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三)字第154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丙○○選任辯護人 楊國宏律師
周詩鈞律師被 告 甲○○指定辯護人 蘇錦霞律師(扶助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擄人勒贖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1 年度重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93 年3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91年度偵字第8467號、8631、10260、11798號),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丙○○、甲○○部分撤銷。
丙○○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扣案之尖刀、球棒、電擊棒各壹支及膠帶貳捲均沒收。
甲○○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處有期徒刑柒年。扣案之尖刀、球棒、電擊棒各壹支及膠帶貳捲均沒收。
事 實
一、緣丙○○曾於民國(下同)85年間,將渠與其胞姊郭美伶、郭乃萍所共有坐落臺南縣永康市○○段第84號土地(下稱永康市土地)出售與乙○○所經營之大日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日建設公司),大日建設公司已依約定如數給付價金後辦理移轉登記完畢,因丙○○事後認該土地售價太低而心有未甘,且因該筆土地周邊攤販出租問題又與大日建設公司興訟,丙○○亟思報復,於90年間結識儲著光(業經本院於96年2 月6日以95年度上更㈡字第123號判處有期徒刑13年確定)後,即以前情為由,與儲著光共同意圖不法之所有,謀議藉機欲將乙○○擄置於其實力支配下,而於限制乙○○自由之際,迫使其簽署承諾給付新臺幣(下同)2億4千萬元與丙○○之切結書及令乙○○暨其家人交付贖款以取得財物,始行放人。適乙○○因涂錦樹曾積欠其1 百萬元所交付供擔保之秀崗公司交易憑證1 紙遺失,致涂錦樹尚未同意如數清償債務事宜,由涂錦樹委託在其律師事務所擔任特別助理之甲○○與乙○○接洽辦理。儲著光得知後認有機可趁,乃商請甲○○在與乙○○見面洽辦該受益憑證之同時,亦讓其與丙○○到場與乙○○洽談,甲○○明知儲著光應係以擄人勒贖及傷害等方式迫使乙○○交付其等所稱賠償款項,竟基於與儲著光共同擄人之犯意,先於91年5月7日以電話與乙○○約定於同年5月9日中午12時30分許至高雄市○○路高雄中小企業銀行處見面,隨即通知儲著光此情,儲著光隨即告知丙○○而共同以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先由儲著光聯絡王明仁(業經最高法院於96年8月2日以96年度台上字第4157號判處有期徒刑13年確定)、蔡君威(業經本院於96 年2月6日以95年度上更㈡字第123號判處有期徒刑8年6月確定)及邀約與其連繫之汪惟祥(由原審通緝中),並由王明仁、蔡君威再分別邀約陳昶翰、劉啟煦(以上2人業經本院於93 年12月16日以93年度上訴字第991號各處有期徒刑9年、8年6月確定),於同年5月8日,儲著光與同有意圖勒贖而擄人犯意聯絡之王明仁、蔡君威、陳昶翰、劉啟煦先在臺南市○○路○○○ 號長榮汽車旅館會合,於同日晚間甲○○亦抵達高雄而與儲著光、王明仁、蔡君威、陳昶翰、劉啟煦共同下榻於高雄市○○○路○○號御宿飯店,與儲著光等人亦有意圖勒贖而擄人犯意聯絡之汪惟祥隨後亦前往御宿飯店會合。於同年 5月9 日上午甲○○告知乙○○改在御宿飯店見面,乙○○依約於同日12時20 分許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依約前來,並進入甲○○、陳昶翰所在之501 號房內,陳昶翰確定乙○○抵達後先至隔鄰503、505號房間通知儲著光,於甲○○與乙○○洽商辦理出具受益憑證遺失切結書事宜之際,儲著光即令汪惟祥、劉啟煦在503、505號房等候,儲著光則帶領蔡君威、陳昶翰進入該501 號房內,王明仁亦隨後進入,儲著光先出示前述85年間大日建設公司與丙○○所簽立之永康市土地買賣契約書,並質問乙○○是否認識丙○○,因乙○○立即表示並未積欠丙○○任何債務,儲著光、陳昶翰、王明仁、蔡君威即分別以手及持用一黑色長型似鐵器物品毆打乙○○之臉部、身體成傷,儲著光等人以該強暴方式使乙○○無法任意離去而剝奪其行動自由後,甲○○見狀即以該處係事先即告知乙○○之約定地點,建議儲著光等人改至他處,甲○○並先行離開該房間,而儲著光、王明仁、蔡君威、陳昶翰4 人為防止乙○○以攜帶物品對外聯絡,強取乙○○所攜帶之行動電話、現金1萬7千元、提款卡(包括乙○○所持有以蔡雅紋名義申辦支美商花旗銀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之提款卡)、皮夾及汽車鑰匙等財物,儲著光隨即指示王明仁、陳昶翰、劉啟煦、蔡君威共同強押乙○○入乙○○所駕駛之前開自小客車內,王明仁負責開車,劉啟煦坐前座,陳昶翰、蔡君威則分坐乙○○兩側看守之,渠等擄走乙○○在高雄市區內繞行途中,因劉啟煦下車欲返回御宿飯店與儲著光等人會合之際,乙○○趁隙欲脫逃未果,陳昶翰、蔡君威2 人為防止乙○○再度脫逃,共同以手毆打乙○○臉部、身體,陳昶翰並持用儲著光所有交付其使用之尖刀1 支刺向乙○○之左大腿計2 刀,致乙○○臉部、四肢、胸前及左大腿等處受有傷害,陳昶翰復以衣服矇住乙○○眼睛使其無法逃跑,其間儲著光、汪惟祥則搭乘由甲○○所駕駛儲著光使用之車號00-000號自小客車在高雄市區內接丙○○上車,劉啟煦則自行駕車跟隨之,儲著光即指示王明仁、陳昶翰等人將乙○○押往位於高雄縣鳳山市和平36號之西子灣賓館,儲著光、甲○○、汪惟祥、丙○○抵達後,甲○○、丙○○先在另一房間等候,儲著光、汪惟祥則先進入由王明仁、陳昶翰、蔡君威、劉啟煦限制乙○○行動自由所在之房間內,儲著光得知乙○○曾脫逃未果,又堅稱未積欠丙○○任何錢財而拒絕給付贖款,儲著光復以手及球棒1 支毆打乙○○之手、膝蓋等處成傷,丙○○隨即進入亦以乙○○所經營大日建設公司購入其所有永康市土地價格過低為由,迫使乙○○交付錢財處理,並逼問乙○○關於前開其等強取所得之以蔡雅紋名義申領之美商花旗銀行提款卡密碼,經乙○○迭次表示確未積欠丙○○任何款項亦無法交付錢財,儲著光即向丙○○表示交由其等處理,丙○○應允後,即行離去,儲著光即指示並夥同汪惟祥、陳昶翰、王明仁、蔡君威、劉啟煦等人,接續出手毆打乙○○身體多處成傷,並由王明仁轉知在另一房間之甲○○撰寫內容表示乙○○坦承前曾以不法方式詐騙丙○○而取得土地,願意提供相當補償與丙○○之切結書草稿1 份,再由王明仁攜入該房間內,乙○○在此情況下不得不從,遂依儲著光指示另抄寫與該切結書草稿內容相同且同意分次給付丙○○共約2億4 千萬元之切結書1份並在其上簽名,儲著光再指示王明仁交由甲○○代為重新整理繕打,儲著光見尚未能取得任何贖款,為防止乙○○逃脫,遂指示劉啟煦外出購買膠帶1 捲及安眠藥後,在場之人共同持用該膠帶綑綁乙○○手腳並由劉啟煦強行對乙○○灌食安眠藥,使其陷入昏迷後,儲著光復指示王明仁先駕駛乙○○所使用之前開自小客車,搭載陳昶翰、蔡君威共同強押乙○○至臺北市,劉啟煦則自行駕車尾隨在後,於10日凌晨王明仁、陳昶翰將乙○○強押至臺北市○○○路○○巷○弄○號由林武毅(業經本院於96年2 月6日以95年度上更㈡字第123號判處有期徒刑9年6月確定)向華德倫(業經本院於93年12月16日以93年度上訴字第911號判處有期徒刑7年確定在案)借用之住處後,將乙○○拘禁該處,並由王明仁、陳昶翰2 人負責看守乙○○,蔡君威、劉啟煦則先行離去。