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3133號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蔡明熙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2032號,中華民國97年10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 年度偵字第8763、11071、11788、127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哥哥林詠峻、葛東海、張坤仁(林詠駿、葛東海、張坤仁部分另行審結)、涂建國(另由檢察官偵查通緝中)及大陸地區年籍姓名不詳之男女組成詐騙集團,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綽號「土狗」之涂建國指示葛東海代為尋找人頭帳戶,葛東海因而於民國(下同)96年4 月25日撥打電話予林詠峻,請林詠峻代為尋找人頭帳戶,林詠峻便再撥打電話給被告甲○○之國中同學張坤仁,要張坤仁前往申辦華南商業銀行帳戶,張坤仁至華南商業銀行大同分行申辦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後,林詠峻便將存摺取走,要張坤仁保留提款卡,林詠峻則將張坤仁上開帳戶帳號傳簡訊告訴葛東海,葛東海再傳簡訊告訴涂建國,此後林詠峻在每日銀行上班時間搭載張坤仁至住家附近7-11超商等候葛東海通知領款。同一時間該詐騙集團年籍、姓名不詳,自稱臺北富邦銀行忠孝分行之「林芳美」女子,於96年4月30日中午,撥打彰化縣彰化市○○○路110之3號8樓乙○○住處內之「00-0000000」電話,向乙○○表示其帳戶遭人請領提款卡盜刷,為保障其權益,要乙○○與金融犯罪調查科之「蔣官燕」聯絡,並留下「蔣官燕」之聯絡電話號碼「000000000000000 」,乙○○不疑有他,即與該詐騙集團年籍、姓名不詳,自稱「蔣官燕」之女子聯繫,「蔣官燕」要乙○○備妥存摺及印章,並告知會有行政院金管會人員與其聯繫,且稱5月1日係勞動節,待5月2日方會與乙○○聯絡等語,以取信乙○○,嗣於96年5月2日乙○○接獲該詐騙集團年籍姓名不詳自稱為行政院金管會「黃宏德主任」之男子來電表示:為保護乙○○之帳戶存款,提供「張坤仁檢察官」開設之「華南銀行大同分行000000000000、張坤仁」帳戶,要乙○○將其帳戶存款匯至該帳戶內,以保護乙○○之存款,「黃宏德」並留下電話「 000000000000000」供其聯繫,致使乙○○陷於錯誤,依「黃宏德」指示於96年5月2日10時45分許,至國泰世華銀行彰化分行匯款新臺幣(下同)208 萬元至「張坤仁」之前開帳戶。而葛東海於同日8 時許撥打電話告知林詠峻早上會有款項匯入,林詠峻即開車搭載甲○○、張坤仁前往位於臺北市○○區○○○路 ○段○○○ 號華南商業銀行大同分行(下稱華南銀行)前等候,迨葛東海撥打電話告知林詠峻已經匯款進去後,張坤仁於同日11時29分許先至該銀行提款機查詢餘額得知有208 萬元匯入後,再由林詠峻告知葛東海數額,葛東海即指示臨櫃領款,林詠峻再指示張坤仁臨櫃提領200 萬元,張坤仁將領取之
200 萬元裝入林詠峻交付之袋子,上車後將袋子拿給林詠峻,林詠峻再駕車前往鄰近之臺北市○○區○○○路○段○○○號臺北富邦銀行大同分行(下稱臺北富邦銀行),指示張坤仁至提款機領取剩餘之8萬元,張坤仁便於同日11時34分許分4次領得8萬元,得手後在車上將8萬元交付林詠峻,林詠峻要張坤仁自己數3 萬元留下,隨即載張坤仁返回其住處,並告訴張坤仁下午還有款項匯入。乙○○於同日12時49分及14時34分許,又分別自彰化光復路郵局及彰化南郭郵局,匯款200萬、58 萬元至張坤仁前開帳戶內,「蔣官燕」及「黃宏德」並一再與乙○○聯繫,確認其已匯款,且於確認後告知涂建國,涂建國再告知葛東海,葛東海再於同日13時許以電話告知林詠峻又有款項匯入,林詠峻便與甲○○再前往搭載張坤仁至上開華南銀行,亦循之前模式先由張坤仁至提款機查詢餘額確認匯入金額為200 萬元後,於同日13時10分再臨櫃領取200萬元,並將200萬元裝入袋子上車交給林詠峻,林詠峻再數3 萬元交付張坤仁,再告知張坤仁稍後又有款項匯入。