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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93 年上更(一)字第 628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上更(一)字第628號上 訴 人 甲○○即 被 告選任辯護人 游孟輝律師

曾冠棋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88年度訴字第734號,中華民國90年5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續字第19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

發票日為八十四年十月六日及八十四年十月九日,面額各為新臺幣一百五十萬元之本票貳紙,其偽造乙○○○為發票人部分均沒收之。

事 實

一、甲○○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十月六日向乙○○○購買坐落臺北市○○區○○段三小段八四0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為同市○○區○○路十六之一號建物,雙方約定買賣價金為新臺幣(下同)六百萬元,並約定於簽約時甲○○應交付一百萬元,而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再給付五百萬元,惟因甲○○缺乏資金,乃向劉柏村(業經判決無罪確定)借貸三百萬元,劉柏村為求擔保,要求甲○○須設定抵押權並簽發本票以為擔保,詎甲○○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偽造有價證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未經乙○○○之同意,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與乙○○○簽訂買賣契約書及給付頭期款一百萬後,於當日下午在臺北市士林區戶政事務所收受乙○○○所申請為辦理過戶而交付之印鑑證明、印鑑章及不動產權狀等文件,嗣交付不知情之劉柏村,並告以乙○○○同意設定抵押權以擔保借款之虛偽事實,使不知情之劉柏村以乙○○○為抵押義務人之名義連續填載「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私文書,並於該等文書上蓋用乙○○○上開印鑑章,完成私文書之偽造後,即將印鑑章交還予甲○○,並將完成之私文書交由不知情之代書周繼鵬、黃建豪於翌日即八十四年十月七日持向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為劉柏村設定三百六十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使不知情之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其所職務上所掌管之土地登記簿、建築改良物登記簿等公文書內,足以生損害於乙○○○及地政機關對於地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甲○○復於八十四年十月間,在不詳地點,在發票日為八十四年十月六日、金額為一百五十萬元及發票日八十四年十月九日、金額為一百五十萬元之本票二紙上,同時盜蓋乙○○○之印鑑章,而偽造該等本票,使乙○○○成為共同發票人,復基於同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以乙○○○名義偽填「授權劉柏村得隨時依事實需要自行填載付款地、到期日(按到期日部分發票時業巳填載)及利率以行使票據上之權利」內容之授權書,並盜蓋乙○○○之印鑑章於其上以完成該文書,並於八十四年十月九日於上揭抵押權設定完成後,持該二紙本票連同授權書至臺北市○○○路劉柏村之公司處,向不知情之劉柏村陳稱乙○○○已在前開本票上填載為發票人,交付劉柏村供擔保前揭甲○○之借款債務,自足生損害於乙○○○,嗣為乙○○○查覺而提出告訴。

二、案經乙○○○訴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起訴。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供承有於上揭時地,向告訴人乙○○○購買坐落臺北市○○區○○段三小段八四0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為同市○○區○○路十六之一號建物(下稱系爭房地),約定買賣價金為六百萬元,於簽約時交付一百萬元,而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再給付五百萬元,又因其向同案被告劉柏村借貸三百萬元,而於上揭時間,以系爭房地向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申請由劉柏村設定三百六十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等事實,並有系爭房地買賣不動產契約書影本乙份及該抵押權設定文件等附卷可稽,惟被告甲○○矢口否認有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因乙○○○要伊在一個月內付清價款,但是辦理過戶需要一年時間,所以伊要求乙○○○設定抵押,她也同意,後來伊即在四個月內付清價款,而因伊向劉柏村借款三百萬,所以就設定三百六十萬元抵押權給劉柏村,設定抵押的印鑑證明是乙○○○提供,並在抵押權文件上簽章,而因乙○○○同意設定抵押,所以伊才要求她簽發本票,以便將來可以拍賣房子,乙○○○因而簽發本票給伊,至於印鑑章向來都在乙○○○持有中,乙○○○並未交付伊,伊不可能盜蓋云云。

二、惟查:

(一)被告甲○○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向告訴人乙○○○購買系爭房地,雙方約定買賣價金為六百萬元,依該買賣契約第三條第一、二款約定,其付款方式為:「於簽約時應交付一百萬元。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給付五百萬元。」等情,此有上揭買賣不動產契約書影本乙份附卷可稽,並據被告甲○○及告訴人乙○○○供述在卷,是被告甲○○與告訴人乙○○○就系爭房地訂定買賣契約,依約定其價金於簽約時被告甲○○交付一百萬元,另於訂約後的一個月後即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給付所有價金完畢,然系爭契約於第三條第二款項原來之約定:「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給付五百萬元。」下加註:「付五十萬元現金。」、並加註第三款記載:「『改』八十五年二月二日由甲方(即被告甲○○)給付新台幣四百五十萬元正。」,嗣就該四百五十萬元,被告甲○○於八十五年一月十八日支付五十萬元、一月三十一日支付二百萬元及二月二十八日、六月五日各支付一百五十萬元,此據被告甲○○及告訴人乙○○○供明在卷,並有被告甲○○於其被訴詐欺案件(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偵續字第八七號)偵查中所提出之付款明細、支票影本等在卷可參,此並經原審調卷查明無訛,是被告甲○○係於八十五年六月五日始行將系爭房地買賣價款全部付清,應堪認定,而依被告甲○○與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訂約時,雙方並無就告訴人乙○○○應就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之約定。

(二)被告甲○○雖以係經告訴人乙○○○同意而設定系爭抵押權等語為辯,惟此為告訴人乙○○○迭於偵審中所否認,而證人即偕同告訴人乙○○○前往李岳樺代書事務所商洽並簽訂系爭房地買賣契約之許獻東於原審法院審理中及本院前審審理中亦證稱:乙○○○與甲○○洽談買賣、簽約時,均未提及就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劉柏村,是事後始發現乙○○○所有之系爭房地遭人設定抵押予劉柏村,而簽約當日與甲○○至戶政事務所請領印鑑證明書,是為了辦理過戶之用等語(見原審卷九十年二月十六日訊問筆錄及本院上訴卷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另證人即辦理被告甲○○與告訴人乙○○○間系爭買賣契約之代書李岳樺於偵查中證稱:他們有無談反設定伊不知道等語(見八十七年偵字第一八0九號偵查卷第六三頁背面),復於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及本院民事庭審理東來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與同案被告劉柏村間之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時證稱:當初沒有說要設定(抵押權),契約當場雖已簽約好了,但乙○○○尚未提出印鑑證明書,甲○○說要等乙○○○交付印鑑證明書同時交付一百萬元支票,自始至終並無聽到要設定抵押或過戶給劉柏村,伊寫契約當天有問甲○○,劉柏村係何人,他說係朋友,當時介紹稱這位朋友姓劉,不知何姓名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一五0號債務人異議之訴等事件第一一四頁背面,本院八十八年上更㈠字第二0六號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第七四頁、第七五頁、第七七頁),依證人許獻東及李岳樺所述,被告甲○○與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洽商簽訂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時,雙方並無觸及就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而查被告甲○○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當天即將辦理系爭房地抵押權所需之文件交付同案被告劉柏村,而委由代書周繼鵬及黃建豪於八十四年十月七日向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辦理系爭房地之抵押權設定,有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北市士地三字第八九六一九六九九00號函檢附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資料附於原審卷可參,倘告訴人乙○○○於簽訂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時並同意就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何以未併予買賣契約書上載明,又何以當時在場之證人許獻東及李岳樺等人均未聽聞有談及設定抵押權之事,另查系爭房地之買賣事宜係由證人李岳樺所辦理,則系爭房地若欲設定抵押權,衡情當委由同一代書辦理以減少時間之耗費,被告甲○○何以另委由代書周繼鵬及黃建豪辦理,實與常情有違,又簽訂系爭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時,依證人李岳樺所述當時劉柏村亦在場,若告訴人乙○○○同意將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同案被告劉柏村,何以被告甲○○既不介紹劉柏村予告訴人乙○○○或其他在場之人認識,又何以未由告訴人乙○○○與同案被告劉柏村並同時洽談系爭房地抵押權設定之事,是被告甲○○與告訴人乙○○○簽訂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時邀同劉柏村到場,無非因其向劉柏村借款三百萬元,除為證明其確有購買系爭土地外,並為掩飾其已獲得告訴人乙○○○同意設定抵押權之假象;至證人李岳樺雖於原審法院調查時證稱:簽約後甲○○告訴伊他們要去設抵押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七二頁),而於上揭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審理時亦證稱:要離去時甲○○向伊說要與乙○○○辦理反擔保設定事情等語,惟證人李岳樺於原審法院審理時經檢察官質以何以出庭作證時(因證人傳票住址遷移未經送達予證人)供稱:是甲○○來找伊,要伊出來作證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七八頁),並證述並無為甲○○及乙○○○辦理系爭房地抵押權之設定,伊都是聽被告甲○○提及才知道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七九頁),依此證人李岳樺僅係聽聞被告甲○○一人片面告知抵押權設定之事,並無法明確證明告訴人乙○○○有同意將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同案被告劉柏村之情事,是尚難依其上揭證述被告甲○○告知要辦理抵押權設定,即遽認被告甲○○與告訴人乙○○○間已取得設定抵押權之協議。

