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上更(三)字第六四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 癸○○即 被 告選任辯護人 盧國勳律師
黃鈺華律師上 訴 人 甲○○即 被 告選任辯護人 歐德芳律師上 訴 人 乙○○即 被 告右上訴人因被告瀆職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訴字第二六五號,中華民國八十三年九月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二0六、一四九二、一五八七、二二六一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癸○○、乙○○部分均撤銷。
甲○○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捌月,褫奪公權貳年。
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捌月,褫奪公權貳年。
癸○○無罪。
事 實
一、癸○○(現任基隆市市長)原係基隆市議會第十二屆議長與杜卻(經本院八十五年度上更(一)字第三一三號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褫奪公權三年,上訴後經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七六五號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甲○○(於八十三年八月間曾因賭博案,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於八十四年一月十一日經本院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於八十四年三月十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子○○、戊○○、己○○、壬○○、鄭林清良、辛○○、丁○○、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張漢土、林文祺、莊榮欽、何聖隆(以上十四人經原審各判處有期徒刑七月,褫奪公權二年,均緩刑四年,上訴後經本院八十五年度上更(一)字第七七號判決上訴駁回,並經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六一六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等人,經於民國(下同)八十三年一月二十九日舉行之基隆市第十三屆市議員選舉分別當選為基隆市議員;臺灣省選舉委員會並於八十三年二月五日公告基隆市第十三屆市議員當選人名單,各公告當選人自該時依當時臺灣省各縣市議會組織章程第三章之規定,取得法定政治上選舉之選舉市議會正、副議長之投票權,由市議員以無記名投票分別互選之,並定於八十三年三月一日議員宣誓就職典禮後即席舉行。
二、癸○○有意競選蟬連議長,惟因所屬之中國國民黨開放競選,杜卻因而積極運作競選議長之職,癸○○雖仍獲部分當選市議員之支持,惟對其連任之途仍構成威脅,此際與癸○○同一選區之甲○○見狀,為使癸○○能順利蟬連議長,並受同選區大老之請託及基於其爾後更上一層之參選期獲癸○○支持之考量,遂起意邀請部分已有投票權之市議員當選人一起出遊,負擔全部旅遊費用,期賄以不正當利益,使於八十三年三月一日之正、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癸○○。甲○○乃邀集丁○○、己○○、戊○○、子○○、壬○○及鄭林清良等人,子○○並邀辛○○(及其夫吳文雨)同往,上開具有投票權之市議員應邀前往,隨即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二日下午十三時許,相約在基隆市○○路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港東分社前集合,自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二日起至同年月二十八日止,先後前往桃園、南投、彰化等地旅遊,其間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五日投宿桃園縣假日飯店,二月二十六日投宿南投縣廬山天廬飯店,二月二十七日投宿彰化全台大飯店,全程由甲○○陪同,隨時支付各項費用,期間甲○○並向上開市議員當選人請求支持癸○○競選議長,且聯絡癸○○於二月二十三日、二月二十七日趕往桃園及彰化向上開市議員當選人請託拜票,甲○○因而支付旅遊之交通食宿等開支計約新台幣(以下同)十萬元。嗣甲○○等人於二月二十八日深夜返抵基隆,相約翌(三月一日)日早上於基隆市中正公園會合後一同前往基隆市議會宣誓就職並投票。各市議員果於八十三年三月一日上午於約定地點集合後,集體前往基隆市議會宣誓就職,隨後並參與投票選舉正、副議長。
三、杜卻因有意參選議長,乃與另一市議員當選人郭民通(業經本院八十五年度上更
