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2139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丙○○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1374號，中華民國97年7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6729、17189號及第196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原係臺北市○○區○○○路○○○號B1「寶萊餐廳」之實際負責人，詎其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6年6、7月間，在上揭處，透過餐廳主任甲○○，向員工乙○○大力鼓吹投資該餐廳，乙○○不疑有他，於同年7月初投資新臺幣（下同）12萬元，即請甲○○代為轉交與被告，而被告簽立合作契約書及同額本票1張，由甲○○轉交與乙○○，嗣被告表示未曾收受上開乙○○投資款項，並指摘該投資款項已遭甲○○捲款潛逃，乙○○方知受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其餘被訴誹謗及公然侮辱罪部分，業經原審諭知公訴不受理確定在案)。
二、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詐欺犯行，辯稱：伊確實有授權甲○○邀員工入股一事，之後甲○○有交付12萬元，說是其親戚要入股，伊才簽立合作契約書及同額的本票，但是乙○○之後卻告知伊已經投資入股金，並提出伊所簽立之合約書及本票，因為甲○○當初是說其親戚要入股，並沒有說乙○○是入股的人，伊才要求乙○○換約，但是乙○○並沒有換約，反而找甲○○來跟伊大吵一架，接著乙○○就到警察局告伊詐欺，伊並非不承認乙○○的入股金，只是要求換約，並無任何詐欺之情事等語。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乙○○、甲○○之證述，及合作契約書、金額為12萬元之本票、「寶萊餐廳」之營利事業登記證等，為主要論據。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若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260號判例意旨參照）。至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如有未依債之本旨履行民事債務之情形，在一般社會經驗上可能之原因甚多，縱令是出於惡意不為履行，苟無足以證明其在債之關係發生時，自始即具有不法所有意圖之積極證據，亦僅能令負民事債務不履行之責任，尚不得據此推定未依約履行之一方具有詐欺取財之犯意。
四、經查：㈠被告確有透過餐廳主任甲○○，表達員工可入股投資之訊息
，甲○○向乙○○轉達後，乙○○投資12萬元，並將該投資款交給甲○○，嗣甲○○將該12萬元交付與被告，被告為此乃簽立合作契約書及同額之本票與甲○○等情，為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所坦認，且分經證人甲○○、乙○○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並有該合作契約書、本票等（見96年度偵字第16729號卷第20、21頁）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可堪認定。
㈡公訴人雖以：依卷附寶萊餐廳之營利事業登記證，被告並非
登記之負責人，卻招攬員工投資入股，且事後又否認有收受乙○○的投資款，以及本件是需要款項週轉才要員工投資入股，被告己身經濟困難，無法履行本件合作契約之約定，卻又對外向人稱其為陳立數學補習班的創辦人，誇大自己的財力等為由，據以認定被告有詐騙本件投資款之情。上訴意旨另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完全否認收到告訴人乙○○經由甲○○轉交之12萬元入股金，原審審理中始承認有收到錢，足認其蓄意詐騙乙○○之投資款云云。然查：
⒈依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所述：（當時你是否知道寶萊餐
廳的負責人到底是何人？）就伊瞭解，因為伊等一直稱呼丙○○是老闆，所以伊認為應該就是他…（當時餐廳的營運狀況如何？）就覺得生意滿好的，都有正常營運，（你第一次到警局提出告訴時，寶萊餐廳是否還在營運？）有，都有正常營運等語。及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是丙○○的特助，一開始丙○○傳簡訊給所有員工，包括伊，簡訊內容為「本餐廳即日起開放入股，詳情請洽甲○○」，不包括乙○○，因為他是新進員工，因為被告愛面子，所以有關金錢的事情，都是透過伊幫他處理，（就你所知，你把12萬元的投資款交給丙○○後，丙○○有無使用在寶萊餐廳的經營？）有，他有用在公司的營運，因為他每個禮拜都要付錢給公關經紀人，但是不是有把12萬元全部用在這上面不確定…寶萊餐廳的營運一直都很好…被告是餐廳真正的負責人，伊還有看到被告當初頂下餐廳的文件…（為何丙○○要開放員工入股，是否因為當時需要資金週轉？）他就是有一些錢付不出來，需要員工入股，來週轉資金，他有跟伊提，並且有跟伊提到他要先發簡訊給伊及員工，員工如果來問伊，都是由伊來對員工說明…伊跟乙○○說，餐廳要另外開一家分店，因為丙○○口頭上也跟伊說他要開分店，乙○○交錢給我當天，我就將錢轉交給被告，被告就立即把契約書及本票交給我，契約書乙方是空白的，被告說乙方部分就是由投資人來填寫等語（以上見原審卷第53頁至56頁）。是即令依卷附營利事業登記證（見96年度偵字第16729號卷第22頁），被告並非該餐廳登記之負責人，然被告既為寶萊餐廳的實際負責人，該餐廳又有實際在營運，本件是為了餐廳營運上資金的需求，才要甲○○傳達員工可以入股投資的訊息，甲○○依此轉達與員工乙○○，邀其投資入股，所收取的投資款又確實有用在餐廳營運上，就此觀之，被告並無任何虛構不實之事而詐取乙○○投資款之情。
