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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94 年上更(二)字第 740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二)字第740號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丙○○

(現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義務辯護人 王勝彥律師被告之親屬 甲○○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選任辯護人 顏維助律師

胡志彬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遺棄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583號,中華民國93年7月5日第一審關於被告丙○○、乙○○遺棄致人於死罪暨被告張秉賢傷害致人於死罪部分之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2989、3010、3025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撤銷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丙○○、乙○○遺棄致人於死(含被訴傷害公訴不受理部分)及丙○○所定應執行部分均撤銷。

丙○○教唆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又對於無自救力之人,依法令應扶助、保護,而遺棄之,處有期徒刑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捌月。

乙○○教唆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其餘被訴遺棄致人於死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丙○○綽號「阿同」或「土龍」,自民國85年間起即管理「感應堂」(設於基隆市○○區○○路158之5號,地下室為「萬應宮」或稱「萬善堂」),張秉賢曾於88年間因犯加重竊盜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7月確定,並於90年2月24日執行完畢。緣張秉賢罹患「情感性精神病」、「躁(憂)鬱性精神病」、「精神官能症」、「人格違常」及失眠等症狀,92年9月6日晚間,與丙○○認識約一週,丙○○留張秉賢在渠八堵路185巷67號家中暫住,翌(7)日凌晨1時許,丙○○與張秉賢在家中共同飲用約6瓶玻璃瓶裝之啤酒,而與丙○○認識10餘日之乙○○因其子童正賢亦罹患慢性精神病,乃自嘉義縣家中駕駛車號00-0000號廂型車搭載其女友游欣萍、朋友徐正興及童正賢北上,欲至「感應堂」找丙○○施用法術治療;92年9月7日凌晨3時20分許,丙○○接獲乙○○電話後,詢問張秉賢是否陪其前往「感應堂」,張秉賢欲休息不願前往,惟同意借丙○○使用渠所有540-LY車號計程車。乙○○、童正賢、游欣萍、徐正興於92年9月7日凌晨3時40分許到達時,丙○○已在該處等候,乙○○、徐正興等人先在「感應堂」及樓下置放無主骨灰之「萬應宮」燒香拜拜,並在「感應堂」內與丙○○聊天,當時「感應堂」及「萬應宮」內因電源已遭剪斷故無燈光,惟丙○○等人在「感應堂」內點燃兩盞蠟燭以供照明。嗣楊為明於凌晨4時30分許結束消費離開「感應堂」旁「河堤卡拉OK店」(設於基隆市○○路158之4號),見到丙○○、乙○○、游欣萍、徐正興、童正賢在「感應堂」內,便趨前進入與丙○○打招呼並坐下聊天,丙○○先指摘楊為明剪斷「感應堂」電源,復指摘楊為明為何不負擔公廁電費致「感應堂」之電源遭台電公司切斷,惟楊為明認渠既未剪斷電源,且電費應由丙○○繳納,自己不願負擔電費亦無妨礙其繼續居住在八堵路158之6號住處,遂與丙○○發生口角,丙○○頓萌教訓楊為明之意,乃指示乙○○回到渠八堵路185巷67號家中將張秉賢找來,並交待乙○○轉達張秉賢前來協助毆打楊為明之意,乙○○聞言同意後,即基於與丙○○教唆張秉賢傷害楊為明之犯意,持丙○○交付之汽車鑰匙駕駛張秉賢所有540-LY計程車至丙○○住處,將正在丙○○家休息之張秉賢叫醒,向張秉賢稱:丙○○與「楊仔」在「感應堂」內打架,且因「楊仔」剪了「感應堂」的電線,「楊仔」復對地藏王菩薩不敬,故丙○○請彼來載張秉賢去幫忙毆打「楊仔」等語。張秉賢經乙○○催促後,雖處於精神恍惚之精神耗弱狀態,仍起傷害人之犯意,匆匆穿上丙○○所有長度約27公分、寬度約5公分之白色步鞋,並駕駛前揭計程車搭載乙○○回到「感應堂」,張秉賢於進入「感應堂」內,即問在場者誰是「楊仔」,為何在「感應堂」惹事,因楊為明起身答稱「怎樣」,張秉賢及丙○○、乙○○在客觀上均能預見以拳腳重擊或踹踢他人身體,將致他人因骨折或體內出血而死亡,雖主觀上並無致楊為明死亡之意圖,張秉賢猶仍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先以右手用力毆打楊為明臉部,繼以雙手接續毆打其臉部及身體多處,再用腳踢其腹部3、4下,繼於楊為明遭毆打倒地後,張秉賢再以右腳猛踹楊為明之臉部、肩膀及腹部多次,致楊為明受有右眼眶、左頸頰部、左腹部及右腰部外表性鈍性傷、頭部第一頸椎脫臼、胸部于右側第五至第七肋骨骨折及肝臟裂傷性出血之傷害,此時楊為明因第一頸椎脫臼,呼吸功能立即受到影響,當然會造成當場死亡,適時送醫,可救治之機會仍極小。乙○○及徐正興見狀,認事態嚴重乃將張秉賢拖出「感應堂」外以阻止其繼續對楊為明實施傷害行為,乙○○見楊為明倒地後均無反應,乃蹲下以手拍打其臉部欲喚醒之,惟楊為明於眼睛張開一下後,隨即陷入昏迷,張秉賢見鑄成大錯,向在場之人提議聯絡救護車將楊為明送醫,且因丙○○向在場之人稱:你們這幾天都不要再回到感應堂各自回家即可,渠是在地人與警察熟悉,可以自己處理此事等語,將處理全部善後事宜,乙○○乃與徐正興以徒手之方式將楊為明之腋下及後腳跟抬出至「感應堂」外左側約1公尺旁之空地處,以便救護車抵達時施救後,與游欣萍、徐正興、童正賢等人離開「感應堂」,詎丙○○明知楊為明因渠教唆行為受傷而處於無自救力狀態,其在法律上應對楊為明負有扶助及保護之義務,猶仍對楊為明棄之不顧而離開「感應堂」,搭乘張秉賢駕駛前開計程車返回丙○○住處,使楊為明因張秉賢前揭傷害行為,致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於9月7日凌晨5時許死亡,於同日上午7時20分許,適許承義自住處外出行經「感應堂」前,見楊為明躺臥該處,趨前觀看發覺已斷氣多時乃報警循線查獲。

