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四三九三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丑○○選任辯護人 吳 麒 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癸○○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庚○○上 訴 人即 被 告 寅○○選任辯護人 紹 華 律師
張 權 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吳 麒 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王金池指定辯護人 曹大誠 律師被 告 丁○○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庚○○右上訴人因擄人勒贖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重訴字第三十二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暨九十二年度重訴緝字第八號,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0三七二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提起上訴暨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移請併案審理 (併案案號: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九一七一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丑○○、癸○○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各處有期徒刑貳年;又共同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各處有期徒刑玖年貳月;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及大型龍頭柄藍波刀壹支沒收。各應執行有期徒刑壹拾壹年;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及大型龍頭柄藍波刀壹支均沒收。
寅○○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壹年;又共同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捌年貳月;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及大型龍頭柄藍波刀壹支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及大型龍頭柄藍波刀壹支均沒收。
甲○○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壹年;又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均沒收。
王金池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又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扣案之棒球帽參頂、口罩參只、棉紗手套伍只、頭套壹只均沒收。
丁○○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緣乙○○與綽號「林董」之不詳姓名年籍之男子間有債務糾紛,丑○○(綽號制服,原為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文化派出所警員)、癸○○(綽號阿承) 及寅○○(綽號阿同、阿塘)三人受「林董」所託向乙○○討債,竟夥同甲○○(綽號阿將)、丁○○(綽號阿旭仔)、辛○○(綽號阿弟仔,由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王金池(綽號舅仔) 等人,基於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於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凌晨二、三時許,由寅○○駕駛非其所有之自用小客車 (該車係屬贓車,懸掛失竊車牌00|六一六八號,是否另涉他罪,未據起訴) ,搭載甲○○、丁○○、辛○○共同前往乙○○位於台北縣○○鄉○○路○○○號「台北大都會」大樓住處附近等候,見乙○○駕駛其姐所有車牌號碼為00|七二二八號賓士自用小客車返家,即尾隨乙○○進入該大樓之地下室二樓停車場(其等所涉無故侵入建築物部分,未據告訴),待乙○○下車後,甲○○、丁○○、辛○○三人即分持西瓜刀或藍波刀各一支架住乙○○,強押乙○○坐入前開寅○○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而以此非法方法限制乙○○之行動自由,四人旋即通知在附近等候之丑○○、癸○○及王金池等人會合,其等遂將乙○○載至附近山區,並強行要求乙○○須解決與「林董」之間之債務糾紛,交付新台幣(下同)三十萬元才能將其釋放,乙○○乃電洽其友人準備現金,迨至同日上午某時許,乙○○之友人即應其等要求攜三十萬元至台北縣林口鄉之啟智學校交付予前往取款之寅○○及辛○○,二人得手後隨即與丑○○等人會合後,再將乙○○載至其住家附近讓其下車離去,乙○○始恢復自由。
二、丑○○、癸○○、寅○○三人復共同另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下午十八時許日沒前,夥同與其等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甲○○、林金池及辛○○三人,結夥六人,由寅○○駕駛前揭自用小客車搭載癸○○、甲○○、王金池及辛○○至台北縣○○鄉○○村○○路八十六之六號之「正容企業社」,丑○○則駕駛另一台自用小客車在外把風,癸○○、甲○○、王金池及辛○○四人分持客觀上足以危害人之生命、身體而具有危險性之兇器西瓜刀、不詳刀械各一支及不詳槍枝二支(槍枝未據扣案,無法認定是否具有殺傷力)進入該「正容企業社」之辦公室內(其等所涉無故侵入建築物部分,未據告訴),甲○○、王金池及辛○○等人並分戴癸○○所有之頭套、帽子、口罩、手套,以掩人耳目。進入「正容企業社」後由癸○○、辛○○分持槍、刀抵住該企業社負責人卯○○及員工己○○,並強押二人進入廁所,至使其等不能抗拒,而甲○○、王金池則在辦公室內搜括財物,嗣癸○○又持槍將卯○○自廁所強押至辦公室,並喝令其交出監視錄影帶及財物,卯○○無法抗拒只好說出設置監視器及置放現金之處所,迨其等取得錄影帶及現金後,癸○○又將卯○○強押回廁所,並喝令卯○○、己○○二人不准離開。迄癸○○等人共搜刮取得現金二十八萬餘元、面額十萬元支票一張、錄影帶一捲、卯○○之、駕駛執照一張及己○○所有之行動電話一支後,癸○○、甲○○、王金池及辛○○即同乘寅○○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車離去,丑○○則自行駕車離去。嗣其等六人再至台北縣○○鄉○○路○○○巷○○號「城市飯店」(起訴書誤載為成都飯店)內,將前開強盜所得之贓款朋分花用。
