租金為135,000元（含稅）」，足見上訴人須待與中菱公司間之租賃契約於111年7月19日期滿後，才有改向被上訴人繼續承租系爭車輛之可能，是兩造間之租賃契約尚須待「與中菱公司間之租賃契約期滿後」，始生效力。又上訴人既早於111年4月26日即終止與中菱公司間之租賃契約，當時剩餘租期為38月又23天，非屬系爭附約第5條第c款所定25個月至36個月之月數區間，被上訴人殊無適用該款規定，向伊請求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之餘地；復依系爭附約第5條第d款約定，剩餘租期為38月又23天區間所示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之請求權人，為中菱公司而非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既非債權人，自不得向上訴人請求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被上訴人依系爭附約第5條第c款約定，請求上訴人賠償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殊屬無據，至為明確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駁回。
三、原審為上訴人一部勝、敗之判決，即：㈠判命被告應給付原告972,000元，及自114年5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為附條件之免為假執行宣告；㈢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並聲明：如主文第1、2項所示。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至原審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聲請部分，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業經確定。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01頁）：㈠兩造與中菱公司於110年6月10日簽定系爭附約，於110年6月2
2日與中菱公司、被上訴人分別簽定車輛租賃契約書（下合稱系爭租約），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中菱公司承租系爭車輛，約定租賃期間為110年7月20日至114年7月19日止，其中110年7月20日至111年7月19日間，由中菱公司擔任名義上出租人，111年7月20日至114年7月19日間，則由被上訴人擔任名義上出租人。
㈡兩造與中菱公司約定三方均不得主張系爭租約間各自獨立，
並約定剩餘租期37月以上者，上訴人應向中菱公司支付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該補償金以未到期總租金之50%計算。㈢上訴人於111年4月26日終止系爭租約，並於同日返還系爭車輛與中菱公司，剩餘租期為38月又23日。
五、本院之判斷：被上訴人主張伊得依系爭附約第5條第c款規定，向上訴人請求車輛折舊補償金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是本件之爭點厥為：被上訴人是否為系爭附約第5條第c款之請求權人？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次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契約乃當事人間在對等性之基礎下本其自主之意思、自我決定及自我拘束所成立之法律行為，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之原則，契約不僅在當事人之紛爭事實上作為當事人之行為規範，在訴訟中亦成為法院之裁判規範。因此，倘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真意發生疑義時，法院固應為闡明性之解釋，即通觀契約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就文義上及理論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締約時之真意，俾作為判斷當事人間權利義務之依據，且非確認當事人於訂約時，關於某終局發生之事項，依契約計畫顯然應有所訂定而漏未訂定，致無法完滿達成契約目的而出現契約漏洞者，方可進行補充性之解釋，以示尊重當事人自主決定契約內容之權利，並避免任意侵入當事人私法自治之領域，創造當事人原有意思以外之條款（最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1118號、110年度台上字第414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系爭附約第4條約定：「甲（即上訴人）乙（即中菱公
