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2204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曾智群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自字第27號，中華民國97年7月3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甲○○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又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又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又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又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伍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 實
一、甲○○為優科數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優科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明知優科公司已無資力支付貨款，竟意圖為優科公司不法之所有，隱瞞該無資力之事實，委由不知情之業務人員李美燕以優科公司名義，分別於民國96年6月21日、22日、23日、27日，向臺北市○○區○○路2段13號4樓艾斯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艾斯毅公司）採購如附表所示編號1至4，貨品編號分別為「K9LAG08U0M-PCB0」、「K9HBG08U1M-PCB0」之「FLASH 16G SAMSUNG MLC」、「FLASH 32G SAMSUNGMLC」貨物，金額（均含稅）如各該編號所示；復於同年6月28日，仍隱瞞優科公司已無力付款之事實，親自以該公司名義向艾斯毅公司採購如附表編號5所示，貨品編號為「K9LAG08U0M- PCB0」之「FLASH 16G SAMSUNG MLC」貨物，金額為293萬4599元，總計貨款達新臺幣（下同）1,001萬1,847元，約定應付貨款期日分別為96年7月1日（週日順延至2日）、2日、3日、7日（以上為貨到10日付款）、1日（週日順延至2日，貨到3日付款），致艾斯毅公司業務人員賈玲華誤以為優科公司有付款之真意，陷於錯誤而依約交付上開貨物予優科公司。其中最後一筆貨物之訂購，甲○○係於96年6月28日下午2點以電話聯繫艾斯毅公司業務人員賈玲華，要求於同日下午3點立即出貨，並表示該筆貨款將提前於96年7月2日以現金支付，致賈玲華不疑有他，乃立即送交該批貨物。詎93年7月2日，賈玲華電請甲○○支付貨款時，赫然發現優科公司已人去樓空，經立即聯繫李美燕，據告知甲○○早於93年6月30日支付員工資遣費後，隨即出國，始知受騙。
二、案經艾斯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自訴。理 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矢口否認有上開詐欺取財犯行，辯稱：優科公司與艾斯毅公司間交易往來已久，優科公司循例每週向艾斯毅公司訂貨，付款條件均係貨到10天或3天，並加計1％之利息，購得之貨物除由工廠加工製造成品外，餘則轉售出口。因優科公司採購時未即付現，故均加計1％貨款給艾斯毅公司。伊雖係優科公司負責人，然只負責財務，公司業務員本身即有權決定是否採購，伊通常迄付款時方知道採購貨物及其數量。優科公司購貨迄96年6月27日均正常付款，直到29日當晚，國外貨款10餘萬美金未如期匯入，復以北區國稅局，亦未於原定期日退還稅款，致優科公司無法支付星期一（96年7月2日）的貨款云云。經查：
㈠被告為優科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優科公司分別於96年6月21
日、22日、23日、27日、28日向自訴人採購如附表所示之貨物後，於同年6月30日即停止營業，被告旋即於同日出國，並未依約如期支付貨款予自訴人等情，為被告所自承，並經證人李美燕於原審結證屬實（見原審卷第220至222頁），且有優科公司採購單及採購通知影本、艾斯毅公司出貨單影本、電子計算機統一發票影本、快遞出貨簽收單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5至9、11至19頁），被告此部分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㈡優科公司於本件案發之96年6月間尚積欠銀行5, 000多萬元
