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1316號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丙○○選任辯護人 林文淵律師被 告 乙○○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台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537號，中華民國96年5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續二字第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士林地方法院。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臺北縣○○鄉○○○○段新莊子小段第9之1、9之4、10、10之1、10之2、11、14、15、16、17、18、19、20、21、23、23之1、182之1等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被告乙○○為土地代書。甲○○於民國（下同）78年間，因有意投資開發臺北縣三芝鄉土地，乃邀集友人陳益裕、張魏碧玉、魏陳真共同出資欲向丙○○購買前開土地。詎被告丙○○、乙○○明知丙○○無意將土地全數過戶予甲○○，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事先隱瞞前開土地業經臺北縣政府公告為「北海岸風景區編定計畫」用地之事實，推由被告丙○○向甲○○佯稱同意出售前開土地予甲○○、陳益裕、張魏碧玉及鄭陳真，並表示欲將部分價金作為投資金額，成為投資者之一，約定投資比例甲○○占600分之250、陳益裕占600分之245、張魏碧玉、鄭陳真各佔600分之10、丙○○占600分之85，用以取信甲○○及其他投資者，使甲○○、陳益裕、張魏碧玉、鄭陳真陷於錯誤，於78年11月3日與丙○○訂定不動產買買契約（其中第16地號土地部分因繼承登記不及完成，乃另單獨訂約，故有2件契約書），約定買賣價金總計為新臺幣（以下同）59,987,212元，並委由被告乙○○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事宜。嗣甲○○於簽約時給付頭期款18,400,000元，並約定於78年11月20日支付第2期款35,341,212元，且言明丙○○應在支付第2期款前先行塗銷系爭土地上之抵押權，惟甲○○交付上開第2期款項後，丙○○、乙○○仍未依約塗銷系爭土地之抵押權。迨79年1月25日，甲○○委由乙○○代為收受第3期尾款600萬元之支票共9張，而因上開土地尚未塗銷抵押權，甲○○即與乙○○約定應於塗銷抵押權登記手續完畢後，始得提示該支票後，將現金轉交丙○○，惟乙○○於土地尚未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前，即將該支票直接交付被告丙○○持以提示付款。嗣系爭土地經聲請合併分割後，依前開約定之投資比例，被告丙○○應將其中分割後同地段第10、10之3、10之5、11、14之2、14之3等地號6筆移轉登記予甲○○，乙○○卻以上開土地部分已公告為海岸風景區編訂，無法登記為由，而僅將其中第10之3、10之5地號土地辦理移轉登記與甲○○。因認被告丙○○、乙○○均涉犯刑法第
33 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被告乙○○則另涉犯刑法第342條第1項之背信罪云云。
二、原審判決以：
(一)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2款定有明文。再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被告行為時，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規定：「追訴權，3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者，因10年內不行使而消滅。」，嗣該條款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後規定：「追訴權，犯最重本刑為3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者，因20年內未起訴而消滅。」，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前時效期間為10年，修正後延為20年，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查本件公訴意旨所指被告等涉犯詐欺取財罪或背信罪，最重本刑均為5年，依照前開說明，其追訴權時效因10 年不行使而消滅，而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被告丙○○、乙○○實施詐術而使被害人甲○○交付受詐財物以及被告乙○○為背信行為之最後時間點，係在79年1月25日，其追訴權時效自是日起算，至89年1月24日屆滿10年。乃告訴人遲至91年7月25日始具狀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告訴，依照前開說明，本件於公訴人實施偵查時，已罹於追訴權時效，自應依法為免訴之諭知。