未久林詠峻、甲○○與張坤仁相約在臺北市○○區○○○路與大龍街口見面,林詠峻告訴張坤仁還有50幾萬元匯款進來,這50幾萬元均歸張坤仁所有。而張坤仁於同年月3 日凌晨零時3分許,前往臺北縣三重市○○路○ 段○○○號之玉山商業銀行三重分行提款機領得10萬元,之後張坤仁至臺北市○○區○○街某提款機欲再提款時,因乙○○於同日將上情告知子女知悉受騙後,提起告訴暨保全證據,並報警將該帳戶凍結,張坤仁始未提款成功,而乙○○發現該帳戶尚有46萬4,699 元未遭詐欺集團之人提領後,調閱華南銀行之提款資料及錄影帶,發現同年月2 日11時許及同日14時45分許,有男子至華南銀行臨櫃提款200 萬元,經行員對照身分證資料及比對錄影帶影像後,確認為該帳戶開戶之人即張坤仁無訛,警方始於同年6月20日20時許,在臺北縣三重市○○街○○○號拘提張坤仁到案,並循線查獲林詠峻、甲○○、葛東海,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 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指訴被告甲○○涉犯詐欺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甲○○及共同被告林詠峻、葛東海在警詢與偵查中之供述、共同被告張坤仁於偵查中之證述、告訴人乙○○之指述、被告甲○○及共同被告林詠峻、葛東海使用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告訴人之國泰世華銀行彰化分行帳戶存摺影本、臺灣郵政彰化站內郵局帳戶存摺影本、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影本、匯出匯款回條影本、張坤仁申辦華南商業銀行開戶資料及帳戶提領明細、張坤仁至華南商業銀行領款時之翻拍錄影帶及翻拍照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現場勘查報告(含採證照片及指紋資料)及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指紋鑑定書、華南銀行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照片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於96年5月2日與其兄林詠峻一同搭載張坤仁前往華南銀行及臺北富邦銀行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林詠峻、葛東海、張坤仁等犯案過程伊均不知情,亦未參與;96年5月2日當天係林詠峻找伊吃早餐,餐後因林詠峻怕伊自殺,便讓伊整天跟著,伊事前不知林詠峻會載張坤仁去提款;張坤仁進入銀行時,伊一直在車上,不知張坤仁是要去提款,張坤仁領得之現金均直接交給林詠峻,伊未分得,也未多問;至於同年5月2、5、6日與張坤仁通話,係因張坤仁託伊聯繫林詠峻轉告回電等語。
五、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及辯護人暨公訴人對於前開卷證資料,均表示對證據能力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45頁),嗣於審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且卷內之文書證據及物證等,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則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 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所有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六、經查:㈠被告甲○○雖供承曾於96年5月2日陪同林詠峻、張坤仁等人