二、案經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被告丙○○被訴涉犯刑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之教唆犯及同法第294條第2項遺棄致死罪嫌;被告乙○○被訴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之教唆犯及同法第294條第2項遺棄致死罪嫌。第一審變更起訴法條,論處被告丙○○詐欺取財罪、侵占罪、遺棄致死罪,就被訴傷害部分諭知公訴不受理;另論處被告乙○○遺棄致死罪,就被訴傷害部分諭知公訴不受理。被告丙○○所犯詐欺取財罪、侵占罪部分,經第一審判決後因未上訴而告確定。至於第一審就被告丙○○、乙○○教唆傷害部分,分別諭知公訴不受理之判決,亦未經上訴而告確定,惟本件檢察官係起訴被告丙○○、乙○○犯教唆傷害罪,被告丙○○、乙○○二人能預見被害人可能因張秉賢之傷害行為而死亡,應負教唆傷害致人於死罪責(詳下述),則其起訴效力自及於加重結果部分,法院應就全部事實加以審判,第一審就教唆傷害部分所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並無實體既判力,本院自得就起訴效力所及之加重結果併予審理,合先敘明。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乙○○,渠等對於係丙○○要乙○○去載張秉賢到感應堂,被害人楊為明在感應堂內遭張秉賢毆打倒地昏迷後,經乙○○、徐正興二人移置戶外,且未對楊為明施以任何救助即行離去,其後楊為明因傷重死亡之事實,均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教唆傷害或遺棄致人於死之犯行。被告丙○○辯稱:伊沒有看到死者,伊叫乙○○載張秉賢到現場,是因怕張秉賢吵到伊母親,但不是要叫張秉賢來打人(見本院95年3月7日審理筆錄),乙○○開計程車載張秉賢到感應堂,被害人楊為明才到廟裡1分鐘,因與張秉賢發生口角,二人互毆,係突發事件,伊並未教唆張秉賢毆打楊為明,嗣伊在現場等救護車時,因張秉賢反臉並一直拉伊,所以伊才與張秉賢一起離開現場云云。被告乙○○辯稱:伊開車載張秉賢到感應堂後,伊進入廟裡,有看到張秉賢打被害人楊為明,當時伊有上前拉開二人,但張秉賢還用腳踢被害人2、3下,伊有上前拍打已倒在地上之被害人臉部,試圖喚醒他,被害人眼睛有張開又閉上,丙○○說要去叫救護車,伊就跟徐正興將被害人抬到門外1公尺處,丙○○叫伊先走,剩下的事情由他處理,並叫伊以後不要再來云云。

二、經查:

(一)、被害人楊為明受有右眼眶、左頸頰部、左腹部及右腰部

外表性鈍性傷,頭部第一頸椎脫臼,胸部右側第五至第七肋骨骨折及肝臟裂傷性出血等傷害,致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2)法醫所醫鑑字第129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又被害人楊為明身體上揭傷勢,係遭被告張秉賢於感應堂內毆打所致,業據同案被告張秉賢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供承不諱,核與被告丙○○、乙○○及證人徐正興、童正賢、游欣萍於偵審程序所為證述情節相符,自足徵同案被告張秉賢所為自白確與事實相符。

(二)、案發前,被告乙○○受被告丙○○之指示,駕車前往丙

○○住處,向張秉賢轉知感應堂電源遭楊為明剪斷,丙○○要張秉賢前來教訓楊為明之意,並載張秉賢至「感應堂」,張秉賢一到達「感應堂」,即質問『誰是楊仔』,隨即出手毆打楊為明之事實,業據同案被告張秉賢於原審中供稱:「乙○○去丙○○家載我時,告訴我說,楊為明剪感應堂的水電,就叫我去感應堂教訓楊為明,這段話是乙○○說他轉達丙○○的意思,因此我到感應堂時就問『誰是楊仔』,楊為明就站出來推我一下說『怎樣』,我就開始動手打他」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㈠第33頁);於本院前審審理中並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