(一)字第三一三號判決投票行求賄賂無罪確定)搭配競選正、副議長,除積極尋求同屬中國國民黨籍之其他市議員當選人連署支持,期能獲得政黨提名而當選外,並與曾擔任第八屆副議長現在杜卻經營之昌府建設有限公司(下稱:昌府建設公司)擔任副總經理之乙○○,共同基於行賄有投票權人之犯意聯絡,於八十三年二月十九日由乙○○持推薦函及三百萬元現金賄款前往基隆市○○路○○○巷○號丙○○家中,請丙○○在推薦函上簽名連署推薦杜卻擔任議長、郭民通擔任副議長外,並以該款向丙○○行求於八十三年三月一日宣示就職後選舉議長時投票給杜卻。惟因丙○○已有意支持另一市議員當選人癸○○出任議長,礙於情面,不便當即拒絕,即旋與郭民通聯絡,請其代將該三百萬元賄款退還杜卻,郭民通於同年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前去丙○○宅取回該三百萬元,並告知杜卻此事,杜卻乃指派其公司員工林阿萬於二月二十八日下午一、二時許,前往基隆市○○街○○○號五樓郭民通家中取回上開款項。又杜卻暗忖如未對其他有投票權之議員賄選,恐難獲其投票支持,為求順利當選,乃另指示乙○○安排行程,邀請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張漢土、林文祺、莊榮欽、何聖隆等出外旅遊,並由昌府建設公司職員陳均隆(業經判決確定)基於幫助之犯意隨行照料、付款,從事交付不正當利益之構成要件行為,所有旅費悉數由杜卻負責支付,並約定該等有投票權之人於同年三月一日正、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杜卻擔任議長。上述市議員當選人亦因貪圖不法利益許以投票支持而應邀,其中何聖隆因事忙,委由其不知內情之配偶劉如珍代替受邀前往旅遊。自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三日起至二月二十八日止,搭車前往南投日月潭、台中、台北市北投等地旅遊,其間於二月二十三日住宿南投縣日月潭景聖樓大飯店,二月二十四、二十五日住宿台中市長榮桂冠酒店,二月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住宿台北市北投熱海大飯店,全程由乙○○及陳均隆陪同,隨時支付各項費用,同時聯絡杜卻於二月二十三日、二月二十四日、二月二十八日晚間趕往日月潭、台中及北投,向各市議員當選人請託拉票,旅遊之交通食宿及各項開支共約三十餘萬元,均推由乙○○墊付。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林文祺、何聖隆、莊榮欽、張漢土等並於三月一日上午集體前往議場宣誓就職,並隨即投票選舉正、副議長,該七人均依約投票支持杜卻。
四、案經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理 由
一、查被告甲○○、癸○○及已判決確定之杜卻、子○○、戊○○、己○○、壬○○、鄭林清良、辛○○、丁○○、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張漢土、林文祺、莊榮欽、何聖隆等人,均係經臺灣省選舉委員會八十三年二月五日公告當選基隆市第十三屆市議員,有基隆市選舉委員會八十三年六月四日(八三)基選一字第一0九二號函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二0八頁),合先敘明。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供承有於右揭時地偕同上揭基隆市市議員當選人子○○等人至右揭地點出遊,並先行墊付旅遊費用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賄選之犯行,並辯稱:選舉完後,於春節團拜時,有議員提議到外面散散心,且為避免議長選舉之人情壓力困擾,因而大家相約出遊,且言明費用平均分攤,因伊在議會較資深所以費用由伊先墊,後來在開會時渠等有拿錢還給伊,癸○○並不知渠等出遊之事,而出遊回來後大家也是照自己的意思去投票的,此次出遊與議長選舉無關云云﹔然查:
(一)被告甲○○如何為被告癸○○競選議長而安排上揭有投票權之市議員當選人子○○等人集體出遊之事實,業據被告甲○○於偵查時供承:渠等出發當天伊有向癸○○提起,且當天癸○○有到義二路二信那裡云云(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二七頁),若此次被告甲○○偕同議員出遊乙事出遊與議長選舉無關,被告甲○○何以告知被告癸○○,且被告甲○○於旅遊期間並多次向該等議員表明議長選舉時要投票支持癸○○,此除據被告甲○○於偵查時供承這些議員與伊私交不錯,他們可能會支持癸○○,所以伊就請他們支持癸○○,在旅遊期間癸○○有詢問伊拉了幾票,伊說有七票,癸○○要伊把這幾票拉住,未要伊帶他們出去玩,伊是為了避免其他困擾才帶他們出遊等語(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二三頁、第二八頁、第二六頁)外,同案被告己○○於偵查時供稱在出遊時甲○○說要支持癸○○,渠等出遊到彰化在吃飯時時,甲○○說照倫理也應該選癸○○出任議長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三四頁),而同案被告子○○於偵查時供稱出遊期間甲○○有提及要支持癸○○,他一講渠等就知道了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四六頁),另同案被告丁○○於偵查時亦供稱渠等出遊到彰化吃完飯回飯店時,甲○○說為了能夠制衡,大家還是投給癸○○云云(見偵字第一四九二號卷第四五頁),且被告甲○○於旅遊期間並先後聯絡被告癸○○趕赴桃園及彰化向該等出遊議員請求投票支持,若如被告甲○○所辯此次出遊僅為散心及避免議長選舉之人情壓力,則其又何以於旅遊期間多次向該等議員請求支持癸○○競選議長及聯絡被告癸○○前來請託拜票,而同案被告壬○○於原審調查時亦供稱及至出遊前伊猶不知行程為何云云(見原審卷第八六頁),若係相約出遊散心,又豈有不知行程之理。