一同至銀行領款,且證人即同案被告林詠峻亦於警詢、原審中證實96年5月2日與葛東海聯繫,得知有款項匯入張坤仁帳戶,搭載張坤仁至華南銀行及臺北富邦銀行領款時,亦有搭載甲○○一同前往之事實,並證稱:96年4 月底,依葛東海指示找人頭帳戶從事詐欺取財之犯行,渠便找上被告甲○○之國中同學張坤仁去銀行開戶,並每日載張坤仁到臺北縣蘆洲永安南路二段之某統一超商前,等候葛東海通知領取匯款之電話;至同年5月2日當天接獲葛東海通知有匯款進來時,有載被告甲○○去找張坤仁,載張坤仁到銀行查詢帳戶餘額、提款,提款期間反覆與葛東海、張坤仁電話通聯,及甲○○將領得款項交付給渠等過程,被告甲○○都一直坐在車內副駕駛座上在場等情(見偵查卷第16至20頁、原審卷第19至22頁、185至191頁)。另同案被告張坤仁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亦證稱:伊與被告甲○○是國中同學,96年 4月底是甲○○之兄林詠峻找伊到銀行開戶供人匯款,開戶後,林詠峻即每日載伊到蘆洲之統一超商前等候電話通知領款,其間被告甲○○曾出現過一起聊天;同年5月2日被告甲○○有陪同林詠峻一起載伊到銀行領款,被告甲○○都一直坐在車內副駕駛座上,林詠峻在車內對伊囑付:「如果行員問起,就說錢是伊父親賣房子的錢」,及伊在車上數錢,或林詠峻當日下午交代伊去領用4、50 萬元匯款時,被告甲○○也在場,並目睹伊數錢等情(見偵查卷第28至32頁、198 至200頁、原審卷第205至213頁),惟:
⒈依林詠峻及張坤仁前開證述,兩人在96年5月2日之前等候領
款通知期間,或96年5月2日當日實際領款時,言談間均未論及與詐欺集團基於犯意聯絡,由渠等等候通知,負責領取詐欺所得款項,或者至銀行領取並朋分之款項屬詐欺犯行所得等犯罪情節,縱林詠峻曾指導張坤仁向銀行行員謊稱領款之來源,一般也難推知或預見該款項即屬詐欺取財所得之贓款,自難憑渠二人之證述,遽認被告甲○○主觀上對林詠峻、張坤仁等人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知悉並與之有犯意聯絡,或客觀上有何共同參與犯罪行為。
⒉況證人林詠峻於原審審理時,已結證稱:渠是自己直接找張
坤仁提供收受詐欺贓款之人頭帳戶,沒有透過被告甲○○,96年5月2日當日要出門等候葛東海通知匯款時,因被告甲○○剛跟女友分手沒工作,心情不好,才帶其出去吃早餐,後來葛東海打電話說有錢要匯進來,因當時被告甲○○不敢讓家人知道沒工作,且怕其自殺,就載其直接去找張坤仁;張坤仁到銀行去領200 萬時,被告甲○○雖有問及為何有這筆錢,經渠回答:「不懂不要問那麼多」之後,被告甲○○就未再說話,因為甲○○未參與犯行,張坤仁領到之現金都未分給甲○○,被告甲○○對渠等犯行均不知情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86至189頁、197至199頁);另證人張坤仁於原審審理時,也結證稱:是林詠峻直接打電話到伊家裡找伊提供人頭帳戶,並陪同到銀行開戶,被告甲○○從未與伊接洽相關事宜,96年4 月底到5月2日之間,被告甲○○雖曾出現在統一超商前,但渠等與其僅聊及以前國中的事,沒有談到其他,領款當日被告甲○○在車內均未發言,甲○○沒有問領得款項是什麼錢等語甚明(見原審卷第207頁、209頁反面、212至213頁),經核與被告甲○○辯稱:96年5月2日因林詠峻怕伊自殺,伊又沒工作,才由林詠峻載去吃早餐,並全天陪同在外,伊不曾參與林詠峻、張坤仁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之詐欺取財犯行,也不知領取款項為詐欺所得等情相符。再參被告甲○○既與林詠峻為親兄弟,和張坤仁則為國中同學關係,且被告甲○○與林詠峻同居於臺北縣蘆洲市,乃經被告甲○○與林詠峻、張坤仁供明在卷(見偵查卷第25頁、原審卷第187頁、211頁),則被告甲○○偶然出現在住家附近之統一超商,偶遇其兄及國中同學而一同閒聊,或於96年 5月2 日因無工作、心情不佳,由其兄搭載在外遊蕩,也非違於常情之舉。
⒊綜上,被告甲○○之供詞及同案被告林詠峻與張坤仁於偵查
及原審之證詞,雖能證明林詠峻與張坤仁在蘆洲市超商前等候詐欺集團成員通知領取詐欺所得款項期間,被告甲○○曾出現與渠2 人聊天,並於林詠峻及張坤仁在96年5月2日接獲通知前往銀行實際領款、分款時,全程在場,但究難排除合理懷疑,認被告甲○○僅因地緣或親誼關係而偶然在場,並未參與林詠峻、張坤仁等人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自難逕因被告甲○○與林詠峻、張坤仁等人之前開陳述,遽為被告甲○○不利之認定。