嗣於5月10 日上午儲著光、汪惟祥亦抵達該處後,儲著光見林武毅返回上址,即告知上開擄人勒贖情形且邀同林武毅加入,林武毅即與渠等基於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亦加入代為看管乙○○;其間林武毅復通知華德倫至該址,華德倫得知其等之擄人勒贖行為後,亦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在王明仁、汪惟祥、林武毅、陳昶翰均在場且要求乙○○應交付贖款時,華德倫並未加以勸阻,且亦催促乙○○儘速交付贖款,後由王明仁再向乙○○表示亦應給付其等相當報酬後,乙○○表示可請家人籌措3 百萬元交付,適儲著光到場後,即令乙○○以電話通知家人提供3 百萬元,乙○○乃以其所有之行動電話撥打與其岳母陳占、妻子蔡惠珍,要求渠等準備3 百萬元,因乙○○未依其等指示隱匿遭擄人勒贖之情形,反而於對話中透露出係遭人控制下須交付贖款之訊息,引起儲著光不滿,儲著光乃與王明仁、陳昶翰、汪惟祥、林武毅、華德倫等人,再次聯手毆打乙○○身體多處成傷,儲著光且以燒紅之鐵器物品烙傷乙○○之腿部;於5月11 日,陳昶翰、王明仁見乙○○仍未能給付贖款,且前在西子灣賓館時已得知強取而來之乙○○所持有之蔡紋雅名義之提款卡密碼,由陳昶翰委請不知情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友人於當日即5月11 日晚上11時50分許(起訴書誤載為5月13 日夜間所發生),持該強取而不法取得之乙○○所持有蔡紋雅名義提款卡前往基隆市第一信用合作社,接續將該提款卡插入自動提款機內並鍵入密碼,而以此不正方法連續由該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乙○○所有之12萬元現金,得手後除其中2 萬元由陳昶翰交付代其領款之該友人外,其餘10萬元則由其與王明仁2 人朋分花用。迄同年月12日,因華德倫表示欲與女友前往該愛國東路處拿取物品,儲著光即指示王明仁先前往位於臺北縣板橋市甲○○住處附近取回前委託甲○○重新繕打之切結書,儲著光則夥同汪惟祥、林武毅及陳昶翰等人將乙○○押往臺北縣中和市○○路皇城汽車商務旅館218 號房內後,王明仁亦持該打字方式繕寫之切結書到達,儲著光、汪惟祥、王明仁、陳昶翰、林武毅,為逼迫乙○○交付贖款,共同聯手毆打、持儲著光所有電擊棒1 支電擊,及以燒紅之鐵鉗烙印乙○○全身各處包括下體等,致乙○○身上多處有瘀血、燒燙傷等傷害。而儲著光見5月12 日已逼使乙○○簽立前開切結書,乙○○仍無法交付贖款,遂與汪惟祥、王明仁、陳昶翰、林武毅商討是否要釋放乙○○一事,並曾告知乙○○將考慮讓其回家,其間乙○○則為使負責看管之林武毅給予其較好待遇,遂告知林武毅可給付其若干款項,林武毅明知此亦係乙○○在遭擄人之情況下始同意交付,並非出於自由意志,卻仍於以同一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於5月15 日上午(起訴書誤載為14日)將前開強取所得之蔡紋雅名義提款卡交付乙○○,獨自帶同乙○○前往臺北市○○○路星辰賓館洗澡畢,林武毅再陪同乙○○至華泰商業銀行南門分行之自動提款機處,由乙○○自行由其所使用前開蔡紋雅名義之花旗銀行帳戶內領出2 萬元並交付與林武毅,林武毅隨即致電張良旭(業經本院於93年12月16日以93年度上訴字第911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300元折算1日確定在案)託張良旭開車前來載渠等返回愛國東路住處,張良旭接獲來電,雖不知情擄人勒贖事,惟知悉乙○○係在儲著光、林武毅控制自由中,竟本於與林武毅、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華德倫等人共同妨害自由之犯意,駕車前來,協助林武毅將乙○○押回林武毅愛國東路之住處,抵達之後始行離去。嗣因乙○○之妻前接獲乙○○上述電話,認乙○○應係遭擄人勒贖而報警偵辦,經警方先於5月11 日在臺北市○○○路○○巷口尋獲乙○○所使用之UF-3678 號自小客車,且為顧及乙○○之安全先佯以違規停車遭拖吊而將該自小客車拉離現場,經採證結果在該車內包裝袋上檢出蔡君威及劉啟煦之指紋,而循線查出儲著光等人,並於5月15 日下午先逕行拘提而查獲蔡君威、劉啟煦2 人,儲著光則發覺乙○○前開車輛失蹤,懷疑乙○○之家人已報警,乃於15日下午3 時15分許,復令乙○○以電話向其妻蔡惠珍謊稱係在旅行且將返家,虛報其所在之位置,企圖掩人耳目,儲著光則於同日傍晚調集張良旭、王明仁、陳昶翰、華德倫、林武毅至愛國東路林武毅之住處,欲連夜押解乙○○南下藏匿,以躲避專案小組之查緝,議定之後隨即由王明仁駕駛L4-2952 號自小客車,夥同陳昶翰、林武毅及並不知悉乙○○係遭擄人取贖而本於妨害自由犯意聯絡之蔡博允(業經本院於94年11月8日以94年度上更㈠字第347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300 元折算1日確定在案)一同驅車前往,經儲著光當場告知乙○○將送其返家及令其不要報警後,儲著光即指示王明仁駕駛車號00-0000 號自小客車,夥同陳昶翰、林武毅先帶同乙○○前往臺北市○○○街○○巷○○號群來商務旅館洗澡等待儲著光指示送其南下,蔡博允亦本於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共同前往群來商務旅館,張良旭則應儲著光之請,於5月16 日凌晨零時10分許駕駛DP-8301號自小客車,搭載儲著光、華德倫2人前往臺北市○○○路○段○號萊爾富超商前,儲著光、華德倫2 人下車前往駕駛儲著光停放該處之7K-7640 號自小客車之際,經在現場埋伏守候之警員當場查獲,並在儲著光所駕駛之前開車輛內扣得儲著光所有交付陳昶翰用以為前開刺傷乙○○及限制其行動自由之尖刀、球棒各1支、手銬1付及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包(淨重28.29公克、包裝重0.9 公克,另案沒收銷燬),儲著光經查獲後應警方要求致電王明仁開車載送乙○○前來,於同日零時30分許,王明仁依儲著光指示載送乙○○至該處,王明仁則為警當場逮捕,另警員亦循線於同日1 時30分,至群來商務旅館內查獲陳昶翰、林武毅,並當場扣得安非他命吸食器1 組,復於前開林武毅位於愛國東路之住處內扣得儲著光令陳昶翰購買而為其所有且供其等為前開擄人勒贖行為所用之膠帶2捲(其中1捲曾經使用)、電擊棒1 支。另扣得注射針筒2支、美娜水1瓶、手銬2付、布手套2付、便當盒1只、吸食器1組等物;嗣依儲著光等人所述,於5 月20日拘提甲○○到案及查知丙○○上開行為。
二、案經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移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亦得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院相關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及公設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本院審理程序中對本案之供述、非供述證據(除西子灣賓館錄音帶及其譯文外)均表示無意見而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狀況,亦認為適當,依前揭規定,本案相關之供述、非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丙○○、同案儲著光、被害人乙○○於西子灣賓館之對話錄音及其譯文,核屬被告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且被告丙○○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中對上開對話錄音及其譯文表示不具證據能力,依上開規定,此部分證據對被告丙○○自無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之被告甲○○、丙○○均矢口否認有前揭犯行,被告甲○○辯稱:因同案儲著光打電話詢問伊是否認識大日建設公司之老闆時,正好伊所受僱之涂錦樹律師要伊與該公司老闆即被害人乙○○辦理受益憑證掛失事宜,同案儲著光才表示伊要一起前往與被害人乙○○洽談,之後伊與被害人乙○○約定5月9日在高雄見面,約定之前一日即5月8日伊至高雄時即由被告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等人至機場接伊,因伊投宿在御宿飯店,才與被害人乙○○約在該處,被害人乙○○抵達後先與伊簽寫一紙受益憑證遺失切結書後,2 