(二)又此次出遊所需費用並係由被告甲○○先後交付同案被告丁○○二十萬元以供支付各項支出之情,此據被告甲○○及同案被告丁○○供明在卷,雖被告甲○○辯稱因伊在議會較資深,所以由伊先墊付,嗣後再由大家平均分擔,後來在議會時他們每個人有給伊一萬多元云云,惟查同案被告壬○○於偵查時供稱渠等出遊費用是甲○○支付的,因甲○○說他要請,不用他們分擔費用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三六頁),而同案被告辛○○於偵查時供稱此次出遊伊沒有出錢,都是甲○○付的,出遊回來後也沒有算帳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六八頁),又同案被告戊○○於偵查時亦供稱此次出遊伊沒有出任何費用,都是由甲○○付的,甲○○也沒有要其他人出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六一頁),而同案被告子○○於偵查時供稱此次旅遊費用都由甲○○支付,甲○○說這點點錢,不用,以後要幫忙還多,甲○○並無要渠等分擔支付,因甲○○一方面要支持癸○○競選議長,一方面是為了其日後省議員選舉時能獲得大家的支持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三三頁),同案被告己○○於偵查時亦供稱甲○○並無找他們結算其先墊付之旅遊費用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五八頁),另同案被告鄭林清良於偵查時供稱當初並無人提及要如何分擔旅遊費用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八二頁),果如被告甲○○所辯此次旅遊費用係由出遊議員平均分擔,何以上揭參與旅遊者均未供述有支付旅遊費用之情事,至被告甲○○雖另辯稱為就如何分擔旅遊費用並由丁○○記帳,而丁○○並有給伊一張明細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二八頁),同案被告丁○○亦供稱有於旅遊期間代為記帳之情,惟同案被告丁○○因於旅遊時代被告甲○○支付各類費用,其因而登載所支出之明細,亦屬情理之常,而被告甲○○於收受丁○○所交付之支出明細表後,若此次旅遊費用由大家平均分擔,則為核算各該等議員所應分擔之旅遊費用,其又何以將丁○○交付之費用明細表予以撕掉,實有違常理,依上所述,同案被告丁○○等七名市議員當選人顯係接受被告甲○○招待始出遊之事實甚明,及同案被告戊○○、己○○、壬○○、鄭林清良、辛○○及丁○○等六人於嗣後均改稱旅遊是臨時決定,費用於回來後,已平均分擔交甲○○收取乙節,核係迴護被告甲○○之詞,不足採信。而查被告甲○○偕同丁○○等人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五日住宿桃園假日飯店、二月二十六日宿南投廬山天廬飯店及二月二十七日住宿彰化全台飯店之事實,並據證人即遊覽車司機吳世仁(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一四六頁至第一四九頁)、全台飯店櫃台員許榮裕(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一六四頁)、假日飯店櫃檯部副理江長壽(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四頁、第五頁)證述屬實,且有假日飯店旅客登記卡(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頁背面)、全台飯店旅客住宿登記簿影本(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九0頁至第九二頁)在卷可稽。是被告甲○○辯前揭辯各節,係屬推諉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甲○○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
三、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供承有於右揭時地送禮至丙○○家,及受杜卻之指示與上開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等人前往右述地點旅遊等事實,惟被告乙○○均矢口否認有賄選之犯行,辯稱:伊因欲請求丙○○在杜卻競選議長之推薦函上連署,因適剛過完年,所以順便拿公司過年的禮品前往,該禮品係洋火腿三條,並非三百萬元,伊並無欲以三百萬元行求丙○○投票支持杜卻當選議長,又伊是依杜卻之指示而陪這些議員出遊,因這些議員原本即支持杜卻,且這些議員想去散散心,因伊與這些議員比較熟,所以才由伊陪同出遊,與議長選舉無關,且出發前言明費用平均分擔云云。同案被告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張漢土、林文祺、莊榮欽等人亦均辯稱:旅遊目的只是到外地散散心,與選舉議長無關,出發前已言明各自負擔費用等語。惟查:
(一)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杜卻是在黨部瞭解他與癸○○間誰的支持者多的時候叫人送錢來的,伊也沒想到他會送錢,他有打電話來叫伊在議長選舉時投他的票,但後來伊叫郭民通來把錢拿回去,因伊不支持他,所以不好意思見他,而杜卻拿來的錢一直擺著,伊連動都沒動,已經快要選舉了,伊一再的催郭民通來拿,直到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早上郭民通才來拿回去,錢放伊那邊約有一個禮拜,伊雖然沒打開,但伊知道是三百萬元,因為有三疊等語(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他字第四十九號偵查卷(一)第九0頁、九一頁);核與證人即另一市議員當選人郭民通於偵查時證稱:丙○○不接受杜卻的錢,是丙○○託伊退給杜卻三百萬元,因丙○○從頭就支持癸○○,有一天丙○○叫伊去他家,他說這錢是杜卻拿給他的,要伊幫忙退還,二月二十七日伊到他家後,丙○○對伊說,錢再多,也不支持杜卻,他要伊幫忙把錢退回給杜卻,那三百萬元用紙包著四四方方,伊打電話告訴杜卻說丙○○不支持他,有一包東西在伊那裡,請伊幫忙退回,隔天中午杜卻就派人來取回(見同上他字第四十九號卷(一)第五三頁、第一00頁、一0一頁)等語均相符合﹔按丙○○、郭民通與杜卻均屬基隆市議會舊識,素無怨隙,丙○○於杜卻尋求國民黨提名議長候選人時,尚且簽名連署支持,有連署書附卷可稽,衡情丙○○及郭民通二人實無設詞誣陷杜卻之理,何況渠等二人就杜卻如何委請乙○○帶錢前去丙○○宅請託為票選議長事及丙○○如何通知郭民通前去取回三百萬元賄款之過程描述均相當具體且吻合,自渠等二人所供應堪採信。