㈡又同案被告葛東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僅提及:綽號「
土狗」之涂建國囑彼找人頭帳戶,以供收取詐欺被害人之匯款,彼便託當兵認識之友人林詠峻找到張坤仁當人頭帳戶,之後均與林詠峻聯絡,涂建國、林詠峻、張坤仁都有分工參與詐欺乙○○之犯行,但被告甲○○有無參與或知情,彼不清楚等節,彼於原審審理時,亦結證稱:彼是直接找林詠峻去找人頭帳戶來收詐欺所得款,聯繫領款過程也都與林詠峻接洽,不曾與被告甲○○接觸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218 至
222 頁)。依葛東海上開所述,彼與涂建國、林詠峻、張坤仁等共同詐欺乙○○之犯行過程,被告甲○○均未參與,彼也不曾與被告甲○○接觸過,自不得以此推認被告甲○○犯罪。
㈢告訴人乙○○於警詢、偵查時指稱:於96年4月30日至同年5
月2 日間,遭詐欺集團成員自稱「林芳美」、「蔣官燕」、「黃宏德主任」等人,以電話詐欺而匯款至張坤仁帳戶等語,以及卷附告訴人之國泰世華銀行彰化分行帳戶存摺影本、臺灣郵政彰化站內郵局帳戶存摺影本、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影本、匯出匯款回條影本,與同案被告張坤仁申辦華南商業銀行開戶資料及帳戶提領明細等,雖能佐證告訴人於上開時日遭詐欺集團成員詐欺,並因此陷於錯誤而至金融機構匯款至張坤仁帳戶之事實,但告訴人乙○○前開指訴究未指認被告甲○○即係撥打電話從事詐欺犯行之人,又彼匯付受害款項之對象也非被告甲○○,自難憑告訴人之指訴及帳戶存摺影本、匯款資料,與張坤仁帳戶受款記錄等,推認被告甲○○詐欺取財之犯行。
㈣另告訴人乙○○固又指稱:林詠峻與張坤仁在超商前等候通
知領款時,被告甲○○既有到場,豈可能不知林詠峻與張坤仁從事不法勾當;又96年5月2日時,林詠峻之親兄弟即被告甲○○全程陪同領款,顯因林詠峻開車而需另一人監視張坤仁以免黑吃黑,被告甲○○也目睹張坤仁領款及林詠峻與張坤仁數錢、分款,如被告甲○○未參與犯行,林詠峻豈可能僅因甲○○不想留在家中,即一同邀集前去領款,甘冒渠犯行多一人知悉而洩漏之風險,或讓甲○○遭人誤認為共犯,況被告甲○○稱:不知張坤仁進入銀行是去領款云云,顯係謊言,被告甲○○於犯罪後更曾撥打電話騷擾告訴人,足見被告甲○○有共同參與本案詐欺取財犯行云云。然查:
⒈被告甲○○曾在蘆洲市超商前與等候詐欺集團成員領款通知
之林詠峻、張坤仁聊天,並曾於96年5月2日林詠峻與張坤仁前往銀行領款或分款時,坐於車內旁觀之事實,並不能證明被告甲○○與林詠峻、張坤仁間就詐欺取財犯行有犯意之聯絡或行為之分擔,已如前述,告訴人稱被告甲○○在場即知悉林詠峻、張坤仁等人共同詐欺取財犯行,或因被告甲○○為林詠峻親弟,於96年5月2日在場便為監視張坤仁,否則林詠峻不可能甘冒犯行遭查悉或被告甲○○遭誤認共犯之風險云云,無非臆測之推論,難逕為被告甲○○犯罪之證明。
⒉被告甲○○於96年9月4日為警拘提到案後,曾於同年10月18
日撥打電話予告訴人乙○○,雖經被告甲○○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228 頁),但其乃因接獲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10月8日北院錦96執全公字第3384 號民事假扣押執行命令,認告訴人恐有誤認,故經查號臺詢得告訴人電話後,致電請告訴人查明究竟等情,已據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供述明確(見原審卷第229 頁),並有上開民事假扣押執行命令影本存卷供參(見原審卷第118-6 頁),核此被告甲○○於案發後去電被害人詢問自己被訴緣由之情節,究屬一般自認無罪責之人可能之舉,是不能因此舉令告訴人感受侵擾,即逕認被告甲○○涉有詐欺取財之犯行。至公訴意旨另聲請調閱被告甲○○之通聯記錄,以資證明其與告訴人間在案發後有電話通聯,爰認無調查必要,附此敘明。
㈤再由卷附同案被告林詠峻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
