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91號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22號，中華民國95年9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1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臺北縣溪南區獅子嘉庭聯誼會（下稱嘉庭聯誼會），於民國94年11月9日下午6時30分許，在臺北縣中和市○○路○○○號新祥樓餐廳舉辦餐會，係協助臺北縣縣長選舉參選人羅文嘉競選之造勢晚會，為使羅文嘉順利當選，竟基於免費招待餐飲之不正利益為候選人助選之意思，先於94年11月間某日，在臺北縣某處，以新臺幣（下同）2500元，向張四禮折價購買每張面額500元，印製有「羅文嘉競選臺北縣長」、「年輕新縣長、臺灣新希望」字樣之上開餐會餐券10張。被告即以免費招待方式，邀請有投票權之吳三秀、鄭瑞材、簡博義、吳題等人（下稱吳三秀等
4 人，均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前往參加，而以免費招待餐飲之不正利益，誘使吳三秀等4人屆時參加餐會，聆聽羅文嘉等人宣揚政見、理念，尋求支持，期於94年12月3日選舉投票日，投票予羅文嘉。因認被告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等語。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係以㈠被告於調查人員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供述購買臺北縣長參選人羅文嘉造勢餐會餐券，及邀請吳三秀等4人免費參加餐會等語。㈡證人吳三秀等4人於調查人員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供述，其等未付費而參加餐會，及獅子會所成立之聯誼會未曾舉辦造勢餐會形式之聯誼活動等語。㈢造勢餐會餐券印有參選人羅文嘉照片，及「羅文嘉競選臺北縣長」、「年輕新縣長、臺灣新希望」字樣。㈣造勢餐會全程監控錄音光碟及簡略譯文，顯示餐會全程為羅文嘉造勢等情，為其主要論據。
三、上訴意旨略以：㈠上開餐會雖名為「臺北縣溪南區獅子嘉庭聯誼會成立大會」，但由餐券印製羅文嘉照片及「羅文嘉競選臺北縣長」、「年輕新縣長、臺灣新希望」字樣，暨餐會流程除頒發聘書予嘉庭聯誼會總會長陳正德、秘書長陳水源等幹部，與成立大會相關外，其餘多為羅文嘉、立法委員趙永清、臺北縣議員參選人林秀惠等人演講、唱歌，請求支持羅文嘉，甚至總會長致詞及司儀串場，亦請求支持羅文嘉，該餐會為羅文嘉競選臺北縣長之造勢餐會無疑。㈡被告與黃發達於94年11月1日通電話時曾提及「有啦，他說要辦90桌，他現在要造勢，羅文嘉，算說我們獅子會後援會的就對啦」，足認被告明知餐會係為羅文嘉造勢而舉辦，而邀請有投票權之吳三秀等4人前往參加，以免費招待餐飲之不正利益，誘使其等參加，聆聽羅文嘉等人宣揚政見、理念，尋求支持，進而投票予羅文嘉。㈢被告雖辯稱其對於獅子會聯誼餐會變成造勢餐會一事，並不知情。其純粹前往用餐，並未請求吳三秀等4人投票支持羅文嘉，無選舉行賄意思等語。惟被告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實其說，原判決即認定被告係基於避免浪費及營造聲勢之目的，而邀請友人赴約，確有違誤。㈣餐券印製有「羅文嘉競選臺北縣長」、「年輕新縣長、臺灣新希望」字樣及羅文嘉照片，收受餐券者，應有認知該餐券係約使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之對價，被告應成立投票行賄罪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893號判例參照）。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之「賄賂」，係對於賄求對象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不法報酬，如行為人並非基於行賄之意思交付金錢、財物，則該物即非「賄賂」。且該罪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裡狀態、行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仍須異時異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判斷之基礎。又於民主社會中，人民基於言論自由之保障，除公務員等具有特殊身分者應嚴守中立之立場外，任何人均得於競選期間，在各種公開或不公開之場合，發言支持某特定候選人，其主觀上是否已與談話之對方或在場聽聞該言論之有投票權人，互達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意思合致，應審慎認定，非謂凡於競選期間，在民間舉辦活動之場合，致贈相當價值之物品，且活動中出現支持某特定候選人之助選言論，不問物品發放之來源及活動舉行之動機，是否與選舉有直接密切之關連，在場之人主觀上有無認識所收受財物係屬「賄賂」等情，一律以投票受賄罪論處（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1794號判決參照）。
五、被告雖坦承花費2500元購買上開餐會餐券10張，並邀請證人吳三秀等4人免費參加，惟堅決否認其有投票行賄之意思，並辯稱：我是國際獅子會300B2區光明獅子會會長，張四禮等人提議成立嘉庭聯誼會，我囿於人情壓力，才答應捧場，購買餐券。我購買10張餐券，剛好1桌，為避免冷場，面子上掛不住，我才帶太太，及邀請光明獅子會會友吳三秀等4人參加。我純粹參加嘉庭聯誼會，並未請求吳三秀等4人投票支持羅文嘉，無投票行賄之意思等語。
六、經查，㈠卷附嘉庭聯誼會成立大會餐券印製有「羅文嘉競選臺北縣長」、「年輕新縣長、臺灣新希望」字樣及羅文嘉之照片（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2頁背面），參以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供述：我接到張四禮的電話，說有1場挺羅文嘉的餐會，要我購買餐券。該餐會應該是造勢大會，挺羅文嘉的後援會等語（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86、87頁）；證人簡博義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述：整個餐會根本不像是聯誼會成立大會，倒像是羅文嘉造勢晚會等語（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