(三)關於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之原因,被告甲○○先於偵查中辯稱:伊與乙○○○買賣房屋,因他兒子管訓回來,所以伊要求反設定云云(見同上偵字第一八0九號偵查卷第八二頁背面),嗣則均改稱:乙○○○為求早日取得價金,答應反甲○○,並非借貸予告訴人乙○○○,且被告甲○○於簽約日交付告訴人乙○○○款項原因是依契約約定而為給付買賣價金等情,業經被告甲○○及同案被告劉柏村供明在卷,並有被告甲○○於借款日即八十四年十月六日出具之借款切結書及同案被告劉柏村於八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出具之證明書影本各乙紙附卷可稽(見同上偵字第一八0九號偵查卷第十七頁、第四十頁),該證明書上明確記載同案被告劉柏村「對告訴人乙○○○無任何之債權」等語,是告訴人乙○○○與同案被告劉柏村間並無何債權債務關係,告訴人乙○○○本無提供何不動產予同案被告劉柏村設定抵押權之義務,而告訴人乙○○○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被告甲○○,其目的無非係為取得取得買賣價款,而被告甲○○則應依買賣契約之約定按期給付價金,茲查被告甲○○除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時支付一百萬元價款外,餘款約定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六日付清,惟前所述,被告甲○○迄於八十五年六月五日始行付清價款,則本件又有何如被告甲○○所辯因告訴人乙○○○要求於簽訂買賣契約後一個月內付清價款,致同意就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之可言,而告訴人乙○○○又豈有無故同意就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予同案被告劉柏村之理;至被告甲○○雖另辯稱因辦理系爭房地過戶需要一年時間,所以經乙○○○同意先就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云云,惟此依被告甲○○所述係因告訴人乙○○○要求於簽訂契約後一個月內付清價款,始要求告訴人乙○○○就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云云,茲被告甲○○既未於簽訂賣契約後一個月內付清價款,而告訴人乙○○○亦否認有要求被告甲○○於簽約後一個月內付清價款,而過戶時間之長短係屬事後發生之事意圖供人冒名行使,竟未獲取不法利益則共同基於供行使之地過戶時間之延宕,即認告訴人乙○○○有同意將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與同案被告劉柏村之事實。

(四)被告甲○○曾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書立聲明書,其上載明「一、立聲明人就上揭土地房屋設定抵押權三六0萬予劉柏村之事,事先並未告知乙○○○。二、前項抵押權設定所擔保之債權事實上不存在,乙○○○亦未簽立任何本票、支票或其他相關債權憑證」等語,有該聲明書影本乙紙在卷可稽,被告甲○○雖以該聲明書係被逼迫而書寫等語為辯,然查證人即當時在場之律師劉樹錚於偵查中及本院民事庭審理上開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中證稱:甲○○有承認有關乙○○○房子被設定抵押之事事先並未告知乙○○○,聲明書係依甲○○所述而寫,甲○○在伊事務所書立聲明書時並無受任何威脅等語(見同上偵字第一八0九號偵查卷第六三頁及本院八十八年上更㈠字第二0六號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第四三頁至第四四頁),且依上揭同案告劉柏村於八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所出具之證明書亦載明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與告訴人乙○○○無涉,即同案被告劉柏村與告訴人乙○○○間並無債權存在,若被告甲○○係受脅迫而簽立上開聲明書,衡情應於脫離脅迫後告知同案被告劉柏村並採取必要之保護措施,何以同案被告劉柏村竟於八個月後亦出具相同意旨之證明書,是證人劉樹錚律師上述證言,應堪採信,被告甲○○所辯該聲明書之內容是在遭脅迫下所簽立,內容並非真實等語,要係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甲○○上揭所書立之聲明書內容,應屬非虛。

