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2091號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度易更緝字第1號，中華民國94年10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31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以經營汽車買賣為業，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概括犯意，於民國89年5月4日，在桃園縣桃園市○○路○○○號所營德寶車行，將告訴人乙○○委託出售之車號00-0000號、RD-8911號保時捷車輛，以新台幣（下同）2百萬元出售予張淵超，另於89年8月間，在該車行，將不知情之妻林秀鶴（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受告訴人乙○○委託出售之車號00-000 0號法拉利車輛，出售予黃志德，收取40萬元價金後，分別將該3車車款擅自用以支應車行周轉，向林秀鶴謊稱已與告訴人乙○○商定轉成借款，並向告訴人乙○○虛稱將該等車輛放在他處寄賣，以資掩飾。嗣告訴人乙○○發現上開2輛保時捷車輛已過戶他人名下，始知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業務侵占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指訴被告甲○○涉有前揭業務侵占犯行，係以據告訴人指訴、證人張淵超證述外，復有委託出售契約書附卷可稽、上開3輛自小客車登記資料，證人即被告父親吳樹金所有桃園縣桃園市○○○段277之29號、277之43號土地、桃園市○○路○○號房屋等房地登記資料及土地謄本資為論據。訊據被告甲○○坦承有將告訴人委託販賣之上開3輛自小客車出售，惟矢口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於原審偵查中具狀辯稱：伊原為位於桃園縣文中路「德寶汽車」之負責人，經營汽車買賣之生意，而告訴人與伊經營之「德寶汽車」間，自86年起即有委任寄賣汽車之行為，時至89年底，伊所經營之「德寶汽車」已陸續代告訴人出賣約100部汽車，然寄賣期間內，自88年年底起因伊經營之公司財務吃緊而需現金週轉，遂與告訴人達成合意，以伊為告訴人出賣汽車後之車款貸與伊，並由伊按月給付利息，未料伊公司之財務每況愈下，自
89 年底已積欠告訴人約近千萬元之債務，包括本件系爭之3部車輛之車款，告訴人於是於89年底委任吳文虎律師發函予伊，促伊償還前開系爭三部車輛之車款，為此伊才委託父親吳樹金代出面與告訴人協商，並於90年2月間假賴明雄代書之事務所達成清償債務之協議，約定由吳樹金所有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之土地（市價約千萬）移轉登記予告訴人及另給付臺灣銀行為發票人面額為1百50萬元本票予告訴人，用以清償對告訴人所有之債務（包含本件系爭之三輛自小客車）等語。(見91偵字第4788號卷第26頁、27頁），於本院仍辯稱所售車款轉為借款，所欠借款均由其父親與告訴人清算並清償完畢等語）。
三、經查：㈠告訴人於88年6月23日、同年9月5日及89年6月1日，分別將
上開車號00-0000號、RD-8911號保時捷汽車2輛、車號00-0000號法拉利汽車1輛，委託被告經營之德寶車行販賣等情，業據被告供陳不諱，核與告訴人指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委託書影本3只附卷可稽（見90年他字第485號偵查卷第3至5頁），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㈡關於被告甲○○於89年5月4日，在其經營位於上址德寶車行
，將告訴人乙○○委託出售之車號00-0000號、RD-8911號保時捷車輛，以2萬元出售予張淵超，另於89年8月間，在上開車行，將其妻林秀鶴受告訴人乙○○委託出售之車號00-000
0 號法拉利車輛，出售予黃志德，收取40萬元價金等情，業據被告甲○○自白不諱，並經證人林秀鶴於檢察官偵訊時證述明確，並有監理單位檢送上開3 輛自小客車車籍資料、自小客車異動歷史查詢表、過戶登記書及相關資料在卷可按（見同上偵查卷第43至82頁），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㈢是本件主要爭點厥為被告有無將其受告訴人委託賣出之上開
3輛自小客車價款，變易原來持有意思而為不法所有之主觀要件。若其變易原來持有意思而為所有係經告訴人所同意，自無侵占之犯意。經查：
⒈告訴人如何委託被告甲○○經營德寶車行販售其所有汽車及
與被告甲○○就賣出汽車車款處理之情形，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乙○○於檢察官91年12月4日訊問時具結證：「（除本案三車外，之前是否有委託被告二人出售其他車輛？）是，每月平均大約委託他們出售5、6輛，都是高級車，金額大約有