嗣二證人於原審法院審理時雖翻異前供,並稱在偵查時沒有提到錢,只說退回一包禮品,並沒有提及三百萬元之事,是檢察官一口咬定是送錢云云。惟經原審當庭播放偵訊之錄音帶(見原審卷第二三二頁八時三年八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提示八十三年度訴字第一八五號卷第一0七頁),渠等二人確有如上之供述,偵訊筆錄之用字、遣詞雖與供述用語稍有出入,但其主要內容與渠等原意並無不合之處,此有筆錄在卷可按,二名證人所稱在偵查時未做有關賄款之供述,要屬迴護被告乙○○之詞。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上午七時五分許,郭民通與前基隆市長張春熙電話談話中,亦提及丙○○有說要還東西給「杜仔」,因丙○○說他們有十人,就是差他也無效(意即就算丙○○支持杜卻,杜卻也無法當選)等語,有電話錄音帶扣案及電話譯文附卷為憑(見同上他字第四十九號卷(一)第一三頁至第一七頁),此適逢議長選舉前,郭民通與當時市長張春熙是在毫無警覺情況下提及選情,當非虛構,且談話時間正好與丙○○所供郭民通於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前往李宅取回乙○○所致送行求款項之時間相近,益見電話內容與事實相符,認已判決確定之被告杜卻確有指示被告乙○○攜款三百萬元向丙○○為賄選行求之事,嗣為證人丙○○退回賄款等情應屬信而有徵。至已判決確定被告杜卻前雖陳稱:郭民通有與伊電話聯絡,說丙○○有東西還伊,伊以為是要退回過年之禮品,接到電話後伊就叫林阿萬去拿回來,拿回來的東西伊沒看到,可能是火腿等語。證人林阿萬亦證稱:伊打電話與郭民通聯絡,郭民通說禮多了一份,叫伊去拿回來,伊拿回來後就丟在倉庫,那東西是過年送的火腿禮品,不是錢云云。質之被告乙○○亦供稱:伊沒有送錢給丙○○,只送一包新東陽洋式火腿給他云云。杜卻於八十八年六月廿四日本院前審調查時亦再度陳稱:只是一包禮品而已云云。惟查:林阿萬供證依杜卻之指示,前去郭民通家取物之時間為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下午一、二時,斯時正係正、副議長選舉投票日前一天,杜卻、郭民通正為翌日(即三月一日)之選舉四處奔波拉票及安排鞏固選票事宜,果如杜卻、林阿萬、乙○○所言,前去郭民通家中所取回者,僅係一包年節所送之洋火腿,以杜卻、郭民通二人當時全力貫注於翌日之選舉,衡情不可能分心於此細節瑣事,而刻意派人專程前去郭民通家中取物,而被告乙○○自稱與丙○○熟識,杜卻與之情感亦屬不惡,如僅係一包洋火腿,衡之情理,丙○○亦無頻頻催促郭民通前來取回退還杜卻之必要,故所謂林阿萬所取回者僅係年節所送之洋火腿云云;顯違常情,彼等上開供述俱屬卸責、迴護之詞,均不足採信。況且以千元鈔三張並排,即約略成四方形,則丙○○所述有三疊,是三百萬元(按一疊為一百萬元),與郭民通所述,用紙包著,四四方方,是三百萬元,應無何歧異之處。再由郭民通與前基隆市長張春熙之電話談話錄音提及要還「錢」給「杜仔」,如係洋火腿之禮品,又何須如此大費週章。至於檢察官於案發後雖查出洋火腿三條,惟與本案行求賄賂無關,致未予扣案,有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三月廿一日庚○承清字第四三0八號函可證(見本院八十三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五八號卷第二0三頁),亦難據此謂被告乙○○係以洋火腿向丙○○行求。至證人丙○○嗣於本院前審調查時,雖復迭次否認上情,亦無非係事後迴護被告乙○○之詞,不能採為有利於被告乙○○之反證。綜上所述,被告乙○○確曾受杜卻之囑咐致送現金三百萬元向丙○○行求賄選,請求投票選舉杜卻為議長,應堪認定。被告乙○○所辯不足採,事證明確,被告乙○○此部分犯行堪以認定。另被告乙○○於本院前審曾請求函詢中國國民黨台灣省基隆市委員會查明該黨黨員所出具之連署推荐函之性質與其作用為何﹖推荐函對簽名連署人有無強制力?基隆市第十三屆副議長選舉時有多少人重複連署?重複連署者為何人?因與待證事項無關,核無必要,併此敘明。
(二)同案被告即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林文祺、張漢土、莊榮欽及何聖隆之配偶劉如珍等人確由被告乙○○及已判決確定之被告陳均隆安排陪同,自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三日起至同年二月二十八日止,前往南投縣日月潭、台中市及台北市北投等地旅遊、住宿,其間各項費用均由被告乙○○及陳均隆支付;同案已判決確定之被告杜卻並於二月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十八日晚間趕往日月潭、台中及北投,向各市議員當選人請託拉票;業據同案被告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林文祺、張漢土、莊榮欽、何聖隆於三月一日議長選舉時均依約投票支持杜卻出任議長等情,業據被告乙○○及同案被告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張漢土、林文祺、莊榮欽、何聖隆及陳均隆等人於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審理時供承不諱,並有陳均隆簽帳付費之花旗大來卡、VISA卡帳單影本在卷可資佐證(見同上他字第四九號卷(一)第五九頁背面,卷(二)第四頁、第五頁)。而同案被告謝守男等人確於二月二十三日住宿日月潭景聖樓大飯店,二月二十四、二十五日兩日住宿台中市長榮桂冠酒店,二月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住宿台北市北投熱海大飯店之事實,復有法務部調查局台中市調查站八十三年三月十五日中廉字第一三四號函所附長榮桂冠酒店訂房及住宿登記資料及法務部調查局南投調查站八十三年三月十二日(八三)投廉字第八一八七號函所附景聖樓訂房記錄及北投熱海飯店旅客登記簿影本(見同上他字第四九號卷(二)第四二頁至第四四頁)可按。