，為被告所自承（見原審卷第61頁），並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促字第57068號支付命令、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 年度重訴字第997號民事判決影本各1份可憑（見原審卷第77至81頁）。又優科公司於96年6月28日向華威達公司購買100萬3,304元之貨物，翌日（29日）交貨、付款，優科公司僅交付一般支票，屆期退票；於96年6月26、27日向新富公司購買貨物，均約定貨到付款，惟貨款730萬1,494元均未支付；於96年6月29日向周氏國際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周氏公司）購買價值289萬元之貨物，惟僅支付100萬元，餘款189萬元應於翌日給付，但迄未付款等情，分別為證人即華威達公司之負責人聶聖陶、新富公司負責人朱紹義、周氏公司負責人周煥榮於原審結證綦詳（見原審卷第157、210至219 頁），並有華威達公司、新富公司之國內銷貨單、訂單、優科公司出具之採購單、統一發票、支票、退票理由單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235至251頁），再加上積欠自訴人之1001萬餘元及積欠銀行之5,000餘萬元，合計高達7千餘萬元，惟優科公司於96年6月29日結束營業前，在華南銀行五股分行之活期存款僅餘298萬2579元，亦有該存摺影本可憑（見本院卷第19至21頁），且為被告所是承，足徵優科公司向自訴人訂貨時，已陷於無資力支付貨款之狀態，且為被告所明知。而96年7月2日上午10時許，據同業稱優科公司已人去樓空，伊以電話連絡李美燕及優科公司均無人接聽，伊到李美燕家，李美燕不在，請其家人代為轉告，半個小時後李美燕打電話給伊，在電話中一直哭，說優科公司於6月30日發資遣費予員工，已經倒閉，伊回到自訴人公司已是中午，公司已經收到優科公司於96年6月30日發的律師函等情，已據證人即自訴人之業務員賈玲華於原審結證甚詳（見原審卷第149至151頁）。被告既明知優科公司於96年6月21日、22日、23 日、27日、28日已無資力給付貨款，仍隱瞞該無法付款之事實，向自訴人採購貨物後，隨即於上述應付款日前之96年6 月30日宣告倒閉，自訴人指被告明知優科公司已無資力支付貸款，仍故意購貨積欠貨款，即非無據。
㈢被告雖辯稱：公司採購向由業務人員決定，伊均迄付款時始知其情云云。惟：
1.於96年6月21日、22日、23日、27日出面以優科公司名義，向自訴人採購如附表編號1至4所示貨物之李美燕於原審證稱：伊向自訴人公司、新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富公司）及華威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威達公司）下單採購，係依被告指示所為等語（參見原審卷第220至222頁），至同年月28日採購如附表編號5所示貨物則係由被告所為，被告於當日打電話請伊報價後，要求伊即刻搭乘計程車送貨，並允諾下週一付款等情，亦據賈玲華於原審結證甚詳（見原審卷第149至151頁），足徵上開優科公司向自訴人購買貨物之事，均由被告決定，而且衡諸被告既自承其負責公司之財務，則優科公司能否於約定之時間付款，被告理應知之甚詳。
2.證人即優科公司之前業務經理丙○○雖到庭證稱：伊及李美燕都有權決定是否下單訂購貨物，在與客戶簽約後，會以內部簽單將契約呈交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78頁反面、79頁），然丙○○亦證稱：上開5次訂單均未經伊簽核，故不清楚下單經過等語，故依丙○○之證詞尚無法證明被告所辯本件貨品採購之初，其並不知情云云，確屬實在。
3.證人即優科公司之前業務副總經理乙○○雖亦到庭證稱：除如附表所示編號5該筆交易伊不知情外，其餘編號1至4之4筆交易伊均知悉或經伊覆核，通常公司業務員開出訂單時，已經跟供應商談好數量及價格，伊僅是被告知，伊將內部訂單往上呈報後，被告於採購當日下午5、6點才會知悉採購內容，並與伊討論採購的目的是要轉賣或加工等語（見本院卷第79頁反面、80頁）。惟上開優科公司96年6月21日、22日、23日、27日之採購單上僅有李美燕之英文簽名，並無乙○○之簽名，且所述與李美燕所證不符，是乙○○所述是否屬實，已非無疑。再者，乙○○亦證稱：伊不知道被告曾否直接指示李美燕下單採購，若被告確有指示，伊亦不知情等語（見本院卷第82頁反面、83頁），是依乙○○所述，亦無法證明被告此部分所辯可採。至如附表所示編號5之採購係由被告親自為之，已如上述，被告辯稱其於採購之前不知情云云，亦屬無稽。
㈣被告另辯稱：優科公司迄96年6月27日均能正常付款，直到
29日當晚上國外的貨款10幾萬美金未依期匯入，且北區國稅局之退稅款未於原定期日退款，致無法支付星期一（96年7月2日）的貨款云云，並提出優科公司於96年6月25日出售貨款為426萬1,763元之貨物予大陸地區陳春風之出貨單、統一發票、轉帳傳票及出口報單影本為證（見原審卷第105至111頁）。然查：
1.縱認優科公司上開426萬1,763元之貨款尚未取得屬實，惟優科公司於本件案發之96年6月間積欠銀行借款及華威達公司、新富公司、周氏公司、自訴人貨款總計達7000餘萬元，已如上述，遠非上開426萬1,763元所能支付，縱加計上開優科公司在華南銀行五股分行之活期存款298萬2579元，亦不足支付積欠自訴人之貨款。