78、79頁）。而被告與獅子會會友黃發達於94年11月1日通電話時曾提及「有啦，他說要辦90桌，他現在要造勢，羅文嘉，算說我們獅子會後援會的就對啦」等語，有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稽（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58頁），足認係為臺北縣長參選人羅文嘉競選而舉辦造勢餐會，且被告明知其情，合先敘明。㈡證人吳三秀等4人於檢察官訊問時，均未指證被告邀請免費參加餐會時，及餐會進行中，有請託投票支持羅文嘉情事（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71、72、76、77、84、85、122、123頁），其中證人簡博義於原審進一步明確證述：被告找我免費參加餐會時，及餐會進行中，均未表明臺北縣長選舉支持羅文嘉等語（見原審卷第82頁至85頁）。是以，證人吳三秀等4人之證詞，尚不能據以證明被告與其等有互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思表示，更遑論彼此達成意思合致。㈢被告固有免費邀請證人吳三秀等4人參加餐會，然該餐會係張四禮等人所舉辦，由獅子會各分會認購餐券等情，已據證人張四禮、陳水源於檢察官訊問時，分別結證明確（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97頁至第99頁）。而被告早於調查人員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即一再供明其係光明獅子會會長，應張四禮之請，購買餐券捧場，並不清楚成立嘉庭聯誼會及舉辦餐會詳情等語（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45頁至第47頁、第86、87頁），則被告既非成立嘉庭聯誼會或餐會主事者，亦非臺北縣縣長選舉參選人，且檢察官並未提出並舉證證明被告為參選人羅文嘉之助選員，或與羅文嘉有何特殊利害關係或情誼，而有甘冒刑責，為羅文嘉賄選之犯罪動機，實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投票行賄之意思。㈣證人吳三秀等4人皆為獅子會會員，有正當職業，參與社會服務，具相當社會地位（見選他字第426號卷第14、23、39、114頁），信非貪圖一時口腹之慾之人，而參加餐會要花費其等相當交通費用及時間，以造勢餐會重在拉高參選人聲勢，不重菜色，對證人吳三秀等4人而言，參加餐會可謂得不償失，衡情證人吳三秀等4人諒係考量人情事故而應邀參加，並非受餐會免費所吸引，難認證人吳三秀等4人有對該免費餐飲即係投票行賄之「賄賂」之認識。㈤被告擔任光明獅子會會長，自有須應付之人際關係，所辯囿於人情壓力，而購買10張即1桌之餐券捧場，且為避免冷場，面子上掛不住，才帶太太，及邀請光明獅子會會友參加等情，以被告並非主其事者，而餐會計劃席開90桌，被告僅認購1桌，所佔比例甚低，所辯情節，尚非與常情明顯不合，不能以被告花費區區2500元，邀請聊聊數人參加，即認其有意為羅文嘉賄選，而有投票行賄之故意。㈥於造勢餐會進行中，雖有羅文嘉等人發言懇請投票支持，然餐會進行流程既非被告所安排，發言內容亦非被告所能控制，不能即認被告有利用該發言與在場之證人吳三秀等4人，互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思表示。㈦檢察官既認被告係以免費招待餐飲之不正利益，誘使證人吳三秀等4人參加餐會，聆聽羅文嘉等人宣揚政見、理念，尋求支持，進而投票予羅文嘉。可見檢察官亦不認為免費招待餐飲，即可直接誘使證人吳三秀等4人投票支持羅文嘉，尚須其等到場聆聽羅文嘉等人所宣揚政見、理念後，才能尋求支持。既須透過到場聆聽政見、理念，方始決定支持與否，則該免費餐飲充其量僅能認為係使有投票權之證人吳三秀等4人到場之對價，而非約使其等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之對價甚明。㈧餐券所印製有關選舉文宣文句、被告與友人黃發達所為對話，及餐會實際進行情形，均僅能證明該餐會係為羅文嘉競選臺北縣長造勢而舉辦，尚不能據以證明被告有投票行賄之故意。㈨綜上，被告所辯其邀請證人吳三秀等4人免費參加餐會，並無投票行賄之故意等情，尚堪採信。
七、綜上所述，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投票行賄之故意、證人吳三秀等4人有投票收賄之認識，及免費餐飲係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之對價，依上開說明，即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犯罪構成要件有間，不能即論以該罪。檢察官所舉證據，均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犯投票行賄罪之確信。此外，卷內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投票行賄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原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諭知無罪之判決，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銘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6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王炳梁法 官 李錦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吳金來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