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訴字第八一一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莊瑞雄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被 告 丙○○右二人共同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王永炫右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三六七號,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二十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九五五四、一0二一七、一一七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丁○○於民國(下同)九十年間,在某不詳電動玩具店認識甲○○(通緝中,由原審另行審結)後,即基於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概括犯意,自九十年七月間起,連續以一比七之比例(即一千元真鈔換七千元假鈔)向甲○○購買不詳數量之偽造紙幣行使牟利。嗣丁○○與甲○○二人,復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基於偽造幣券之概括犯意聯絡,自九十年九月初起至同年十一月下旬止,連續在某不詳地點及由丁○○出資,委由甲○○以其名義所承租位於台北縣汐止市○○路○段○○○號九樓之六房屋等處,共同以彩色印表機拷貝、印製由政府授權臺灣銀行所發行、面額各為新台幣(下同)一千元、五百元、一百元及五十元之舊版紙幣及一千元新版紙幣,再以美工刀裁剪、挫刀摩擦、浸泡茶水及噴灑髮雕液等加工方式,大量偽造舊版之一千元、五百元、一百元、五十元及新版一千元等紙幣(即國幣),並由丁○○承前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概括犯意,自九十年九月間起至同年十二月上旬止,連續數次在台北市內湖區及南港區一帶,持上開偽造完成之紙幣向不特定之檳榔攤購買物品或搭乘計程車而加以行使,並藉此換取真鈔使用。
二、乙○○與甲○○係朋友關係,九十年十一月三十日晚間十時許,乙○○前往上址找甲○○借錢,其明知甲○○當場提供之千元紙鈔九張均係偽造紙幣,竟仍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加以收集後,旋基於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概括犯意,於九十年十二月一日下午某時,在台北縣汐止市及台北市南港區等地,先後搭乘計程車二次,並分別以上開偽造之千元紙幣一紙給付車資,進而取得找零之真鈔合計一千六百元。
三、嗣於九十年九月十三日十五時許,經警在台北縣汐止市○○路一О號前執行盤詰,當場在丁○○持有之皮包及上衣口袋內扣得如附表一所示,丁○○所有之偽鈔及製造偽鈔之工具;又於同年十二月一日二十二時十分許,經警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上開丁○○位於台北縣汐止市○○路○段○○○號九樓之六租屋處執行搜索,當場扣得如附表二所示偽鈔及丁○○所有,供偽造紙幣所用之器具等物,並於搜索過程中,在前來上址之乙○○身上扣得附表三所示之偽鈔及行使偽鈔所得之真鈔現金一千六百元,始悉上情。
四、案經台北縣警察局汐止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被告丁○○、乙○○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對於前揭意圖供行使之用,而自被告甲○○處收集偽造舊版千元通用紙幣九張,嗣並連續持以行使其中二紙,並換得真鈔一千六百元之犯行均坦供不諱;訊據被告丁○○僅坦承於右揭時、地,連續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犯行,惟矢口否認有何與被告甲○○共同偽造國幣之犯行,辯稱:偽鈔均係甲○○一人在汐止租屋處所偽造,伊雖然知情,但並未參與,伊剛始是以一比四向甲○○購買製作完成的偽鈔使用,後來以一比七之比例向甲○○購買整張印好(正反面及防偽線均印好),伊再裁割好塗上髮雕,然後製作紋路出來使用,後續動作是甲○○教伊製作,伊只有跟余買一千元的偽鈔。扣案的舊版一千元偽鈔大約二萬元是伊所有,另扣案製作偽鈔工具有些是伊所有,有些是甲○○所有。伊在警詢及偵查中因不知犯行嚴重性,為了幫甲○○頂罪,才坦承自己共同參與偽造紙幣之犯行,該等自白並非實在,又於警詢時,因遭員警以刑求的方式,逼伊供出放置偽鈔印製機器的地點,伊才將甲○○先前告知伊土城市○○路○○巷○○號六樓之地址提供予警方追查,其實伊根本不知道甲○○是否有將印製偽鈔機器放置該處云云。惟查:
(一)被告乙○○坦承犯行部分,核與被告丁○○於偵查中供承:乙○○前往伊與甲○○在汐止之租屋處借錢,甲○○當場交付偽鈔予乙○○,並詢問乙○○敢不敢用,當時乙○○即已知悉為偽鈔等語相符(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一七三○號卷第二
三七、二三八頁),且丁○○於本院調查時亦供稱:伊認識陳王煌,他去跟甲○○借錢,余跟他說這是假鈔,余問他敢不敢用,乙○○說他試試看等語(見本院九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此外,並有被告乙○○為警查獲時,在其身上查扣如附表三、編號一所示之偽造舊版千元紙鈔六紙附卷可佐,又該六張偽鈔上印製之鈔票號碼,與員警在上開租屋處查扣偽鈔成品及半成品之編號相同乙節,亦據公訴人於偵查中比對勘驗無訛,有比對表一紙在卷足憑(附於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一七三О號卷第二九九頁),足徵被告乙○○確係至上開租屋處取得偽造紙幣,應甚明確,至被告甲○○雖於偵查中曾否認有將偽鈔交予乙○○之供述,並辯稱偽鈔係由丁○○交付乙○○云云,惟核與被告乙○○、丁○○上開一致供述內容不符,甲○○所稱顯係迴護己詞,且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屢經合法傳喚均未到庭,顯已逃匿,其上開辯詞,既無所據,自難採信。綜上,足認被告乙○○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事證明確,被告乙○○犯行,可以認定。
(二)而被告丁○○迭於甫案發後之警局初詢及檢察官歷次偵訊中(除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之最後一次偵訊除外),均一貫坦承確有於前揭時、地,偽造舊版偽鈔之犯行,其於警局初詢時供稱:伊於一個多月前(即十月底)在台北縣汐止市○○路○段○○○號九樓之六偽造、印製假鈔票,伊買了一台彩色列印機,依影印方式,然後拷貝複製而成,製造之器具在中和市復興工商之美術用品社購買,紙張原料在板橋市聯美紙廠購買,為了要防止防偽筆檢測,必須要在偽鈔上塗一層髮雕水等語(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一七三О號卷第二О、二一頁)、嗣於檢察官九十年十二月二日偵訊時仍供承:紙在板橋聯美紙廠所買,以彩色影印機(HP500事務機)印,一台七、八千元,在汐止市家樂福買的。採雙面印刷,無防偽金屬條等語(見同上偵卷第一二一、一二二頁)、嗣於檢察官九十一年一月九日偵訊時復稱:「(問:如何製作偽鈔)在板橋市聯美紙廠買的紙,用彩色列印機影印,用A4的紙影印,一張印四張鈔票,用美工刀裁下來,正反面都有印,抹上防水漆,再作鈔票的紋路,用挫刀做,就可以用了。防偽線用鉛筆劃上去,水印是印出來的,未再加工」、「(問:印製數量有多少)都自己在用,大概有一百多萬元左右。」等語(見同上偵卷第一六九頁)、後於檢察官九十一年一月十七日偵訊時仍堅稱:「九月初開始製造偽鈔。」等語明確(見同上偵卷第一九九頁)。且對於偽鈔紙張的購買亦於本院調查時供承是與甲○○一同去買的等語(見本院卷第八十頁)
(三)又台北縣警察局汐止分局員警於九十年九月十三日十五時許,即在台北縣汐止市○○路一О號前執行盤詰,而當場在被告丁○○持有之皮包及上衣口袋內扣得如附表一所示之偽鈔十二張及證券筆、挫刀、影印紙等物附卷,其中之偽鈔十二張,經送鑑驗結果,證實均為偽造紙幣,亦有中央銀行發行局(九О)台央發字第О三ОО五四一二三號函在卷可稽(附於九十年度偵字第九五五四號卷第三三頁),經核上開查獲事證,與被告丁○○自白於九十年九月初即開始製作偽鈔及行使偽鈔等情相符。又於九十年十二月一日二十二時十分許,汐止分局員警持原審核發之搜索票前往上開被告丁○○位於台北縣汐止市○○路○段○○○號九樓之六租屋處執行搜索,當場在該處房間內查獲如附表二所示大量偽鈔之成品及半成品暨供製作偽鈔所用之器具等物,有搜索扣押筆錄、現場照片暨該等扣押物品附卷可佐(附於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一七三○號卷第六四至七六頁),又經抽取扣案偽鈔中之新版一千元紙鈔二張、舊版一千元紙鈔四張、舊版五百元紙鈔二張、舊版一百元紙鈔四張及舊版五十元紙鈔四張送鑑驗,證實均係以彩色噴墨或彩色雷射輸出方式印製之偽鈔,亦有中央銀行發行局(九О)台央發字第О三ОО六四二五三號函在卷可憑(附於同上偵卷第一六三、一六四頁),且依現場照片觀之,屋內房間之地板、抽屜等處,均散置大量之偽鈔之成品、半成品及美工刀等物,足認該處確係供製作偽鈔之場所,應甚明確,被告丁○○上開坦承於汐止租屋處偽造紙幣之自白,堪認與事實相符。