而另案被告杜卻亦坦承指示被告乙○○安排行程,邀請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等人前往南投日月潭等地旅遊,雖亦否認有賄選情事(見本院八十三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五八號及八十五年度上更㈠第三一三號刑事判決)。然查此次旅遊之交通食宿及各項開支,均由在杜卻所經營之昌府公司服務之被告乙○○及陳均隆所支付,且迄八十三年三月十日檢察官開始偵辦本案時,負責安排此次旅遊之被告乙○○非但未向參與旅遊之人員收取任何費用,甚且未能算出全部費用為若干﹖每人應分擔金額若干,且以現金支付部分,亦未留存任何單據以為日後分擔費用之憑據,經檢察官於八十三年三月十日訊之同案被告陳均隆所支付之款項何時應付予其時,陳均隆答稱:因我們老闆杜卻未選上,心情不好,故尚未處理該款等語(見同上他字第四九號(一)卷第三四頁);被告乙○○亦供稱:還沒向公司報帳云云(見八十三年他字第四九號(一)卷第四0頁。可見此次旅遊之費用,被告乙○○、陳均隆二人係向杜卻報領,自始即無向各出遊市議員當選人收取之意甚明。此同案被告楊勇傳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一路上之花費均由乙○○、陳均隆墊付,出遊未通知預繳費用,在車上沒有看到何人付錢給乙○○或陳均隆云云(見同上他字第四九號(一)卷第四六頁、第四七頁,卷(二)第二八頁)。而同案被告謝守男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坐遊覽車時,並沒有人收錢,在車上沒有看到何人付錢云云(見同上他字第四九號(一)卷第二二頁,(二)第二五頁背面)。另同案被告張芳麗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上車沒有看到誰交錢給陳均隆云云(見同上他字第四九號卷(二)第三一頁背面)。同案被告林文棋於檢察官偵查時亦供稱:在車上沒有看到何人付錢云云(見同上他字第四九號卷(二)第五八頁背面)。是本件被告乙○○安排上揭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等人出遊,各該參與
出遊之市議員當選人顯未平均分擔此次旅遊費用,並基於涉及渠等刑責之利害關係,亦難期渠等據實陳述,是渠等上揭所供事先約定各自負擔旅遊費用等語,顯係迴護之詞,自非可採。玆查杜卻有意競選基隆市第十三屆市議會議長,經指示在其所經營之昌府公司服務之被告乙○○及陳均隆安排旅遊行程,並偕同上揭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等人前往南投日月潭等地旅遊,沿途之旅遊、住宿及其他各項費用均由被告乙○○及陳均隆所支付,則本件依杜卻指示而安排上揭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等人免費旅遊,又豈能與杜卻競選議長無關。
依上所述,被告乙○○所辯各節,要屬推諉卸責之詞,顯不足採,事證明確,被告乙○○犯行,洵堪認定。
四、按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規定,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當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乃在於受賄者有犯罪故意之主觀上關聯性,而與客觀之行為及結果無關;亦即有投票權之人主觀上明知行賄者係出於行賄之意思,進而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允許以投票權之不行使或為一定之行使即構成。至於有投票權之人原有之投票意向如何,其意向是否因此而受影響及其於行使投票權時是否依約履行,均非所問。又選情瞬息萬變,投票行為乃繫乎有投票權人一念之間,非他人可得而知,而由各種選舉實務經驗顯示,政治選舉只求勝選,但論利害關係及不利因素,造成功虧一簣或中途倒戈者,所在多有,選戰中所謂「人人有信心,個個沒把握」,豈非無因,結果未揭曉,任何人均不敢自信篤定當選,更不敢輕信他人之忠心不二,因而一般所稱之「集體出遊」之政治遊戲遂因應而生,究其實際,「出遊」不過係形式表象,根本目的,乃在於消極地隔離其他競爭者與有投票權人之接觸,致左右或動搖其投票意向,故有以「綁票」稱之,或積極地施以小惠,甚或藉由「共同生活」、「集體磋商」、「交互勸誘」之方式,除鞏固原有票源外,並有拉攏、利誘尚無定見之其他有投票權之人,以增加勝選之機。本案除招待旅遊外,並無確切證據證明上揭各該受邀出遊之市議員當選人,尚有賄賂之要求、期約或收受之情事,然由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己○○、謝守男等人分別於偵查中之供述,可知「招待旅遊」對受邀出遊者如何行使投票權心理具有影響。另按刑法規範處罰妨害投票行為之用意,旨在防止金錢、暴力介入選舉,以維護選舉之公平與純正,故該處罰規定係針對取得選舉權或被選舉權之身分,並已可能發生賄選之期間加以規範。以議會正、副議長之選舉而言,既由議員投票互選產生,則自公告當選之日起,各當選人已確定取得議員當選人身分,成為有意競選正、副議長者展開拉票之對象。因此,議員自公告當選之日起即取得選舉正、副議長之投票權資格,則應受刑法處罰妨害投票犯行之規範。若謂當選之市議員應自議員宣示就職日起始取得投票權,故自該日起如有賄選情事始有前開法律規範適用餘地云云?設若如此解釋,則自公告當選後至宣示就職日止,此期間苟有賄選行為,均不得處罰,則刑法有關妨害投票罪之規定,豈非形同具文。蓋宣示就職後即席舉行正、副議長選舉,事實上已無從進行賄選活動,即無成立妨害投票罪之餘地,此豈立法之本意?本案基隆市議會第十三屆市議員當選選舉公告,臺灣省選舉委員會公布日期為八十三年二月五日,有前述卷附台灣省基隆市選舉委員會八十三年六月四日(八三)基選一字第一0九二號函可憑。準此,本屆市議員當選人自八十三年二月五日起,就所屬正、副議長之選舉即屬有投票權之人。且縣市議會正、副議長之選舉,係依臺灣省各縣市議會組織章程第三章之規定辦理,並非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二條所規範之公職人員選舉。
