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2159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丁○○自 訴 人 上好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甲○○自訴代理人 周建才律師
陳建勳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自字第24號，中華民國94年11月16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關於乙○○、丁○○共同詐欺部分撤銷。
乙○○、丁○○無罪。
理 由
壹、程序部分：本件丁○○被訴背信罪部分，經原審諭知無罪判決後，自訴人並未提起上訴，此部份又與詐欺部分不具裁判上一罪之關係，非上訴效力所及，被訴背信罪部分因而判決確定，從而本院審理之範圍僅限於乙○○、丁○○被訴共同詐欺部分，宜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丁○○為夫妻關係，乙○○為華富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下稱華富公司）負責人，丁○○為東京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下稱東京公司）負責人，二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同於民國（下同）89年1 月中旬某日向自訴人施用詐術，以併同讓與華富公司擁有之「私立立人中學中和路線交通車車趟經營權」為出賣條件，誘騙自訴人購買登記於華富公司名下，車號 00-0000號之福斯Ｔ四小型巴士乙輛，致自訴人陷於錯誤，簽訂買賣契約並引薦靠行司機丙○○購買該車，事後被告並未依約將上述車趟經營權交予自訴人或丙○○駕駛經營，反另交由他人經營，自訴人始知受騙，因認被告二人涉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若行為人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則不得遽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
260 號判例）。
三、本件自訴人認被告二人涉嫌共同詐欺，無非以自訴人簽訂買賣契約並引薦靠行司機丙○○貸款購買該部福斯Ｔ四小型巴士後，被告並未依約履行，反將原出賣條件之「私立立人中學中和路線交通車車趟經營權」另交由他人經營，有買賣契約書、存證信函各一紙、丙○○當時辦理貸款對保資料（包含土地登記謄本、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支票18紙、分期付款明細表）、私立立人中學89學年度、90學年度第一學期交通車各路線資料表等可憑為主要論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丁○○固不否認與自訴人簽訂買賣契約，將上開福斯Ｔ四小型巴士出售於自訴人，並約定將立人中學中和路線車趟經營權交給自訴人經營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立人中學中和路線車趟權是自訴人要求才附贈的，期間渠等曾與立人中學校長溝通過，因校長認為司機很重要，不可以換其他的司機而不同意，所以在89年5月到9月，渠等另有提供其他車趟讓丙○○來跑，讓丙○○跑一些中正機場的散客，有領款收據可證等語。
四、經查：㈠被告未依約履行轉讓立人中學車趟權之事證：
⒈按自訴人與華富公司所簽訂之買賣契約書已載明：「甲方
（自訴人）向乙方（華富公司）購買福斯Ｔ四、1999年份、引擎號碼AAC091927、牌照號碼BB-6371，條件如左：……第二條：『乙方附帶立人中學中和線路以原價七百元給甲方跑，88學年度一年度含89、90學年度，如有續約時無條件給甲方跑。如甲方無法適應客戶之要求而被開除時，由甲方自行負責，不得要求乙方更換車趟』」（見原審卷第06頁），則該車趟經營權乃為自訴人向華富公司購買該福斯Ｔ四小型巴士之附帶條件甚明。且參諸證人甲○○於原審所述：「丙○○負責開車，我負責找車趟，我們加盟的條件是丙○○要附帶車子跟人」，暨證人丙○○所述：「那時我自己有部舊車，甲○○說叫我把舊車賣掉，換了這部新車可以跑立人中學的車趟」等語（見原審卷第137、128至129頁），可認該車趟經營權係自訴人及證人丙○○購車之主要目的。
