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四六六八號
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右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七六六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四月十六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二五六號、第八九○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關於乙○○部分撤銷。
乙○○共同以強暴、脅迫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伍月。
事 實
一、緣丙○○（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妨害自由判處罪刑，因未上訴而確定）與甲○○因有債務糾紛，自認甲○○尚欠伊款項，經多次催討無效，竟與乙○○、及成年人「阿勇」、「阿卿」，並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基於犯意連絡，由丙○○委請乙○○找來「阿勇」、「阿卿」並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等人，以後述妨害自由方法討債。乃於民國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七日晚上九時許，先由阿勇、阿卿及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坐乘一輛廠牌為ＢＥＮＺ之不詳車號自用小客車，至台北市○○區○○○路○巷○○○號丁○○經營之工廠（貨櫃屋），持遭退票之支票等，找甲○○討債，揚稱「丙○○在公司等你，到公司去談」，並於甲○○起身隨行至貨櫃屋門口時，由其中一人強取甲○○手中所持汽車鑰匙，旋即偕同甲○○分別坐乘上開ＢＥＮＺ小客車及倪某所借用之ＢＭＷ五三○（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自車，離開該貨櫃屋，於行經該文林北路五巷巷口時，乙○○方出面會合，仍分二車一同開往台北市○○○路○○○號六樓，並通知丙○○前來，約十五分後丙○○到場，即宣稱甲○○欠伊新台幣（下同）一百五十萬元債務，甲○○抗辯未欠，乙○○、「阿勇」、「阿卿」，及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即將甲○○圍住，不讓其離開，脅迫其承認一百五十萬元之債務，並簽立同額借據，甲○○不從，即加以拳打腳踢（致其口角流血，未據告訴），甲○○不得已，始簽寫承認有一百五十萬元債務之借據，交予丙○○收執，丙○○才命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二人以上開ＢＭＷ五三○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自車，將甲○○載回同上文林北路上之文林橋頭釋放，但將車輛扣留，並揚言拿錢來換。以此強暴、脅迫之非法方法，剝奪甲○○行動自由約六、七小時。
二、案經甲○○訴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原審及檢察官訊據被告乙○○均矢口否認有上開妨害自由犯行，同案被告丙○○辯稱：伊雖曾請乙○○向甲○○討債，但伊並沒有將資料交給蕭某，當天是蕭某臨時通知說倪某在民權東路一四八號六樓，伊即與母親賴王瑞嬌同往，伊有與倪某對質，倪某有承認借錢的事，對質完後，蕭某請伊等先走，伊不知倪某如何至上開處所，也未曾叫人圍毆他云云（他字偵查卷第十三頁背面、偵字第十一頁背面以下）。而被告乙○○則於原審及檢察官訊問時辯稱：是賴某告知伊倪某所在地點，伊再叫「阿勇」、「阿卿」先去找他談，因倪某說沒有欠那麼多而要求對質，乃借地方讓他們對質，伊有看到他們拿紙出來寫協議書，是倪某自己同意將車交給我們的等語，於本院調查時雖否認有參與毆打被害人，但仍承認有聽到打耳光的聲音，只是不知誰打甲○○，並承認在甲○○所坐位置前有看到字條等情不諱（見本院卷第五十二頁正面及背面）。經查右揭事實業據被害人甲○○於偵查、原審及本院調查時指訴甚詳（他字偵查卷第一頁至第七頁、偵字第三二五六號卷第十四頁、第三十六頁、原審卷第二十頁背面以下），且經證人即臺北市○○區○○○路○巷○○○號屋主丁○○先後到庭證稱：當時三個人來找甲○○討債，說「你現在沒錢，就到公司去」，雖無脅迫言語，但因對方有三人，並講的是江湖話，所以甲○○不得不跟他們走，事後有聽甲○○說其車子被扣起來、被打等語（原審卷第五十八頁以下，八十八年四月二日筆錄）；「對方三人很堅持，沒有辦法，甲○○就跟他們走，不走也不行」（本院卷第二十九頁），是被害人之指訴，即非無據，而被告丙○○於偵查中亦稱：蕭某等人於民權東路處，曾因倪某不承認積欠債務乙事，而毆打倪某，他們有寫字條等語（他字卷第十三頁背面），被告乙○○於偵查中亦供稱：倪某說沒有欠丙○○那麼多而要求對質，我們乃在台北市借一間辦公室讓他們對質，伊有看到他們拿紙出來寫協議書，有開走倪某的車子，是他自願交給我們的等語（見偵字第三二五六號卷第七頁背面）。顯見被害人甲○○於離開貨櫃屋時，確實曾遭不詳姓名之人奪走手中之汽車鑰匙，且於台北市○○○路○○○號六樓曾遭圍毆，被強迫承認債務及書寫借據。又上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原是案外人葉青貴因典當而質押在甲○○前妻李淑玲處，再由李淑玲借予甲○○使用（見他字偵查卷告訴狀及同卷第九頁當簿），並已於八十六年九月十七日上午，在台北縣新店市附近山坡，為所有權人三商行大信販股份有限公司，會同法院執行人員點交取回乙節，亦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函乙份在卷可參（見他字偵查卷第二十八頁），並非倪某所有，衡情倪某豈會自願交付？其將來如何對出借人交待？且依常情被毆打後，若非被強迫，豈會自願再交物品予毆打者？是被告乙○○辯稱是倪某自己同意將車交給我們的，及否認有參與圍毆被害人，不足採信。