五、查被告乙○○受杜卻指示對有投票權之丙○○行求賄賂三百萬元,而約其等投票選舉杜卻為議長,並另受杜卻之指示分別對上揭有投票權之謝守男等人交付不正當利益,而約其等投票選舉杜卻為議長,惟被告乙○○雖為期杜卻順利當選議長先後對有投票權人行求賄賂及交付不正利益之犯行,然查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投票行賄罪,係侵害社會法益之犯罪,被告乙○○不論以現金向市議員當選人丙○○行求,或以旅遊方式招待市議員當選人謝守男等人,其目的均在約請渠等投票支持杜卻當選議長,皆屬本於單一賄選決意之接續行為,是被告乙○○雖分別有行求賄賂及交付不正利益賄選,並同時向多數人交付不正利益,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然其所侵害者既僅為一個社會法益,仍應僅成立實質上之單一投票行賄罪,並不成立想像競合犯,是被告乙○○就行求賄賂之犯行雖與已判決確定之杜卻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惟此行求賄賂之低度行為應為交付不正利益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是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罪。被告乙○○所犯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罪,與同案被告陳均隆及已判決確定之杜卻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至被告甲○○對有投票權之上揭市議員當選人子○○等人交付不正當利益,而約其等投票選舉癸○○為議長,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罪,被告甲○○同時向多數人交付不正利益,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惟因其所侵害者僅為一個社會法益,並不成立想像競合犯,附此敘明。
六、原審就被告甲○○及乙○○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癸○○並未與被告甲○○共犯上述犯行(理由詳後述),原審認被告甲○○與被告癸○○就所犯上述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尚有未洽,又被告乙○○所犯上述對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罪及交付不正利益罪,原審認其行求賄賂之低度行為為交付不正利益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固無不當,惟就其所犯之行求賄賂罪部分與杜卻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疏未論及,亦有未洽,是被告甲○○、乙○○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暨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就被告甲○○,本於賄選之決意,分向有投票權之丁○○、己○○、戊○○、子○○、壬○○、鄭林清良、辛○○等七人行賄,應構成連續犯,及被告乙○○本於賄選之決意,分向有投票權之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張漢土、林文祺、莊榮欽、何聖隆等人行賄,應構成連續犯,暨被告乙○○就投票行賄行求賄賂及招待旅遊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從一重處斷,固均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被告甲○○及乙○○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乙○○之素行,渠等二人因癸○○及杜卻競選議長,竟圖以不正當之手段賄選,影響選舉公正,侵蝕民主政治之機能,惟被告甲○○係為助癸○○蟬連當選議長而犯法禁,且僅花費十餘萬元,而被告乙○○係為求其僱主即已判決確定之被告杜卻當選議長,而依杜卻之指示致犯上揭犯行,暨被告甲○○、乙○○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捌月,而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之規定,犯刑法分則第六章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係刑法之特別規定,是被告甲○○、乙○○並均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規定,分別予以宣告褫奪公權貳年。