三、丑○○、癸○○、寅○○三人又承前同一之強盜概括犯意,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夜間二十三時許,夥同與其等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年籍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二名,共結夥五人,由寅○○駕駛車牌號碼00|四五七七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其餘四人,共同前往桃園縣○○鄉○○村○○街○○○巷○○○號戊○○住處,由丑○○、癸○○及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共四人頭戴癸○○所有之全罩式頭套或帽子、口罩、手套,分持客觀上足以危害人之生命、身體而具有危險性之寅○○所有之大型龍頭柄藍波刀一支、不詳刀械一支及不詳槍枝二支(槍枝未據扣案,無法認定是否具有殺傷力;刀械部分亦未扣案,無法認定是否為公告查禁,具有殺傷力之刀械)進入上址,寅○○在車上把風並伺機接應。丑○○、癸○○及不詳姓名成年男子進入後,即強押該址內之戊○○、辰○○、丙○○、子○四人站在牆邊,喝令其等不得反抗,至使戊○○等四人無法抗拒,而任由丑○○等人強行取走其等身上之財物,共強取現金四萬餘元、手錶一支、手機二支、皮包一只及證件等物。丑○○等人得手後,隨即共乘寅○○所駕駛之前揭自用小客車離去。嗣其等再至前開「城市飯店」,將強盜所得之贓款朋分花用。
四、經警搜證後,報請檢察官拘提丑○○、癸○○、甲○○、吳政旭等人,並持搜索票搜索癸○○住處及車輛,計搜得癸○○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棒球帽三頂、口罩三只 (含鑑驗一只)、棉紗手套五只 (含鑑驗二只)、頭套一只 (送鑑驗,未列於板橋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 等物,並查扣寅○○所有供犯罪所用之大型龍頭柄藍波刀壹支。
五、案經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請該署檢察官移送本院併案審理 (併案案號: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九一七一號)。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㈠被告寅○○之辯護人主張被告寅○○警詢之自白係遭刑求部分:
經查:證人即台北縣警察新莊分局刑事組警員陳義銘於原審證稱:未曾對被告寅○○刑求,被告寅○○入看守所前受傷係因被告寅○○發現警方查緝時曾跳窗到隔壁房間,警方逮獲被告寅○○時有壓制其於地上,或許如此被告寅○○身上才有傷痕,但警方並未刑求等語無訛 (見原審卷㈢第十三頁、第十四頁),且原審法院當庭將警詢錄音帶交予被告寅○○於原審之辯護人,要求製作錄影帶譯文,依該被告寅○○辯護人所製作之錄音帶譯文 (見原審卷㈢第二十七頁至第三十六頁),被告寅○○確於警詢中自白無誤,嗣原審法官提示前開錄音帶譯文,被告寅○○表示譯文內容為真正,內容確為其陳述,警詢之自白係出於其任意性 (見原審卷㈢第八十一頁、第八十二頁),不再爭執其自白之任意性。被告寅○○之辯護人於本院調查審理時再度主張被告寅○○警詢之自白係遭刑求,與被告寅○○於原審之供敘明顯不符,此部分之主張,自無可採。
㈡被告丑○○、甲○○之辯護人主張秘密證人A於警詢中之證詞係屬傳聞證據,應予排除部分:
按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定有明文。而有關傳聞法則相關規定之修正,係於九十二年九月一日開始施行,本案有關被告丑○○、丁○○、寅○○、甲○○及癸○○部分,原審係於新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之九十二年七月十日辯論終結,證人A於警詢中之之證詞,已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依法定程序進行證據之調查,另被告王金池緝獲後,雖於新刑事訴訟法修正後之九十三年二月十一日始行辯論,惟對於證人A之警詢筆錄於原審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亦應認被告王金池已同意證人A之警詢筆錄可為證據,綜上,證人A之警詢筆錄自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㈢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準備程序中同意乙○○所提出之錄影帶無證據能力 (見本院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準備程序筆錄第八頁)。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事實欄一、部分: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丑○○、甲○○、王金池、丁○○均矢口否認有何前揭犯行,
被告丑○○辯稱:其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與友人林俊榮在住處飲酒聊天,直至翌日即十四日凌晨,並未至乙○○之住處,曾指認其涉案之同案被告寅○○、甲○○、丁○○等人,已一再表示警詢中之供述不具任意性,應排除其等警詢之證詞,不得採為證據,其並未參與本件犯行云云;被告甲○○辯稱:是「林董」透過辛○○聯絡寅○○,寅○○聯絡丁○○,丁○○再找其及王金池,寅○○說與乙○○有債務糾紛,要其等幫忙討債,其有於案發時在場,但本案只有四人參與,丑○○及癸○○並未參與云云;被告王金池辯稱:甲○○向其說要去討債,但因其生病不舒服,就躺在綽號「林總」之男子車上睡覺,直至「城市飯店」才被他們叫醒,其對於事情之經過,均不知情,亦未分到錢云云;被告丁○○則辯稱:王金池開車載其、寅○○、甲○○、辛○○共四人幫寅○○討債,寅○○說有債務糾紛,其雖有到場,但並未犯罪云云。上訴人即被告癸○○、寅○○雖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惟據其以前到庭所為陳述,均否認有前揭犯行,被告癸○○辯稱:其並未參與犯案,當天其在家喝酒很早即就寢云云;被告寅○○辯稱:是王金池聯絡,向其表示有債務糾紛,要其開車載他們過去處理,其只是負責接送,不知經過詳情,未參與犯罪云云。
㈡經查:
⑴右揭事實欄一、所載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警詢時(見警詢卷第十三頁