2.又優科公司於96年3月、5月、6月營業稅之應退稅時間各為同年7月11日、11日及8月13日，實際退稅時間為96年7月16日、16日、8月15日，退稅金額各為207萬732元、214萬9633元、190萬6216元，此有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新莊稽徵所97年10月6日北區國稅新莊三字第0971025596號函附之退稅查詢畫面影本及彙整表可稽（見本院卷第47至56頁），可知優科公司營業稅應退稅期日均在應給付自訴人貨款之後，且應退稅期日與實際退稅期日相差無幾，被告辯稱係因國稅局未依期退稅，致優科公司無法支付積欠自訴人之貨款，亦無足取。
㈤被告復辯稱：向自訴人訂貨時已明確告知要等客戶錢入帳後
，才有辦法支付貨款，因此需要貨到10日付款，並於下訂單時多支付1%之利息，並未隱匿優科公司之財務云云。查優科公司向自訴人訂貨一般均約定貨到7日付款，如優科公司要求貨到10日付款時，自訴人會要求加計1％作為貨款利息等情，雖據乙○○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80頁），然債權人於加計利息後同意債務人延遲付款，此乃一般債之關係之常態，至於加計之利息是否適當，除依民法規定，於超過年息20％部分債權人無請求權外，均屬契約自由原則之範疇，且自訴人雖同意優科公司於貨到10日付款，但並不知優科公司遭銀行減縮信用額度及退稅款發放遲延，造成營運不善等情，亦據乙○○證述甚詳（見本院卷第81頁），被告辯稱未向自訴人隱匿優科公司已瀕臨倒閉之情云云，自無足取。
㈥辯護人雖辯稱：優科公司於結束營業時，尚有貨物庫存，進
貨總價為317萬5818元，並非已無資力云云，並提出照片6張為證（見原審卷第82至84頁）。經查，優科公司於結束營業時雖尚有庫存品，但無法估算價格等情，已據乙○○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82頁），是縱認優科公司於96年6月30日結束營業時，尚有庫存貨物，然其價值是否確如辯護人所述，已非無疑，且該庫存品既未出售，即無法用以支付積欠自訴人之貨款，是辯護人此部分所辯，即無理由。
㈦辯護人另辯稱：優科公司於96年6月26日向自訴人購買之貨
物，有提前於96年6月27日付款之情事，可證被告並無不付款之詐欺情事云云。惟被告於96年6月25日向自訴人訂購「FLASH 16G SAMSUNG MLC」之貨物，合計139萬5,192元，約定於96年6月26日交貨，付款日為「貨到3天t/t」，即96年6月29日付款，此有優科公司採購單及出貨單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70頁、100頁），因自訴人之承辦人賈玲華於96年6月26日交貨後，優科公司業務李美燕又電告就96年6月26日新下訂單（即附表所示編號4之交易）可否立即交貨，然遭賈玲華以被告積欠款項過多而拒絕，優科公司始先行付款等情，已據賈玲華於原審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150頁），則上開優科公司先行支付上開購貨之貨款，無非使自訴人陷於錯誤而繼續以後之出貨，尚難資為被告無詐欺犯行之依據。㈧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應屬卸責之詞，實難採信。足認被告明
知優科公司營運不善，資金短絀而倒閉在即，仍隱匿其無資力且不欲付款之事實，向自訴人訂購貨物，致使自訴人陷於錯誤而交付上開貨物，其意圖為優科公司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其中附表編號1至4部分，係利用不知情之李美燕出面詐購貨物，為間接正犯。被告所為5次詐欺犯行，時間不同，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
四、原審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所犯5次詐欺犯行，時間不同，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原判決認係接續犯，僅論以1罪，尚有未洽。被告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為優科公司不法所有而詐購上開貨物之犯罪動機、詐欺犯罪行為之段、歷次犯罪造成自訴人之損害、犯後仍否認犯罪、且未與自訴人達成民事和解，賠償其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70條但書、第364條、第343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
51 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蔡彩貞
法 官 楊力進法 官 許永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江采廷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