(四)至被告丁○○雖於檢察官最後一次偵訊中(即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及原審審理時,翻異前供,否認有參與偽造紙幣之犯行,辯稱偽鈔均係由被告甲○○一人製作,伊僅向甲○○購買偽鈔使用云云,或於本院調查時改稱:僅加工偽造偽鈔上部分內容云云,然查,被告甲○○於偵查中亦矢口否認有何偽造紙幣之犯行,辯稱係被告丁○○所為,渠二人間相互推諉卸責,原甚灼然,然由被告丁○○上開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就其如何購得印製偽鈔所需紙張、工具及購買彩色印表機之地點、製作偽鈔之方式、過程及如何防止偽鈔遭驗鈔筆檢測等加工細節供述甚為詳盡觀之,如未有實際親身參與偽鈔製作之經歷,實難憑空編造如此細緻製作偽鈔之內容,更非如被告丁○○事後所辯僅因看過甲○○製作幾次偽鈔之故可擬;況被告丁○○、甲○○二人均一致供承上開查獲偽鈔製作地點(即汐止租屋處)雖係以甲○○之名義簽訂租賃契約,實係供被告丁○○承租居住,並由被告丁○○給付租金等情一致,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一份在卷可參(附於同上偵卷第八四至九О頁),則被告丁○○如未參與偽造紙幣,何以竟容許甲○○在自己承租使用之房屋內大量從事偽造紙幣之犯行,進而甘冒遭誤認係自己犯罪之風險?參以由上開房屋為警查獲時,屋內房間之地上及抽屜等處係隨意「散置」偽鈔之成品及半成品等情狀觀之,如謂被告丁○○尚須向被告甲○○以「購買」方式取得偽鈔使用,孰能置信?參以被告丁○○迄至為警查獲時,已居住於上開租屋處長達三月之久,如謂在此期間內,被告甲○○均係一人單獨偽造紙幣,居住該處之被告丁○○僅單純在旁觀看,並向甲○○取得偽造完成之偽鈔行使,未曾參與偽造犯行,更屬無稽。是以,被告丁○○翻異前供,否認從事偽造偽鈔之犯行,並稱係為迴護甲○○犯行才在警局承認云云,所辯核與常情有悖,並不足採信。至被告甲○○雖矢口否認從事偽造紙幣之犯行,然證人即被告乙○○、丙○○於原審審理及本院審理時均一致證稱渠等取得之偽鈔係被告甲○○所交付等情明確(見原審九十三年一月二十七日及本院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審判筆錄),被告丁○○亦歷次指稱被告甲○○有從事偽造紙幣之犯行無訛,參以上開經警查獲製作偽鈔之汐止租屋處如係供被告丁○○居住,且如被告甲○○所辯,僅被告丁○○一人在該處製作偽鈔,則被告甲○○何以竟需以自己名義代為簽訂租賃契約?是被告甲○○於偵查中空言否認犯行,所辯顯屬卸責之詞,委無可採。又被告丁○○另辯稱於警詢時遭警以捶打胸部及以鐵夾夾生殖器官等方式刑求云云,核與卷附被告丁○○於九十年十二月三日(即經警偵詢之次日)羈押臺灣士林看守所時之入所健康檢查記錄表(附於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一七三О號卷第二五二頁),僅記載被告丁○○自述右腳膝蓋疼痛之內容不符,且經原審傳喚證人即汐止分局員警唐志興、侯鴻傑及郭進興等人到院接受交互詰問,亦一致具結證稱並無對被告丁○○施以不正詢問之情事(見原審九十三年一月五日審理筆錄),是被告丁○○所稱遭刑求之辯,尚屬無據,況被告於偵查中之檢察官偵訊時,即已明確表示其於警詢之供述,除關於放置製造偽鈔機器之土城地址部分,係因遭刑求所為之不實供述外,其餘警詢筆錄之內容均屬事實(見同上偵卷第二三一頁),嗣於原審審理時仍自承:「只有擺機器的地址我說是在土城的學城路這部分是我被刑求才亂講,但其他部分都是我自由意志所做的陳述....。」等語明確(見原審九十三年一月五日審判筆錄),對於其在警詢及偵查中坦承在汐止租屋處偽造紙幣之自白的任意性部分,仍屬可採信。又被告丁○○另辯稱:係因甲○○要求伊將罪擔下來,伊不知道事情嚴重性,才把罪擔下來云云,然其並未舉出證據以供調查,況且偽造大量紙幣復持以行使,足以嚴重危害金融交易秩序,而屬法所不許之重大犯罪,乃一般常識,被告丁○○徒以不知該犯行之嚴重性為辯,亦與常情有悖,又被告丁○○及甲○○二人,嗣經警移送內勤檢察官偵訊後,均遭聲請羈押,而由法院以被告二人所犯係最輕本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且犯罪嫌疑重大而裁定准許羈押在案,被告丁○○於收受押票後(其上明載被告所涉犯為最輕本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即已明知自己涉犯重罪,且被告甲○○犯嫌部分,並非其一人承擔犯行即可免除,甚至被告丁○○於羈押後即選任辯護人,更無所稱不解於其涉案情節輕重之可能,然其於後續之九十一年一月九日、一月十七日、二月一日、二月二十日檢察官提訊時,仍一貫坦承自己偽造紙幣之犯行,並未表明有何因不解於事態嚴重,而為不實頂罪之情事,顯見其上開所稱頂罪之辯,應係臨訟編造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綜上,被告丁○○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與事實相符且具有任意性,應甚明確,堪予採信,其事後翻異前供,所辯洵不足採,事證明確,被告丁○○之犯行,同堪認定。