至第十五頁)、偵查中因檢察官聲請羈押接受原審法院訊問時(見原審九十一年聲羈字第三一四號卷第六頁反面至第七頁反面)、偵查中(見偵字第一0三七二號案卷第二十四頁反面至第二十五頁)分別供稱:九十一年五月初,由綽號「阿堂」者開車搭載其及「阿弟」、「阿旭」等共四人,至台北縣林口鄉一棟大樓地下室,押走一名男子及賓士車,其及「阿弟」均持西瓜刀,丁○○拿藍波刀,「阿堂」在車上待命,綽號「徐仔」、癸○○及王金池開車在外把風,其等將人押至林口一處空地,要求對方拿出三十萬元,由「阿堂」及「阿弟」共同前往啟學校附近取款,得手後大家款項朋分等語無訛,核與被告丁○○於警詢時(見警詢卷第二十頁至第二十三頁)、偵查中因檢察官聲請羈押接受原審法院訊問時(見原審九十一年聲羈字第三一四號第八頁至第九頁)、偵查中(見偵字第一0三七二號卷第二十六頁至第二十七頁、第五十八頁至第六十頁反面)分別供陳:到地下室押人者係其與「阿塘」、「阿弟仔」及甲○○,「阿塘」負責開車,其他三人拿西瓜刀及藍波刀,後與丑○○、癸○○、王金池會合後,將人押到偏僻之處,取款三十萬元,朋分花用等情節相符。衡諸,被告甲○○及丁○○參與犯罪行為,其等供陳參與之人數,分工之方法,取得之款項均屬相同,堪認其等前開所供,確屬事實。雖被告甲○○於原審法院接受羈押訊問時一度供稱被告王金池亦有到地下室押人,惟被告甲○○同一日訊問時隨即改稱共六人前往,「阿舅」王金池係與丑○○在上面把風,可見本案因參與之人數較多,個人之分工不同,被告甲○○或有記憶混淆、模糊之時,惟其嗣後於偵查中即明確供陳係七人前往,與被告丁○○所供情節相符,是此次犯行之行為者,應有七人無訛。
⑵證人即共犯辛○○於警詢時(見警詢卷第二十五頁至第二十六頁反面)及原審法
院審理時(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㈡第三十六頁至第三十九頁)亦證述參與本件犯行共有丑○○、癸○○、甲○○、王金池、吳政旭、「阿同」及「阿弟仔」等七人,九十一年五月初某日凌晨三時許,在台北縣○○鄉○○路○○○號地下室,由吳政旭、甲○○、「阿同」及「阿弟仔」四人在地下室押走被害人,與丑○○、癸○○、王金他等人會合,要求被害人交出三十萬元,朋分花用等情,核與被告吳政旭及甲○○前開供敘亦相符合,益見參與本件犯行之人確實有被告丑○○、癸○○、寅○○、甲○○、丁○○、辛○○、王金池等七人無誤。
⑶被告寅○○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始為警拘提到案,其於接受警方第一次詢
問時亦供承:那天丑○○帶癸○○來我那,介紹癸○○給我,叫我載他們出去辦事,我沒下車,他們出去一下就帶一個人上來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㈢所附之警詢錄音帶譯文),被告寅○○嗣後於偵查及原審法院調查中亦坦承:「當天有起訴書所載的這件事情,後來被害人有拿三十萬元出來」、 (見九十一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案卷第四十一頁反面)「因為我是林口人,起訴書這二件 (指事實欄一、二、我是帶路而已」 (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㈡第八十六頁),雖被告寅○○於警詢中供陳被告王金池並未參與,然於原審調查時則指稱是年紀較大的「阿舅」 (即被告王金池) 聯絡其前往 (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㈢第一七六頁) ,經比較同案被告甲○○、丁○○及共犯辛○○前開供述,應認被告王金池亦在場,始與事實相符。
⑷被告王金池辯稱:其因生病不舒服,就躺在綽號「林總」之男子車上睡覺,直至
「城市飯店」才被他們叫醒,其對於事情之經過,均不知情云云,被告甲○○、丁○○於原審九十二年度重訴緝字第八號案件調查時亦改稱:被告王金池駕車載其二人北上至林口城市飯店停車場後,即因人不舒服而先離開,並未一同討論要債過程,與被告王金池自己所辯係於車上睡覺,至「城市飯店」始為他人叫醒等情節,亦不相符。且被告甲○○、丁○○、辛○○於前揭⑴、⑵之供述,亦均明確供認參與本件犯行之人確實有被告丑○○、癸○○、寅○○、甲○○、丁○○、辛○○及王金池七人無訛,被告甲○○並明確表示「當時係王金池聯絡我,去帶人」等語 (見原審重訴緝第八號案卷第一一七頁) 。再者,證人辛○○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稱:案發當天,其等先至「城市飯店」停車場會合後,分乘三台車至「台北大都會」大樓地下室二樓停車場押人,其後再會合前往林口某空地,期間王金池均有在車上等語 (見原審重訴緝第八號案卷第一三一頁至第一三九頁),足見被告王金池確有參與本件犯行。其前開辯解,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⑸衡諸,被告甲○○、丁○○平日係與被告癸○○同居於台北縣板橋市○○路○段
文和巷十一號被告癸○○住處,被告王金池係被告癸○○之舅舅,亦曾同住該處,而被告丑○○與寅○○二人為國小同學等情,為被告癸○○、丑○○所是認,足見其等間之情誼匪淺,被告甲○○、丁○○、寅○○等人顯無故意設詞誣陷被告癸○○、丑○○及王金池之理。是以,被告丑○○、癸○○二人辯稱:其二人並未參與云云,均係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至被告甲○○、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及證人即共犯辛○○嗣後均翻異前詞而改稱:被告丑○○、癸○○二人並未參與云云,顯係事後迴護附和之詞,亦不足採。
⑹被告寅○○雖辯稱其為林口人,雖開車載其等至現場,但不知案發細節,惟本案
之作案方式係被告寅○○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甲○○、丁○○、辛○○共同前往被害人乙○○住處附近,並進入大樓地下室二樓停車場後,由被告甲○○、丁○○、辛○○分持刀械強押被害人乙○○坐入被告寅○○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載往附近山區等作案方式,被告寅○○於接受第一次警詢時亦不否認:其有至啟智學校向不詳男子取款三十萬元等情,且於案發後留用被害人使用之賓士自用小客車,被告寅○○擔任司機,負責取款,並留用被害人之自用小客車,自屬共犯,其所辯:僅係負責接送,不知細節云云,顯與事實不符,其與被告丑○○等人間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
⑺證人林俊榮於原審法院審理時雖證稱:其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晚上二十、二十
一時許,至被告丑○○住處與丑○○飲酒聊天,直至翌日凌晨二、三時許始離去云云。惟查證人林俊榮所言若果為真,何以被告丑○○會遲至九十二年三月七日始具狀向原審法院聲請調查該項重要之不在場證明,實與常情相違,且證人林俊榮證稱自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二十、二十一時在被告丑○○住處與其飲酒至凌晨