通聯紀錄,雖顯示渠於96年4 月底至5月2日期間,確與葛東海、張坤仁等人有密切聯繫,惟此縱能證明渠等為從事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而密切聯繫,也難據為被告甲○○參與詐欺取財犯行之不利認定。而卷附同案被告張坤仁至華南銀行領款之翻拍錄影帶、照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現場勘查報告及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6年6 月21日刑紋字第0960091192號指紋鑑定書、華南商業銀行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照片等,均僅佐明同案被告張坤仁於96年5月2日有至銀行提領告訴人匯付贓款之事實,亦無從為被告甲○○參與詐欺取財之認定。
㈥末依卷存被告甲○○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等號通
聯紀錄顯示(見偵查卷第97至125 頁),被告甲○○固曾於96年5月2日下午至同年5月6日期間,與共同被告張坤仁互有通聯,但其等通聯是因張坤仁要聯繫林詠峻無著,以電話委由被告甲○○代尋,被告甲○○再以電話將自己聯繫未果之情轉告張坤仁等事實,已經被告甲○○與張坤仁供述明確(見偵查卷第199頁反面、原審卷第213頁反面至214 頁),且互核一致,公訴意旨並未舉其他證據佐證被告甲○○與張坤仁間之通聯,即為詐欺犯罪之聯繫,則該等通聯記錄也不能憑為認定被告甲○○犯罪之證明。
七、至檢察官雖請求本院斟酌傳訊證人張坤仁、林詠峻二人到庭乙節,然同案被告張坤仁、林詠峻二人已經原審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並行交互詰問程序,渠二人亦已就被告甲○○是否參與本案及在領款當日在場之緣由及經過,詳實述明,則前開證據,核無再為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甲○○確犯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取財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基於上揭理由,為被告甲○○無罪之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證據取捨均無不合。
八、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同案被告林詠峻辯稱:甲○○吃了鎮定劑都在車上在睡覺云云,明顯與同案被告張坤仁證稱:領款數鈔時,被告一直盯著伊看等語不符,可見林詠峻之證述重大偏頗,顯係迴護被告之詞,且被告與同案被告林詠峻於警訊及偵查皆未提及因怕被告自殺故帶同被告在身邊乙節,嗣渠等二人於審理中始異口同聲改稱上情,說法前後不一,顯不足為憑,被告若非共同參與犯罪分贓,林詠峻豈可能甘冒單純邀被告外出而導致被告甲○○涉案之風險?㈡再由同案被告葛東海之證詞,可證林詠峻與葛東海確有慮及張坤仁領錢之後是否會逃逸,而林詠峻係開車載人已分身乏術,故必找可信且會開車之親兄弟即被告甲○○協助監看張坤仁,足見被告係配合林詠峻監視張坤仁,預防其領款後逃逸之共犯,至葛東海僅與林詠峻聯繫而未與被告聯繫,此乃詐騙集團分工合作之模式,被告以葛東海未與其聯絡而辯稱無辜,顯無可採。㈢被告明知林詠峻無工作,又借用張坤仁帳戶領款,領款時亦全程知悉林詠峻等人之對話,被告辯稱不知係非法犯罪云云,尚難遽信。況被告甲○○先辯稱不知張坤仁是去領錢或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云云,嗣後改稱知道張坤仁是去領錢但不知是什麼錢等語,前後矛盾,更足證其情虛,且依同案被告張坤仁證稱被告甲○○不止一次陪同在現場等候指示提款,足證被告甲○○確有共同把風之犯意,原審判決認定事實諸多違背常理,難令甘服云云,惟查:
㈠證人即同案被告林詠峻雖於原審中證稱:「(為何甲○○吃