人閒聊中同案儲著光、王明仁等3、4人才進入房間,同案儲著光有先拿出1 份資料向被害人乙○○表示要談土地糾紛事宜,同案儲著光且說此事與伊無關叫伊去外面,伊即出去,對其等在房間內洽談之內容全不知情,後來伊有見到同案儲著光出來,但並未建議其等更換洽商地點,且伊再進入該房間時亦未見到被害人乙○○,但因伊認為被害人乙○○是跟伊約定見面,擔心被害人乙○○,伊才與同案儲著光等人去接地主即被告丙○○,在車上伊有聽見同案儲著光聯絡同案王明仁將被害人乙○○帶至西子灣賓館,抵達西子灣賓館後伊有聽見被告丙○○抱怨被害人乙○○欺騙其等土地之情事,但同案儲著光等人有在另一個房間洽談,其間伊均未見到被害人乙○○,後來同案儲著光等與被害人乙○○有達成協議後,即至伊所在房間要伊寫草稿,被害人乙○○有修改數個字後由同案王明仁交付伊並委託伊帶回臺北重新繕打整理,後來同案王明仁亦有至伊臺北縣板橋市住處附近取走該份打字完成之切結書,伊並未去過該愛國東路處,更不知任何擄人勒贖行為云云;被告甲○○辯護人稱:被告甲○○參與部分,是受涂錦樹委託與被害人乙○○碰面,因儲著光他們說要找大日建設的人,被告甲○○說他剛好要與大日的總經理碰面,所以才讓儲著光他們與被害人乙○○碰面,但他們碰面後,被告甲○○就離開,且被告並不知道他們之後擄人勒贖的事,就被告甲○○認知,縱切結書是被迫簽下的,被告亦不知道,公訴人就此未舉證證明被告與儲著光等人有何犯意聯絡。
且共同被告及被害人亦陳述被告甲○○有參與或有連繫等情。對切結書及300 萬部分,被告甲○○所述應為事實,與被告甲○○無關,檢察官上訴無何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甲○○有何共同正犯犯行,請求駁回公訴人之上訴,諭知被告甲○○無罪云云。被告丙○○辯稱:伊與姐姐所共有之土地曾經出賣與被害人乙○○所經營之大日建設公司,但彼此間有通行權、攤位等糾紛,並沒有發生土地價金太低之糾紛,且伊未曾找同案儲著光處理該土地糾紛,之前亦從未見過被告儲著光,於5月9日當天下午有一自稱大日建設公司委託之人來電約伊在大統百貨見面,同案儲著光等3 人將伊帶至西子灣賓館,伊才在土地糾紛後第一次見到被害人乙○○,在該房間內之3 人伊都不認識,其中一人問伊該土地既賣給大日建設公司為何還出租等問題約1 小時餘後,將伊帶至另一房間內與被害人乙○○對質,當時沒有人打被害人乙○○,且其身上亦沒有傷,只是精神不太好,更沒有人要被害人乙○○簽切結書,對質完伊即回到前一房間內約再停留約十餘分鐘,伊向其他人表示沒伊之事即離開返家,並不知被害人乙○○有何被綑綁膠帶或灌安眠藥等遭擄人勒贖之情形云云;被告丙○○辯護人則以:檢察官依刑訴認被告有犯嫌即可依法提起公訴,但法院是被告有罪應憑嚴格證明,若認被告是否犯罪,有何不利益應由檢察官舉證。依歷次擄人勒贖案件,擄人勒贖不可能計畫達一年之久。依通聯紀錄,儲著光與被告丙○○並無任何通聯紀錄。儲著光在92年間筆錄供述,他與被告丙○○是經崔榮龍。崔榮龍的筆錄則否認有介紹或交給他們連絡方式。儲著光陳述被告丙○○委託有給付30萬,但處理的金額與委託費用不成比例,而30萬是崔榮龍借給儲著光,與本案無關。被告丙○○出現在西子灣賓館是案發前,有位姓林的人與被告丙○○連絡、約在高雄大統百貨前,但被告一到現場就被押走,如被告有與乙○○約在西子灣賓館見面,為何被告車子會停在百貨公司並被拖走,與常情不合。被告丙○○並未委託儲著光等人,依卷內資料亦無委託書。被告丙○○自始並無擄人而勒贖意圖,與擄人勒贖的構成要件不符,被告丙○○亦無與儲著光等人有何共同犯意及何行為分擔行為云云置辯。經查:
(一)被害人乙○○係因案外人涂錦樹積欠其款項並交付秀崗公司受益憑證作為擔保,卻因被害人乙○○遺失其中 1紙受益憑證,始由被告甲○○於91年5月7日以案外人涂錦樹受僱人之身分邀約被害人乙○○至高雄洽辦該紙受益憑證遺失處理事宜,被害人乙○○隨即依約於5月9日中午12時20分許至被告甲○○所告知高雄市御宿飯店501號房見面,與被告甲○○先簽立受益憑證遺失切結書1紙,及5月8日同案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蔡君威及共犯汪惟祥係與被告甲○○會合後均投宿在御宿飯店,在被告甲○○與被害人乙○○談完前開受益憑證遺失事宜後即由同案儲著光、陳昶翰、蔡君威進入該房間,同案王明仁隨後亦進入該房間等事實,業據被害人乙○○指述在卷,且為同案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蔡君威、被告甲○○所供述無訛,而被害人乙○○已指稱:「伊見到同案儲著光、陳昶翰、蔡君威3 人進入御宿飯店
501 號房,並由同案儲著光出示大日建設公司與被告丙○○間之土地買賣契約書資料後,伊有表示與被告丙○○間之該土地買賣契約已履行完畢,並未積欠任何款項或有何糾紛,然同案儲著光仍先以手及持用一長型黑色似鐵器類物品毆打伊臉部、身體,陳昶翰、王明仁亦出手毆打且使其無法任意離去而剝奪其行動自由」等語,且被害人乙○○自斯時起即在同案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蔡君威、劉啟煦之實力支配下而喪失行動自由,迄5月16日凌晨在經警尋獲救出時止。而自5月9 日在御宿飯店與同案儲著光見面迄獲救間之過程如下:
(1)、關於5月9 日在御宿飯店501號房內,同案儲著光、陳昶
翰、蔡君威、王明仁確有毆打被害人乙○○臉部、頭部並強行取走被害人身上之財物等情,業據證人乙○○證述在卷,同案儲著光、蔡君威、王明仁、陳昶翰復均供稱:當時進入該房間內者即為其4 人,而同案儲著光確有打被害人乙○○一巴掌等情,亦據同案儲著光、蔡君威、王明仁分別供承在卷,且以同案儲著光亦稱其質問被害人乙○○是否詐騙被告丙○○一事,被害人乙○○立即否認之情狀,若非同案儲著光等4 人有共同毆打並限制被害人乙○○行動自由之行為,被害人乙○○當無留滯而未立即離去甚至後續無端與其等同往西子灣賓館之理,此已可見斯時在場之同案儲著光、陳昶翰、王明仁、蔡君威等4 人均有對被害人乙○○傷害及剝奪其行動自由等行為;又依證人即被害人乙○○所述於91年 5月9 日在御宿飯店,係遭同案儲著光持用一長型黑色似鐵棒之物品且施用相當力量毆打其頭部,令其幾乎要暈倒,由該毆打方式係持用器具並施用相當力道之情節,亦堪認足以成傷;雖然同案陳昶翰於本院更㈠審另證稱係伊臨時起意自行取走乙○○皮夾,並未受人指使。蔡君威沒有參與拿皮夾之行為云云。而同案王明仁、儲著光、蔡君威則均否認有強取被害人財物之行為,但此部分之事實已據被害人乙○○於原審證述稱:「儲著光拿黑色的棒子打我的頭,猛打,陳昶翰在旁邊也打,把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拿走。」(原審卷㈡第136 頁)「不能確定何人拿走皮夾、手機等,只確定在御宿飯店有拿我的東西,房間內的人都是一湧而上。」(原審卷㈢第19頁)「應該是蔡君威從我身上拿走皮夾之後,交給儲著光。」(原審卷㈢第222 頁)衡之當時被害人人身自由受限制,並遭毆打之際,自無從確切辨明記憶係由何人下手自其身上取走財物。而當時同案儲著光、蔡君威、王明仁、陳昶翰既均在場,且對被害人施以強暴脅迫,向被害人強取財物,4 人自均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至於斯時在另一房間內等候之同案劉啟煦、汪惟祥事前一日即分別經同案蔡君威、儲著光聯繫到場且在該處等候多時,其後復有參與押送被害人乙○○至他處行為,亦可見其2 人對前揭擄人勒贖之行為,與同案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蔡君威間均有犯意聯絡。