二、三時云云,惟依被告丑○○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顯示,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二十時至二十一時間,其行動電話之收話基地台係於「桃園縣○○鄉○○○路○號六樓」、「桃園縣○○鄉○○路○○○號五樓」 (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第一五九頁),被告丑○○於斯時顯非於其住處 (即桃園縣○○鄉○○路)與證人林俊榮飲酒,證人林俊榮之證詞顯有不實。
⑻綜上,被告丑○○等七人,就事實欄一、部分,犯罪之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丑○○等人前揭妨害自由犯行,均洵堪認定。
㈢按擄人勒贖罪,須行為人自始有使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意思,如使被害人交
付財物,別有原因,為達其取得財物之目的,而剝奪被害人之自由者,除應成立其他財產上之犯罪或牽連犯妨害自由罪外,要無成立擄人勒贖罪之餘地(最高法院六十五年台上字第三三五六號判例參照);且刑法上搶奪、強盜等罪所謂之意圖不法所有之意義,必行為人自知對於該項財物並無法律上正當權源,圖以巧取掠奪之手段,占為己有,始與同法第十三條之故意條件相符,若行為人自信確有法律上正當所有之原因,縱其取物之際,手段涉於不法,仍與搶奪、強盜等罪之意思要件不合(最高法院二十七年度上字第一四○四號判例參照)。本案被告寅○○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始為警拘提到案後接受警方第一次詢問時即供稱:「(問:他們去哪裡?)我沒下車,他們出去一下就帶一個人上來,他們跟我說是來『討債』」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內所附之警詢錄音帶譯文),且參酌證人即被害人乙○○之弟王明郎於警詢時係證稱:「乙○○於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十一時左右,打電話給我說車子失竊,叫我向當地文化派出所報案」等語以觀,縱被害人乙○○因案遭通緝中不便親自出面向警方報案,惟其如確係遭被告擄人勒贖,何以其在經釋放後僅係電告其弟車子遭竊託其報案,卻未提及遭他人勒贖之事?是以,本案並無何任何積極事證足資認為被告等人有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意圖,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自應認渠等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
二、犯罪事實二、部分:㈠訊據被告丑○○矢口否認有前揭犯行,辯稱:其並未參與,亦不知情,依案發當
日之通聯紀錄,其未至「城市飯店」附近,而行動電話收話之基地台距離案發之「正容企業社」距離約四點一公里,案發時係下班之交通繁忙時間,其不可能在「正容企業社」外把風云云;被告甲○○、王金池固坦承有於案發日到達「正容企業社」等情,惟矢口否認有強盜犯行,被告甲○○辯稱:是寅○○聯絡王金池,說要去幫忙討債,王金池再找其及辛○○,其四人才去「正容企業社」拿取財物,其等於「正容企業社」所取得之支票係由壬○○兌領,顯見確有債務糾紛,否則焉有將強盜所得之支票持以提示之理云云;被告王金池亦辯稱:其僅係幫忙「林總」討債,並未持刀械進入「正容企業社」,「林總」要他在抽屜拿錢,其將錢交給「林總」就到車上,不知其他人有無拿錢或持刀械云云;被告癸○○、寅○○雖未於本院審判期日到庭,惟據其等以前到庭所為陳述,均否認有前揭犯行,被告癸○○辯稱:案發日其中午至晚上均在台北縣板橋市之高遠電信有限公司上班,並未到「正容企業社」云云;被告寅○○辯稱:係「林董」與被害人間有債務糾紛,其開車接送其他被告前往討債,「林董」亦有到現場,案發當日由被害人處取得之支票,嗣後係由「壬○○」提示兌現,顯見「林董」確有其人,其係單純開車載人前往討債而已云云。
㈡經查:
⑴右揭事實二、所載之犯罪事實,已據被告甲○○於警詢時(見警詢卷第十五頁至
第十六頁反面)、偵查中因檢察官聲請羈押接受原審法院訊問時(見原審聲羈字第三一四號第七頁反面至第八頁)、偵查中(見偵字第一0三七二號偵查卷第二十五頁至第二十六頁)供稱: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下午十六時許,夥同「阿堂」、「舅仔」、「阿弟」、癸○○,至林口鄉湖南村頭湖八十六─六號一家資源回收場的辦公室內行搶,其與癸○○持槍,「舅仔」及「阿弟」持刀,「徐仔」自己開一部墨綠色自用小客車在外把風,嗣後朋分花用強取所得財物等語,被告甲○○於原審法院為羈押訊問時,雖一度供稱被告吳政旭亦有參與,其等均係持刀強劫財物云云,所供作案之過程雖前後稍有不一,惟衡諸常情,一般人對於一件事情經過一段時日後之多次陳述,均難期其完全一致,被告吳政旭曾與被告甲○○另犯他案,是被告甲○○或因此而誤認被告吳政旭此次亦有參與,且被告甲○○於強劫物財物之時,應未刻意記明作案時之細節情形,其就盜匪之時、地、下手之情節、所得財物等基本事實,已為確切供述,其供詞應堪採信。
⑵證人即共犯辛○○於警詢時(見警詢卷第二十六頁)及原審法院審理時(見原審
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㈡第三十八頁至第四十頁)亦供證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約十八時許,在台北縣林口鄉湖南村頭湖八十六之六號資源回收場,當時開二部車,丑○○開一台,綽號「阿同」開一台,由綽號「阿同」開的這一台車內載甲○○、癸○○、王金池及綽號「阿弟仔」到現場,由癸○○及甲○○持槍,王金池及「阿弟仔」持刀,四人進入行搶,丑○○及綽號「阿同」在外開車接應,強劫所得現金二十八萬元,朋分為三份,丑○○一份、「阿同」一份,俞了主一份,而甲○○、王金池及綽號「阿弟仔」再與癸○○共分等語,核與被告甲○○供陳之情節相符,應認所證與事實相符。
⑶被害人卯○○於警詢時(見警詢卷第二十八頁至第二十九頁)、偵查中(見偵字
第一0三七二號卷第九十七頁至第九十八頁)及原審法院調查時(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㈠第一百三十一頁至第一百三十三頁、第二百四十四頁) 與目擊證人己○○於警詢時(見警詢卷三十頁至第三十一頁反面)、原審法院調查時 (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㈡第四十九頁) 證述遭被告癸○○等人強劫財物之情節明確,核與被告甲○○及證人辛○○證述之情節相符,並經被害人卯○○及證人己○○二人分別於原審法院審理時當庭指認被告癸○○有持不詳槍枝參與作案等情形(見原審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九十二年一月二日訊問筆錄)。雖被害人貞婉、證人己○○就被告癸○○等人係持何種凶器強劫財物,供述不明,或凶器之數字供述稍有差異,惟隨著時間流逝,人之記憶難免漸趨模糊,尤其對案發經過之細節更容易模糊淡忘,或與平常事務結合而產生記憶干擾現象,此乃人之記憶不可避免之自然缺陷,況被害人卯○○及證人己○○突遭歹徒以槍或刀械壓制,必十分驚恐,要求其等認清歹徒所持凶器及算清楚歹徒所持凶器之數目,實屬困難,且案發時現場混亂,被害人卯○○及證人己○○視野角度亦有不同,非必能綜覽全場,有關此部分細節,並不影響基本事實,其等之指訴及證詞,應得採為裁判之基礎,非謂其中有一部分互有出入,即認全部均屬無可採取。