「在92年9月6日晚間,有在丙○○位於八堵路185巷67號家中喝酒,我有喝6瓶玻璃瓶裝之啤酒,因我患有「情感性精神病」、「躁(憂)鬱性精神病」、「精神官能症」、「人格違常」及失眠等症狀,我還有喝瓶裝啤酒,也有吃安眠藥,因我在隔天要去應徵工作,所以就在被告丙○○的家裡休息,但被告丙○○說被告乙○○要到「感應堂」來,所以被告丙○○就開我的計程車去「感應堂」,我人就到被告丙○○的家裡躺著,我當時神智不清,口中念地藏菩薩經,過了一陣子,被告乙○○就過來找我,並說「感應堂」出事了、丙○○有被打,楊為明有剪斷廟裡的水電,宮裡停電,丙○○要我去「琴讀」(台語)就是助陣的意思,講完話後我就起來了,我當時精神不是不清楚,我想朋友被打,所以我就坐(座我)的計程車到跟被告乙○○一起到「感應堂」,楊為明我並不認識,被告乙○○跟我說是綽號「楊仔」打被告丙○○,要我過去助陣,所以我一過去到「感應堂」,我就問綽號「楊仔」是何人,然後我就對綽號「楊仔」拳打腳踢了」(見本院前審94年6月24日審判程序筆錄),又稱:「被告乙○○叫我去「感應堂」的意思,就是要我過去打楊為明,所以我人一到「感應堂」就是要打綽號「楊仔」、「『琴讀』(台語)是我講的,不是被告乙○○跟我講的,我的意思是被告乙○○要我去助陣,因為被告乙○○跟我說被告丙○○被打,楊為明又剪斷廟裡的水電,要我過去幫忙打綽號「楊仔」,所以「琴讀」(台語)就是助陣的意思,是我講的。(見本院前審94年6月24日審判程序筆錄),核與證人童正賢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歐巴桑走後有一個男生走過來,他叫楊仔,有與土龍(即被告丙○○)起口角,主要在爭吵電燈沒電的事,他二人沒有打架有口角而已。後來土龍叫我爸去找阿賢(即同案被告張秉賢)過來理論為何神的地方都沒有電燈,都把它拆掉都沒有燈光,都要借隔壁卡拉OK店的電才會亮,我爸是怕土龍打不過楊仔,故趕快叫阿賢過來幫忙理論,土龍也有對我爸說之前為了電燈的事被楊仔打過,電燈也是楊仔拆掉,故土龍一直想與楊仔硬碰硬,結果我爸就載阿賢(即同案被告張秉賢)過來,阿賢(即同案被告張秉賢)到後就問『那個是楊仔』,楊仔坐著要爬起來,阿賢(即同案被告張秉賢)就伸手用力打楊仔的右臉頰說地藏王菩薩的燈你也敢切,…我有看到阿賢用腳踹楊仔胸部2、3下,阿賢有說要叫救護車,但我沒看見有人確實打電話叫救護車」等語(見偵字3025號卷第45頁正反面);及證人徐正興於偵查時所證稱:「渠和乙○○、童正賢及一個40餘歲之師姊共同至「感應堂」,到達後…過20幾分鐘後,楊仔從卡拉OK店走過來,土龍就問楊仔為何該處沒電,當時渠和乙○○、師姊坐在那邊聽土龍和楊仔說話,渠二人沒有爭吵,楊仔及阿同沒有打架,後來土龍叫乙○○去載張秉賢過來,乙○○與張秉賢一起進來後,張秉賢問坐在椅子上之楊為明是否為楊仔,然後就用右手肘反手打楊仔,楊仔就往後仰躺在地上,後來張秉賢又用腳踹楊仔腹部兩側,用腳踢、踏楊仔的臉及大腿側面,楊仔倒地後沒有反擊只有在掙扎,楊仔的嘴角、鼻子及眼角有流血,楊仔倒地後,乙○○有蹲下去用手拍楊仔的臉,叫他起來」等語(見偵字3025號卷第40頁反面至41頁反面筆錄),彼所供主要情節均相符合,被告丙○○因「感應堂」用電與楊為明起爭執,指示乙○○幫忙前往住處教唆並搭載張秉賢至「感應堂」助陣對楊為明實施傷害之事實,堪信屬實。

(三)、雖被告乙○○於原審聲押訊問時,避重就輕供稱:「我

到土龍家後,叫人沒有反應,沒看到門鈴,所以我就大叫阿賢,後來阿賢之人就應聲,當時他好像喝酒醉,有酒味,後來他出來問我何事,我告訴他是土龍要我來載他,他問我說要作什麼事,我只有告訴他廟裡沒有電,其餘的我什麼都沒講」云云(見聲羈字103號卷第6、7頁)。於本院前審審理中辯稱:被告丙○○要我去載證人張秉賢的時候,我也都沒有跟證人張秉賢講什麼話云云(見本院前審94年6月24日審判程序筆錄)。惟查:

1、同案被告張秉賢與被害人楊為明素不相識,亦無仇怨,此據張秉賢於偵查中陳述甚詳,並經被告丙○○證述屬實(見偵字2989號卷第125頁、原審聲羈字102號卷第8頁),被告丙○○供稱:乙○○亦不認識楊為明(見本院前審卷第104頁),而張秉賢既於進入感應堂時,即出口質問『誰是楊仔』並加毆打,顯見張秉賢係基於質問並教訓楊為明之目的,始行前往「感應堂」,茍被告乙○○未轉達丙○○要張秉賢前往感應堂教訓楊為明之意思,張秉賢豈有一進入感應堂即詢問『誰是楊仔』,隨即出手毆打素不相識之被害人楊為明之舉。

2、參以證人童正賢、徐正興均一致證稱:係被告丙○○要被告乙○○前往載張秉賢之情,暨被告乙○○供稱:「伊與被害人楊為明並不認識,亦無仇怨,也不了解楊為明與廟方間之過節,被告丙○○伊才剛認識12 天,張秉賢則是伊去載時才第2次看到他」等情(見原審卷㈠第39、40頁),及張秉賢上開所供:「乙○○去丙○○家載我時,告訴我說,楊為明剪感應堂的水電,就叫我去感應堂教訓楊為明,這段話是乙○○說他轉達丙○○的意思」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3頁),顯見被告乙○○前往載張秉賢時確有告知張秉賢有關楊為明剪斷感應堂水電,丙○○要其前往感應堂教訓傷害楊為明之意,至為明顯。

(四)、被告丙○○雖辯稱:本案係突發事件,係張秉賢到場後

與被害人楊為明發生口角互毆,伊並未教唆張秉賢毆打楊為明云云。惟查:

1、然此不惟與上開證人暨被告丙○○於原審所證張秉賢一進入感應堂即詢問『誰是楊仔』,隨即出手毆打被害人之情不符(按丙○○所證部分見原審卷㈠第27頁),

2、亦與同案被告張秉賢於原審及本院前審中所供:「之前他們就有爭執在打架了,是他們嘉義的朋友過來載我過去幫忙,那個人(被害人楊為明)我不認識他」、「丙○○嘉義的朋友說是丙○○叫我過去的,並叫我不可以帶『傢伙』去;我是挺朋友才去打被害人」、「我不認識被害人楊為明,不然我不會一進廟裡就說要找綽號『楊仔』」(見本院前審卷第139頁、原審聲羈字102號卷第4至5頁)相違。

