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306號上 訴 人即自訴人 乙○○自訴代理人 林月雪律師
江鶴鵬律師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徐揆智律師
林幸慧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自字第14號，中華民國96年11月6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前與自訴人乙○○、曾哲偉姊弟為台北縣土城市○○路「歐洲村社區」鄰居，於民國94年8月1日晚間7時8分許，在該社區地下二樓電梯內，因電梯使用發生爭執，詎被告明知自訴人並未毆打被告，竟虛構事實，於94年8月3日報警誣告自訴人傷害，經本院判決無罪確定，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指定犯人誣告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應憑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著有判例。又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依據同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被告有罪之確信。再按刑法第169條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927號判例參照）；從而若告訴人非明知無該事實而故意捏造，僅因誤認有此事實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縱不能證明其所訴事實實在，或被訴人終經不起訴處分確定，尚不得逕指為虛偽而科以申告人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8號、44年臺上字第892號、59年臺上字第581號判例參照）。
三、自訴人認被告甲○○涉有上開誣告犯行，無非係以：證人王賢堅於原審民事庭之證述、案發時之光碟、翻拍照片、本院刑事判決等件，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前開時、地，報警申告自訴人、曾哲偉二人傷害，及自訴人經台灣高等法院判決無罪確定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犯行。辯稱：自訴人有踢伊、推伊，用安全帽打伊後腦，他們兩個的確都有打伊，他們講的不是事實等語。
四、本院查：
（一）上揭有關被告如何於前開時、地，對自訴人及曾哲偉二人提起傷害告訴，經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2045號判決自訴人無罪確定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復有各該刑事卷宗在卷可稽，是被告確有於前開時、地，向該管公務員申告自訴人、曾哲偉二人傷害之事實，固堪認定。
（二）惟被告係於94年8月1日晚間7時8分許，在該社區地下二樓電梯內，與自訴人、曾哲偉發生爭執，經本院勘驗自訴人所提光碟錄影帶結果：「....6、曾哲偉進入電梯，甲○○伸手按電梯按鍵（左邊），女孩步出電梯，曾哲偉拿著煙。7、曾哲偉伸手按電梯按鍵，甲○○伸手碰觸曾哲偉的手。乙○○站立於電梯門口。曾哲偉用另一隻手按電梯按鍵（右邊）。曾哲偉兩隻手都在按鍵（一手在上，一手在下）。8、乙○○手拿安全帽，進入電梯。9、乙○○進入電梯，電梯門慢慢關閉。10、甲○○按鍵，有按左邊、右邊，接著開始按右邊，電梯門開啟，乙○○左手有提到甲○○右肩部位，甲○○要出電梯，曾哲偉在電梯口，甲○○有抬頭講話狀。11、乙○○安全帽的高度提到左肩部位置。甲○○要出電梯，乙○○跟著出去，曾哲偉在電梯外，剛出電梯時（以下動態畫面，畫面有些閃爍），乙○○的安全帽的高度提到乙○○本身左肩上與頭部齊，是在甲○○的後背位置，乙○○雙手是向前伸，有無接觸到甲○○背部，無法從錄影帶畫面判斷。曾哲偉的手有在甲○○右邊臉部連接頭髮的位置，有無接觸無法從錄影帶畫面判斷，乙○○左腳抬起來（右肩有個白點。但無法判斷是什麼），接著，有手搭在乙○○的右肩上。」（見本院97年12月1日勘驗筆錄），並有自訴人及被告各自所提之翻拍照件可稽，從上開勘驗結果及照片顯示，自訴人於案發當日現場確有以手將安全帽提高，且當時自訴人雙手是向前伸及有左腳抬起來的動作，曾哲偉的手有提到甲○○右邊臉部連接頭髮的位置，是被告與自訴人、曾哲偉確可疑有肢體接觸之情事，雖從上開錄影帶勘驗結果無法判斷被告與自訴人是否確實接觸，惟此乃因錄影機器攝錄播放及觀看角度之因素，無法呈現現場全部精細動作及距離所致，因而仍無法據該錄影帶之內容得出自訴人未與被告肢體接觸之結論，自訴人主張依該錄影帶內容其未毆打被告，被告為誣告云云，自不可採。
（三）又依上開勘驗結果，自訴人係在被告之背後提起安全帽及抬起左腳，且被告與自訴人、曾哲偉發生爭執之事發經過時間短暫，以被告立場，懷疑在場自訴人、曾哲偉姊弟共同出手毆打伊成傷，進而驗傷、申告，合於常情；且該等申告事實，經檢察官偵查後認自訴人、曾哲偉二人涉犯傷害罪嫌，提起公訴（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9972號）；經原審刑事庭認自訴人、曾哲偉二人犯行明確，以95年度易字第364號判決各判處自訴人、曾哲偉有期徒刑3月；再經本院認曾哲偉傷害被告事證明確，駁回曾哲偉之上訴確定，惟查無積極證據足認自訴人有踢被告成傷，尚難認自訴人與曾哲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因而以95年度上易字第2045號判決改判自訴人無罪等情，經本院調取各該刑事卷宗核閱屬實，足認被告之申告並非虛妄，僅係無積極證據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尚難認其有誣告犯意，自難遽論以誣告罪責。
（四）自訴人雖另指陳被告是跌倒高危險群，被告亦自行向護理人員稱有「營養不良、虛弱、暈眩」之情形，被告在刑事案件作證時亦默認本身確有此情形，故被告有眩暈、嘔吐之情形，並非遭自訴人毆打云云，經查，被告告訴曾哲偉傷害犯行，業經原審刑事庭判處曾哲偉有期徒刑3月，嗣經本院駁回上訴，該案認定被告受有腦震盪、頭部外傷合併枕部頭皮下血腫之傷害，有上開刑事判決書可稽，並據被告於偵查中提出診斷書2紙為憑（附於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發查字第2273號卷第23、24頁），堪認被告指訴其受有傷害應屬實情，並非虛構。
（五）自訴人另指陳其若有毆打被告，豈有自行提出光碟作為自己犯罪證據，委實自訴人未毆打被告，才提出光碟片云云，惟查，本件錄影光碟之內容勘驗結果已如前述，亦難據光碟片為自訴人自行提出，即認定被告有誣告犯行。
（六）綜上所述，本案被告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虛構，與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訴人所舉事證，不足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誣告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五、原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並無不合。自訴人上訴意旨仍執前詞，認被告應負誣告責任，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堭儀
法 官 張明松法 官 吳淑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雅加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