二、按臺灣銀行發行之新台幣,自中央銀行委託代理發行之日起,如有偽造行為,亦應依妨害國幣懲治條例論科,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九十九號著有解釋,查中央銀行於五十年七月一日在臺灣復業後,即已委託臺灣銀行發行新台幣,依上開說明,新台幣已具國幣功能。故核被告丁○○之所為,係犯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條第一項之偽造幣券罪,至其偽造國幣後,復持以行使,及偽造貨幣前購買偽幣持以行使之行為(前開多次行使係屬連續犯之關係),固係犯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前段之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罪,然因該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低度行為,已為偽造國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且其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通用紙幣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公訴人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之偽造通用貨幣罪,適用法條尚有未洽,然因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第一項之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罪,其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通用紙幣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其行使偽造之通用紙幣,其性質上含有詐欺之成分,已為行使偽造之通用紙幣之行為所吸收,應不另論以詐欺罪。被告丁○○先後多次偽造國幣犯行、被告乙○○先後二次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犯行,各時間緊接,所犯分別係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各為連續犯,應分別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偽造國幣罪法定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又被告丁○○與甲○○間,就偽造國幣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原審因認被告二人罪證明確,引用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條第一項、第六條,刑法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一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款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丁○○偽造貨幣數量甚鉅,嚴重危害金融秩序,犯後坦承部分犯行之態度,被告乙○○因一時貪念觸犯刑章,行使偽鈔數量非鉅,且犯後坦承犯行,尚見悔意,並渠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次數及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丁○○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乙○○有期徒刑三年六月,以示懲儆。對於附表一編號一及附表二編號一至六所示之偽鈔,均係被告丁○○犯妨害國幣懲治條例之罪,而經扣案之偽造幣券,不問是否屬於犯人所有,均應依同條例第六條之規定諭知沒收;附表三編號一所示之偽鈔,係被告乙○○犯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第一項之罪而經扣案之偽造通用紙幣,不問是否屬於犯人所有,應依刑法第二百條之規定諭知沒收;附表一編號二至七、附表二編號七至十所示之物,係供被告丁○○為本案犯罪所用之物,且分別經警在被告丁○○之皮包及租屋處查扣,堪認為被告丁○○所有之物,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諭知沒收,又附表三編號二之現金一千六百元,係被告乙○○行使偽鈔犯行所得之財物,業據被告乙○○供明在卷,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諭知沒收。