3、渠前開所辯,顯屬推諉之詞,自無可採。被告乙○○於本院前審審理中經被告丙○○詰問時亦附和稱:被告丙○○要伊去載證人張秉賢來「感應堂」,當時被告丙○○沒有跟伊講什麼,只是要伊去載證人張秉賢到「感應堂」而已云云(見本院前審94年6月24日審判程序筆錄),核與被告丙○○要被告乙○○去載張秉賢前來「感應堂」時,已因「感應堂」水電被剪斷與被害人楊為明發生爭執,其指示被告乙○○去載張秉賢前來「感應堂」之目的,即要教訓楊為明,設被告丙○○指示被告乙○○去載張秉賢前來「感應堂」時,未指示被告乙○○告知張秉賢事情始末,尚與常情有違,不足採信。

(五)、另同案被告張秉賢於原審聲押訊問時供稱:伊去的時候

被害人楊為明衣衫不整,好像有流血的樣子,丙○○的衣服也有破損的樣子云云,惟被告丙○○則稱:張秉賢去的時候已經喝醉,現場燈光很暗,他所說的不是事實(見原審聲羈字102號卷第5、7頁),而證人童正賢於偵查時證稱:「歐巴桑走後有一個男生走過來,他叫楊仔,有與土龍起口角,主要在爭吵電燈沒電的事,他二人沒有打架有口角而已」(見偵字3025號卷第45頁),另一證人徐正興於偵查時證稱:「過20幾分鐘後楊仔從卡拉OK店走過來,土龍就問楊仔為何該處沒電,當時渠和乙○○、師姊坐在那邊聽土龍和楊仔說話,渠二人有爭吵,楊仔及阿同沒有打架」等語(見偵字3025號卷第41頁),參諸張秉賢到達現場前,被告丙○○、乙○○究竟有無毆打被害人,張秉賢所言僅屬臆測,應以當時在場之證人童正賢、徐正興所證楊為明與被告丙○○有口角並未打架為可採。

(六)、又被告丙○○、乙○○均一致否認與張秉賢共同參與毆

打被害人楊為明,案發當時在場之被告乙○○、證人童正賢、徐正興等人均未指述被告丙○○或乙○○曾有踢踹被害人之舉,同案被告張秉賢於本院前審審判程序中亦坦承:其他在場之人並未幫伊打人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133頁),此部分所供應屬可採。至被害人楊為明身上所遺留之鞋印,雖與員警自被告丙○○住處所查扣之白布鞋一雙,鞋印相互吻合,惟被告丙○○一再堅稱係張秉賢於案發當日穿其該雙布鞋踢踹被害人所致,被告乙○○於原審中亦指證,案發當天張秉賢係穿著該雙布鞋至現場無訛(見原審卷㈢第42頁),且卷查張秉賢於原審聲押訊問時固對此一度否認,並辯稱當日伊係穿著皮鞋等語,嗣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又改稱:伊不記得去感應堂打楊為明時,鞋子是穿何雙,回來時是如何脫鞋子等語(見原審卷㈠第99頁)。綜上,案發當時在場之被告乙○○、證人童正賢、徐正興等人均未指述丙○○或乙○○曾有踢踹被害人,同案被告張秉賢亦坦承其他在場之人並未幫伊打人,及張秉賢在案發前確實在被告丙○○住處,而由乙○○搭載前往感應堂毆打被害人,嗣仍返回丙○○住處迄為警查獲之事實,自難僅憑於被告丙○○住處扣得與被害人身上鞋印相符之白布鞋一雙,即謂被告丙○○亦曾共同參與毆打被害人。

(七)、被告乙○○於偵查中所稱:「我沒有踢楊仔,只有用手

拍打楊仔的臉,是要叫醒他,我是蹲下去拍他等語(見偵字3025號卷第35頁),核與證人徐正興於偵查:「楊仔倒地後,乙○○有蹲下去用手拍楊仔的臉,叫他起來」等語(見偵字第3025號卷第40頁反面至41反面頁),相互吻合,堪信為真。證人張秉賢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踢完楊為明後,乙○○有用腳踢楊仔身體,看他是否可醒過來,他不是用手拍他臉」云云(見偵字2989號卷第128頁),惟所述顯與乙○○、徐正興所述不符,張秉賢之單面之詞,尚難遽採。

(八)、證人張秉賢於本院前審審理中雖證稱:楊為明被伊打倒

在地,被告丙○○有說打『給他死』的話(見本院前審94年6月24日審判程序筆錄),惟為被告丙○○所否認,參以證人張秉賢於本院前審審理中證稱:「我打楊為明的時候,沒有人幫忙我打人,我有用拳頭打楊為明的手、腳、臉部、身體各部位,楊為明倒地以後,我還有用腳踩他的身體,其他跟我以前講的話一樣。」(見本院前審94年6月24日審判程序筆錄),綜上,案發當時在場之被告乙○○、證人童正賢、徐正興等人均未指述丙○○曾於同案被告張秉賢毆打被害人楊為明時在旁稱『給他死』之語,自難僅憑張秉賢上開供述,遽認被告丙○○有上開行為。

(九)、被告丙○○遺棄被害人楊為明之犯行部分:

1、被害人楊為明被毆後之狀態:查被害人楊為明遭被告丙○○教唆張秉賢毆打後,受有右眼眶、左頸頰部、左腹部及右腰部外表性鈍性傷、頭部第一頸椎脫臼、胸部于右側第五至第七肋骨骨折及肝臟裂傷性出血之傷害,此時楊為明因第一頸椎脫臼,呼吸功能立即受到影響,當然會造成當場死亡,適時送醫,可救治之機會仍極小,倒地不起,此據證人徐正興、游欣萍分別於偵查中證述明確,核屬無自救能力之人,而該狀態既係緣於被告丙○○教唆被告張秉賢毆打所致,其對於楊為明免於因傷害致生死亡結果,依刑法第15條第2項規定,負有防止該結果發生之義務。