⒉而據原審卷附自88年至90年之臺北市私立立人中學與華富
公司、東京公司之車輛租賃合約書二份內容以觀（見原審卷第94至105頁），顯見華富公司、東京公司仍與立人中學保有交通車合作關係，再依立人中學89學年度、90學年度第一學期交通車各路線資料表所示（原審卷第106頁），負責駕駛永和（中和？另說明於後）線路段者為華富公司之劉懷恩司機，車輛調度之負責人為陳太太（被告丁○○），足認華富公司在88年至90年仍取得立人中學中和線之車趟權，事後卻未依約轉讓交予自訴人或其靠行之司機丙○○駕駛。
㈡被告二人是否具不法所有意圖，以詐術使自訴人交付財物之判斷：
⒈惟按債務人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如有未依債之本旨履行民
事債務之情形，在一般社會經驗上可能之原因甚多，縱令係出於惡意不為履行，苟無足以證明其在債之關係發生時，自始即具有不法所有意圖之積極證據，亦僅能令負民事之遲延給付或債務不履行之責任，依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規定，尚不得據此債信違反之客觀事態，而推定債務人原有詐欺取財或詐欺得利之犯意。
⒉本件華富公司於與自訴人簽訂係爭車輛買賣契約前，業已
取得立人中學交通車車趟權，此有臺北市私立立人中學車輛租賃合約書乙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4頁）（按：合約書上固僅記載『依甲方提供之學生住址，由乙方按路線規劃…負責接送』，並未具體載明「中和路線」等語，惟雙方於訂約前，當先已就華富公司將來負責接送之路線大致言及，嗣雖與華富公司實際接送之「永和路線」有所出入，然此於本案並不生影響，宜予指明），顯見被告等並未虛構條件誆騙自訴人。又據上開立人中學車輛租賃合約書所載『乙方提供之車輛，必須為該公司車籍或有股權之關係企業』，被告二人於交付買賣標的之福斯Ｔ四車輛後，仍同意自訴人將該車輛登記於東京公司名義下，以使自訴人或丙○○符合該規定，此經證人甲○○明承：「（這輛車既然是上好買，為何車籍要放在東京公司名下？）因為跟立人中學簽約的是東京、華富公司，為了要跑立人中學的車趟，所以才會放在那裡」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37頁），足見被告二人已有履約之準備行為，要難認被告有何施用詐術之行為可言。
⒊再被告二人獲得福斯Ｔ四車輛之價金六十萬元，係因買賣
法律關係而獲得價金之給付，且被告二人確實已依約交付前開車輛於丙○○，此事實業為證人甲○○、丙○○所坦承，該六十萬元既係被告二人出賣該車依約（買賣契約第一條載明該福斯Ｔ四車輛成交總價為新台幣六十萬元整）所取得之對價，即非不法所有。縱令被告二人事後未能依買賣契約第二條規定，履行出賣條件『將立人中學中和路線以原價七百元給自訴人跑』，亦僅生解約或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問題，自難謂該六十萬元價金即因而轉變為不法利益。況自訴人於與華富公司訂立買賣契約後，乃再將該車轉賣予丙○○，價金為六十五萬元，此節業據證人丙○○於原審敘明（見原審卷第132頁），證人甲○○於本院審判程序中亦坦承：「我是賣給證人丙○○六十五萬元，這是包含開發車趟的錢」（見本院卷第65頁），可見自訴人並未受有損害。
⒋至自訴補充理由狀稱：被告依約原應將該車趟經營權，按
每趟七百元之價格交由自訴人經營，被告若未交出，該每趟七百元之利益仍由被告保有，並得自行或轉賣他人，致使原應由自訴人經營取得之車趟利益，由被告不法取得，依此被告亦應該當於詐欺得利罪云云。惟按系爭之立人中學車趟經營權，乃具專屬性並不得任意移轉，業經載明於臺北市私立立人中學車輛租賃合約書中，自訴人僅得將車輛登記於華富或東京公司名下，實際出車駕駛，然後透過華富或東京公司名義申請車資，此節亦載明於自訴人與華富公司之買賣契約第七條。華富公司既為法律上之名義人，自有處分權，得實際交由如證人丙○○般靠行於其公司名下之其他司機駕駛，況在華富公司實際交付予自訴人或證人丙○○駕駛前，自訴人亦僅有基於債之關係「請求履行」之權利，並非已取得該項權利或利益，則何來被告向自訴人詐得該利益可言，前揭理由所述，自不足取。
㈢被告迭次所辯不一之取捨：