至業經被告丁○○行使之不詳數量、面額偽造紙幣及被告乙○○行使之偽造千元紙幣二紙,並未扣案,且案發至今已逾二年,堪認應已滅失,又被告甲○○交付被告乙○○之九張千元偽鈔,除上開已行使之二張及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一之六張外,尚餘紙幣一張,業於被告乙○○持以行使時,因遭識破撕毀而滅失,復據被告乙○○供明在卷,爰均不予諭知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上訴人即被告丁○○、乙○○上訴意旨或謂僅獨自偽造部分偽鈔,或謂量刑過重,認原審認事用法及量刑不當云云,請求撤銷改判,核均無理由,上訴均應駁回。
貳、被告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明知甲○○於九十年十月間,在台北市○○區○○路與金城路附近,交予其使用之舊版一千元紙幣七十四張均係偽鈔,竟仍基於行使偽造紙幣之犯意,於九十年十月八日十九時許,在台北縣汐止市○○街○○○巷○弄○號前,將上開七十四張偽造紙幣交付不知情之黃火清以清償債務而加以行使,嗣因黃火清將該等偽鈔中之五萬元交予其母親黃林秀子持往郵局存款時,遭郵局經辦人員識出為偽鈔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丙○○涉有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第一項之行使偽造之通用紙幣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以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其次,在證據法則上,證據資料尚存有對被告有利之懷疑時,如無法依客觀方法排除此項合理之可疑時,依「罪疑唯有利於被告」之原則,不得以此項證據資料作為有罪判決之依據。再者,認定被告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需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決參照)。再按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第一項關於行使偽造紙幣之規定,以行使者明知該紙幣係偽造為必要,如行使時不知其為偽造,即不能論以該項罪刑(最高法院二十八年上字第四二五三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丙○○及證人黃火清一致供證被告丙○○於前揭時、地,將甲○○交付之扣案紙幣七十四張交予黃火清清償債務之事實,及上開紙幣經鑑驗後,證實均為偽鈔,有中央銀行發行局函在卷可憑,參以被告丙○○係故意選擇傍晚時分,與黃火清約定在燈光昏暗之黃火清士誠竟在黃火清未向其積極催討債務之下,突然主動思及還款等情,足徵被告丙○○主觀上係明知為偽鈔而仍行使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有自甲○○處取得七十四張舊版千元偽鈔,並交付予案外人黃火清清償債務之事實,惟堅詞否認知情係偽鈔,並辯稱:該七十四張偽鈔係伊先前向甲○○表示要借錢,甲○○才在四、五天後主動拿到伊經營之攤販給伊,當時甲○○並未告知是偽鈔,伊在傍晚收攤後,隨即與黃火清相約還錢,並將鈔票全數交予黃火清作為清償債務之用,伊並不知道甲○○交付扣案千元舊鈔係屬偽鈔,並無行使偽鈔之故意等語。經查:
(一)扣案之七十四張千元通用紙幣經鑑定,均以彩色雷射輸出方式仿印,紙質與真鈔不同,安全線以灰色墨仿造,水印以灰色墨在紙張背面仿製,以壓凸方式仿凹版油墨凸起效果,均係偽鈔等情,固有中央銀行發行局九十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台央發字第○三○○六三九五五號函可稽(附於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二一七號卷第七三頁),應甚明確。惟扣案之仟元鈔票,外觀與真鈔十分相似,非經仔細辨識,實難查覺係偽鈔等情,復經原審當庭勘驗明確,參以證人黃火清於原審到庭結證稱:伊取得該鈔票上樓後,尚有重新點鈔等語明確(見原審九十三年一月五日審判筆錄),故黃火清當時亦未能察覺被告丙○○所交付的紙鈔係偽鈔,顯見接觸扣案之紙幣亦未必能查覺該疊紙鈔係屬偽造,是扣案之偽鈔與真鈔實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性無訛,故被告丙○○辯稱伊不知道甲○○所交付的是偽鈔等語,尚非不可採信。