2、有關人員離開現場之先後順序:被告乙○○與證人徐正興將受傷之楊為明抬到「感應堂」門外門邊1公尺處,抬完人後,乙○○與童正賢、徐正興、游欣萍等4人即先行離開,只剩丙○○與張秉賢還在「感應堂」裡,而因張秉賢一直拉丙○○並叫丙○○離開現場,丙○○本來不要走,張秉賢竟反臉,並一直拉丙○○要離開,當時廟外有2男1女叫丙○○、張秉賢走,說他們要報警,丙○○就與張秉賢一起離開現場,丙○○送張秉賢去開計程車,張秉賢說要到前面大華橋迴轉,叫丙○○在對面大馬路邊等候,丙○○本要坐張秉賢的車回家,後來丙○○說不用,就自己走回去。後來乙○○說要去跟丙○○的母親道別,先到丙○○家旁邊,因張秉賢在路途中不慎掉到水溝裡,手機及車鑰匙不見,就前往被告丙○○家裡,在丙○○家附近,乙○○等碰見張秉賢、丙○○,乙○○告知車子掉到水溝裡,手機及車鑰匙不見之事,乙○○在離阿同家不遠的汽車保養場,使用小貨車車燈照射幫張秉賢找車鑰匙等情,業據被告丙○○於偵查、原審、上訴審及本院前審審理中(見偵字2989卷第34頁、原審卷㈠第28頁、第97頁,上訴卷第46、106頁、第198頁,本院前審卷第34頁)、乙○○於偵查、本院前審準備程序及審理中(見偵字3025號卷第36頁、本院前審卷第34頁、第138頁)分別供明,並經證人童正賢、徐正興、游欣萍等人於偵查、本院前審審判程序中證實(見偵字3025號卷第42頁反面、第45頁反面,本院前審卷第100頁),堪信為真實。雖同案被告張秉賢稱其係最先離開現場云云,惟查:

(1)、同案被告張秉賢係稱丙○○嘉義朋友中之一女子(即游欣萍)叫伊先回去云云(見偵字第2989號卷㈠第16頁、原審卷㈠第33頁),然證人游欣萍於本院前審審理中證稱:「是「土龍」叫我們先離開的,我跟被告乙○○、證人童正賢先走的,證人張秉賢還留在現場,被告丙○○說已經沒有辦法幫證人童正賢的事情,且當時證人童正賢都沒有睡過覺,所以被告丙○○才要我們趕快回去睡覺。」等語(見本院前審94年6月3日審判程序筆錄),並無於案發後,叫張秉賢先行回去之證述,且游欣萍係偕同被告乙○○、徐正興及童正賢自嘉義縣北上,欲至「感應堂」找丙○○施用法術治療罹患慢性精神病之童正賢,純屬賓客,要無於案發後叫張秉賢先行回去之立場,可見同案被告張秉賢稱丙○○嘉義朋友中之一女子(即游欣萍)叫伊先回去云云,即非可採。

(2)、同案被告張秉賢雖供稱伊不知被告乙○○、徐正興將被害人楊為明拖出「感應堂」外云云,然僅以張秉賢不知被害人揚為明被拖出「感應堂」外,尚不足以證明張秉賢最先離開現場,況被告丙○○於偵查中即供明:「抬完人後,嘉義的人先走(4個人),我送阿賢(張秉賢)去開車,他叫我在對面等他,本要坐他的車回家,後來我說不用,就自己走回去」(見偵字2989卷第34頁),並於本院前審審理中證稱:被告乙○○他們先走,我再與證人張秉賢一起走等語(見本院前審94年6月3日審判程序筆錄),亦證被告乙○○、徐正興將被害人楊為明拖出「感應堂」外之時,張秉賢尚留在現場,並非最先離開。(3)、同案被告張秉賢於本院前審審理中所供離開現場到被告丙○○家裡,途中摔到水溝裡,車鑰匙也不見,被告乙○○還有用小貨車車燈幫忙找車鑰匙等情,與被告乙○○供述之情節相符合,張秉賢於案發當時係處於精神耗弱狀態,自應以被告丙○○所言較為可採。

3、被告丙○○具有遺棄楊為明之犯意:被告丙○○雖否認具有遺棄楊為明之意思,辯稱於楊為明受傷後,因受同案被告張秉賢脅迫始未報警處理云云。惟查:依前揭事證,同案被告張秉賢係受被告丙○○之教唆始起意著手傷害楊為明,則被告丙○○稱渠遭同案被告張秉賢脅迫不得報警,尚有懷疑之處。又被告丙○○確實曾向在場之人陳稱:這幾天都不要再回到「感應堂」,各自回家即可,渠是在地人,與警察熟悉,可以自己處理此事等語,其於本院前審準備程序中供稱:「我有向在場之人稱:你們這幾天都不要再回到感應堂各自回家即可,渠是在地人與警察熟悉可以自己處理此事等語,我的意思是說:因我是在地人,跟當地的人比較(熟)要我個人承擔就好。(隨又改稱)我的意思是要等救護車前來送被害人楊為明就醫的事情處理」(見本院前審卷第35頁),於本院前審審理中供稱:「我有這樣講,我的意思,因為他們是從外地來的人,跟對方也不熟,如何負責,所以我才這樣講的」,又稱:「有講這些話,我的意思是說,被告乙○○他們是外地人,所有的事情我一個人負擔」等語(見本院前審卷94年6月3日第103頁審判程序筆錄),核與被告乙○○、同案被告張秉賢所供一致,惟不論其本意為何,被告丙○○始終未叫救護車前來救護楊為明甚明;又被害人楊為明經張秉賢毆傷倒地後,為送救護,由被告乙○○與證人徐正興將其抬至感應堂外(即92年偵字2989號卷照片6、7所示之處),業據證人徐正興於偵查中證稱:渠因聽聞被告張秉賢表示叫救護車,乃與被告乙○○將楊為明移置「感應堂」外等語無訛,且同案被告張秉賢於原審亦供稱渠曾向在場之人要求聯絡救護車,被告丙○○表示將現場交由渠處理等語,然被告丙○○於被告張秉賢、乙○○、游欣萍、徐正興、童正賢相續離開後,亦將處於無自救力狀態之楊為明棄置「感應堂」外而隨之離開,直至上午7時20分許,因許承義自住處外出行經「感應堂」前,見楊為明躺臥該處,始為人發覺,其於離開「感應堂」時確具有遺棄意思,至屬灼然。

