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140號上 訴 人 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
甲○○共 同選任辯護人 蘇進文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493號，中華民國94年11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95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乙○○、甲○○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叁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所示偽造之署押，均沒收。
事 實
一、乙○○、甲○○係夫妻，分別係臺北縣中和市○○路○○號1樓美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彩公司）之董事長、副總經理。美彩公司於民國91年1月16日，已由原董事長丙○○變更為乙○○，並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變更登記，非經丙○○之同意，不得再使其繼續擔任美彩公司或乙○○向銀行借款之連帶保證人。詎乙○○、甲○○竟基於共同及概括之犯意，由乙○○將之前丙○○擔任美彩公司董事長期間交其所保管之印鑑章，交予甲○○，由甲○○連續於92年4月17日在乙○○為借款人之華南商業銀行埔墘分行（下稱華南銀行）3A一般循環性貸款借款契約書，連帶保證人欄、對保欄及條款內容欄上，及於92年10月29日、92年10月30日分別在美彩公司為借款人之彰化商業銀行光復分行（下稱彰化銀行）借據，連帶保證人欄、條款內容欄上，盜蓋丙○○之印章，並偽簽其姓名，以丙○○為連帶保證人偽造上述私文書，詳如附表所示，分別向上開銀行辦理借款展期，交予銀行之承辦人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丙○○及華南銀行、彰化銀行。
二、案經丙○○訴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甲○○坦承其等分別為美彩公司之董事長、副總經理，由被告乙○○將其所保管告訴人丙○○擔任美彩公司董事長期間所使用之印鑑章，交予被告甲○○辦理借款延期更換契約暨借據，惟矢口否認有偽造文書之犯行，均辯稱：被告乙○○為美彩公司之實際出資者及負責人，告訴人丙○○為被告乙○○之兄長，原掛名為美彩公司董事長，實際僅於美彩公司擔任廠務工作，每月支薪新台幣（下同）約8萬元，並未參與公司之經營。美彩公司及名義負責人丙○○之公司大、小章均由被告乙○○掌管，且約定掛名負責人之丙○○及公司股東，均應為美彩公司向銀行貸款之債務人或保證人。90年底，告訴人見公司財務狀況不佳，乃辭退掛名負責人職務，故於91年1月16日辦理負責人變更。而美彩公司於告訴人擔任公司掛名負責人期間之借款，與銀行間簽訂之授信契約書已約明，凡持有原借款立約時之印鑑，即得辦理換約展期。告訴人雖已非美彩公司之負責人，但對於美彩公司原借款仍應為保證人，被告為配合銀行之借款延期換約，且徵得告訴人同意後辦理，並無偽造文書云云。
二、然查：
（一）告訴人原為美彩公司登記之董事長，於91年1月16日變更登記被告乙○○為現任美彩公司董事長，有美彩公司變更登記事項表在卷可稽。又如附表所示之借據及借款契約連帶保證人欄、對保欄、條款內容欄上，有告訴人之簽名或印文，均非告訴人所為，業據告訴人指證綦詳，且被告等亦坦承為甲○○所為。且有如附表所示之借據及借款契約在卷可憑。而其上告訴人印文，係被告甲○○經被告乙○○指示，持用所保管之告訴人印章所為，該印章現仍為美彩公司保管中，並經被告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時提出，經核閱印文無誤，有該印章之印文存卷可佐。
（二）告訴人即證人丙○○堅稱：並未同意繼續為美彩公司借款擔任連帶保證人，也未授權被告於附表所示借據及借款契約，蓋用其印章及代簽其姓名為保證人。被告等亦無法提出任何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同意擔任美彩公司借款保證證人。且查被告乙○○於偵查時提出之答辯狀中載稱，告訴人因美彩公司有負債，而不願續任董事長職務等語（見93年度發查字第1841號偵查卷第38頁背面）；並於偵查中坦稱：告訴人不願至銀行展延借款契約，故美彩公司變更負責人等語（見93年度發查字第1841號偵查卷第31頁），足見告訴人因對美彩公司之財務擔心，不願再為負責人及為美彩公司作保。被告等則因告訴人不願至銀行延展借款契約作連帶保證人，而將其負責人名義予以變更。自無權擅自用告訴人名義，盜用印章，偽簽其姓名，簽訂借款契約及借據。