完早餐,不自己離開,還跟著你一整天?)因為他不敢讓家人知道他沒有工作,我沒有叫他離開,我不知道,那時在車上他都在睡覺,因為他吃鎮定劑,他之前有自殺過」等語(見原審卷第200頁反面),然其亦同時證述:張坤仁拿到200萬元後,張坤仁一上車,伊就叫他自己數2萬還是3萬元,其餘的拿給伊,整個過程被告均在車上,被告有問伊為何有這筆錢(200 萬元),伊向其答稱「你不懂,不要問那麼多」,他就沒有說話,他就只問那一次,之後就在車上睡。嗣後又讓張坤仁去領8萬元,張坤仁交給伊8萬元後,伊好像又叫他數2萬元是多少,過程被告也在副駕駛座,伊帶400多萬元現金回家,被告沒有再問伊,因為從以前被告就很怕伊,不與伊多說話等語(見原審卷第189至191頁、196 頁反面),可見被告隨同林詠峻載同張坤仁至銀行領款時,初期仍是清醒狀況,並詢及張坤仁等領取款項之來源,因遭林詠峻喝斥無須過問,嗣後始在車上睡覺,況果若同案被告林詠峻確有迴護被告之情,何不自始即證稱被告因服用鎮定劑而在車上一直昏睡不知事情,何以反而證述被告曾見張坤仁於領款後,拿取部分款項之經過,反徒增被告涉案之嫌疑?是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同案被告林詠峻顯有迴護被告之情云云,尚難遽信。至同案被告林詠峻於警訊及偵查並未提及因怕被告自殺故帶同被告在身邊,嗣於原審始以前詞置辯乙節,此或因員警、檢察官未特別詢問林詠峻帶同被告之理由,或因林詠峻於警詢及偵查中已一再陳明,被告對本案並不知情,亦未分得款項(見偵查卷第20頁、109 頁),而其認無特別說明之必要所致,尚難認有悖於常情,況林詠峻主觀上究係本於何種動機始帶同被告隨行,若非林詠峻表明,被告顯難明確知悉,是檢察官上訴意所指,被告與林詠峻均係事後翻稱因怕被告自殺始帶同被告隨行云云,推認被告有共同參與犯罪分贓云云,亦難憑採。
㈡次依證人即同案被告葛東海於原審中證稱:「(審判長問:
有無交待他《林詠峻》說要看好張坤仁,否則錢被張坤仁領完就落跑了?)證人答:有,我交待他人進去時,他人要在外面看,錢領出來,就要馬上拿走。…(審判長問:5月2日去領,有無交待林詠峻要如何確保領錢的安全?)證人答:我只有交待他錢要顧好,我不知道他帶誰去。」等語(見原審卷第222 頁),僅得證明葛東海確有交待林詠峻注意防止負責領款之人頭將錢領完後逃逸之事實,然由其證述,尚無從推知被告即係渠等為防阻負責領款之張坤仁攜款逃逸之共犯幫手。另若謂葛東海僅與林詠峻聯繫而未與被告甲○○聯繫,係詐騙集團分工合作之模式等語屬實,則被告既參與詐騙集團犯罪之分工,必係為圖分贓牟利,然被告竟未分得任何贓款,已據證人林詠峻、張坤仁證述核實在案(見原審卷第199頁、213頁),明顯違背常情,是檢察官上訴意旨遽以葛東海未與被告聯繫,乃詐騙集團分工之模式,推認被告辯稱無辜不足採信云云,尚乏依據。
㈢再依證人即同案被告林詠峻前揭所述,被告於渠等第一次領
款時,亦曾詢問林詠峻為何有這筆錢(200 萬元)時,經林詠峻喝斥「你不懂,不要問那麼多」後,被告即未再問及等情,足見被告雖曾質疑林詠峻領取款項之來源,然林詠峻明顯不想讓被告參與其事或知悉詳情,佐以證人張坤仁亦明確證稱:領錢期間,被告甲○○沒有說什麼,5月2日前等領錢之3、4天期間,被告來過,中間才過來,亦只聊以前國中的事,沒聊其他的事等語(見原審卷第209至210頁、213 頁),是被告雖於林詠峻等人等待領款或實際領款時,曾數度在場,既無從認定被告甲○○就林詠峻、張坤仁參與詐欺取財犯行及領取贓款等情明確知悉,並有參與之犯意,自難因此遽認被告甲○○確有共同參與之犯意至明。
㈣本件檢察官並未提出適合於證明被告甲○○犯罪事實之積極
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而本院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被告甲○○涉有詐欺取財犯行之有罪心證,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涉有前揭犯行,自難率以該罪相繩,從而,原審依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玉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8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 法 官 楊炳禎
法 官 陳春秋法 官 李春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蘇秋凉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