4、被害人楊為明死亡結果與傷害、遺棄之相當因果關係:

(1)、按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及第294條第2項之遺棄致人於死罪,均以行為人之傷害行為或遺棄行為是否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斷。傷害行為後,因果關係進行中,如因其後之遺棄行為獨立發生死亡之結果者,前之傷害行為與死亡結果,其因果關係固已中斷;倘若被害人之傷勢嚴重縱及時醫治,仍無法救活者,雖有遺棄行為,被害人之死亡仍即與遺棄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可言,自難成立遺棄致人於死罪。(2)、查本件被害人楊為明受被告張秉賢攻擊,受有右眼眶、左頸頰部、左腹部及右腰部外表性鈍性傷,頭部第一頸椎脫臼,胸部于右側第五至第七肋骨骨折及肝臟裂傷性出血等傷害,又因無人及時救護,致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2)法醫所醫鑑字第129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楊為明於受被告張秉賢毆打後雖未當場死亡,然經原審就「被害人楊為明係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則若被告等人未遺棄楊為明於「感應堂」廟前廣場,而有將之適時送醫救治,其是否得因獲適時救治而免於死亡?或其因受前開二傷勢(或其中一傷勢)為致命傷,無論適時送醫與否,均難免一死」向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函查結果,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3年5月3日法醫理字第0930001157號函雖載「死者楊為明若能及時送醫且固定住頸部避免壓迫腦幹,應可挽回其生命」,惟該所亦認被害人楊為明所受之傷勢:「一般而言,頸椎脫臼移動壓迫腦幹其嚴重程度比肝臟裂傷造成腹腔出血的傷勢較易致命。」,有上開函文可憑,經本院前審就被害人楊為明之死亡究竟係與張秉賢之傷害行為或與丙○○之遺棄行為有因果關係乙節再行函詢國立臺灣大學附設醫院,該院94年5月19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覆稱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臼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據醫理推論,第一頸椎脫臼,呼吸功能立即受到影響,當然會造成當場死亡,即使適時送醫,可救治之機會仍極小等語,亦有該函足據,準此,被害人楊為明之傷勢嚴重縱及時醫治,仍無法救活(可救治之機會極小)者,雖有遺棄行為,被害人之死亡仍即與遺棄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可言,自難成立遺棄致人於死罪責,本件被害人楊為明之死亡結果,顯係肇因於同案被告張秉賢之傷害行為,即被害人楊為明之死亡與張秉賢之傷害行為有因果關係。(3)、被告丙○○、乙○○教唆張秉賢對被害人傷害,並能預見張秉賢對被害人傷害致死結果。Ⅰ、被告丙○○、乙○○教唆張秉賢對被害人傷害之犯意:被告丙○○因感應堂電源遭楊為明剪斷,於楊為明在感應堂與其發生爭執時,指示被告乙○○前往丙○○住處搭載張秉賢前來教訓楊為明,其有教唆張秉賢對被害人傷害之犯意甚明,而被告乙○○案發前被告乙○○係受被告丙○○之指示,駕車前往丙○○住處,向張秉賢轉知感應堂電源遭楊為明剪斷,丙○○要張秉賢前來教訓楊為明之意,並載張秉賢至「感應堂」,張秉賢一到達「感應堂」即質問『誰是楊仔』,隨即出手毆打楊為明,已如前述,再參諸同案被告張秉賢於原審延押訊問時供稱:乙○○載我去的,他到丙○○家裡載我,跟我說感應堂那邊有事情,整個廟被剪水剪電,且丙○○被別人打,乙○○叫我去打他們,教訓他們,但叫我不可以帶傢伙去,我到了感應堂下車,進去後就問『誰是楊仔』,楊為明站起來說『我是』,我就動手打楊為明」(見偵聲字124號卷第12頁),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當時我精神迷糊,乙○○叫阿賢、阿賢,很著急說出事了,他說丙○○被叫楊仔的打,感應堂水電都被楊仔切掉,叫我不要拿工具去打楊仔,只是教訓他即可」(見偵字2989號卷第127頁)。又於本院前審審判程序中證稱:因為被告乙○○跟我說被告丙○○被打,楊為明又剪斷廟裡的水電,要我過去幫忙打綽號「楊仔」,被告乙○○意思是要我去「琴讀」(台語),「琴讀」(台語)就是助陣的意思,是我講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36頁),亦見被告乙○○與丙○○同有教唆張秉賢對被害人楊為明傷害之犯意,堪予認定。Ⅱ、被告丙○○、乙○○應成立傷害致死之加重結果犯:按教唆人之犯罪行為,因發生一定之結果,而有加重其刑規定者,教唆犯於其所能預見之範圍內,應就加重結果負其責任。查猛力毆擊人之頭部、胸部等要害處,將使人生死亡之結果,乃為一般人所能預見,本件被害人楊明受張秉賢毆打後,雖未當場死亡,但受有右眼眶、頸頰部、左腹部及右腰部外表性鈍性傷,頭部第一頸脫臼,胸部右側第五至第七肋骨骨折及肝臟裂傷性出等嚴重傷害,一般而言,頸椎脫臼移動壓迫腦幹其嚴程度比肝臟裂傷造成腹腔出血的傷勢更易致命,嗣果因其外傷性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2)法醫所醫鑑字第1290號鑑書、93年5月3日法醫理字第0930 001157號函在卷可參,而稽當日在場證人徐正興所證陳:「楊仔的嘴角、鼻子眼角有流血,楊仔倒地後,乙○○有蹲下去用手拍楊的臉,叫他起來」(見偵字3025號卷第41頁反面);證人童正賢證陳:

「阿賢伸手用力打楊仔的右臉頰說地藏菩薩的燈也敢切,我有看到阿賢用腳踹楊仔胸部2、3下」之情狀(見偵字3025號卷第45頁反面),暨被害人已倒地昏迷喪失自救能力,被告丙○○復對在場之人為「你們這幾天都不要再回到感應堂各自回家即可,渠是在地人與警察熟可以自己處理此事」之言,惟被告丙○○卻逕自離去,致被害人楊為明傷重死亡,當為其所能預見,且經原審法官詢以「楊為明當時沒死,把他丟在廟口,你認為沒有救治他,則後來他會不會死」,被告丙○○亦明確答稱:「會」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9頁),則被告丙○○、乙○○教唆張秉賢傷害被害人楊為明,被害人之死亡係因張秉賢之傷害行為所致,而此死亡結果,為丙○○、乙○○所能預見,則其二人即應負傷害致於死罪責,殆堪認定。

(十)、綜上所述,被告丙○○、乙○○罪證已臻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

三、 ㈠、被告丙○○、乙○○教唆同案被告張秉賢傷害被害人

楊為明,二人能預見被害人可能因張秉賢之傷害行為而死亡,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死罪。惟教唆犯並非共同正犯,被告丙○○與被告乙○○共同教唆張秉賢傷害,應就教唆行為共同負責,無適用刑法第28條規定之餘地(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261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檢察官雖僅起訴被告丙○○、乙○○犯教唆傷害罪,但因被告丙○○、乙○○二人能預見被害人可能因張秉賢之傷害行為而死亡,應負教唆傷害致人於死罪責,是其起訴效力自及於加重結果部分,法院應就全部事實加以審判,本件第一審就教唆傷害部分所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並無實體既判力,附此敘明。㈡、被告丙○○另犯刑法第294條第1項之遺棄罪。公訴人認被告丙○○係涉犯遺棄致死罪嫌,惟依國立臺灣大學附設醫院94年5月19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函稱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臼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據醫理推論,第一頸椎脫臼,呼吸功能立即受到影響,當然會造成當場死亡,即使適時送醫,可救治之機會仍極小,準此,被害人之傷勢嚴重縱及時醫治,仍無法救活者,雖有遺棄行為,被害人之死亡仍即與遺棄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可言,自難成立遺棄致人於死罪,此部分起訴法條尚有未洽,因基本社會事實同一,允宜變更起訴法條。㈢、被告丙○○所犯上開教唆傷害致死罪與遺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㈣、被告乙○○因子童正賢亦罹患慢性精神病,乃自嘉義縣家中駕駛車號00-0000號廂型車搭載其女友游欣萍、朋友徐正興及童正賢北上,欲至「感應堂」找丙○○施用法術治療,適於抵達「感應堂」後,案發前受被告丙○○之指示,駕車前往丙○○住處,向張秉賢轉知感應堂電源遭楊為明剪斷,丙○○要張秉賢前來教訓楊為明之意,並載張秉賢至「感應堂」而發生本案,致罹刑章,所犯最輕本刑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法重情輕,不無可憫,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

四、原審法院經審理結果,認被告丙○○所犯遺棄致死罪部分事證明確,而為論罪科刑之判決,固非全屬無見。惟查:㈠、依國立臺灣大學附設醫院94年5月19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函稱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臼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據醫理推論,第一頸椎脫臼,呼吸功能立即受到影響,當然會造成當場死亡,即使適時送醫,可救治之機會仍極小,被害人之傷勢嚴重縱及時醫治,仍無法救活,雖有遺棄行為,被害人之死亡仍即與遺棄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可言如前述,自難成立遺棄致人於死罪,原審認被告丙○○另犯刑法第294條第2項之遺棄致死罪,認事用法,即有未合。㈡、被告丙○○就所犯遺棄行為,與被告乙○○之間並無共同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被告乙○○亦無遺棄之犯行,原審認被告丙○○授意被告乙○○將楊為明抬出戶外以遂其遺棄行為,二人共犯遺棄致死罪,該部分事實之認定,即屬違誤。㈢、被告乙○○因子童正賢亦罹患慢性精神病,乃自嘉義縣家中駕駛車號00-0000號廂型車搭載其女友游欣萍、朋友徐正興及童正賢北上,欲至「感應堂」找丙○○施用法術治療,適於抵達「感應堂」後,案發前受被告丙○○之指示,駕車前往丙○○住處,向張秉賢轉知感應堂電源遭楊為明剪斷,丙○○要張秉賢前來教訓楊為明之意,並載張秉賢至「感應堂」而發生本案,致罹刑章,所犯最輕本刑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法重情輕,不無可憫,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尚有未洽。被告丙○○、乙○○否認犯罪而提起上訴,檢察官則以原審對被告丙○○、乙○○犯罪手段兇殘,毫無人性,犯罪後態度惡劣,飾詞卸責,且不與被害人家屬和解,根本毫無悔意,各論處有期徒刑9年及7年2 月顯屬過輕為由而提起上訴,固均非有據,然原審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丙○○、乙○○遺棄致人於死(含被訴傷害公訴不受理部分)及丙○○所定應執行部分均撤銷並予以改判。爰審酌被告丙○○、乙○○品行、智識程度、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刑法第51條第5款之規定,就被告丙○○部分定應執行之刑。扣案之案發時丙○○所著短袖上衣1件、丙○○所有之拖鞋1雙,與本案犯罪無關,爰不宣告沒收。

