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1692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
原住臺北市選任辯護人 林衍鋒律師上列上訴人因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1972號，中華民國96年6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499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乙○○竊盜，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被訴侵占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乙○○於民國（下同）94年10月2 日下午5 時1 分許，前往位於臺北市○○區○○路4 段263 號2 樓之誠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誠祺公司，店面招牌為「戰略高手」信義店），向甲○○購買電腦主機板，在誠祺公司員工工作區等候甲○○之際，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徒手竊取甲○○之電腦硬碟1 個，嗣經甲○○調閱公司監視錄影帶，始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59 條之5第1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證述情節相符，並有監視錄影光碟1片在卷可稽，且經原審及本院分別勘驗案發當時之監視錄影畫面結果，被告確有於94年10月2 日下午5 時1 分14秒至50秒間，先四處張望，再彎腰在員工工作區之電腦桌下拿起一黑色物品，並回到座位將該物品收好等情（見原審卷第109頁反面；本院卷第41頁反面至第42頁），又上開監視錄影光碟畫面復經本院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認該錄影畫面之時間相連續，並未發現有剪接、變造等情，亦有該局96年
8 月6 日調科柒字第09600329550 號函1 紙在卷可憑。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1 月7 日修正通過，於同年2 月2日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後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法第一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 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
2 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 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查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雖未修正，惟該條文之法定刑除有期徒刑及拘役外，尚有罰金刑之規定，而修正後之刑法第33條第5 款既已將罰金刑之最低額由銀元1元 即新臺幣3 元，提高為新臺幣1,000 元，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適用修正前之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論科。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
五、原審認被告竊盜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7 月4 日經總統公布，並於同年月16日施行，被告係於96年4 月24日以前犯罪，符合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應予以減刑，原審未及審酌，容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認原審量刑過重，就原審法院適法範圍裁量權之行使為爭執，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竊盜及定執行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之損害尚輕，與犯罪後坦承犯行，饒有悔意，犯罪後之態度良好，及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獲致諒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 月，並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減為有期徒刑1 月又15日。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1條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95年7 月
1 日起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 日，即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銀元300 元即新台幣900 元折算1 日，然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 元、2,000 元或3,000 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修正前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爰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再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受此刑之宣告後，當知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2 年，以勵自新（關於刑法第74條緩刑之規定，犯罪在新法施行前，新法施行後裁判，緩刑之宣告應適用新法第74條之規定〈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第8 次刑庭會議決議亦同此意旨〉，附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誠祺公司股東，於93年12月2日，與甲○○、孫芃如、葉志偉、王凱平簽訂讓渡契約，將股權移轉予甲○○等人，為辦理股權變更登記，孫芃如遂於94年2 月17日，將誠祺公司印鑑章、甲○○、孫芃如、葉志偉、王凱平及黃玉葉等人之私章在內之6 枚印章，併交予乙○○代為辦理。詎乙○○於辦妥登記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將前揭印章6 枚，予以侵占入己，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若被害人之陳述並無瑕疵，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徜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事實真象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及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亦同此意旨）。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開侵占罪嫌，無非係依：（一）告訴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二）證人孫芃如於偵查中之證述。（三）誠祺公司基本資料、讓渡契約書、保管單、公司變更登記表。（四）印信移交明細表影本。（五）存證信函等，資為論據。惟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伊記得於辦妥公司變更登記後，已將上開6 枚印章交還公司，但若未交回，亦可能係因搬家時遭家人丟棄，伊實無侵占前揭印章之必要等語。經查：
（一）本件被告原為誠祺公司之股東，於93年12月2 日，與告訴人甲○○、孫芃如、葉志偉、王凱平簽訂讓渡契約，將股權移轉予甲○○等人，後因甲○○等人欲將黃玉葉列入公司股東並擔任監察人之職務，甲○○及孫芃如遂於94年2月17日及18日，將包含誠祺公司之大章、甲○○、孫芃如、葉志偉、王凱平及黃玉葉等人之私章在內之6 枚印章，併交予被告乙○○代為辦理，被告亦於94年4 月10日辦理完畢等情，有讓渡契約書、印章移交文件及臺北市政府94年4 月29日府建商字第0948064510號函文及所附登記資料等在卷可證，且不為被告所否認，此情堪以認定。
（二）又被告於前述臺北市政府94年4 月29日通知辦妥變更登記後，至告訴人94年10月31日提出告訴時止，均未將該6 枚印章交還告訴人等情，固據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孫芃如證述明確。惟按刑法上侵占罪之成立，行為人主觀上須持有人變易其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還或其他原因不能返還，即不能遽論以該罪（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1915號判例亦同此意旨）。經查，就印章本身而言，除印材珍貴、或供鑑賞收藏，有藝術珍藏價值外，印章多用於表明用印人身分或作見證之用，一般印章多無財產價值。本件被告未將告訴人所交付之上開6 枚印章交還，固然屬實，惟持有物未予交還之原因，或係遺失、或係遺忘於他處、或有可能係認無價值予以丟棄，原因不一而足。被告除持上開6 枚印章辦理告訴人所委託之公司股權移轉登記之事外，並未持該等印章為其他任何之使用等情，亦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陳述綦詳（見本院卷第56頁），被告既無盜用印章之行為，其實無占有印章不予歸還之必要，既無任何保有印章之目的或作用，能否僅因被告未能將印章交還即謂其必具不法所有之侵占犯意，實非無疑。況又無證據證明上開6 枚印章有鑑賞收藏之價值，是被告所辯上開印章可能係因搬家時遭家人丟棄云云，尚不悖於常情。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此侵占犯行，揆諸前揭說明，不能證明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未詳加調查，遽認被告侵占部分有罪，難認允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此部分犯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侵占有罪及定執行刑部分撤銷，另依法諭知無罪判決。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
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 項，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
320 條第1 項、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國鳴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蔡長溪
法 官 陳春秋法 官 謝靜恒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珮茹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20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