又被告丙○○自承與被告乙○○僅初識，若丙○○未交待乙○○以強暴脅迫方法討債，衡情乙○○豈會自找事端，且又如何能於十五分鐘內即找來丙○○到場？而丙○○見乙○○等人毆打甲○○時，又未攔阻，足證被告丙○○與乙○○等人，事先即已連絡如何以強暴脅迫方法向甲○○討債。本院質諸被告乙○○，亦坦承丙○○於喝酒時有委託他討債，伊私下再找「阿勇」、「阿卿」二人，該二人再找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一同前往（見本院卷第五十三頁），是被告丙○○辯稱當天僅是受蕭某通知前往與倪某對質，伊於對質完後先行離開，未曾叫人圍毆甲○○云云，顯係避就之詞，不足採信。又同案被告丙○○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妨害自由判處罪刑後，因未上訴而確定，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犯行堪以認定。
二、查被告乙○○與同案被告丙○○及「阿勇」、「阿卿」，及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共同以圍困及毆打之方法，剝奪甲○○之行動自由達六、七小時，核被告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罪。被告乙○○與同案被告丙○○及綽號阿勇、阿卿及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人間人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至有關基於犯意連絡由不詳姓名之人強取甲○○手中所持之汽車鑰匙之妨害人行使權利，共同強迫甲○○簽借據之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及扣留車號00－0000號車輛之妨害人行使權利部分（有關強行取走汽車鑰匙及車輛部分，依起訴書所載證據並法條欄三固謂不另為不起訴云云，然其理由，係指不構成強盜罪，而未論及妨害行使權利罪，且起訴事實又重論此事，顯見此部分犯行亦在起訴範圍內），應視為前揭以強暴脅迫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合併成為一個以強暴脅迫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祇成立實質上之一罪，不另論罪（最高法院八十二年臺上字第一六七０號判決參照，見原審卷第六十四頁）。
三、原審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本件肇因於丙○○與甲○○間之債務糾紛，丙○○乃委請乙○○找來「阿勇」、「阿卿」並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等人，以妨害自由之方法討債。故原判決對於同案被告丙○○之犯行既僅處有期徒刑五月，則對於被告乙○○之相同犯行處以有期徒刑八月，似嫌失衡，稍有未洽。又告訴人甲○○雖指稱到貨櫃屋者共有四人，且四人中有乙○○在內，惟對於該四人係先後到或一起到，則稱：「先後到。太久忘記了，誰先到誰後到忘記了」，復據證人丁○○於原審調查時證稱：「有三個人去，但被告（丙○○及乙○○）二人未在場」（見原審卷第五十八頁），與被告乙○○本院調查時供稱：「從中正路左轉文林北路過橋左轉，還沒有右轉碰到二部車，是在巷口碰到他們」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三十一頁），足見民國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七日晚上九時許，乃先由阿勇、阿卿及不詳姓名成年男子等三人，至台北市○○區○○○路○巷○○○號丁○○經營之工廠（貨櫃屋）找甲○○討債，乙○○嗣於文林北路五巷巷口始出面與渠等會合。因此，阿勇、阿卿及不詳姓名男子等三人偕同甲○○離開貨櫃屋前，乙○○顯非在場，及至渠等離開該貨櫃屋後，乙○○始於文林北路五巷巷口與渠等會合，原判決認定乙○○係在倪某所借用之ＢＭＷ自用小客車停車處與渠等會合，與事實稍有未合。又據丁○○於原審調查證稱：該不詳姓名之三人於討債時，並未使用脅迫之言語，伊認為沒有事便未報警（見原審卷第五十八頁正面及背面），於本院調查時更證稱：該三人於討債時並未與甲○○發生爭吵，也沒有講恐嚇脅迫的話，只是很堅持，所謂「江湖話」只記得是講「兄弟在跑路，不在乎這一點」，甲○○說跟他們走沒有關係，伊才沒有報警（見本院卷第二十八頁背面至第二十九頁背面），核與甲○○所稱：當時對方沒有恐嚇脅迫他，也沒有打他，伊有說跟他們走沒有關係，只是走到門口時，被對方強行奪走汽車鑰匙等情相符（見本院卷第四十五頁背面、第四十六頁），足見該不詳姓名之三人並非以強押方法使甲○○離開貨櫃屋，僅係在甲○○同意隨行時，奪取其手中之汽車鑰匙。原判決卻認定該不詳姓名之三人係「強帶倪某至停車處」，且未提及奪取倪某手中之汽車鑰匙，容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略以：伊有去，但沒有犯罪，沒有毆打甲○○，也沒有押甲○○云云。然而，乙○○與丙○○若非事先即已連絡如何以強暴脅迫方法向甲○○討債，被告乙○○為何同赴位於台北市○○○路○○○號六樓之現場，且逗留於現場長達六、七個小時之久（見原審卷第二十一頁背面，本院卷第四十九頁、第五十二頁筆錄，甲○○稱伊被困在公司六、七個小時，而乙○○坦承大約在甲○○走時他才走）？綜上，被告之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時所受之刺激及其品性、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犯罪所生之損害，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舜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二 月 二十四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法 官法 官得上訴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