(二)至公訴人於原審95年9月29日準備程序中固補充陳述：告訴人甲○○尚於83年6月20日因被告等前開詐欺行為而交付34萬元，足見被告等實施詐欺、背信行為之時間係至83年6月
20 日始止云云。惟按刑事訴訟之審判，係採彈劾主義，亦即不告不理原則，法院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審判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書所記載之被告「犯罪事實」，此犯罪事實雖非不得擴張，但仍須與原起訴事實具有有連續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等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事實為限。倘所擴張之事實，並不構成犯罪，自不可能與原起訴之犯罪事實具有同一案件之關係，即非審判之對象。經查：
⑴前開坐落臺北縣○○鄉○○○○段新庄子小段（以下均同段
）9-1、9-4、10、10-1、10-2、11、14、15、16、17、18、
19、20 、21、23、23-1、182-1地號土地原係被告丙○○與他人共同投資，嗣因告訴人甲○○及陳益裕、張魏碧玉、鄭陳真欲合資購買系爭土地，乃推由甲○○及陳益裕擔任買受人，於78年11月3日與原合資者之代表人丙○○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2份，購買系爭土地，而被告丙○○雖同意出售，但表示欲將部分價金作為投資金額，成為投資者之一，雙方並約定持股比陳益裕為6百分之245、甲○○為6百分之250、被告丙○○為6百分之85、張魏碧玉為6百分之10、鄭陳真為6百分之10。嗣土地經合併分割，雙方約定將前開10、10-3、10-5、11、14-2、14-3地號土地以告訴人甲○○名義辦理所有權登記，另182-1、14、14-1、14-4、10-4、10-6地號土地則以陳益裕或陳老昌名義辦理所有權登記，其餘土地則以被告丙○○名義辦理所有權登記。迨至80年12月31日，告訴人甲○○、陳益裕、張魏碧玉及鄭陳真簽訂「合資買受土地及土地信託登記契約書」，另約定：將10-4、10-6地號土地信託登記為陳益裕名義，10-3、10-5地號土地信託登記為甲○○名義，其餘10、10-7、11、14、14-1、14-2、14-3、14-4、1 4-5、182-1地號土地均信託登記為被告丙○○名義。其中16地號土地（以下簡稱16地號契約），因繼承登記不及完成，乃另單獨訂約（亦係於78年11月3日訂約），總價約定為646,000元，定金40萬元於訂約時給付完畢，尾款24萬元連同過戶費用，則於83年6月20日，由告訴人甲○○依持股比例，出資141,666元，連同其餘合資人共計給付34萬元與丙○○等情，業經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78年
11 月3日簽定買賣契約時，已經約定合資購買前揭土地，簽買賣契約是因為丙○○代表舊的合夥人，伊與陳益裕則代表新的合夥人，原先有談比例，還沒談到個別登記之問題，嗣土地合併分割後始約定土地登記在誰名義下，並依約定寫了
1 個附表，也就是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續字第194號卷（以下簡稱偵續卷）第64頁地籍圖旁的附表，後來伊亦同意簽訂「合資買受土地及土地信託登記契約書」，伊所付的錢是依據持投比，即6百分之250等語（見原審卷第225~22 7頁），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2份（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他字第1721號卷《以下簡稱他卷》第8至13頁、第15至19頁）、合資買受土地及土地信託登記契約書1份（見他卷第23至26頁）及地籍圖旁土地登記約定附表1份附卷可稽（見偵續卷第64頁）。
⑵惟按刑法第339第1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經查：被告丙○○與甲○○等人於78年11月3日簽訂之不動買賣契約，並未就土地如何登記為約定，直至土地合併分割，其餘全數價金（除16地號之尾款外）給付完畢後，始為協議等情，業經告訴人甲○○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
22 7頁），足見被告丙○○係於取得大部分價金後，始與出資人協議土地登記之方式，是以告訴人甲○○於交付買賣價金時，並未無法知悉土地日將如何登記，自無誤信被告丙○○有移轉土地之意思而交付價金之可能。又被告丙○○於土地分割合併之際，即與出資者就土地如何登記為協議，倘若其為詐取財物，既已取得大部分價金，又何須再與他出資人為協議，足認被告丙○○並無詐欺之意圖。