（三）告訴人固於90年10月19日與彰化銀行所簽訂之授信約定書，在其一般條款第10條中約定：「凡持有貴行（按即彰化銀行）發給立約人之擔保物收據或保管證或立約人印鑑，前往貴行請求返還或更換擔保物及其有關文件者，均視為立約人之代理人，貴行得准予返還或更換之。」於特別條款叁另約定：「本約定書上之簽名及印鑑，皆為立約人同時親自為之，嗣後立約人如與貴行有授信往來，悉憑該簽名或印鑑任擇一式，即生效力。」並為證人即彰化銀行承辦人員林淑貞證述在卷，復有該授信約定書附卷可證。然此係規範告訴人與彰化銀行間之契約責任，並不足以認持用告訴人印鑑章者，即為告訴人之有權代理人或認定告訴人授權之依據。告訴人雖於擔任美彩公司董事長時，同意於91年10月29日、同月30日彰化銀行借款人為美彩公司、借款各為200萬元、1400萬元之借據之連帶保證人，但告訴人不續任美彩公司董事長之後，如借款契約展期換約，並不當然認其仍同意繼續擔任保證人，得私擅冒簽其姓名及盜蓋其印章，偽稱告訴人為連帶保證人。告訴人另與華南銀行於86年8月1日簽訂授信約定書，其第2條約定：「立約人於名稱、組織、章程內容、留存印鑑、代表人、代表人權限範圍或其他足以影響貴行（按即華南銀行）權益變更之情事發生時，應即以書面將變更情事通知貴行，並辦妥變更或註銷留存印鑑之手續，於未為前項通知及變更或註銷留存印鑑手續前與貴行所為之交易，立約人均願負其責任，如因而造成貴行損害，並負賠償責任。」第14條約定：「為便於嗣後立約人與貴行一切受（授）信往來（含立約人之保證行為），立約人茲同意，除另有約定外，憑後列之印鑑式樣蓋（簽）於受（授）信契據，即生效力（本條為個別商議條款）。」並為證人即華南銀行承辦人員藍木全證述在卷，且有該授信約定書存卷得憑。基於上開同一理由，亦不得認被告於92年4月17日與華南銀行簽訂3A一般循環性貸款借款契約，有繼續同意擔任連帶保證及授權被告等用其印章，簽其姓名，另簽新之契約。
（四）至被告主張告訴人不擔任美彩公司董事長後，於彰化銀行
92 年10月7日擔保（質押）透支契約時，仍同意擔任保證人，足證告訴人於離職後，仍同意為美彩公司於其擔任董事長借款之展期負責云云。然核告訴人於彰化銀行簽訂91年10月21日擔保透支契約及92年10月7日擔保（質押）透支契約對保時，依前述個別商議條款，本無須告訴人親自為之，但告訴人仍親自簽名、捺印，則足見告訴人於不擔任美彩公司董事長職務後，對於美彩公司之借款債務延展是否有同意續任保證人，明確加以考量選擇，如同意則親自為之，而被告辦理本件如附表所示借款契約及借據時，並未通知告訴人徵求同意，且於告訴人前已表示不再同意之情況下，擅自私下為之，尤足證其有偽造文書罪之犯意。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辯，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渠等犯罪事證已臻明確，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乙○○交付其所保管告訴人之印章，由被告甲○○至銀行，於附表所示借款契約、借據上偽造告訴人之簽名，盜蓋其印章，偽造該等文書，並持以行使，彼此間有犯意之聯絡，並分擔其行為，皆為共同正犯。被告等先後三次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且犯相同罪名之罪，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應依同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連續犯，並加重其刑。其等偽造告訴人簽名、盜用印章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四、原審對被告等為有罪科刑之判決，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等所偽造如附表所示私文書，其上告訴人丙○○之印文，為盜用印章所為，係屬真正，不得沒收。原審誤為偽造丙○○印文，宣告沒收，尚有未合。㈡被告偽造如附表之私文書，除生損害於丙○○外，對銀行之展約對保及債權之擔保，均有危險，同時生損害於彰化銀行、華南銀行，原審亦漏未認定，也有未合。㈢被告於附表所示文書上，盜蓋告訴人印章之印文，分別為8枚、2枚、2枚，原審誤為各1枚，亦有錯誤，而無可維持。