參、被告乙○○被訴遺棄致人於死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經丙○○授意而前往丙○○住處教唆張秉賢教訓楊為明(教唆傷害部分經原審法院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嗣張秉賢於92年9月7日清晨抵達「感應堂」後,先基於傷害之犯意,先以右手出反手用力毆打楊為明臉部,繼對楊為明以拳腳施以重擊,致楊為明受有右眼眶、左頸頰部、左腹部及右腰部外表性鈍性傷;頭部第一頸椎脫臼;胸部于右側第五至第七肋骨骨折;及肝臟裂傷性出血等傷害,被告乙○○及徐正興見狀,認事態嚴重乃先將張秉賢拖出「感應堂」外以阻止其繼續攻擊傷害楊為明,被告乙○○繼與徐正興以徒手之方式將楊為明之腋下及後腳跟抬起拉到外面,被告乙○○認渠等非本地人,因故來到基隆即發生本案,且當時四下無人,未打電話報案對楊為明加以救護,旋即逕行離開「感應堂」,致陷於無自救能力狀態之楊為明嗣於丙○○等六人離開後,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於9月7日凌晨5時許死亡,因認被告乙○○涉有刑法第294條第2項遺棄致死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遺棄致死罪嫌,無非以:㈠、被害人楊為明因受攻擊,致受有右眼眶、左頸頰部、左腹部及右腰部外表性鈍性傷,頭部第一頸椎脫臼,胸部右側第五至第七肋骨骨折及肝臟裂傷性出血等傷害,致渠外傷性肝臟裂傷腹腔出血及第一頸椎脫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2)法醫所醫鑑字第129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㈡、共同被告丙○○、證人徐正興、童正賢、游正萍證稱被告乙○○與徐正興將楊為明抬至「感應堂」外且無人報警或救援楊為明;㈢、共同被告張秉賢供稱嗣後無人將楊為明延醫救治;㈣、被告乙○○所為楊為明遭毆倒後大家紛紛離開無人報警叫救護車或將楊某送醫暨丙○○叫大家不要再回來廟裡,他會處理之自白為依據。訊之被告乙○○,固坦承於張秉賢毆打楊為明時在場,及於楊為明受傷倒地後與徐正興將楊為明移置「感應堂」外側後離去之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任何遺棄已陷於無自救力狀態之楊為明之意圖,並以渠因聽聞在場之人表示要聯絡救護車將楊為明送醫,而「感應堂」當時處於未供電狀態,且外側停放車輛,為便於人員救護,始將楊為明置於戶外,又因當時渠罹患精神病之子童正賢在場,乃駕車離開等語置辯。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分別有最高法院29年上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四、經查:

(一)、被告乙○○將楊為明移置於「感應堂」外,於本院審理

時係稱:伊與他沒有怨仇,伊搬到外面是因外面比較亮,方面救護車救人,伊是要救人,不是要遺棄等語(見本院95年3月7日審理筆錄)。其於原審供稱:渠當時準備要走了,且丙○○表示此事他會處理,因認為如果大家都走了,廟裡又暗暗的,楊為明將不會被發現,乃與徐正興將楊為明拖到「感應堂」外,是依被告乙○○所為供述,渠並非基於遺棄楊為明之意思而將之抬往戶外。

(二)、據與被告乙○○共同將楊為明抬往「感應堂」外之徐正

興於警詢時陳稱:渠與被告乙○○係於當日上午5時許離開「感應堂」,當時還有被告丙○○、張秉賢在場,渠曾聽到張秉賢喊說要叫救護車,被告丙○○似乎亦曾為相同表示(見偵字3025號卷第15、16頁);另於偵查中證稱:因為之前張秉賢有喊要叫救護車,渠等認為已有人叫救護車,故於將楊為明搬好後,被告乙○○向丙○○表示要先離開後,即駕車離去(同上卷第42頁正反面);並於上訴審中證稱:「阿同說要叫救護車,叫我們移出廟給救護車載,因為前面有車擋住。」(見上訴卷第166頁);證人童正賢於偵查中證稱張秉賢也有說有叫救護車無訛(見偵字3025號卷第45頁)。另證人游欣萍於偵查中證稱:事發後,丙○○有說叫我們這幾天不要回「感應堂」,他會處理,伊曾請丙○○叫救護車等語(同上卷第87頁)。同案被告張秉賢於警詢及偵查中供稱:丙○○表示此事他會處理,要我們當作沒這件事各自回家,渠當時在現場有說要叫救護車,並於上訴審供稱:「是我叫丙○○及其他在場的人叫救護車,是游欣萍叫我先走,丙○○說他會等救護車來,說他會處理。」等語。是依證人徐正興、童正賢、游欣萍及同案被告張秉賢上開陳述,均一致指稱當場確有人表示要叫救護車,且共同被告丙○○表示渠將處理,被告乙○○前揭辯解,尚非無據。

(三)、被告乙○○係因其子童正賢罹患精神病,欲求被告丙○

○施用法術治療,始於92年9月6日晚上自嘉義縣駕車載童正賢、徐正興及游欣萍前往「感應堂」,業據證人徐正興、游欣萍迭於警詢及偵審中證述明確,是被告乙○○於驟見張秉賢對楊為明拳腳重擊情況下,起意離開,核與事理並無相悖,況依右揭事證,渠係因聽聞在場之人表示要聯絡救護車將楊為明送醫,且於丙○○、張秉賢尚在「感應堂」內之情況下離開如前述,所為並無遺棄楊為明意圖之辯解,自屬有據。

(四)、綜上,公訴人所引事證,尚不足以憑以認定被告乙○○

係基於遺棄之意思而將楊為明抬至「感應堂」外後離去,自不得徒因被告乙○○客觀上曾有將楊為明移置戶外之行為,遽行推測其有遺棄行為,應認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乙○○涉嫌遺棄致死之犯罪行為,尚屬不能證明。

五、被告乙○○主觀上並無遺棄無自救力之楊為明之意思,原審徒憑被告乙○○曾將楊為明移置戶外,且楊為明因無人送醫,且生死亡結果,遽對被告乙○○論以遺棄致人於死罪,亦屬未合,被告乙○○否認犯遺棄致死罪而提起上訴,則為有理由,檢察官則以原審對被告乙○○所犯遺棄致死行為量刑過輕為由而提起上訴,固均非有據,被告乙○○所涉遺棄致死行為部分,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94條第1項、第277條第2項、第29條第1項、第2項、第59條、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明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鄭文肅

法 官 陳國文法 官 江國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高柑柏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94條:

對於無自救力之人,依法令或契約應扶助、養育或保護而遺棄之,或不為其生存所必要之扶助、養育或保護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2項: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裁判案由:遺棄等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06-0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