司）丙（即被上訴人）3方依第1、2條約定所簽立之車輛租賃契約書第9條第C款予以刪除，3方均同意改依本約定書第5條處理」；次查，系爭契約之立約人僅有兩造，而不含中菱公司，系爭契約第9條分為A、B、C等3項，A、B項並未分款，僅第C項分為a、b、c等3款，第C項規定：「租賃期間內，倘承租人要求提前終止契約時，應於30日前通知出租人，承租人並同意繳付租賃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折舊補償標準如下：(a)未到期月數在1~12個月內者，則按未到期總租金75%為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b)未到期月數在13~24個月內者，則按未到期總租金60%為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c)未到期月數在25個月以上者，則按未到期總租金50%為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見原審卷第23、26頁）；系爭附約第5條則約定：「租賃期間內，倘甲方要求提前終止契約時，應於30日前通知出租人乙方及丙方，甲方並同意繳付租賃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折舊補償標準如下：(a)如(48月－累計租用月數)≦12者，則甲方應按(48月－累計租用月數)×月租金×75%計算向丙方支付折舊損失補償金。(b)如13≦(48月－累計租用月數)≦24者，則甲方應按(48月－累計租用月數)×月租金×60%計算向丙方支付折舊損失補償金。(c)25≦(48月－累計租用月數)≦36者，則甲方應按(48月－累計租用月數)×月租金×50%計算向丙方支付折舊損失補償金。(d)37≦(48月－累計租用月數)≦48者，則甲方應按(48月－累計租用月數)×月租金×50%計算向乙方支付折舊損失補償金」（見原審卷第29頁）。系爭附約第4條文義上雖未明確特定係將「系爭契約第9條之第C項」或「系爭契約第9條之第C項第c款」刪除，但因系爭契約第9條僅有第C項具有第c款，可認「系爭契約第9條之第C項第c款」確係為兩造與中菱公司在系爭附約第4條所約定欲刪除之客體。由系爭契約第9條可知，兩造原先約定，若系爭契約終止時，剩餘租期逾25月，承租人（即上訴人）願繳付未到期總租金50%作為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而觀諸系爭契約之當事人僅有兩造，是前開50%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之給付對象，自為被上訴人；惟前開規定業經兩造與中菱公司共同刪除，而約定改依系爭附約第5條處理。自系爭附約第5條可知，3方就剩餘租期逾25月之情形再度細分為「剩餘25月以上36月以下」、「剩餘37月以上48月以下」，並分別約定「契約終止時之請求權人」，在「剩餘37月以上48月以下」（亦即上訴人承租之第1年），若上訴人終止契約，上訴人應向「乙方」（即中菱公司）支付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但在「剩餘25月以上36月以下」部分，上訴人應向「丙方」（即被上訴人）支付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再查，系爭附約第1、2、3條約定：「甲方自110年7月20日起至111年7月19日止，共計12個月向乙方承租標的車輛，並約定車輛每月租金為135,000元」（第1條）、「依前條約定租賃期滿後甲方改向丙方繼續承租標的車輛，共計36個月，約定車輛每月租金為135,000元」（第2條）、「甲、乙、丙3方均同意，甲方承租標的車輛之總租期為48月，但因業務需要依前2條之約定將租賃期間分拆為12個月及36個月分別簽訂租賃契約，實際租期仍應連續並累計計算，3方均不得主張2份租賃契約各自獨立」（第3條）(見原審卷第29頁)。由前開契約條款可知，兩造間先簽訂不含中菱公司之系爭契約，嗣後系爭契約當事人加入中菱公司，3方並就車輛折舊補償金重新討論。在系爭附約中，3方固約定不得主張2份契約各自獨立，但僅係就系爭契約所生抗辯，例如租賃車輛之標的、一般約定、保險約定、車輛之瑕疵等租賃汽車之事項保留契約抗辯之延續，並非在所有情形下，被上訴人與中菱公司均可主張對方之權利，在3方已明確約定權利歸屬之情形尤然。依系爭附約第5條之規範文義可知，當剩餘租期介於37月至48月間時，上訴人應以剩餘租期×月租金×50%計算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給付中菱公司，足認3方係基於終止時主要辦理出租業務之出租人之人別，區分上訴人應支付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之對象，故以終止契約時之剩餘租期長短區分請求權主體，而非將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割裂為「37月以上部分之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36月以內部分之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等情甚明。
㈢系爭契約於111年4月26日遭上訴人終止，剩餘租期為38月又2
3日等情，既為兩造所不爭執，是系爭契約終止時，仍屬中菱公司之出租期，被上訴人雖為系爭契約之當事人，但依前揭說明，並不合於系爭附約第5條第c款之約定，不得依該款規定向上訴人請求車輛折舊損失補償金。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附約第5條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430,000元，及自114年5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972,000元，及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瑋桓
法 官 陳威帆法 官 劉其鷹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江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