(五)至被告甲○○另辯稱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當日下午即與其及證人許獻東一同前往臺北市士林區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三份交予伊,其中二份係供過戶用,另一份係供辦理抵押權之用云云,告訴人乙○○○固不否認有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與被告甲○○及證人許獻東一同前往臺北市士林區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並將所申請之三份印鑑證明交付被告甲○○之事實,惟否認該印鑑證明係為辦理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而交付被告甲○○,並於本院本審準備程序時供稱:因伊不識字,甲○○說需要何證件,伊就配合去申請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九十三年十二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而證人許獻東於原審法院審理中證稱:乙○○○並不識字所以找伊幫忙,簽約當天因甲○○說乙○○○的印鑑證明不夠,所以下午伊和乙○○○及甲○○才一起去領印鑑證明,並將所申領的印鑑證明及印鑑章交給甲○○,目的是要辦理過戶用,之後甲○○又要伊補證件,也說是房屋不好過戶,例如是為了要辦理過戶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四二頁、第二四三頁及本院上訴卷第五八頁至第六一頁),而被告甲○○與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就系爭房地簽訂買賣契約時,雙方並未另就以系爭土地設定反抵押權乙事有所協議,告訴人乙○○○亦無就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之情由,均已如上述,而依告訴人乙○○○及證人許獻東所述,渠等與被告甲○○前往臺北市士林區地政事務所申領印鑑證明,均係依被告甲○○所要求之份數申請,而查為往後辦理系爭房地過戶手續不時之需而溢領印鑑證明,以免需要時再行申領而影響申辦時程,事屬情誼之常,而依被告甲○○於本院前審調查時供稱:訂約當天伊和乙○○○前往地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後來因地址的問題,應該是大西路十六號寫成十六之一號,所以我們又去(即八十四年十月十二日)補申請二張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九五頁),若告訴人乙○○○有同意就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何以嗣補申請之印鑑證明僅有二份,是本件所審究者非係告訴人乙○○○所申領之印鑑證明份數若干,而係告訴人乙○○○究是否同意就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尚難因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簽訂買賣契約當日申領三份印鑑證明交付被告甲○○,逾當時辦理系爭房地過戶手續所需之印鑑證明書二份,即推定告訴人乙○○○同意所交付被告甲○○之印鑑證明中之一份係供辦理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所用。

綜上所述,告訴人乙○○○所述不知亦不同意本件設定抵押權之事實,尚非無據,而被告甲○○上揭所辯,核非事實,不足採信。

三、查被告甲○○供認因向乙○○○購買系爭房地,缺乏資金,乃向同案被告劉柏村借貸三百萬元,同案被告劉柏村為求擔保,要求被告甲○○須提供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並簽發本票以為擔保,被告甲○○乃提供告訴人乙○○○所有系爭房地予劉柏村設定抵押,並交付告訴人乙○○○為共同發票人之系爭本票二張予劉柏村等情,至被告吳銘盤雖辯稱係經乙○○○同意而設定本件抵押權予劉柏村,並依抵押權人劉柏村之要求簽發系爭本票,以便日後無法還錢時,劉柏村得以拍賣系爭房地,而由伊持本票到乙○○○家給她蓋章云云,惟查:

(一)告訴人乙○○○並無同意被告甲○○將系爭房地反設定抵押權予同案被告劉柏村,已如前述,且查被告甲○○因向告訴人乙○○○購買系爭房地,缺乏資金,因而向同案被告劉柏村借貸三百萬元,就此被告甲○○如何取得買賣價金本與告訴人乙○○○無涉,且就此借貸債務所應負責清償者僅係被告甲○○一人,告訴人乙○○○僅係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被告甲○○,其依約本有向被告甲○○收取買賣價金之權利,至被告甲○○支付之買賣價金從何而來則與告訴人乙○○○無涉,告訴人乙○○○並無就被告甲○○為支付本件買賣價款而向劉柏村借款負擔保之責,自無何義務提供系爭房地予被告甲○○供他人設定抵押,並與被告甲○○共同簽發本票,而同負票據責任之理,此依被告甲○○上揭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書立之聲明書亦載明告訴人乙○○○並未簽立任何本票、支票或其他相關債權憑證等語。另依上揭所述,被告甲○○除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訂約時給付一百萬元外,迄至八十五年六月五日始付清全部價款,而就系爭本票二紙之發票日(同係到期日)為八十四年十月六日及十月九日,當時告訴人乙○○○僅自被告甲○○收受買賣價款一百萬元,告訴人乙○○○亦無愚至同意簽發逾其收受買賣價款之三百萬元本票予同案被告劉柏村之理,況查告訴人乙○○○係依其與被告甲○○之買賣契約收受買賣價款,實無簽發本票與被告甲○○或劉柏村供擔保之理,是被告甲○○所辯因乙○○○同意就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給劉柏村,因而同意簽發本票予劉柏村為擔保云云,要非事實。

(二)至被告甲○○雖另辯稱系爭本票係伊持往乙○○○家給她蓋章的云云,惟告訴人乙○○○否認被告甲○○曾於上揭時地持本票至其家中由其蓋章之事實,而被告甲○○就告訴人乙○○○如何簽發本票之過程,於偵查時供稱:乙○○○是拿錢時蓋本票的,是伊給她三百萬元後,她一次蓋二張本票云云(見八十八年偵續字第十九號偵查卷第八八頁背面、第九十頁),嗣則改稱:乙○○○是分二次簽本票給伊,一次是交付現金一百萬元時,一次是設定抵押權完成時云云,先後所供已有不符,且查告訴人乙○○○迄系爭房地設定抵押完成(即八十四年十月九日)前,僅自被告甲○○收受買賣價金一百萬元,已難認告訴人乙○○○有與被告甲○○簽發系爭面額計達三百萬元之本票予同案被告劉柏村供擔保之理,且同案被告劉柏村於八十四年十月九日自被告甲○○收受系爭二張本票後,同時交付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甲○○乙節,此據同案被告劉柏村供明在卷,足認被告甲○○於八十四年十月九日自同案被告劉柏村取得一百五十萬元之前即已持有告訴人乙○○○為發票人名義之本票,況查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十月九日並未自被告甲○○處取得任何價金,是被告甲○○上揭於偵查時所供給付乙○○○三百萬元時,乙○○○一次蓋二張本票給伊云云,顯非事實,嗣被告甲○○因而改辯稱系爭本票二張係伊交付現金一百萬元及設定抵押權完成時,分二次由乙○○○所簽發的云云,惟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十月九日前僅收受一百萬元,焉有可能簽發面額合計三百萬元本票之理,況參酌系爭本票之記載,發票人甲○○處除蓋用印文外,尚有其簽名及記載詳細住址,反觀發票人乙○○○處,則除蓋用印文外,並未簽署姓名及住址之記載,二者明顯不同,茍系爭本票確為告訴人乙○○○所簽發,焉有此不同;至被告甲○○雖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及本院審理時辯稱乙○○○簽發本票時許獻東及乙○○○一女兒也在場云云,然證人許獻東於原審法院調查時及本院前審調查時到庭證稱:伊並未見過系爭本票,也不知道本件簽發本票之事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四五頁及本院上訴卷第五八頁),而本院依被告甲○○之聲請傳訊告訴人乙○○○之女兒丙○○及丁○○到庭訊問結果,渠等均證稱並未看過系爭二張本票,並無印象甲○○有來伊家中找伊母親在本票上蓋章等語,而被告甲○○亦旋即供稱:當時是乙○○○的哪個女兒在場,伊也記不太得了等語(同見本院上更(一)卷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五日審判程序筆錄),是被告甲○○所辯系爭本票由其持往乙○○○家中,由乙○○○蓋章簽發云云,核非事實。