(2)、關於5月9日同案儲著光指示同案王明仁、蔡君威、陳昶
翰、劉啟煦等人將被害人乙○○帶離御宿飯店而在市區繞行期間,被害人乙○○欲掙脫逃跑時曾遭同案蔡君威、陳昶翰出手毆打,陳昶翰並持用同案儲著光所交付尖刀1支刺傷被害人乙○○左大腿2刀等情,業據證人乙○○在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均一致證述在卷,核與同案蔡君威、陳昶翰供述情節相符,當時在場之同案劉啟煦亦稱:在高雄市區繞行途中,有見到被害人乙○○的鞋子飛出來,伊下車欲攔計程車返回御宿飯店時,亦有見到被告蔡君威、陳昶翰與被害人乙○○抱在一起,同案王明仁並稱:有見到同案蔡君威、陳昶翰毆打被害人乙○○,當時伊與劉啟煦均下車等情相互參照,再參諸被害人乙○○獲救送醫時,其左大腿處確有明顯傷痕,有照片1紙附卷可稽(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 年度偵字第8467號偵查卷㈠第75頁),均堪認證人乙○○此部分指述應屬實在。
(3)、關於5月9日下午在高雄市西子灣賓館,因被害人乙○○
堅稱並未積欠被告丙○○任何債務而不願簽立交付贖款,同案儲著光、王明仁、蔡君威、汪惟祥、劉啟煦、陳昶翰再次毆打被害人乙○○之手、膝蓋等處,及於被告丙○○進入向被害人乙○○要求應給付賠償款項,被害人乙○○仍拒絕交付後,同案儲著光又夥同同案王明仁、陳昶翰、蔡君威、劉啟煦及共犯汪惟祥毆打被害人乙○○成傷,同案儲著光且以不詳器具夾傷被害人乙○○耳朵等情,業據證人乙○○指述在卷,並與同案儲著光、王明仁、蔡君威於偵查中供述之情節相符,同案儲著光並稱在場所有人均有出手毆打被害人乙○○等情。是斯時在場之同案儲著光、王明仁、蔡君威及共犯陳昶翰、劉啟煦、汪惟祥有此部分傷害及擄人之行為,亦堪認定。
(4)、關於同案儲著光有指示同案王明仁、蔡君威、汪惟祥、
劉啟煦、陳昶翰將被害人乙○○之手腳綑綁、矇眼而剝奪其行動自由,再指示劉啟煦購買安眠藥物後,令被害人乙○○服用昏睡,隨即於翌日即5月10 日將被害人押送至前開愛國東路處等情,業據同案蔡君威、劉啟煦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均供明在卷,並與證人乙○○所證其於翌日醒來已遭押送至一小房間內(即該愛國東路處)等情相符,其2 人雖又謂係被害人乙○○主動要求服用安眠藥,不但為證人乙○○所否認,且當時被害人乙○○係遭其等擄人之情況下,豈有主動要求服用安眠藥之理。同案蔡君威此部分所辯與常情有違,不足採信;又於5月10 日在前開愛國東路處,同案王明仁向被害人乙○○表示須給付其等費用,並與被害人乙○○議定須交付贖款3 百萬元一事,業據同案王明仁、證人乙○○各供述、證述在卷,而同案儲著光雖係在同案王明仁與被害人乙○○議定該數額後始到達,且不滿該討論情形曾毆打同案王明仁,然而,其後強令被害人乙○○以電話告知家人須提出3 百萬元時,係由同案儲著光所指示並要求被害人乙○○不得透漏任何係遭擄人之訊息,業據證人乙○○結證屬實。足見議定該筆3 百萬元價額贖款一事事先雖未經被告儲著光同意,但議定後同案儲著光仍知情並有為令被害人乙○○通知家人之取贖行為,其對此部分情形自難諉為不知;又被害人乙○○在致電其妻蔡惠珍之電話內容中,確有提及要其妻不能不管他、千萬不能報警等足使其妻蔡惠珍察覺斯時其已喪失行動自由、且非交付該筆款項無法獲釋等言詞,復據證人蔡惠珍結證明確,被害人乙○○因而再遭同案儲著光、王明仁、林武毅及同案陳昶翰、汪惟祥以手及球棒毆打,同案儲著光並有以燒紅之鐵器烙傷被害人乙○○等行為,亦據證人乙○○於警詢時、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均先後證述明確,並為同案儲著光所是認(見原審卷㈥第214 頁),在場之同案華德倫亦供稱:有見到同案儲著光很生氣並打被害人乙○○,同案王明仁、陳昶翰、林武毅也有傷害被害人乙○○等語(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偵查卷㈠第144頁),足見證人乙○○此部分證述應可採信,而同案華德倫明知同案儲著光等人所為係擄人勒贖之行為,其在場竟催促被害人乙○○交付贖款(詳見後述),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且明確證稱:5 月10日在小房間(即該愛國東路處)同案華德倫與其餘如前述之同案均有打伊,且當時同案華德倫並未勸其他在場同案共犯不要毆打伊等語(見原審卷三第50、140 頁),足見同案華德倫斯時亦有與其餘在場其他同案共犯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且參與該傷害之行為。
(5)、關於5月10日迄5月12日將被害人乙○○帶至皇城汽車旅
館期間,均係由同案王明仁、陳昶翰、林武毅依同案儲著光、共犯汪惟祥指示輪流看管被害人乙○○等犯行,業據同案儲著光、王明仁一致供述在卷,證人乙○○亦為相同證述在卷;再於5月11日,同案王明仁、陳昶翰2人為先取得部分款項以供花用,遂由同案陳昶翰利用不知情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友人於當日即5月11 日晚上11時50分許,持前強取所得之乙○○所持有蔡紋雅名義提款卡前往基隆市第一信用合作社,接續提領12萬元現金,除其中2 萬元由同案陳昶翰交付代其領款之該友人外,其餘10萬則由其與同案王明仁2 人朋分花用殆盡一事,業據同案王明仁、陳昶翰供承在卷,陳昶翰於本院更㈡審審理中證稱其確有提領上開12萬元,並與同案王明仁朋分等情無訛。並有該帳戶交易概要影本1 紙及提領時該提款機錄影帶所攝得之翻拍照片4 張在卷(前揭偵查卷第245、246頁)可資佐證,並經證人乙○○證稱事後才知遭盜領,且該提款卡之密碼資料係伊於5月9日在西子灣賓館即曾迫於無奈而告知當時在場之同案等人,是同案王明仁、陳昶翰此部分對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取財之犯行,亦堪以認定(起訴書認此係於5月13 日夜間所發生,惟觀諸前述卷附照片所示,容係誤載)。至陳昶翰於本院更㈠審審理中雖另稱提領12萬元之前,同案王明仁不知情,及密碼是在愛國東路時才得知云云,亦無非迴護之詞,不足採信。
(6)、關於5月12 日同案儲著光、王明仁、林武毅及共犯陳昶
翰、汪惟祥復將被害人乙○○轉押送至皇城汽車旅館,並在該處又共同毆打被害人乙○○成傷,且強令其在經被告甲○○繕打完成之切結書上簽名,且同案林武毅亦有參與毆打被害人乙○○等情,業經同案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所一致供承在卷,並據證人乙○○證述無訛,而該切結書(前揭偵查卷㈠第297 頁)係同案王明仁與被告甲○○聯繫後至被告甲○○住處附近取得一事,已據同案王明仁、被告甲○○分別供明。又被害人乙○○簽寫該切結書畢後,同案儲著光即有表示將送其回家之意,雖據證人乙○○證述屬實,復經同案王明仁、陳昶翰、華德倫為相同供述,然證人乙○○亦稱未幾同案儲著光發覺有異而懷疑被害人乙○○之家人已報警後,曾於5月15 日向其表明將令被告林武毅、王明仁等陪同其返家,並稱其若不報警此事就這樣算了,否則其會將一切事情均推給同案林武毅,他們還準備另找一位小弟出來擔罪,要其配合等語(見前揭91年度偵8467號卷㈠第180頁至第187頁),復仍令同案林武毅在場看管,甚至於5月15 日同案儲著光並指示同案王明仁、陳昶翰將其帶往群來商務賓館準備,未久將帶其南下時,被害人乙○○且稱其雖曾表示希望立即回家仍未獲同意,同案儲著光所辯稱係同案林武毅仍令被害人乙○○留在該處,或謂係被害人乙○○主動留在該處云云,以同案林武毅前僅係依其指示負責看管被害人乙○○,且同案儲著光前即曾因與同案林武毅間發生糾紛而毆打同案林武毅,既據同案儲著光、林武毅為一致供述,並經同案王明仁、華德倫、陳昶翰均供明在卷,以同案林武毅與同案儲著光已有嫌隙之情狀,實難認同案林武毅有何甘冒再遭同案儲著光毒打之風險,而在同案王明仁、華德倫等人均時常出入該愛國東路處之情形下,自行將被害人乙○○繼續拘禁該處以取贖之可能,再參諸被告儲著光於5月15 日猶另指示同案王明仁將被害人乙○○送回臺南等情,均足見同案儲著光前雖有意釋放被害人乙○○,但仍令同案林武毅、王明仁、陳昶翰等人繼續看管並圖使被害人乙○○同意代為掩飾前開犯行,而非欲立即釋放乙○○。
