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上訴字第3555號
上 訴 人即自 訴 人 乙○○自訴代理人 林信子律師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自字第192號，中華民國93年11月19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33號判決要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惟同法第159條之5第2項已規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乃第159條第1項所容許，得作為證據之例外規定之一。經查本案自訴人、自訴代理人、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所調查之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參照上開最高法院判決要旨，本案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定有明文，本案關於張緒諤、張建俍另案向法官、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緣自訴人乙○○與被告甲○○於民國（下同）84年12月2日結婚，婚後同住於台北市○○區○○街○○巷○○ 號4樓房屋（以下簡稱系爭房屋），嗣雙方因感情不睦，自訴人於90年6月間遷出系爭房屋，自90年6月15日起至91年
6 月15日止租賃台北市○○○路○段○○號11樓房屋，91年8月間起即至嘉義中正大學任教，居住在嘉義，自92年起租住中正大學宿舍，即未曾居住系爭房屋。被告於92年4月16日寄存證信函通知自訴人於92年4月28日以前將個人物品自行搬離，如逾期未搬，有關物品將一概視為廢棄物處理；自訴人接信後，乃委託胞兄張建俍於其指定之期限內前往整理物品搬離，自訴人在嘉義，始終未出面，亦未曾前往系爭房屋，被告亦明知係通知自訴人自行搬離，會有人進入屋內搬離物品，且未要求自訴人搬離物品時要知會被告在場，竟雇工更換門鎖，擬以私力強制收回房屋，自訴人之父親張緒諤為便於出入整理物品乃另行換鎖，案外人張建俍並於92年4月23日前往該屋整理物品。詎被告於92年4月24日只看見自訴人之胞兄張建俍及父親張緒諤，並未目睹自訴人在場，竟按鈴申告自訴人、張緒諤、張建俍三人共同竊佔，自訴人被訴竊佔部分業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2年度偵字第23538號處分不起訴確定在案。且自訴人父親張緒諤自87年1月份起至91年4月16日止，每月付新台幣（下同）6千元租金予被告，而被告於89年1月19日離開系爭房屋，自訴人於90年2 月搬離該屋，未與被告共同生活，當無生活費之開支，而張緒諤每月續付6千元給被告，被告均照收無誤，足見6千元是租金，被告竟謊稱6千元非房租，顯係狡卸之詞。按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成立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被告於上開案件承認自訴人自90年2月間起即搬離房屋，不知道自訴人於92年4月24日以後有無遷入本案房屋居住，卻具狀自訴人及張緒諤、張建俍等三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自上開期日起搬入系爭房屋居住使用，經被告發現後要求搬離，自訴人等仍竊佔房屋不願搬離等語，顯與事實不符，核其所為係犯誣告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法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若告訴人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即難科以本罪，有最高法院40年度臺上字第88號判例，可資參照。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其事實張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謂屬於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全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誣人不受追訴處罰者，仍不得謂成立誣告罪，有最高法院83年度臺上字第1959號判決可參。
三、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誣告犯行，辯稱：92年4 月24日晚上發現自訴人的哥哥張建俍住在其房子，張建俍表示是幫自訴人搬東西，但屋內的東西都沒有減少及打包，之後其請張建俍離開遭拒，並與張緒諤一起佔據房子不肯離開，張諸諤、張建俍在其等婚姻期間並沒有住在系爭房屋，離婚之後他們假藉搬東西的理由進住，卻沒有通知；又其房子被竊佔之後幾天，即收到自訴人委託蕭季俠律師之律師函，發信時間是92年4月24日，內容表示房子於87年6月即由張緒諤付費使用，但在離婚官司地院及高院均認定這是生活費不是租金，自訴人也很清楚知道這是生活費不是租金，自訴人故意說謊，其認為自訴人為了其父兄竊佔其所有系爭房屋製造證據，故認為他們是一夥，並無誣告之意等語。
四、經查：