⑷被告丑○○否認參與犯行,於警詢中辯稱:案發日下午與友人至林口長庚醫院附
近,勘查一個汽車解體廠,約十八許,其返回台北縣○○鄉○○路○號之幼稚園內用膳,並在該幼稚園內玩電腦,至二十一時三十分許返回住處,當日與癸○○並無聯絡云云 (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0三七二號偵查卷第二十一頁反面、警訊卷第十一頁) ,惟觀諸偵查卷內所附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自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下午十五許起至同日晚上十九時許止,被告丑○○所使用之Z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被告癸○○使用之Z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該號電話之申請人為甲○○) ,有多次通話紀錄,且被告丑○○之行動電話收受話之基地台,於案發日十五時五十分以前大都在「台北縣○○鄉○○路○○○號九樓屋頂之基地台」,自十八時二十八分始至二十一時五分許,基地台則變為「台北縣○○鄉○○路○○○號三樓頂」及「台北縣○○鄉○○○路○段○○巷○○號十樓屋頂」,(見偵查卷第一三O頁至第一三五頁),可證被告丑○○、癸○○二人於犯案前後確有密切之聯繫,且被告丑○○於案發時間並非身在台北縣○○鄉○○路○號之幼稚園內用膳及玩電腦,被告丑○○之不在場辯詞及辯稱案發日與被告癸○○未聯絡云云,均不足採信。
⑸被告丑○○另辯稱:依案發當日之通聯紀錄,其未至「城市飯店」附近,而行動
電話收話之基地台距離案發之「正容企業社」距離約四點一公里,案發時係下班之交通繁忙時間,其不可能在「正容企業社」外把風云云。惟案發前後被告丑○○接收行動電話之基地台係「台北縣○○鄉○○路○○○號三樓頂」,雖非「城市飯店」收受行動電話訊號之基地台 (按係「台北縣○○鄉○○路○○○號九樓屋頂」、「台北縣○○鄉○○路○○○號十五樓樓頂」,見原審重訴第三十二號卷㈠第一六一頁) ,然「城市飯店」僅係被告丑○○等人強盜後分贓之處,被告丑○○於至「城市飯店」分贓時,未必使用行動電話,是其於案發當日之通聯紀錄,雖未顯示「城市飯店」可收受通訊之基地台,非可因此而為其有利之認定。再者,原審法官雖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四日履勘台北縣○○鄉○○路○○○號至「正容企業社」之距離為四點一公里,以時速四、五十公里行車約需十分二十六粆之距離,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憑 (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㈠第一九九頁),惟基地台涵蓋範圍大至幾十公里,小至幾百公尺,不一定相同,端看該基地台發射功率大小、高度及所在地建築物密集程度而定,此有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遠傳九十一 (業服) 字第五一六三七號函在卷可憑 (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㈠第一五七頁) ,原審係從基地台所在之台北縣○○鄉○○路○○○號為勘驗行車距離之起點,然被告丑○○行動電話之收話基地台雖係台北縣○○鄉○○路○○○號,並不代表其接聽電話時人係在台北縣○○鄉○○路○○○號前,事實上,接聽電話時人應係在台北縣○○鄉○○路○○○號基地台所涵蓋之圍之內,故而以台北縣○○鄉○○路○○○號為起點,計算至「正容企業社」距離及行車時間,並無法為被告丑○○未於案發時在「正容企業社」附近有利之認定。再者,被害人卯○○及證人己○○均指認案發時有二輛車至「正容企業社」附近,被告甲○○亦明確指稱案發當日被告丑○○確係在「正容企業社」附近,其亦確見被告分贓畢從「城市飯店」下樓等情 (見偵字第一0三七二號偵查卷第二十五頁),是被告丑○○以前詞置辯,係事後卸責之詞,無足憑採。
⑹證人林毅信於原審法院調查時雖證稱:自九十年某日起,若非假日,癸○○均會
至其經營之位於台北縣板橋市之高遠電信有限公司上班,上班時間為中午起至晚上十九、二十時許止云云,然依據前開通聯紀錄所示,被告癸○○於犯案前後之時間並不在板橋地區,且被告癸○○做案時並未蒙面,曾與證人己○○面對面數分鐘,被害人卯○○及己○○二人均到庭指證被告癸○○確實係到場強盜財物之人明確,故證人林毅信前開證詞尚不足據為對被告癸○○為有利之認定。被告癸○○辯稱案發時其未在場,並無可採。
⑺被告王金池坦承有前往案發現場,並取走被害人置於抽屜內之財物等情,且駛往
案發現場懸掛失竊車牌00|六一六八號車牌之自用小客車,為警查獲後所採集之指紋中,確有被告王金池之指紋,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刑紋字第0九一0一五二四二0號鑑驗書在卷可憑。雖其辯稱:並未持刀械進入「正容企業社」,不知其他人有無拿錢或持刀械云云,與被害人及證人指證內容,並不相符,所辯云云,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
⑻被告寅○○、甲○○、王金池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雖均辯稱:是去處理債務糾紛
云云,惟此為被害人卯○○所否認,被害人卯○○並明確指訴被告癸○○向其表示其先生欠錢未還,其認不可能,乃撥電話向其先生求證,惟被告癸○○切斷其電話,並向其表示不用問了等情,若果被告寅○○等人此次犯行,確在為他人討債,則被害人卯○○表示要聯絡其先生處理時,被告癸○○等人應無阻止其聯絡清償債務事宜之必要。且被告癸○○若確係替他人討債,面對並未積極抵抗之被害人卯○○,亦無必要出示槍及刀械,以此強暴方法為討債行為之必要。至於被告甲○○辯稱:於「正容企業社」所取得之支票係由壬○○兌領,得推認確有債務糾紛,否則不可能將強盜所得之支票兌領之理,惟證人壬○○已於九十三年三月十六日死亡,有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表在卷可憑,無從傳喚到庭作證,惟盜匪利用善意第三人兌換強盜所得之支票並非不可能,尚難以前開支票遭他人兌領,即推論確有債務存在,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另被告寅○○於警詢時及被告甲○○於警詢、偵查中因檢察官聲請羈押接受原審法院訊問時均坦承各分得一萬五千元及二萬餘元之贓款等情,益徵其等確實有為意圖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犯意甚明。
⑼被告寅○○開車載癸○○、王金池、甲○○、辛○○等人至現場,由被告甲○○
、辛○○、癸○○、王金池分池刀械及槍枝入「正容企業社」強劫財物,被告丑○○則在外把風,強劫所取得之財物則由被告寅○○、癸○○、王金池、甲○○、辛○○、丑○○等人朋分花用,其等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