(三)至被告甲○○雖另辯稱:伊並未保管乙○○○之印鑑章,設定抵押權之資料及本票上的印文都是乙○○○自己蓋的云云,惟依告訴人乙○○○迭次供稱: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與甲○○簽約後,即與甲○○、許獻東一起前往戶政事務所申領印鑑證明,於領得印鑑證明後連同印鑑章交給甲○○,約過了一星期伊向甲○○要印鑑章,甲○○才還伊等語,而證人許獻東於原審法院調查時及本院前審調查時亦為相同之證述(見原審卷第二四0頁、第二四一頁及本院上訴卷第五八頁、第五九頁),至證人李岳樺於原審法院審理中證稱:簽約後一星期為辦理增值稅與過戶事宜,乙○○○有帶印鑑章來蓋章等語(見原審卷九十年三月二十日訊問筆錄),此與上揭告訴人乙○○○所述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簽約後由被告甲○○保管印鑑章約一星期,始向被告甲○○取回其印鑑章,嗣告訴人乙○○○再持至證人李岳樺代書事務所辦理增值稅與過戶事宜,並無何矛盾,是證人李岳樺上揭所述並未能即認定被告甲○○並無保管告訴人乙○○○之印鑑章之事實,另查被告甲○○與告訴人乙○○○及許獻東等人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共同前往臺北市士林區戶政事務所申領印鑑證明,交付被告甲○○供辦理系爭房地過戶手續之用,若告訴人乙○○○之印鑑章仍由其自行保管持有,而因住址有誤須再行申領印鑑證明時,衡情被告甲○○僅須轉知告訴人乙○○○再行前往申領即可,又何須由被告甲○○再行與告訴人乙○○○及證人許獻東共同前往戶政事務所申領,此顯因依印鑑登記辦法規定,申請印鑑證明須由當事人或由當時人出具委任書為之,是被告甲○○始因雖保管告訴人乙○○○之印鑑章,仍要求告訴人乙○○○陪同前往戶政事務所申領印鑑證明,是告訴人乙○○○及證人許獻東上揭所述於八十四年十月六日與被告甲○○一起前往戶政事務所申領印鑑證明後,於領得印鑑證明後連同印鑑章交給被告甲○○保管,約過了一星期才向被告甲○○取回等語,應屬事實,而被告甲○○上揭所辯並未保管告訴人乙○○○之印鑑章云云,核非屬實。

綜上所述,被告甲○○上揭所辯各節,要屬推諉卸責之詞,殊無足取,事證明確,被告甲○○犯行,應堪認定。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罪及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至被告甲○○盜用印章為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而被告偽造私文書及有價證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分別應為其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甲○○利用不知情之同案被告劉柏村及代書周繼鵬、黃建豪偽造上開私文書據以辦理系爭不動產抵押登記,為間接正犯。被告甲○○前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時間緊接,手段相似,觸犯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應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加重其刑。又被告甲○○係於八十四年十月九日同時交付系爭本票二紙予被告劉柏村之事實,業據同案被告劉柏村供明在卷,至被告甲○○確切偽造本票之時間,尚無證據證明,亦即查無證據證明本票二紙係分別於不同之時間連續偽造,應以對被告甲○○較有利之同時偽造認定之,是被告甲○○同時偽造同一被害人之二張支票,其被害法益仍僅一個,不能以其偽造之支票張數,計算其法益(參照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三六二九號判例)。被告甲○○所犯上開三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從一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原審以被告甲○○上述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原審認被告甲○○將上揭不實之抵押權登記事項,使不知情之公務員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上,並犯有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惟於事實中僅載明被告甲○○係基於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及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尚有未洽,又被告甲○○於系爭本票上偽造乙○○○為發票人部分,係屬偽造之有價證券,原審未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定宣告沒收,亦有未洽,是被告甲○○上訴意旨否認犯罪,固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被告甲○○部分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為擔保其對劉柏村三百萬元之債務,竟將告訴人乙○○○出賣之房地設定抵押權,且以告訴人乙○○○名義偽造有價證券以擔保其債務,因而所生之危害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仍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被告甲○○於系爭二張本票上偽造乙○○○為發票人部分,係屬偽造之有價證券,應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定宣告沒收之,至被告甲○○於上揭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及授權書等私文書,並無偽造告訴人乙○○○之署押,而其盜用印章所生之印文,並非屬偽造之印文,自無從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四條、第二百零五條、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8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敦

法 官 沈宜生法 官 張傳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秦慧榮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十六條行使第條至第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十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十四條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等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05-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