七、至公訴意旨以被告甲○○前開行為另涉犯刑法第一百二十三條預以職務上行為收受不正利益罪嫌及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云云;惟查:被告甲○○為助癸○○競選議長而自行出資籌劃本件出遊事宜,本件並非由癸○○出資而推由被告甲○○負責帶領各市議員當選人旅遊,被告甲○○自無自癸○○收受不正利益之可言,是其帶同各市議員當選人出遊,顯非具有受賄之犯意,被告甲○○所為,核與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之構成要件自有不合。另查:被告甲○○主觀上既意在出資助被告癸○○競選議長,並非意在接受招待旅遊而收受不正利益,且於臺灣省縣市議員選舉公告當選後、就任前,渠尚未具有公務員身分,被告甲○○籌劃出遊事宜,亦非「職務上之行為」,被告甲○○之所為非屬刑法第一百二十三條規範之範籌,亦不具構成要件該當性。此部分均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被告甲○○前開論罪科刑部分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八、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癸○○係第十二屆基隆市議會議長,當選第十三屆市議員後,有意蟬連,於八十三年二月間某日,託請同是市議員當選人之被告甲○○代其向其他市議員當選人拉票,尋求支持,被告甲○○應允之,並於同年二月二十二日中午一時許,邀集市議員當選人丁○○、己○○、戊○○、子○○、壬○○、鄭林清良等人在基隆市○○路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港東分社集合,擬前往外地旅遊,子○○並邀另一市議員當選人辛○○及其丈夫吳文雨同往,被告癸○○並委請被告甲○○代為墊付費用,招待各市議員當選人,並承諾事後負責支付此次旅遊各項費用,要求上述市議員當選人投票支持其競選議長,上述市議員當選人為圖不法利益而應邀,嗣由被告甲○○帶同前往桃園、南投、彰化等地旅遊,並由被告甲○○代墊此次旅遊交通食宿及各項費用計十餘萬元,而被告甲○○、丁○○、己○○、戊○○、子○○、壬○○、鄭林清良及辛○○並依約投票支持被告癸○○擔任議長,因認被告癸○○涉犯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投票行賄罪嫌云云。
九、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及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參照)。而共同被告不利於己之供述,固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惟此項不利之供述,依刑事訴法第二百七十條第二項之規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證據,以查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且須無瑕疵可指,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自難專憑此項供述,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參照最高法院三十一年上字第二四二三號及四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一九號判例)。查公訴人據以認定被告癸○○涉犯刑法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罪嫌,無非係依被告甲○○供述被告癸○○請其帶領市議員當選人出遊並代墊費用,而被告癸○○承諾支付全部費用,請各市議員當選人投票支持被告癸○○出任議長等語為其論據。惟上訴人即被告癸○○矢口否認有賄選犯行,辯稱:伊原不知甲○○與各議員相約出遊之事,亦未曾言擬出資委請甲○○招待議員出外旅遊,他們旅遊與選舉議長無關,伊只是利用彼此間電話聯繫後,方知有人出遊,且前去拜票時亦未見到所有出遊之議員等語;查被告甲○○固有於偵查時供稱:「出去當天,我有跟癸○○說,癸○○當天有到義二路二信那裡,並說你們出發,叫我負責先墊所有費用」、「這筆錢因癸○○有說他要負責,我也不擔心」、「他要我幫忙拉幾票,我跟他說我們有約了幾個人要出去玩,他說那就請幫幫忙,回來後一切費用由他請」等語,惟被告甲○○另於偵審時迭次否認此次旅遊係由被告癸○○負擔旅遊費用之情,而被告癸○○於偵審時始終否認事先知悉被告甲○○偕同上揭市議員當選人出遊並承諾負擔旅遊費用等事實,玆查被告甲○○於八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檢察官偵查之初即供稱:「我這次幫忙癸○○,只是純粹幫忙,七堵區大老到我家來,要我幫忙癸○○,說七堵區無立委,就只這位議長(癸○○),要我一定要支持癸○○,年底省議員選舉就會支持我,第二天我到議會去碰到癸○○,我告訴他有大老找我,我事先探過一些口風,這七八位可能會支持他,其他的讓他自己去找,他說好,讓我去幫他拉這七八位議員的票,... 而其中一位經
營電子公司的李精江,他是我上屆的正式助選員,他有跟我說幫癸○○的忙,如有要請客,費用由他負責,.... 我聯絡這些議員到場,跟他們講:他們議長要支持誰,他們說還未做最後決定,我跟他們談到七堵地區大老的意思,因為前來的這些市議員當選人和我私交不錯,所以我有請他們支持癸○○,對我以後選省議員也好,他們都同意要支持癸○○,後來我跟他們說,選也選完了,謝票也謝完了,不如大家到外面散散心,也省得有人來找很麻煩,邀他們出遊的錢是我自己拿出來的,因我要他們幫忙,對我以後選舉也有好處,而且小錢由我出沒關係」等語(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十八頁、第二三頁、第二十八頁),被告甲○○就其何以出資邀請市議員當選人出遊,以協助被告癸○○蟬連議長之緣由,於偵查之初即供述甚詳在卷,而查本件邀請市議員當選人出遊若係由被告癸○○承諾出資並委由被告甲○○偕同出遊,則被告癸○○既為競選蟬連議長而有求於被告甲○○,且依該旅遊所需之食宿、交通及其他各項費用等支出,並非鉅額,被告癸○○理應將該等費用交付被告甲○○,以供支應,又豈有未先行交付分文予