⑽綜上,被告丑○○等六人,就事實欄二、部分,犯罪之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丑○○等人前揭強盜犯行,均洵堪認定。
三、事實欄三部分:㈠訊據被告丑○○、癸○○、寅○○均矢口否認有前揭加重強盜犯行,被告丑○○
辯稱:其並不知情,案發時其係擔任警員需輪值勤務,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四日凌晨二至四時需巡邏,自不可能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晚間約十一時五十分許,在桃園縣龜山鄉行搶,再於「城市飯店」分贓後於翌日清晨二時趕至服務之台北縣警察局新莊分局執行勤務云云;被告癸○○及寅○○二人雖於審判期日未到庭陳述意見,其等以前到庭所為之陳述均否認有何強盜犯行,被告癸○○辯稱:其並不知情,被害人亦未指證其參與該犯行云云;被告寅○○則辯稱:其並未參與此案,警訊中之自白係遭警刑求而取得云云。
㈡經查:
⑴右揭事實欄三、所載之犯行,業據被告寅○○於警詢時(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
號卷㈢第三十一頁至第三十二頁警詢錄音帶譯文、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偵查卷第十三頁反面至第十四頁)、偵查中(見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偵查卷第七十一頁至第七十二頁)供承龜山這件因其對於路況較熟,由其專程載其他人前往,共有五個人去,其中認識的有丑○○及癸○○,該處正在賭博,其他人下車時均有戴頭套並持有刀械,其中有一支刀子係其所有,看到裡面的人開始有動作時,就回到車上,大約過了五分鐘,即回到車上,其再載其等至「城市飯店」樓下,分給其一萬元或一萬五千元等情明確,核與被害人戊○○於警詢時(見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偵查卷第十八頁至第十九頁、第三十頁至第三十二頁)、偵查中(見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偵查卷第七十六頁至第七十六頁反面)指訴共有四名歹徒進入強劫,二名持刀,二名持槍強取財物等語;被害人鄭俊逸於警詢時(見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偵查卷第二十頁至第二十一頁反面)及被害人丙○○於警詢時(見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偵查卷第二十二頁至第二十三頁)、偵查中(見偵字第二二四六九號偵查卷第七十六頁)指述遭四名歹徒進入屋中強盜,其中二名歹徒持刀,二名歹徒持槍等情節相符,復有扣案之寅○○所有供犯罪所用之大型龍頭柄藍波刀一支在案可憑。
⑵衡諸被告丑○○、癸○○等人係頭戴全罩式頭套或帽子、口罩、手套,並分持刀
槍,進入被害人戊○○住處強盜財物等情,已據被害人戊○○等人指證歷歷,亦為被告寅○○於警詢及偵查中所坦認,是以,其等前往案發地點之目的如係為處理債務糾紛,何以未持債權之相關證明向被害人說明來意?又為何需頭戴頭套或帽子、口罩以隱藏身分,並攜帶刀械以強暴、脅迫之方式為之?顯見本案並非處理債務糾紛甚明。
⑶被告丑○○辯稱其有勤務在身,不可能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晚間約十一時五
十分許,在桃園縣龜山鄉行搶,再於「城市飯店」分贓後於翌日清晨二時趕至服務之台北縣警察局新莊分局執行勤務云云。惟被告丑○○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午十二時至翌日凌晨二時之間,並無勤務,有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文化派出所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三十人勤務分配表在卷可憑 (見原審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卷第十六頁) ,且據被害人戊○○於警詢中所供歹徒作案之時間僅十分鐘左右,是被告丑○○於作案後,分贓完畢,於凌晨二時以前前往台北縣警察局新莊分局執凌晨二至三點的巡邏勤務,依凌晨當時車量稀少之交通狀況,及由桃園縣龜山鄉至台北縣新莊市之距離估算,並無困難,其以前詞置辯,意在卸責,不足採信。
⑷被告寅○○爭執警詢之自白係遭刑求一節,經原審法院法官命被告寅○○於原審
之辯護人製作錄音帶譯文後,被告寅○○已坦承警詢自白係出於其自由意願所為陳述,已如前述,從而被告寅○○於本院調查審理時再度爭執警詢自白之任意性,難以採信。
⑸被告癸○○辯稱其並不知情云云,惟被害人戊○○及辰○○於警詢中均指認被告
癸○○有參與犯行,被告寅○○亦明確指稱被告癸○○參與其事,是被告癸○○空言否認其事,無足憑採。
⑥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丑○○、癸○○、寅○○等人此部分強盜犯行均堪認定。
參、論罪及科刑 :
一、事實欄一、部分: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均係以人之自由為其保護之法益,而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罪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因之,如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害人施加強暴、脅迫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則其強暴、脅迫之行為,仍屬於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罪之餘地(參見最高法院七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三四○四號判例、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八○號判決等意旨)。核被告丑○○、癸○○、寅○○、甲○○、丁○○、王金池與案外人辛○○等人就前揭事實欄一、部分所載之犯行,均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至被告丑○○等人迫使被害人乙○○聯絡友人交付三十萬元等無義務之事,依前揭裁判意旨,則不另論罪) 。被告丑○○等人就此部分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已如前所述,自與擄人勒贖罪之構成要件不合,是公訴意旨認被告丑○○等人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之一擄人勒贖罪,容有誤會,惟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爰變更起訴法條審理之。