⒉依證人乙○○於警詢中所述，甲○○於96年7月10日離職後
，其詢問甲○○先前投資入股的事還算不算，甲○○向其表示說被告沒有收到錢，如果要拿回投資款，就要告被告，其才據以提出本件詐欺告訴（見96年度偵字第16729號卷第11頁）。然依證人乙○○就此於警詢中所述：（既然丙○○說沒有收到你入股的股金，你為何不詢問甲○○是否有將錢交給丙○○？）伊有問他，而且有跟甲○○一起去找丙○○對質，但是甲○○與丙○○一見面就吵架，伊也沒有辦法知道實情…甲○○與丙○○之間有何金錢糾紛伊也不清楚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2頁）。可見被告之所以爭執本件投資款的收受，起因於被告與甲○○事後之私人糾紛。而此緣由，依被告就此是供稱：當初甲○○表示親戚要投資入股，股款是30萬元，但現在只有12萬元，所以伊先簽12萬元的契約書及本票，事後卻是乙○○事後拿契約書及本票，說有投資入股，跟甲○○所說不同，伊才否認有收受乙○○的投資款等語；而證人甲○○就此卻證稱：其收受乙○○的投資款後，有交給被告，說是乙○○的投資等語；雙方各執一詞，固有出入。惟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在警詢中曾說，你拿到契約書後，丙○○曾經告訴過你要換合約？）是，伊有這樣說，丙○○確實有這樣跟伊說，有一天，那時候伊還沒有離職，但是伊錢已經交給甲○○，伊也拿到合約書及本票，在店裡丙○○主動對伊說，關於伊投資的事情要換合約，伊心裡想合約書放在家裡，伊就問他合約書到底有沒有效，他說無效，但是他承認這份合約，伊說你既然承認那就不要換，他也沒有說什麼，後來就下班了…（丙○○有無承認合作契約？）有等語（見原審97年7月9日審判筆錄第6、8頁）。可知，本件證人甲○○代轉交乙○○之投資款時，被告即交付契約書及本票，且契約書乙方係空白，有待投資人填寫，則被告收錢之際，不確定投資人究係何人，堪以認定，其於乙○○質問時，否認乙○○有投資，乃一時不察，待乙○○出示契約書時，即表示要換約，可知，其當時確係認投資人為甲○○之親友。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否認收到乙○○的錢，乃係誤認係甲○○之親友要投資所致。惟其始終並未因此而否認有收受本件投資款，以及簽立前揭合作契約書、本票之事，於知悉係乙○○入股後，只是要求乙○○換約，以明確彼此的權利義務關係，自難執此為由而據以推認被告自始有惡意詐騙乙○○投資款項之情。
⒊依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當初是因為需要資金，而
被告己身對外亦有欠債，為了餐廳營運，所以才要員工投資入股。而商業營運本即有資金週轉的需求，此為至明之理，實難僅因營運所需而有募集資金的行為，即據以推認自始必定是惡意吸取資金而有詐騙之情。況且，依證人甲○○前揭於原審審理時所述，當初就表明是為了要開另一家店，需要資金才要找乙○○投資，可見乙○○已預見餐廳此時有資金的需求，所以才要向員工募集資金入股，而所募得的資金，又確有用在餐廳的營運支出，自無任何虛構事實使之陷於錯誤而交付投資項之情。
⒋依本件合作契約書第5條所定，被告雖應於每月5日給付股金
利息9600元。然本件合作契約書是於96年7月6日簽立，是該合約書所定的第一期履行時間，當係96年8月5日。依乙○○前揭於警詢中所述，其在96年7月10日質問被告，見被告與甲○○爭吵，認為受騙，隨即於96年7月17日即第一次履行期日前提出本件詐欺告訴。參以證人乙○○就此於本院審理時所述：（可是你不到一個月就告被告，被告也沒說他不付股息，如何確認被告就是要騙你？）伊是跟甲○○討論，決定要告丙○○，到底下個月丙○○是否會付給伊股息，伊不知道，他沒說付或不付等語。則被告是否有惡意不履行契約之意，根本無從確知，即令如此，亦屬事後債務不履行的民事糾葛，實難據以推認被告自始有詐騙投資款之意。至於公訴人所指被告刻意誇稱自己為陳立數學的創辦人，事實上被告所創辦的數學補習班，與市面上眾所周知的陳立數學不同乙節，即令屬實，然依證人乙○○、甲○○於偵、審中所述，可知被告此部分所述，均是在餐廳營業時，或向員工、或向客人所提及，實與本件邀約員工投資入股無關，亦難認定被告是據此施用詐術騙取本件投資款。本件應係告訴人與被告間因投資所生契約之爭執，屬民事糾葛，現二人已達成和解，有和解書乙紙在卷可憑(本院卷第28頁)。
五、原審本於上開相同之見解，認被告所為與詐欺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核無理由，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千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高明哲法 官 陳世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魏汝萍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