被告甲○○,竟悉數委由被告甲○○先行代墊之理,且若此次集體出遊係由被告癸○○出資安排,該旅遊費用係由被告甲○○先行代被告癸○○墊付,則被告甲○○於旅遊期間當無不向各該市議員當選人表明或暗示之理,而何以各該參與旅遊之上揭市議員當選人於偵查時供稱係由甲○○支付旅遊費用,均未據指述旅遊費用係由被告甲○○代被告癸○○先行墊付之情,又依被告甲○○所述其先後交付同案被告丁○○二十萬元以供支付各項支出,丁○○並交付其記載旅遊費用支出之明細表乙份,玆若被告甲○○係為被告癸○○先行墊付此次旅遊費用,則被告甲○○為日後據以向被告癸○○請求支付其先行墊付之款,又豈有將該明細表撕毀之理,至被告癸○○固有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二日中午在基隆市○○路基隆市第二合作社港東分社門口遇見丙○○,並於該合作社內與被告甲○○會面,惟被告癸○○辯稱伊因剛好要去吃飯時,在合作社門前碰到丙○○,伊先向他拜託請他繼續支持,他說甲○○在裡面,丙○○就拉伊進去拜託甲○○云云,而此訊據證人丙○○於偵查時證稱:伊剛好在二信門口遇到癸○○,癸○○向伊拜託支持,伊跟他說裡面還有一個人可以去跟他拜託,伊就帶癸○○去裡面跟甲○○見面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一一五頁背面),被告甲○○於偵審時亦供稱伊當天約丙○○在二信見面,丙○○離開後,又帶癸○○來向伊拜票,因而伊與癸○○才在二信見面云云,是被告甲○○與該等市議員當選人固相約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二日中午一時許在基隆市○○路之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港東分社集合出遊,惟若此次出遊係由被告癸○○委由被告甲○○所安排,則被告癸○○應無於二信門口巧遇丙○○後,仍須經由丙○○之告知並帶同向被告甲○○請託拜票,且除被告甲○○外,又何以其餘參與出遊之市議員當選人均未見被告癸○○在場送行並請託拜票,並參酌被告甲○○於偵查時供稱伊於出發當日始向被告癸○○提起出遊乙事,是被告癸○○所辯伊係於議員相偕出遊當日始於義二路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港東分社前巧遇丙○○,適甲○○亦在該處,當日始知議員有共同出遊之舉,事先並不知有議員相偕出遊之事等語,尚非無據,又被告癸○○於偵查時固供認曾於獲悉甲○○等人擬外出旅遊時,請甲○○好好幫忙,並於二月二十三日、二月二十七日趕赴桃園及彰化請託拉票等語(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一三七頁),惟查被告癸○○既為競選蟬連議長,各該市議員當選人當均屬其請託拜票之對象,玆其既經由被告甲○○而獲悉各該市議員當選人出遊之所在,因而前往請託拜票,亦屬事理之常,尚難執此被告癸○○請託拜票之行為即認定此次出遊係由被告癸○○出資而委由被告甲○○帶同出遊,此被告甲○○於偵查時亦供稱癸○○要伊把己○○、戊○○、壬○○、辛○○、子○○、鄭林清良及丁○○這幾票拉住,未要伊帶他們去玩云云(見同上他字第五一號卷第二八頁),且查被告癸○○前往桃園欲向各該市議員當選人請託拜票時,訊據同案被告戊○○、己○○、壬○○、辛○○及子○○等人於偵查時均供稱在桃園時並未與癸○○見面云云,甚且同案被告戊○○於偵查時供稱在桃園時伊向甲○○說癸○○來時不要理他,渠等是出來玩的云云(見同上偵查卷(一)第三六頁),茍被告癸○○係安排此集體出遊之方式以鞏固原有票源並拉攏、利誘有投票權之人,何以各該出遊之市議員當選人對於被告癸○○之到訪請託竟多所迴避,同案被告丁○○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且供稱伊心中早有定見要支持杜卻,因為第十一屆伊父親林文龍競選議長時,癸○○沒有投票給伊父親,所以伊不可能投票支持癸○○云云,是若此次集體出遊係由被告癸○○出資安排,則丁○○當無參加之理,亦足資佐證此次集體出遊顯非由被告癸○○出資安排,此其餘出遊之市議員當選人戊○○、己○○、壬○○、辛○○、鄭林清良及子○○等人於偵審時亦均未據供述此次集體出遊係由被告癸○○所出資安排,綜上所述,被告癸○○既始終否認事先知悉被告甲○○與市議員當選人相約出遊及承諾負擔旅遊費用等事實,而被告甲○○上揭指述被告癸○○請其先行代墊旅遊費用並承諾負擔所有費用,並無何補強證據足資證明確與事實相符,此外復查無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癸○○涉有公訴人指訴之賄選犯行,依上揭判例意旨,自難僅憑被告甲○○上揭片面指述而遽認被告癸○○應負賄選犯行,是被告癸○○所辯,應堪採信,原審未察,遽予論罪科刑,自有未洽,被告癸○○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審判決不當,非無理由,則原判決關於被告癸○○部分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被告癸○○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四十四條、第十一條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十八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連 財
法 官 李 英 勇法 官 張 傳 栗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秦 慧 榮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十八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七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