又被告丑○○、癸○○、寅○○、甲○○、丁○○、王金池與辛○○間,就此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另檢察官起訴事實欄一、犯罪事實係被告丑○○等人因對乙○○強盜取財無結果,再行起意,擄人勒贖之罪,惟被告丑○○等人就此部分係為他人討債,並無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已如前述,自難論以強盜未遂之罪,因檢察官認此部分與事實欄二、之強盜犯行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二、事實欄二、部分核被告丑○○、癸○○、寅○○、甲○○、王金池等人就前揭事實欄二、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又被告丑○○、癸○○、寅○○、甲○○、王金池與辛○○間,就此部分犯行,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三、事實欄三、部分被告丑○○、癸○○、寅○○等人就前揭事實欄三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被告丑○○、癸○○、寅○○三人與年籍姓名不詳之二名成年男子間,就該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被告丑○○、癸○○、寅○○三人上揭先後二次所為之加重強盜犯行,時間緊接,所犯基本構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為連續犯,均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以一情節較重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之加重強盜罪論,並均加重其刑。再被告丑○○、癸○○、寅○○、甲○○、王金池等人所犯前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及加重強盜二罪間,犯意個別,行為互殊,犯罪構成要件亦不相同,均應予以分論併罰。另被告王金池曾有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於八十六年六月十四日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並於同年七月十一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五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之罪,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之規定,論以累犯,並加重其刑。至被告丑○○為前開犯罪行為之時,雖於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文化派出所擔任警員一職,係屬公務員,然查無確切事證足認其係假借職務上之權利、機會或方法,而犯前揭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連續加重強盜罪,是公訴人認應依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條之規定加重其刑,尚有未洽,併予敘有。
五、原判決認被告丑○○等人均罪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欄一、犯罪事實係被告丑○○、王金池、丁○○、寅○○、甲○○、癸○○及共犯辛○○等人因對乙○○強盜取財無結果,再行起意,其同基於意圖勒贖之犯意聯絡,毆打乙○○,並令其友人交付三十萬元後放人,另犯擄人勒贖之罪,原審認被告丑○○、王金池、丁○○、寅○○、甲○○、癸○○及共犯辛○○等人所犯係妨害自由罪,並將所犯法條由擄人勒贖變更為妨害自由,惟就檢察官起訴之強盜未遂部分,漏未裁判,而未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㈡檢察官起訴書中記載扣得被告丑○○等人作案用之棒球帽、手套、口罩及行動電話等物,並請求依法宣告沒收,就該等扣案之物,是否應依法沒收,原判決未諭知沒收,亦未說明不予沒收之理由,亦難認為妥適。被告丑○○、甲○○、寅○○、王金池、癸○○上訴否認犯罪,經核均無理由;檢察官就被告甲○○、丁○○、癸○○、丑○○、寅○○部分上訴,主張證人辛○○因被告丑○○、癸○○承諾給付五十萬元,而放棄受祕密證人保護,為有利於被告丑○○、癸○○之證詞,事實欄一、部分之犯行應認係擄人勒贖,而非妨害自由等語 (檢察官係就原審九十一年度重訴字第三十二號判決全部上訴,但除事實欄一部分有敘明理由外,其餘事實欄二、三部分均未敘明理由) ,惟本院依職權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調得該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五0九七號證人辛○○之偵查錄音帶並勘驗之,證人辛○○僅言「 (你為什麼不繼續保持證人身分?為什麼要讓他撤銷證人保護?他們到底跟你談了什麼?癸○○跟丑○○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願意幫他們作這個?) 之前有說到好處」、「五十萬元要結束這條」、「兩個五十萬」,惟證人辛○○前開簡短答訊,究屬何意?其證言之何部分,係為偏坦被告癸○○及丑○○,並不明確,經本院傳喚證人辛○○作證,辛○○以恐因陳述致刑事追訴及處罰為由拒絕證言,本院無從究明前開「五十萬元要結束這條」究屬何意?尚難因此推認事實欄一、之犯行,係屬擄人勒贖,而非妨害自由,是檢察官之上訴,尚難採信。惟原判決仍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癸○○曾有搶奪搶劫軍法、侵占、違反懲治盜匪條例、偽造文書等前科, (均未構成累犯)、寅○○曾有竊盜、違反煙酒專賣條例、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前科 (未構成累犯)、被告王金池曾有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之前科 (構成累犯)素行不良;被告丑○○案發時為現職警員,不僅悖於其身為人民保母之職,甚且結夥素行不良之本案被告多人共同作案;被告甲○○、丁○○年輕力壯,不思以正當方式牟利;其等竟多次持凶器,以非法手段強取他人財物,危害社會治安甚鉅,惡性不輕,惟其等歷次所得財物非鉅,暨被告寅○○、甲○○、丁○○、王金池於歷次偵審中曾坦承部分犯行,然被告丑○○、癸○○二人自為警查獲後迄至本院審結時均否認犯行、毫無悔意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丑○○、癸○○、寅○○、甲○○、王金池等人部分定渠等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六、扣案之大型龍頭柄藍波刀一支,為被告寅○○所有,供被告癸○○、丑○○、寅○○及另二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共犯前開事實欄三、之犯行所用之物,業經被告寅○○於警詢時供明在卷,並經被害人戊○○、丙○○於警詢時指認屬實,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併予宣告沒收。