公訴人依據告訴人之聲請上訴意旨，認原判決量刑過輕，就原審適法範圍裁量權之行使為爭執，惟原審量刑並無明顯之失出及違反比例原則，又指摘原審對併辦部分未予一併審併，惟併辦部分與本件無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詳後理由五所述）；而被告等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雖均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將之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均無犯罪前科，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素行良好及其等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與原審相同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如附表所示借款契約書、借據，均交付各銀行，不屬被告所有，但其上偽造之告訴人簽名，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其上之印文為盜用真正印章所蓋，不得沒收，附此說明。
五、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827號併辦意旨略以：被告二人明知美彩公司未於91年1月3日召集股東會及董事會，竟偽造股東會議紀錄、董事會議紀錄，變更告訴人為美彩公司負責人，改為被告乙○○為負責人，並減縮告訴人及羅彩霞所持有美彩公司股份，涉有刑法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請求併辦審理。經查，上開情事，告訴人係重覆向檢察官提出告訴，其前已告訴，經檢察官查明並不構成犯罪，詳述不另為不起訴處分之理由，有起訴書在卷可查，爰不贅述。且核併辦所指被告犯罪行為之時間為91年1月3日，而本件被告論罪部分，其犯罪時間則為92年4月17日、92年10月29日、92年10月30日，前後相距1年3月以上，且兩者犯罪樣態不同，難認有所謂概括之犯意連續犯之關係，更遑論有方法與結果間之牽連犯之問題。該併案部分，應退請檢察官依法處理。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216條、第210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19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世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黃俊明法 官 趙功恆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孫佩琳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偽造之署押即偽造署押欄所示偽造之丙○○簽名）┌─┬──────┬───────────┬─────────┐│編│文書名稱 │偽造之署押及盜蓋之印文│備考 ││號│ │ │ │├─┼──────┼───────────┼─────────┤│ │華南銀行3A一│⒈連帶保證人欄偽造之劉│⒈偽造之簽名應沒收││ │般循環性貸款│ 耀龍簽名1枚、盜蓋印 │ 。 ││１│借款契約 │ 章之印文1枚。 │⒉盜蓋印章之印文為││ │ │⒉對保人欄盜蓋丙○○印│ 真正，不得沒收。││ │ │ 章之印文3枚。 │⒊見93年度發查字第││ │ │⒊契約條款內容欄盜蓋之│ 1841號偵查卷第13││ │ │ 丙○○印文4枚。 │ 2頁、第133頁。 │├─┼──────┼───────────┼─────────┤│ │彰化商業銀行│⒈連帶保證人欄偽造之劉│⒈偽造之簽名應沒收││２│借據 │ 耀龍簽名1枚、盜蓋印 │ 。 ││ │ │ 章之印文1枚。 │⒉盜蓋印章之印文為││ │ │⒉借款條款內容欄盜蓋劉│ 真正，不得沒收。││ │ │ 耀龍印章之印文1枚。 │⒊見93年度聲他字第││ │ │ │ 2744號偵查卷第7 ││ │ │ │ 頁。 │├─┼──────┼───────────┼─────────┤│３│彰化商業銀行│⒈連帶保證人欄偽造之劉│⒈偽造之簽名應沒收││ │借據 │ 耀龍簽名1枚、盜蓋印 │ 。 ││ │ │ 章之印文1枚。 │⒉盜蓋印章之印文為││ │ │⒉借款條款內容欄盜蓋劉│ 真正，不得沒收。││ │ │ 耀龍印章之印文1枚。 │⒊見93年度聲他字第││ │ │ │ 2744號偵查卷第8 ││ │ │ │ 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