4、5百萬，以前賣的車帳目都很清楚，他們都有給我錢。」、「（89年初起，是否有和甲○○約定賣車的車款轉成借款給恆使用？）是，當時是有這樣約定，後來車款轉成借款的金額慢慢累積到6百萬元，其中有加計利息。這筆錢後來恆無法還，由他父親吳樹金用桃市○○○段277之29、277之43號土地用買賣方式過戶給我抵償該債務。」、「（吳樹金另外支付1百60萬元為恆清償債務，是否也是委託恆賣車，將車款轉成借款的債務？）是，該1百60萬是用來清償2百萬元債務，差額40萬我放棄，該2百萬元之債務也是賣車的車款轉換成借款，其中也是有加計上利息。」、「（前述6百萬及2百萬的車款轉借款，方式如何？）答：由恆將賣車的帳目資料與我會算，直接轉成借款，恆沒有另外將車款給我經手。」、「（前述車款轉借款，利息多少？）年利率百分之21。」、「（被告甲○○說是月息2. 1、2.5及3分不等，是否如此？）答：不是。」、「（車款轉借款有無簽約？）沒有，是口頭約定，再用賣車帳目會算，與被告及其妻林秀鶴一起約定，其中林秀鶴有時在場，有時不在。」（見91年度偵字第4788號卷第48至52頁）等語綦詳，此情核與證人即被告經營德寶車行之業務員楊正義於檢察官91年10月18日偵訊時具結證稱：「（是否曾在被告甲○○經營的德寶車行任職？）是，當業務員，88年底至89年底。」、「（是否知悉告訴人委託被告出售本案3輛車的經過？）是，車號不記得，但那段時間我記得告訴人有委託出售這3輛車，因2輛保時捷、1輛法拉利，車種較特殊，所以我記得，委賣手續如一般車輛程序一樣，不知他們雙方委賣價格多少，車行只告訴我們業務員出售價格，我記得法拉利出售價格是2百10萬，保時捷約1百6、70萬左右，後來這三輛車都賣出，但不是我賣的，不知賣價及買者。」、「（是否知道告訴人與被告二人如何約定賣出車款如何支付？）89年下半年車行營運不好，我知道告訴人有將賣出車款轉借給被告二人。」、「（如何知道？）我是業務員，有在車行辦公室進出，有聽到告訴人與被告商談將賣出車款轉借給被告，但沒聽到他們如何談到利息或還款的事。」（見同上偵查卷第33至36頁）等語相符，足徵被告供稱，88年年底起因伊經營之公司財務吃緊而需現金週轉，遂與告訴人達成合意，以伊為告訴人出賣汽車後之車款貸與伊，並由伊按月給付利息等語，堪予採信。是依照告訴人與被告間之約定，被告將告訴人委託出售車輛之價款予以使用，就此而言，應認被告主觀上並無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尚與業務侵占罪之構成要件相間。
⒉至證人即被告知父親吳樹金於檢察官91年10月18日偵訊時具
結證稱：「（90年2月間，是否有將二筆土地賣給告訴人作價清償甲○○債務？）是，被告甲○○欠他2百萬元，我用土地為恆還債，土地值1千多萬，我叫告訴人將恆欠他的車款及其他債務一併解決，他說好，所以我才過戶給他，在代書賴明雄那裡協調，賴問我要不要寫下字據，我說不要，後來就沒寫，雙方是口頭約定，有簽土地過戶相關資料。」、「（是否另外付現金為恆清償債務？）是，付1百60萬元銀行本票給告訴人，是清償恆向告訴人另一筆借款，該筆借款用我桃園市○○路○○號房屋抵押給他，該筆借款他叫我用1百60萬元清償即可，實際恆向他借多少我不知道。」、「（前述2筆土地約定過戶給告訴人時，他有無說被告甲○○全部債務總額？）沒有，我是叫他將2百萬債務及車款與其他債務全部一次解決清償，他有答應，我才答應過戶給他，否則我土地價值有1千多萬。」、「（如何知道前述被告甲○○對告訴人有2百萬元債務？）我是看該土地有設定2百萬抵押權給告訴人，實際債務額我不知道，都是被告甲○○欠的，車款欠多少我也不知道。」、「（為何知道恆有欠告訴人車款？）恆告訴我的，恆沒說總額多少。」、「（為何會為恆還債？）因發現恆有將房屋、土地抵押給告訴人，我就找告訴人處理，處理前我有告訴被告甲○○，處理後也有通知他。」（見91年度偵字第4788號偵查卷第33至36頁）等語，核與被告甲○○供述之情節相符，並有證人吳樹金所有桃園縣桃園市○○○段277之29號、277之43號土地、桃園市○○路○○號房屋等房地登記資料及土地謄本在卷可稽，是被告供稱，其父親吳樹金有幫伊償還伊積欠告訴人債務一節尚非子虛，堪予採信。然告訴人堅稱，證人吳樹金清償被告之債務並不包括上開上開3部自小客車之價款云云，但告訴人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稱：89年10月27日，被告經營德寶車行倒閉前，和被告會算出車款轉借款總額是8百萬元，被告有簽1張收據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50頁背面），是公訴人認告訴人與被告會算之時間係早於89年7月5日，顯有誤認。而告訴人與被告於89年10月27日會算時，被告已於同年5月4日、8月間分別將系爭3輛自小客車賣出，告訴人就系爭3輛自小客車之車款竟未與被告會算，有違常情。縱然如告訴人所述，與被告會算時伊並不知被告已將系爭車輛售出，然告訴人既然已知被告經營之車行即將倒閉，理應將系爭3輛車輛取回才是，惟其竟然置之不理，亦有違常情，況事後於90年2月間與被告父親商討解決被告全部積欠債務，竟又未提及告訴人委託被告出售之系爭3輛自小客車，亦與常情不合。退步言之，不論被告甲○○與告訴人就彼此間債務關係會算結果是否包括系爭3輛自小客車，然依照告訴人與被告於88年底即互有將賣車價款轉成借款之約定，是被告縱然將賣車車款支應其車行周轉，事後無法償還，亦難遽認被告當時有何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此要屬告訴人與被告間之金錢糾紛，宜循民事訴訟程序解決，非得遽予刑責相繩。
綜上，公訴人所憑之上開證據，既均無從證明被告甲○○有何業務侵占等犯行，自不得僅憑告訴人之指訴，而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告訴人與被告間之金錢糾紛，宜另循民事程序解決，非本院所得置喙。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犯罪，被告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公訴人上訴意旨仍以法拉利車售出，時間在結算之後，且售予張淵超時，囑其暫時不要轉賣云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泰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正 雄
法 官 許 錦 印法 官 蔡 光 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韋 杉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