１、被告與自訴人於84年12月2日結婚，2人並同住在被告所有之台北市○○區○○街○○巷○○號4樓房屋，嗣因雙方感情不睦，自訴人於90年6月間之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搬離前開房屋，並自90年6月15日起至91年6月15日居住在由張緒諤承租之台北市○○○路○段○○號11樓房屋，91年8月間至中正大學任教，居住於嘉義，並自92年起租住中正大學宿舍，期間被告與自訴人雙方互提起離婚之訴，於91年5月14日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91年度婚字第51號判決准被告與自訴人二人離婚，再經本院於92年1月8日以91年度家上字第296號判決駁回自訴人上訴，並於同年2月6日確定，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1年度婚字第51號（原審卷 (一)第44頁至第61頁）、台灣高等法院91年度家上字第296號民事判決（原審卷 (一)第61頁至第79頁）、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原審卷 (一)第80頁、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街○○巷○○號4樓建物及土地所有權狀影本（原審卷 (一)第81頁、第82頁）在卷可按，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２、據自訴人之父親張緒諤稱其於92年4 月24日從未在系爭房屋字第312號卷─以下簡稱易字卷，93年5月12日審判筆錄第22頁、93年度上易字第1137號卷─以下簡稱上易卷，93年7 月21日準備程序筆錄第4頁），而張建俍亦供稱在92年4月24日之前未住過系爭房屋等語（上易卷93年7月21日準備程序筆錄第4頁），因張緒諤、張建俍既於92年4月24日之前未曾住過被告所有系爭房屋，自不可能支付房屋租金，卻未搬進系爭房屋居住之理，是自訴人提出其父親張緒諤匯款給被告之匯款單，指其父親張緒諤自87年1月起至91年4月16日每月付
6 千元租金予被告，即違常情，不可採信。且自訴人如主張其父親張緒諤給付被告者係租金，何以其間91年5月、6月、
7 月、8月卻未付給，有郵政國內匯款執據影本在卷可資比對（92年度偵字第23538號卷第16頁至第57頁），是自訴人主張其父親張緒諤對系爭房屋有租約，自無可採。從而，被告主觀上即無從認為張緒諤、張建俍有合法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之權源。又自訴人雖住於嘉義大學宿舍，惟其尚有衣物放置於被告所有系爭房屋內，有照片在卷可稽（上易卷第1頁），且為自訴人所是認，是被告乃於92年4月16日寄送存證信函予自訴人，要求自訴人於92年4月28日前將其放置在系爭房子內之個人物品搬離，有存證信函在卷可按（原審卷 (一)第83頁）。而據張緒諤供稱：其接到被告要求其兒子（即自訴人）將房子裡面的東西於92年4月28日之前遷離之存證信函，因自訴人不可能回來，遂打電話叫張建俍去搬東西，因其有鑰匙，張建俍乃找其一起去搬家，於同年4月24日晚上9時許，張建俍打電話表示被告帶警員表示他竊盜，且帶鎖匠去換鎖，其乃於同日10時許到現場，拿出被告之存證信函及其匯款單表示有租賃權，並於被告換鎖後，再於4月25日更換門鎖，因為張建俍要住在該處等語（易字卷93年4月5日準備程序筆錄、同年5月12日審判筆錄），另張建俍稱其弟弟（即自訴人）要其去那裡幫他整理東西，92年4月24日其父親叫其去搬東西，門鎖是他開的，因父親張緒諤有付房租，其從4月24日即一直住在系爭房屋等語（易字卷93年4月5日準備程序筆錄、同年5月12日審判筆錄）。由張緒諤、張建俍2人所述，其等進入被告之系爭房屋，係因被告之上開存證信函要求自訴人遷離屋內之衣物，因而進入系爭房屋處理，惟依張緒諤上開所述，其等明知被告於92年4月24日更換門鎖，卻仍於同年月25日又換掉系爭房屋之門鎖，並另無中生有主張對系爭房屋有租賃權，更進而住入；嗣被告復接到自訴人委由蕭季俠律師寄送，製作時間92年4月24日，內容為「本人於（九二）四月十六日接獲甲○○女士板橋五八支局第六十六號存證信函：聲稱『四樓的個人物品，請於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以前自行搬離，如逾期未搬，台端之物品將一概視之為廢棄物處理，特此告知。』等語，甚感詑異，查本人已於九十一年八月前往嘉義中正大學任教，該屋前由家父張緒諤自八十七年六月間起付費使用，請逕與家父接洽為荷。」之存證信函，有蕭季俠律師事務所函在卷可稽（原審卷 (一)第91頁），而上開函件內容，自訴人並未告知擬於何時搬遷放置系爭房屋內之衣物，反陳稱其父親張緒諤有付費使用系爭房屋。是綜上，被告於發送存證信函要求自訴人於限期內搬遷系爭房屋之衣物後，自訴人通知其父兄到系爭房屋處理，其父兄不僅未搬遷自訴人之衣物，甚且將被告系爭房屋之門鎖更換，且強行進入居住，更迴異於離婚訴訟法院所認知者，誑稱對系爭房屋有租賃關係；更有甚者，被告旋又接獲自訴人之律師函主張其父親對系爭房屋有使用權限，要求被告與其父親張緒諤接洽，對於自己是否搬離系爭房屋內之衣物卻隻字未提，以被告與自訴人婚姻關係相處之齟齬及離婚官司之互控，加上上開各種客觀情況，被告因認自訴人接獲其存證信函後與其父兄共謀竊佔其系爭房屋，非不合情理，況自訴人之父兄張緒諤、張建俍之竊佔犯行，亦經判決有罪確定，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第312號及本院93年度上易字第1137號判決書影本各一份在卷可證。顯見被告對自訴人及其父兄之告訴竊佔，係基於其合理之懷疑而為，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及尚非全然無因，依照前開說明，尚不能僅以自訴人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而遽認被告之告訴係誣告。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令本院確信被告有自訴人所指之誣告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３、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經核於法並無違誤。自訴人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3 月 15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江國華法 官 杜惠錦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楊秋鈴中 華 民 國 94 年 3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