⒈雖被告二人迭次所辯不一，於原審⑴先是辯稱：車子是賣
給東京公司，自訴人沒有給付車款六十萬，那份契約書只有寫車趟權沒有寫什麼，所以我們就蓋章了，我們有依約將車趟權給自訴人，係自訴人的司機丙○○不願意繼續行駛，而被學校收回云云（見原審卷第88頁正反面）；⑵後又改稱：我們是將福斯Ｔ四小型巴士賣給自訴人上好公司的甲○○，並非丙○○，是甲○○私下將車輛轉賣與丙○○，立人中學的車趟只能由華富公司來經營，司機係由立人中學選任，並非被告二人可以決定云云（同卷第88頁反面、第90頁）；⑶嗣又辯稱：依自訴人與華富公司簽訂之買賣契約書，只能由自訴人經營立人中學中和線之車趟權，所以僅能由甲○○親自駕駛，若由丙○○駕駛，立人中學即無法同意云云（同卷第136頁）。⑷迨至本院準備程序中又辯稱：立人中學中和路線車趟權是自訴人要求才附贈的，期間渠等曾與立人中學校長溝通過，因校長認為司機很重要，不可以換其他的司機而不同意，所以在89年5月到9月，渠等另有提供其他車趟讓丙○○來跑，讓丙○○跑一些中正機場的散客，有領款收據可證云云（見本院卷第29、31頁）。
⒉惟刑事被告本不負自證無罪之義務，且被告因懼於刑責，
隱瞞或編造事實顯屬事理之常，亦欠缺期待之可能性，尚難僅以其所供前後不一，辯解不實，遽推論其犯行之存在。至被告陳述有部分前後不一致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何者為不足採，事實審法院原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取捨，非謂一有不符或歧異，即應認其全部供述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78年台上字第1469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第查被告二人上開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所辯：⑴另有提供其他車趟讓丙○○來跑乙節，核與證人丙○○於原審所證陳：「（你剛剛提到說有幾次紅單，東京公司有通知你？）對，有部分是東京公司有通知，也有代繳，因為我有跑車趟，所以我有錢在東京公司，有的時候我也會匯給他們」之情（見原審卷第132頁）相符，而自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甲○○於本院審判程序亦坦承：「（對於丙○○有跑其他車趟，有無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丙○○有跑其他的車趟權，我並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65頁）；⑵又據卷附之立人中學車輛租賃合約書第六項第六款規定：「上述所有車輛，於平時為定車定駕駛，若有特殊情形須更換時，應經甲方核可，並補送人員車輛證件等資料」（見原審卷第95頁），可見被告所辯因校長認為司機很重要，不可以換其他的司機而不同意乙情，並非不可採信。
㈣綜上所述，本件核屬民事糾葛，且觀之自訴人與華富公司所
簽訂之買賣契約書第二條復載明：「……如甲方無法適應客戶之要求而被開除時，由甲方自行負責，不得要求乙方更換車趟」等語（見原審卷第06頁），足見自訴人於訂約時已有該條件可能無法履行之風險認知，況被告二人於更換司機遭立人中學拒絕後，尚提供其他車趟給丙○○跑，益難認被告二人有何施用詐術，陷自訴人於錯誤，以不法取得財物之行為，自應依法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審失察，就被訴詐欺部分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自屬可議。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上訴部分撤銷改判，依前揭說明，此部份既不能證明被告乙○○、丁○○犯罪，自應依法為被告乙○○、丁○○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溫耀源
法 官 周政達法 官 邱同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莊昭樹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