(7)、關於5月14 日迄15日,同案儲著光尚未指示立即釋放被
害人乙○○,並仍由同案林武毅繼續看管中一節,業據證人乙○○證稱:當時同案林武毅負責看管伊,且仍限制其行動自由,只是曾趁機討好同案林武毅看能否獲釋,亦曾拿錢給同案林武毅讓其看醫生,且斯時同案林武毅之手臂有遭人打傷,亦有要求同案林武毅帶伊前往華泰銀行南門分行領款,目的希望看領完錢能求同案林武毅釋放伊等語(見原審卷㈢第35頁至第40頁),再參諸被害人乙○○前於5月9日離開御宿飯店之途中即曾因圖脫逃而遭毆打,嗣後復遭同案儲著光等人多次毆打、凌虐,四肢等受有多處傷害,有其獲救後所攝之受傷情形照片10張在卷(前揭偵查卷㈠第74頁至第78頁)可明,是縱使負責看守者僅有同案林武毅,甚至同案林武毅之手臂有受傷情形,被害人乙○○在仍遭看守且以其斯時身心飽受凌虐之情況下,仍難認被告林武毅上開看守行為已非對被害人乙○○為限制行動自由之行為。至於 5月15日上午同案林武毅曾帶同被害人乙○○前往星辰賓館之部分,業據被害人乙○○證稱:係因同案林武毅向伊表示缺錢,伊想趁機讓同案林武毅放伊走,才要同案林武毅將提款卡還伊(見原審卷㈢第122 頁)等語,並有前開被害人乙○○所使用蔡紋雅名義之帳戶交易概要1份在卷(前揭偵查卷㈡第214、215 頁)可佐,足見同案林武毅斯時帶同被害人乙○○外出,係因被害人乙○○試圖討好同案林武毅並稱願意提領金錢交付,由同案林武毅仍自始至終均陪同被害人乙○○之情狀,其非惟並無釋放被害人乙○○之行為,且由斯時被害人乙○○係遭擄人而喪失意思自由之狀態下,為討好負責看守之同案林武毅始提領2 萬元款項交付,亦可見係基於換取自己人身自由之故,同案林武毅應知被害人乙○○係迫於無奈始同意交付該款項;又於5月15 日下午,同案儲著光與被告王明仁、陳昶翰、林武毅及同案華德倫、蔡博允、張良旭雖曾在該愛國東路處聚集聊天,且被害人乙○○亦在場,但證人乙○○已證稱:當日在場者買很多東西且講很多事,其雖心理害怕但有參與聊天,最後同案儲著光告知伊要叫同案王明仁、陳昶翰開車載伊回南部找伊家人及被告丙○○,伊雖要求希望立即回家,但同案王明仁、陳昶翰仍先帶伊至群來商務汽車旅館,後來才獲救等語,足見同案儲著光仍指示須由同案王明仁、陳昶翰押送被害人乙○○返家,被害人乙○○迄 5月16日由被告王明仁依已為警查獲之同案儲著光指示帶往前開獲救處前,仍處於遭擄人之繼續狀態中,雖同案儲著光已有指示將予釋放,但未釋放前即為警查獲。
(二)關於同案儲著光、王明仁、蔡君威及共犯陳昶翰、劉啟煦、汪惟祥上開擄走被害人乙○○之行為是否出於勒贖之意圖,被告丙○○於偵查中所稱:大日建設公司尚積欠伊土地買賣合約之尾款係1億6千萬元(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偵查卷第53頁背面),此與同案儲著光等人強令被害人乙○○簽立切結書時所提及之2億4千萬元款項數額已有不同,且被告丙○○復自承於85年5 月間伊母親曾與大日建設公司簽立前開永康市土地買賣契約,因伊認為價格太低又與大日建設公司洽商,迄85年 8月10日始由伊與大日建設公司再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書,但二次簽約所約定之出賣土地價格以契約書所載內容而言並無不同(每坪單價均為18萬5 千元),且其亦未曾就此事對大日建設公司提起訴訟(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卷㈡第278頁至第280頁),證人即被害人乙○○之兄林全成於偵查中亦結證稱:大日建設公司並未積欠被告丙○○任何款項。另經本院借調臺灣臺南地方法院89年度訴字第699 號民事履行契約事件全卷(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0年度上字第236 號、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238號)全卷審認,該民事訴訟事件係大日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對丙○○、郭乃萍、郭美伶、葉清枝、方吉安等5 人起訴,主張:坐落臺南縣永康市○○段第13地號土地有一部分屬計畫道路,為相鄰同段84地號土地北邊連接現有道路所需,原均為被告丙○○及郭乃萍、郭美伶(下稱出賣人)所共有;被告丙○○兼代理其餘共有人於85年7 月10日與伊簽定買賣契約,將同段第84號土地出售予伊興建房屋,並約定將收回於第13地號上擺設攤位之葉清枝、方吉安所占用土地交伊使用;詎伊於房屋完工取得使用執照,出賣人卻遲未依約履行驅離攤販,被告丙○○竟復於88年1月1日將第13號土地中之部分分別出租予葉清枝、方吉安擺設攤販,致無法交付系爭土地,損害伊之債權,而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訴請法院撤銷丙○○與承租人間之租賃契約,依代位請求所有權人請求承租人並應交還占用土地;及依契約法律關係,請求出賣人交付系爭第13號土地。而對造丙○○等人對土地之買賣並不爭執,惟否認有所稱將第13號土地收回交原告使用之特約事項(嗣經第二審判決被告丙○○均敗訴,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確定)。審諸該案全卷,兩造之攻防主要爭點為上開將13號土地交付原告之特約事項之效力,至於有關買賣價金部分,則無任何爭執。甚且該土地買賣事件,除本件於85年7 月10日所簽訂之不動產買賣合約書外,之前原由郭美伶與其母劉芹菜於85年5 月15日與大日公司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但因丙○○不同意該契約書,認對賣方無保障,因而另訂本件85年7月10日之合約書。而前後2份契(合)約書中,對買賣價金則屬一致,以上業經本院審閱上開民事案件全卷無訛,並有一、二、三審之判決書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丙○○於上開民事案件訴訟前後對買賣價金均未爭執有何不合理,或受詐欺、錯誤等情事。依上述已難認被害人乙○○所經營之大日建設公司有何曾因應給付被告丙○○土地價款而未給付致生糾紛之情形,則同案儲著光、王明仁所辯稱係相信被告丙○○所稱遭詐騙而低價出賣土地一事,其等復坦承僅見過被告丙○○所提出之買賣契約書,已如前述,被告丙○○已稱該