(二)又本件案發經過,業經證人黃火清於原審證稱:係因丙○○積欠伊十萬元之債務未還,案發二、三月前,伊曾經打電話給丙○○催討債務,案發當日丙○○先以電話相約還款,傍晚六、七點時,伊先下樓等候,丙○○依約前來還款,當時錢是拿在手上,並未以紙袋包裝,交錢地點有路燈等情明確(見原審九十三年一月五日審判筆錄)。是以,被告丙○○既係積欠黃火清十萬元之債務,如確有行使偽鈔以免除債務之故意,自應以一次將款項清償完畢,最為有利,何需僅僅償還部分款項而已;況且一般行使偽鈔之對像,當以選擇不熟識之人為之,並採取零給付方式處理,以避免一次使用大量偽鈔,徒增犯行遭人識破之風險,及一旦犯行不遂時,因行使對象不知悉自己身分,免遭警循線追查之不利益,然而本案被告丙○○一次給付七十四張偽鈔予友人黃火清作為清償債務,其行使之對像及數量均與前述行使偽鈔之常情有違,其主觀上是否明知交付的金錢係偽鈔,已生懷疑。又由上開證人黃火清所證:被告丙○○係因積欠伊款項逾期未還,伊在案發前二、三月並曾向黃火清催討債務等情觀之,顯見被告丙○○於案發時實有其還款之動機存在,而被告丙○○於取得款項後,隨即與黃火清相約於傍晚時分,在黃火清住處樓下交款,或係因出於一時方便所致,不得據此逕謂被告丙○○係出於便利犯行免遭察覺之動機,況縱令交款地點光線不佳,黃火清於事後清點鈔票或行使該等鈔票時,仍有可能察覺丙○○交付之紙幣為偽鈔,是公訴人徒以被告丙○○主動表示欲清償債務及本案給付款項時、地,遽予推論被告丙○○主觀上明知係偽鈔而行使,尚嫌無據。
(三)綜上所述,被告丙○○辯稱伊並不知道甲○○所交付的是偽鈔,並無行使偽鈔之犯罪故意,尚值採信。公訴意旨所據證據所為之證明,並未達到於通常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難遽為被告丙○○有罪之判斷,此外復查無其他確切之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丙○○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前述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丙○○犯罪,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四、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諭知被告丙○○部分無罪之判決,核無違誤,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丙○○與甲○○於看守所會面時,雙方談話內容閒話家常,未見劉土誠向甲○○質問偽鈔一事,及認被告丙○○無力換取足額假鈔行使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撤銷改判,惟查此上訴理由均屬公訴人憶測之詞,按以看守所會面的談話即使未論及偽鈔一事,亦未能依此論斷被告事前知情,而甲○○亦未曾供稱被告丙○○是向伊購得偽鈔,衡其二人既屬舊識,被告丙○○向甲○○借款,亦無違常情,是公訴人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十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許 增 男
法 官 謝 靜 恒法 官 周 煙 平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被告丁○○、乙○○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丙○○不得上訴。
書記官 蕭 麗 珍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二十二 日附表一:
一、舊版一千元偽鈔拾貳張。
二、證券筆陸支。
三、膠水貳瓶。
四、偽鈔鑑識筆壹支。
五、螢光筆壹支。
六、挫刀壹把。
七、影印紙肆張。附表二:
一、舊版一千元偽鈔捌佰拾玖張。
二、舊版五百元偽鈔壹佰零伍張。
三、舊版一百元偽鈔伍佰拾捌張。
四、舊版五十元偽鈔參佰捌拾肆張。
五、舊版五百元偽鈔半成品面額拾柒萬壹仟元。
六、新版一千元偽鈔柒張。
七、舊版五百元偽鈔樣版參張。
八、舊版五十元偽鈔樣版肆張。
九、印製偽鈔之空白紙壹佰拾玖張。
十、偽造紙幣之工具壹批(含偽鈔肖像橡皮章壹枚、雕刻刀壹盒、筆壹批、尺貳支、白色印台壹盒、防火噴漆壹罐、塗料壹條、樹脂壹瓶、墊板貳塊、紙鈔烤爐壹台、磨平刀壹支)。
附表三:
一、舊版一千元偽鈔陸張。
二、新台幣壹仟陸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