⑶告訴人及其餘出資人就16地號土地於83年6月20日給付買賣
價金尾款，係於告訴人甲○○及陳益裕、張魏碧玉、鄭陳真於80年12月31日簽訂「合資買受土地及土地信託登記契約書」之後，而該契約約定：10、11、14-2、14-3地號均應登記為被告丙○○名義，而非登記為告訴人甲○○名義，因此被告丙○○拒不配合辦理前揭土地移轉登記，亦與前揭所訂合資契約無違，尚難認被告丙○○有詐欺取財之犯行。
⑷依據前開雙方合資購買土地之事實，告訴人甲○○係於83年
6月20日係前開合資契約，提出141,666元，並依16地號契約，連同他出資人出資之金額，共計支付被告丙○○34萬元充作新合夥人買受舊合夥人16地號土地之價金及過戶費用，並約定新合夥人取得之16地號土地，信託登記予被告丙○○名義，是依前開合資契約之內容，被告丙○○收取出資人交付之尾款24萬元及過戶費10萬元，既屬所據，難認係施以詐術而取得，而告訴人甲○○亦係依合資契約支付出資款項，並依買賣契約交付價金，自無陷於錯誤之可言。
⑸被告丙○○於收取買賣價金後，並未就告訴人甲○○所指應
登記為告訴人甲○○名義之土地為處分，亦即所有土地均仍登記為被告丙○○名義，僅於89年9月13日遭假扣押登記，有10、11、14-2、14-3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8至51頁），且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合資契約係經伊同意簽定，簽定後被告丙○○未曾否認合資契約，亦無避不見面之情形，只是不配合辦理土地移轉登記等語（見原審卷第228頁），而衡情被告丙○○若欲詐取其餘出資人交付之財物，竟未立即脫產或避不見面，足認被告丙○○確有與甲○○、陳益裕、張魏碧玉及鄭陳真簽訂合資契約之真意，並無施用詐術之意圖。
⑹綜上所述，告訴人甲○○及其他出資人依前揭合資契約出資
，並依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約定給付16地號土地買賣價金24萬元及過戶費10萬元，洵非因被告丙○○之詐欺手段所致，被告丙○○嗣未將10、11、14-2、14-3地號移轉登記予告訴人甲○○，要屬合資契約訂立後衍生之債務糾紛，尚難遽以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相繩，又被告丙○○既不構成詐欺取財犯行，被告乙○○自亦難認係共同正犯。公訴人此部份擴張之犯罪事實，難認與起訴犯罪事實有同一案件之關係，當非審判之對象。固非無見。
三、惟查：本件起訴事實業已載明被告丙○○、乙○○明知丙○○並無意將前開坐落臺北縣○○鄉○○○○段新莊子小段第9之1、9之4、10、10之1、10之2、11、14、15、「16」、17、18、19、20、21、23、23之1、182之1等地號土地全數過戶予甲○○，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事先隱瞞前開土地業經臺北縣政府公告為「北海岸風景區編定計畫」用地之事實，而由被告丙○○向甲○○佯稱同意出售前開土地予甲○○、陳益裕、張魏碧玉及鄭陳真，並表示欲將部分價金作為投資金額，成為投資者之一，約定投資比例甲○○占600分之250、陳益裕占600分之245、張魏碧玉、鄭陳真各佔600分之10、丙○○占600分之85，用以取信甲○○及其他投資者，使甲○○、陳益裕、張魏碧玉、鄭陳真陷於錯誤，而於
78 年11月3日與丙○○訂定不動產買買契約（其中第16地號土地部分因繼承登記不及完成，乃另單獨訂約，故有2件契約書），並支付款項，其中關於第16地號土地買賣契約書亦記載：「尾款新台幣24萬6千整限至原地主繼承手續完畢及前發生買賣價款結清後交付尾款」等語（見原審卷第34 頁），則告訴人甲○○依其持股比例，出資141,666元，連同其餘合資人於83年6月20日給付系爭16號土地買賣價金尾款及過戶費共34萬元部分，是否非屬起訴書所指被告詐欺之範圍，而僅係公訴人「擴張」之犯罪事實，即非無疑。又系爭16地號土地價款，係於83年6月20日給付，並非於78年間即給付完畢，是以公訴人起訴被告詐欺行為之時間，即非於78年間，乃原判決認定本案已罹於追訴權時效而逕為免訴之諭知，且認告訴人甲○○連同其餘合資人於83年6月20日給付系爭16號土地買賣價金尾款及過戶費34萬元部分，與本件起訴犯罪事實非屬同一案件，並非審判對象云云，而未為實體判決，亦非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將原判決撤銷，並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妥適裁判，且不經言詞辯論而為之，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第37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陳憲裕法 官 高明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梁淑時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