2 份契約書上並無任何堪認原本議定之價格與契約書所載不同之內容,並有該契約書影本1 份為憑,同案儲著光等復自承之前與被告丙○○並非熟識,其等何以竟憑信被告丙○○之言,已有可疑;且證人即被害人乙○○於原審審理中已結證稱:同案儲著光向其表示有詐騙被告丙○○並獲利2 億餘元時,其即說明並無此事,且其遭押往高雄市西子灣賓館並見到被告丙○○時仍重申此旨,並說明相關事務均係案外人即被害人乙○○之兄林全成所處理等情,並有渠等當時對話之錄音帶1 捲暨譯文1份附卷(前揭偵查卷第217頁至第222 頁)可稽,而同案儲著光於原審審理時亦供承:初始被告丙○○確係委託伊針對被害人乙○○之兄林全成及其舅舅謝明滿處理等語(見原審卷㈥第200、201頁)。同案儲著光既稱被告丙○○初始係欲與被害人乙○○之兄洽商該土地買賣糾紛,其應知此本與被害人乙○○無涉,況被害人乙○○自始即向同案儲著光聲稱其與被告丙○○間無任何金錢債務糾紛,有如上述,渠等竟仍強押被害人乙○○長達8 日,且對被害人施行強暴、脅迫,擄掠被害人脫離其原在處所,使喪失行動自由,而移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藉以向被害人或其關係人勒索財物,亦難認渠等所辯稱上開行為僅係出於代向被害人乙○○催討債務者屬實。至於同案儲著光另辯稱被告丙○○向伊說原本土地要賣每坪55萬元,後來只賣18 萬元,中間之差價為2億4 千萬元云云,亦經查明並非屬實(詳後述被告丙○○部分),所辯亦不足採。尤有進者,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復證稱:於5月10 日在愛國東路處,同案王明仁先向其提出須拿出一筆錢給渠等,其表示沒有錢,只有涂錦樹律師積欠伊之款項、提款卡等,經同案王明仁及在場之陳昶翰等人幫腔說50萬元不夠,同案王明仁又說5、6 百萬元如何,經伊表示沒有能力,後來才談成3百萬元,且與同案王明仁談妥時同案儲著光雖未在場,但事後同案儲著光到達後,雖對同案王明仁擅自與其協商數額一事不悅並有打同案王明仁,但嗣後仍係同案儲著光令其以電話向其家人告知須準備3 百萬元,且斯時同案儲著光僅告知須先匯款3百萬元,並非匯款1或2 億元,所告知匯款之帳戶共2 個,但被告丙○○名義之帳戶係要其匯入切結書所載2 億餘元款項部分,另一帳戶才是供匯入該筆3百萬元之用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00頁至第144 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乙○○之妻蔡惠珍所述:5 月10日下午接獲被害人乙○○電話時,被害人乙○○有對伊表示趕快去籌3 百萬元,經伊向被害人乙○○稱家裡有沒有錢其不是不知道,有錢都讓其拿去公司週轉後,其即表示這時候不能不管他,伊問籌不到3 百萬元怎麼辦,被害人乙○○且說:只要展現誠意,電話即遭掛斷等語(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 號卷㈠第177至179頁、原審卷㈢第273頁),及證人即被害人乙○○之岳母陳占於偵查中所證述被害人乙○○確有來電要求伊提供3百萬元等情相符(見前揭91 年度偵字第8467號卷㈡第196頁至197頁),足見同案儲著光等人確有令被害人乙○○通知家人須另交付贖款3 百萬元之行為,而同案儲著光所辯稱:伊原本希望對方承認之前是用不正當手段以便宜價格向被告丙○○購入土地,並以要求對方簽立同意在日後補償與被告丙○○之切結書後,交由被告丙○○循正常程序取回該筆款項之方式處理之情形,與其實際上在強押被害人乙○○後所要求給付3 百萬元款項之行為實迥異,遑論若其所辯稱者屬實,何以其復自承前往找被害人乙○○處理該事前卻未準備好切結書相關事宜,是均難認同案儲著光上開所辯為可採;因之,由同案儲著光於偵查中復供稱其等當時認為在該債款尚未拿到前不能讓被害人乙○○離開,遂指示前述其餘同案王明仁等人將被害人乙○○押至臺北市○○○路處,目的是要被害人乙○○之家人還錢才放人(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卷㈠第146至149頁)之情節以觀,同案儲著光確有以交付錢財作為終止擄人行為之意,參諸前述復難認其等所稱為討債一事屬實,均可見同案儲著光等人應係為自己不法所有而藉故以被告丙○○之土地原欲以每坪55萬元出售,被迫以18 萬5千元出賣予大日公司,被害人應賠償價差2億4千萬元,強令被害人乙○○簽立承認債務2億4千萬元之切結書作為向被害人家屬勒贖金錢之工具,而以擄人方式遂行取贖之目的。另據同案儲著光於偵查中供稱:伊受丙○○委託處理此事,伊可獲得五成之報酬,本件可能只有兩成等語。(見同上卷㈠第149 頁正面)益見同案儲著光等擄人之目的,意在勒贖至明。
(三)關於被告甲○○部分,被告甲○○雖有受案外人涂錦樹律師之託代為處理案外人涂錦樹與被害人乙○○間受益憑證遺失之處理,始於5月9日約被害人乙○○見面等情,業據證人涂錦樹證述在卷,核與證人乙○○證述者相同;固然屬實,然而,被告甲○○既亦坦承其與被害人乙○○相約時僅提及上情,並未告知同案儲著光亦將與其見面一事,且由同案儲著光所表示尚須透過其安排始得與被害人乙○○見面之情狀,已可見其當知被害人乙○○若得知此事必不願意前往應約,同案儲著光所稱僅為合法催討債務是否堪憑信,顯有疑問,則縱使係因同案儲著光於91年5 月初偶然問及其是否認識大日建設公司老闆,而其正好與被害人乙○○約定91年5月9日洽談受益憑證遺失處理事宜,才應同案儲著光要求同意同案儲著光一同前往等情屬實,何以被告甲○○未以提供被害人乙○○聯繫等方式由同案儲著光自行與被害人乙○○洽談,被告甲○○竟仍同意同案儲著光利用其與被害人乙○○見面洽談他事之機會向被害人乙○○催討債務,且被害人乙○○復結證稱:因涂錦樹律師前為積欠伊
1 百萬元之債務所交付之受益憑證4紙中有1紙遺失,被告甲○○係於91年5月7日以電話表示欲約其前往高雄企銀辦理掛失手續,二人才約定於同年5月9日12點半在高雄中正路高雄企銀見面,但近中午時被告甲○○又來電改稱約在御宿飯店即可,由被告甲○○又改與被害人乙○○相約至隱蔽之飯店內,以利同案儲著光向被害人乙○○催討債務之情狀,均足見被告甲○○斯時應知悉同案儲著光等人應有以暴力方式剝奪被害人乙○○行動自由以達催討債務之目的;另據同案陳昶翰於偵查中供稱:「我有看過契約(指大日公司與丙○○之土地買賣契約書),我相信(乙○○)有欠(丙○○)錢,因我有與甲○○討論過。」等語(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偵查卷㈠第9頁正面),同案劉啟煦於偵查中亦供稱:5月8日下午5 點至6點間,伊與儲著光、王明仁、蔡君威、陳昶翰一起去小港機場接甲○○,當日晚上甲○○就與我們五人一起投宿在御宿飯店(見同上卷㈡第15頁反面),同案儲著光亦為相同之供述(見同卷第45頁反面),並供稱我確定被告甲○○會將乙○○約來。審之被告甲○○與被害人乙○○處理受益憑證遺失之事,只20餘分鐘即處理完畢,何況被害人係住在台北市○○區○○路○○○號10 樓,被告甲○○住在台北縣板橋市,被告甲○○為處理受益憑證之事,何需遠從台北搭機前往高雄。何況證人涂錦樹於原審結證稱: 當時汪先生很急著要出委任書,我請楊律師打,並沒有跟他說要寫受益憑證的號碼,我也傳真受益憑證的號碼給高企,汪回來後,沒有把乙○○的切結書還給我,因為汪回來告訴我高企說不要辦(掛失),出事後,乙○○有再跟我見面,出具切結書給我,我把錢給他等語(見原審卷㈤第 286頁)。足見被告甲○○係假藉處理受益憑證之事,邀約被害人乙○○前往高雄處理,並非是因涂錦樹委託,才邀約被害人乙○○前往高雄處理。再參酌被告甲○○與同案儲著光係舊識,對於同案儲著光當甚瞭解,竟然將被害人誘至高雄,而由同案儲著光夥同其餘同案共犯多人,加以擄人並予勒贖,被告甲○○介入本案甚深,豈能以不知而置身事外。再者,同案儲著光等人於5月9日在御宿飯店與被害人乙○○洽談所謂債務糾紛時,確有出手毆打被害人乙○○臉部,且當時被告甲○○亦在場目睹一事,既據證人乙○○證述在卷,同案儲著光甚且證稱:伊原本想叫被告丙○○來御宿,因被告甲○○表示說是他約被害人乙○○前來御宿飯店,覺得不妥,所以才會換到西子灣賓館繼續談等語(原審卷㈥第214 頁),益見被告甲○○對同案儲著光等人係以毆打及使被害人乙○○無法任意離去之方式催討債務一事,知之甚明。再參以在御宿飯店時,當同案儲著光、陳昶翰、王明仁、蔡君威等人分別以手及持用一黑色長型似鐵器物品毆打乙○○之臉部、身體成傷,同案儲著光等人以該強暴方式使乙○○無法任意離去而剝奪其行動自由後,被告甲○○見狀竟以該處係事先即告知乙○○之約定地點,建議同案儲著光等人改至他處,且在同案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等人將被害人乙○○押往位於高雄縣鳳山市和平36號之西子灣賓館後,更改地點後,被告甲○○亦抵達該處,並撰寫內容表示乙○○坦承前曾以不法方式詐騙被告丙○○而取得土地,願意提供相當補償與被告丙○○之切結書草稿以及重新繕打與該切結書草稿內容相同且同意分次給付被告丙○○共約2億4千萬元之切結書1 份,迄於同案儲著光等人將乙○○押回臺北市○○○路○○巷○弄○號由同案林武毅向同案華德倫借用之住處後,將乙○○拘禁該處後,被告甲○○尚在臺北縣板橋市住處附近將重新繕打之切結書交給同案王明仁,等情,業經同案王明仁供明在卷(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卷第232頁、第233頁),同案王明仁於本院更㈡審審理中亦證稱至臺北後與甲○○約在板橋體育館商拿打好的切結書等情,顯見在同案儲著光等人擄走被害人乙○○脫離其原在處所,使喪失行動自由,而移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並向被害人之家屬勒索財物之過程中,被告甲○○始終參與其事,自難謂其不知擄人勒贖之事,其縱未有如其他被告對被害人為強暴或傷害之行為,惟被告甲○○既參與誘騙被害人前往高雄,而遭同案儲著光等之擄人及勒贖,並草擬切結書及提議更改拘禁地點等行為,自已參與擄人勒屬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 (不含勒贖300萬之部分),而應成立共同正犯。