另扣案之棒球帽三頂 (依贓證物品清單為四頂,惟依板橋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之記載則為三頂,且棒球帽並未送驗,本院認應以扣押時之記載為準)、口罩三只 (含送鑑驗者一只)、棉紗手套五只(含送鑑驗者二只)、頭套一只 (送鑑驗,未列於板橋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 等物,為被告癸○○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業經被告甲○○、丁○○供明在卷,併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另警方查扣被告丑○○持有之自用小客車FM|二一五0號車牌、輕型機車RTJ|八七0號車牌、黑色鴨舌帽、藍色格子口罩、透明膠帶均無法證明為被告丑○○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另警方所查扣被告甲○○、丁○○之行動電話及被告癸○○之橡膠手套等物,亦無證據證明係供犯罪所用之物;而警方所查扣寅○○所有之電擊棒、無線電對講機、手機、望遠鏡、警用手銬及鑰匙、賓士汽車鑰匙、別克汽車鑰匙,亦均無證據係被告寅○○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爰均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肆、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九一七一號移請併案審理部分 (含該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0三七二號偵查卷) :就被告丑○○、癸○○及寅○○部分與本案公訴人起訴部分 (即事實欄二部分) ,同係被告丑○○、癸○○、寅○○三人基於概括之強盜犯意連續所為,核屬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業據原審判決併予審論 (列為犯罪事實欄三) ,檢察官就此部係屬重覆併案,附此敘明。另移送併辦意旨雖謂:被告甲○○、丁○○二人亦參與前開事實欄三所示之犯行云云,惟訊據被告甲○○、丁○○二人均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且查,被告寅○○先後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法審理時對於被告甲○○、丁○○二人是否有參與此併辦部分強盜犯行之供述,前後並不一致,而被害人戊○○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亦明確表示無法指認係何人參與犯案。況且,證人辛○○於警詢時雖證稱:被告甲○○、王金池有參與本件犯行云云,然證人辛○○所指之參與共犯之人與被告寅○○所述並不相同,且因辛○○本身並未參與此部分犯行,其僅係自不詳友人處得知該消息,故其前開證言自屬傳聞證據,無法遽以採信。綜此,既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甲○○、丁○○二人有此部分犯行,自難認該被告甲○○、丁○○之移送併辦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何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此併辦部分自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
伍、又共犯辛○○(000年0月000日生、二四號)經原審法院以秘密證人A身分單獨傳喚而到庭應訊時,當庭向原審法院提出無庸再接受證人保護即身分保密之聲請,並表明願意以本人名義出庭與被告等人進行對質等語(見原審法院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訊問筆錄),原審法院衡酌證人辛○○先後經該院於九十二年一月二十日、同年四月二十九日以秘密證人A身分傳喚應訊時,就參與犯案究係何人等重要關係事項所為之陳述,前後已不一致,且其於同年四月二十九日應訊時所為之陳述,亦與其之前以秘密證人A身分於警詢及偵查中應訊時所為之陳述不符等客觀事實,認為共犯辛○○已無保護之必要,經原審依證人保護法第九條之規定停止對其為身分之保密,附此敘明之。
陸、被告癸○○、寅○○均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等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一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四十七條、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覃正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三十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 秀 雄
法 官 周 占 春法 官 蘇 素 娥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何 閣 梅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三十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犯強盜罪而有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犯竊盜罪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 於夜間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
二 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
三 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 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 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 在車站或埠頭而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