(四)關於被告丙○○部分,訊據被告丙○○雖否認有委託同案儲著光處理與被害人乙○○所經營大日建設公司間糾紛之情事,並稱於5月9日在西子灣賓館始第一次見到同案儲著光等人云云,然觀諸斯時被告丙○○與同案儲著光、被害人乙○○間之對話內容,被告丙○○、同案儲著光初始均一致要求被害人乙○○須提供其兄林全成或其舅謝明滿之聯絡方式,被告丙○○在場並未表示異議或速為離去。再參諸同案儲著光復供稱:於5月7日即曾與被告丙○○見面,並有記載同案儲著光於5月7日即以其所使用之號碼0000000000行動電話撥打至被告丙○○所使用之號碼0000000000行動電話4次之通聯紀錄影本1份附卷可稽(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偵查卷㈡第11
3 頁)。又同案王明仁於本院更㈡審理中亦證稱在前開投宿於御宿飯店之前,即與同案儲著光及被告丙○○在臺南見過面,在西子灣賓館時,被告丙○○亦與被害人對質過他們間的糾紛等語。另查同案儲著光於本院更㈡審亦證稱之前在臺南與被告丙○○見過面,上開同案王明仁所說的,是其與郭第二次見面等情,於原審亦為相同之證述(原審卷㈥第199頁、第253頁)。同案儲著光所稱之前即曾與被告丙○○多次聯絡,且被告丙○○斯時有表示該事已交給同案儲著光處理等情,自屬實在。其次,如前所述,被告丙○○對前述向被害人乙○○索取之款項依據為何,雖其稱此係根據合約書所載,然如前述,其亦自承於85年5月間伊母親曾與大日建設公司簽立前開永康市土地買賣契約,因伊認為價格太低又與大日建設公司洽商,迄85年8 月10日始由伊與大日建設公司再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書,但二次簽約所約定之出賣土地價格並無不同等情,以被告丙○○自承前後所簽立之契約賣價均相同,且每坪高於18.5萬元乃其對買方之還價之情狀,並自承係受其母郭劉芹菜急於出售土地,並以自殺相脅所致及證人邱啟華證述,於大日建設公司第二次訂約時未聽聞被告丙○○及其母言及第一次所訂契約書給鄰地所有權人看者等語(本院更㈢審卷㈡第19
3 頁正面),已難認被告丙○○所辯稱向被害人乙○○請求該筆款項係出於合法權利之正當行使一節可採,反而由被告丙○○前於89年間即曾因該永康市土地旁之同地段第13號土地有無出賣與大日建設公司及被告丙○○依該契約所取得之使用權範圍是否及於出租該地與攤販一事涉訟,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89年度訴字第699 號、第785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0年度上易字第171號民事判決書影本各1份在卷(前揭偵查卷第158、159 頁、第170頁至第176頁、第177頁至第185頁)可佐,及被告丙○○於5月9日在西子灣賓館與被害人乙○○對談中謂被害人乙○○之舅舅謝明滿曾請黑道兄弟前往該第13號土地驅趕攤販一事甚為不滿等情節,可見被告丙○○應係對大日建設公司與其涉訟之情由心生不滿,為報復始杜撰該永康市土地買賣價格過低係因遭詐騙之糾紛,以作為向被害人乙○○請求交付錢財之藉口;再參以同案儲著光於原審證稱:之前與被告丙○○見面時,即有提及須以打人方式處理之問題,亦有提到在被害人乙○○帶到後,被告丙○○須去找一個處所讓伊擺人等語(見原審卷㈥第256 頁),同案儲著光又向被告丙○○表示此事將交由其處理等情狀,被告丙○○對斯時被害人乙○○實已遭擄人中,而同案儲著光等人又係意圖取得被害人乙○○簽立該並非實在之債務承認書,以獲得贖款,實難諉為不知。且以被告丙○○所欲取得之債務承認書數額高達2億4千萬元,若如同案儲著光所稱曾自被告丙○○處收受處理該事務之代價30萬元,並提出案外人崔榮龍代被告丙○○交付而匯入同案儲著光之妻游珮玲帳戶之匯款資料影本1份(前揭偵查卷㈡第243頁)為憑,與該債款額相較顯然甚低,而若如被告丙○○所稱從未交付同案儲著光任何報酬(據儲著光已坦承伊可獲利五成,見前揭91年度偵字第8467號偵查卷㈠第149 頁),茍無相當獲利可圖同案儲著光焉有可能甘冒此風險,益見其對同案儲著光並有以該擄人方式取得相當贖款以作為自己獲利一事,顯係知情而同意參與(不含勒贖
300 萬之部分);是被告丙○○此部分辯解,亦不足採。
(五)末查被害人乙○○獲救後送醫治療時,確受有四肢多處燙傷,且其臉部、耳朵均有瘀血、四肢、肩膀、胸前等多處亦明顯有遭毆打之紅腫、結痂等傷勢,下體亦據被害人乙○○稱有明顯疼痛感,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書、驗傷診斷書各1紙暨照片10 張(前揭偵查卷㈠第79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偵查卷㈡第14頁、前揭偵查卷㈠第74頁至第78頁)在卷供佐,復有現場蒐證照片3 張、西子灣汽車旅館帳單明細表乙份、切結書影本乙張,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1年5 月15日刑紋字第0919862號鑑驗書、扣押物品清冊各1份(前揭偵查卷㈠第103頁、第104頁、前揭大安分局偵查卷㈡第23、24頁,前揭偵查卷㈠第297 頁、第83、84頁)在卷可資佐證。
(六)同案儲著光於警詢中稱:「…我們之所以要換地方,是因林某(即乙○○)有跟家人說要到『御宿』赴甲○○之約,若林某太久沒回家,怕家人會叫黑道朋友來找,所以甲○○就提議換地方,我們在西子灣談的差不多,林某也簽了承認當年騙錢之事,而要還錢之自白書,我的工作就告一段落,就拿自白書和汪維祥離開…」(前揭偵查卷㈠第9 頁背面),「當時係王明仁拿走汽車鑰匙,而陳昶翰係拿走乙○○持用的電話,但皮包是我事後才知道被人拿走,但我不知道是何人拿走…」(同上卷㈠第238 頁背面);其於偵查中供明:「…進去後我拿了1 張丙○○交給我的土地合約書,乙○○看到那張契約,就拒絕談,他起身就要走,我就給他一巴掌,要他坐下,甲○○就提議離開那裡,免得發生事情…」(同上卷㈠第138 頁背面)。被告甲○○於偵查中供明:
「…5月9 日下午1點多,乙○○直接到我房間與我談,當時陳昶翰在場,但是我有請陳昶翰出走,讓我與乙○○單獨談,我們聊了20分鐘,包括切結書寫好後,儲著光、王明仁、陳昶翰進來,其他人我不確定進入房間,儲著光就告訴我,他要與乙○○談土地糾紛,這事與我無關,叫我不要管,我就告訴他們好,儲著光就叫陳昶翰帶我到隔壁房間,乙○○就用嘴型向我示意叫我報案,我就在隔壁房間坐著一直到下午3、4點,儲著光告訴我要去接人,我有問他接何人,他說地主,我們就一起去接,我們是到高雄市區接到地主,即丙○○…」(同上卷㈠第232 頁正、背面);被告丙○○於偵查中陳稱:「…在下午3點半至4點到達,我車停好後,他們3、4人過來,包括儲著光,其他人我就沒什麼印象,我們是搭乘1 輛白色賓士車至西子灣賓館,進入房間後,儲著光質問我有無訛詐大日公司,我說沒有,是大日公司欺騙我,說完以後就帶我至另一房間見乙○○,乙○○看見我以後,說沒有錯,我姓郭,接著我就被帶到原來房間,我問看守的人問我還有沒有事,他至隔壁房間又回來對我說出去不要亂說話,否則會出事情,…」(前揭偵查卷㈡第53頁正面)。被害人乙○○指證:「…我到御宿飯店501 號房,當我進入房間後發現甲○○及綁架我之歹徒(即陳昶翰)已在房間,甲○○就使了眼色,陳昶翰就走出房間,我與甲○○就開始談論切結問題,過了一會兒,儲著光率陳昶翰、蔡君威進入房內,儲著光就問我認不認識丙○○,我回答我認識,隨即無故出拳。連續毆打我臉部及頭部,並以鐵棍敲打我頭部後,就唆使陳昶翰、蔡君儀強行搶走我的皮包、2 支行動電話、汽車鑰匙及現金1萬7千元等物交給儲著光…過不久丙○○隨即到達現場,儲著光當面質問丙○○債務是否委託其處理,丙○○回答是,接著並稱他與謝明滿有語言衝突,所以才會委託儲著光處理債務,我便問丙○○講有事好好談,不必把我打成這樣,儲著光就告訴丙○○,既然你叫我處理債務就不要管,丙○○回答那就全權交由你處理,隨即離開現場…」(前揭偵查卷㈠第269頁背面、第270頁正面);其於偵查中亦供證:「…儲著光走到我面前,拿了1份85 年以大日建設公司名義所簽的買賣合約書,問我是否認識丙○○,儲某接著就揮拳打了我的眼睛及鼻子2 下,甲○○就離開,離開時並沒有說什麼,接著儲某就將我身上的東西包括眼鏡、行動電話、身分證、駕照、提款卡、鑰匙、印章全部拿走…丙○○就出現了,儲著光問我是否認識郭某,我說認識,郭某就用皮鞋敲我頭頂中央,敲了很多下,一直敲,我就對丙○○說,事情不要搞成這樣,郭某就說我也沒辦法,儲著光就說你的事以後交給我們處理,你就不要多講,後來丙○○就離開了…」(前揭偵查卷㈠第181頁背面至第182頁正面),參照上開供述及證詞,互核相符,無論係強取乙○○所攜帶之行動電話、現金1萬7千元、提款卡、皮夾及汽車鑰匙等物,或向乙○○等勒贖300 萬元,抑或逼問乙○○有關上開提款卡之密碼,並由自動提款機取得現金12萬元,甚至在擄人勒贖過程中傷害乙○○,均已由被告甲○○、丙○○與同案儲著光等人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之範圍,被告甲○○、丙○○並未在場,亦未動手,縱有在場,亦立刻離去,足見其等2 人與其他同案間,並無行為之分擔,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2 人與其他同案間有事前之犯意聯絡,無論其他同案是否另犯強盜、傷害之犯行,亦無礙於被告2人僅共同犯擄人勒贖罪之認定。
(七)告訴人乙○○被迫簽認之切結書雖僅記載:「本人乙○○自85年5 月10日擔任大日建設公司董事長期間,從事房地產之工作,因聽從舅謝明滿及兄長林全成之唆使,3人共同為謀取暴利乃向丙○○、郭乃萍及郭美伶3人以不法手段詐欺取得土地,並且偽造文書向銀行超額貸款以建造房屋賺取暴利。3 人為成就此不法行為,曾唆使黑道恐嚇丙○○,期間又以民刑事訴訟誣指丙○○有諸多違法行為,欲藉此占有前開土地剩餘之60幾坪部分,使丙○○自民國85年5 月迄今不堪其擾,權益受損至深。6 年多來,本人深覺不安,覺得對不起丙○○先生,也對不起家人,為了對當事人有所交代也避免禍延子孫,本人與當事人丙○○先生協商之後,願對丙○○先生坦白所有事實,並願履行以下事項以對丙○○先生有所補償。為了彌補過去種種不正當之行為,所取得之土地暴利,本人乙○○願意放棄一切法律之權利,只希望良心能好過一點,並請丙○○先生告知謝明滿、林全成需為此事負責」等語(前揭偵查卷㈠第297 頁),並未提及2億4千萬元之事,惟告訴人乙○○於警詢中指訴:「…王明仁隨即拿出紙跟筆,強迫我寫出付款同意書內容為:⒈4月15日付1億元,⒉5月15日再付1億元,⒊剩下尾款3 千多萬元則(擇)日付,並附上以上金錢都是本人同意付款,並未遭受脅迫出於自願)…」(前揭偵查卷㈠第195 頁);其於偵查中亦指陳:「…王明仁拿出紙及筆出來叫我寫切結書內容重點是:本人愧對社會大眾,他們替社會討回道義,因深感後悔同意付款如下:⒈4月15日匯入1億元,⒉5月15日匯入1億元,⒊尾款 3千3百多萬元…」(同上卷㈠第182頁背面),而上開切結書「並願履行以下事項以對丙○○先生有所補償」下竟空白三行,再接著寫「為了彌補過去種種不正當之行為」,竟無履行事項,顯係為人所塗去。且該切結書經告訴人乙○○簽認後由同案儲著光取走,案發迄今均未查獲該切結書正本,嗣由同案儲著光委任選任辯護人林思銘律師於91年6月4日將上開切結書影本連同答辯狀(同上卷㈠第293頁至第296頁)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附卷,益見該切結書係經塗掉付款約2億4千萬元等情部分之記載,從而本案被告2 人確係與其他同案共犯強迫告訴人乙○○在該切結書內簽署承諾給付約2億4千萬元至堪認定。
二、核被告丙○○、甲○○等對被害人乙○○所為之擄人行為,既為迫使被害人乙○○簽署承諾給付約2億4千萬元之切結書,以令乙○○暨其家人交付贖款,均堪認係基於勒贖之意圖為之,應成立刑法第347條第1項之罪。被告甲○○、丙○○與同案儲著光、蔡君威、王明仁、林武毅、劉啟煦、陳昶翰、汪惟祥、華德倫等間,分別於前開擄人勒贖之階段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三、原審對被告等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甲○○對被害人乙○○所為之擄人行為,既為迫使被害人乙○○簽署承諾再給付約2億4千萬元之切結書,堪認係基於共同勒贖之意圖為之,應成立刑法第347條第1項之擄人勒贖罪,已如前述。原判決認被告甲○○係以幫助妨害自由之意思而為上開行為,所為係刑法第302條第1項妨害自由罪之幫助犯,而未論以擄人勒贖之正犯,尚有未洽。本件被告丙○○上訴意旨否認有擄人勒贖犯行,雖無理由,惟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被告甲○○係擄人勒贖之共同正犯,此部分之上訴有理由,原判決既有如上可議之處,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丙○○、甲○○等部分撤銷改判。並分別審酌被告2 人之素行,犯罪動機係為錢財、手段殘忍、犯罪後均藉詞否認犯行,並無悔意暨被告2 人均未動手脅迫、傷害被害人,參與犯罪程度較輕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於扣案尖刀、球棒、電擊棒各1支係共犯同案儲著光所有,扣案膠帶2捲(包含曾使用者1捲)亦係共犯劉啟煦購入而為其所有,且均係供被告2人為前開擄人勒贖行為所用之物,已據同案儲著光等人分別供明在卷,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未扣案之黑色長型似鐵器物品,無法證明尚屬存在,另扣案吸食器1組、注射針筒2支、美娜水1瓶、手銬3 付、布手套2付、便當盒1只、吸食器1組等物,均難認係供被告2 人為前開犯行所用之物,自無從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47條第1項、第47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秀雄
法 官 謝靜恒法 官 許文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蔡慧娟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47條意圖勒贖而擄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2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第1項之罪,未經取贖而釋放被害人者,減輕其刑;取贖後而釋放被害人者,得減輕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