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1571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丙○○
庚○○前列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謝昆峯律師被 告 乙○○
戊○○丁○○前列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朱日銓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957號，中華民國98年3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選偵字第9號、97年度偵字第1624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方面：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是以下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被告與其辯護人，均無意見，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於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 項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該得採為證據，合先說明。
貳、實體方面：
一、公訴意旨略以：（一）被告庚○○係台北市○○區○○里○○街○○○號2樓之戶長（上開房屋之實際所有人為陳景洲），被告庚○○明知其妻壬○○（業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減為有期徒刑2月，緩刑2 年確定）係居住台北縣新莊市○○○路○○巷○號2樓，並無遷入台北市大安區光信里居住之事實，及陳曾悅子係台北市第十屆里長選舉大安區光信里里長候選人，竟與其妻壬○○共同意圖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於95年3 月22日同意壬○○遷入台北市○○區○○里○○街○○○號2樓，壬○○即於同日將戶籍遷至該處；
（二）被告丙○○係台北市○○區○○里○○街○○○巷○ 號7樓之戶長（上開房屋之實際所有人為陳景洲），明知被告乙○○、戊○○、丁○○夫妻、辛○○（業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減為有期徒刑2月，緩刑2 年確定）、癸○○（業經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均無遷入台北市大安區光信里居住之事實，並均知陳曾悅子係台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大安區光信里里長候選人，而與己○○、甲○○（上
2 人於本院撤回上訴確定）、乙○○、戊○○、丁○○夫妻、辛○○、癸○○共同意圖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同意乙○○、戊○○、丁○○、辛○○、癸○○之戶籍遷入，乙○○、辛○○、癸○○即委由己○○辦理戶籍遷入上址，己○○即委由甲○○辦理，甲○○嗣於95年5月3日辦理乙○○戶籍遷入事宜，於95年7 月14日辦理辛○○、癸○○戶籍遷入事宜，戊○○、丁○○於95年5 月30日自行將戶籍遷入上址，台北市選舉委員會遂將乙○○、辛○○、癸○○、戊○○、丁○○編入台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大安區光信里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乙○○、辛○○、癸○○、戊○○、丁○○因而得以參與該次光信里里長選舉，且均於95年12月30日前往投票支持候選人陳曾悅子，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因認被告庚○○、丙○○、乙○○、戊○○、丁○○涉犯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妨害投票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年度上字第816 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庚○○、丙○○、乙○○、戊○○、丁○○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被告庚○○、丙○○、乙○○、戊○○、丁○○之供述，證人壬○○、辛○○、癸○○之證述，及壬○○、乙○○、戊○○、丁○○、辛○○、癸○○之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戶籍謄本、台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第0212投票所（大安區光信里）選舉人名冊、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帳單地址、通聯記錄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庚○○固對於伊係上址之戶長，及壬○○遷入上址之事實坦承不諱；被告丙○○固對於伊係上址之戶長，知悉乙○○遷入上址之事實坦承不諱，被告乙○○、戊○○、丁○○固對於遷入上址之事實坦承不諱，惟均堅決否認有何妨害投票之犯行，被告庚○○辯稱：伊及配偶壬○○之生活圈本在台北市，且壬○○以往白天均在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人事室上班，對於臺北縣新莊市並不熟悉，因此95年間通知換發身分證時，其配偶為方便換發新的身分證，遂向其表示遷入台北市辦理較方便，伊就把戶口名簿交由她去辦理遷入，更何況該次里長選舉同額競選，根本不會影響等語；被告丙○○辯稱：乙○○有對伊稱因承租處不願讓她寄戶口，為卡債收信方便，遂請求遷入該址，至於辛○○、癸○○及劉俊銓、丁○○等人，伊均不認識，遷入與伊無關，因伊非屋主，當初遷入該處，只為收信方便等語；被告乙○○辯稱：伊認識丙○○，因租屋處不能寄戶籍，無法收信，故拜託丙○○等語；被告戊○○、丁○○辯稱：伊認識甲○○，係為了小孩將來學區問題，透過甲○○遷入上址，絕非為了投票等語。
四、按現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者有數百萬人，其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其原因不一。然此與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並非所有籍在人不在參與投票均須以刑罰相繩，是以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徙戶籍投票者，應以行為人在主觀上有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之意圖為限，並非謂凡以不實遷入戶籍之方式，致未實際居住於選舉區取得投票權而投票者，即該當修正前刑法第146 條之構成要件，核先敘明（見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6856號判決要旨）。經查：
（一）庚○○部份：被告庚○○辯稱因其配偶壬○○要辦理國民身分證換發，而壬○○退休前白天均在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人事室上班，因此生活圈大多在台北市，所以在台北市辦理較為熟悉、便利。核其所辯與證人壬○○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之情節均相符合（見96年度偵字第8449 號卷第5頁、第76頁，原審卷第75至76頁）。卷內復無任何證據足認證人壬○○之證述與事實不符，則被告以其配偶壬○○為便於辦理更換身分證，才遷移戶籍等語置辯，即非無據，況被告與壬○○係夫妻關係，壬○○將戶籍遷入其夫之設籍處，亦屬人情之常，自難以其妻遷入與其同上開處所，逕行推論被告在主觀上有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之意圖，而與配偶壬○○有犯意聯絡。是檢察官仍執陳詞上訴，泛指被告焉有不知證人壬○○遷入目的等語，揆諸前揭說明，自無理由。
（二）丙○○、乙○○部分：丙○○辯稱除乙○○外，其餘遷入者伊均不認識，而上開處所之房屋伊非所有權人，因此伊未保管戶口名簿，何人要遷入，伊並不知情等語。查同案被告戊○○、丁○○夫婦遷籍，係透過前同事甲○○，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戊○○證述甚詳（見96年偵續字第683 號卷第47頁，97年度選偵字第9 號卷第10頁），核與甲○○於原審證述相符（見原審卷第70頁至第72頁審判筆錄），而癸○○、辛○○均係玉喜飯店員工，且上開處所為玉喜飯店員工之宿舍，因工作或卡債收信之便遷入上址，遂請同集團之同事甲○○、己○○幫忙辦理，業據癸○○（見96 年度偵續字第683號卷第47頁）及辛○○（見96年度偵續字第683號卷第6頁，96年度偵字第8448號卷第5 頁）證述甚詳。是被告丙○○既未曾參與戊○○、丁○○、癸○○及辛○○遷移戶籍，復查無證據足資證明渠等4 人與被告丙○○有何關聯，則被告丙○○辯稱戊○○、丁○○、癸○○及辛○○戶籍遷入上址均與其無關，應堪採信。至乙○○固經丙○○同意簽入上址，然丙○○辯稱乙○○是其朋友的姐姐，因有卡債問題，為便於收信，避免暴力討債，遂同意乙○○將戶籍遷入（見97年度選偵字第9號卷第9頁，96年度偵續字第683號卷第8頁），其前後供述一貫，復與被告乙○○於偵查中供述情節一致（見97年選偵字第9號卷第9頁）。況邇來亦見銀行業者將卡債轉讓資產公司，資產公司為追討債權使用較為激進之作法，亦時有所聞，因此乙○○為避免實際住處曝光，將戶籍暫寄上址，便於收信，即非無可能。另檢察官上訴，以被告丙○○身為戶長焉有不知若干人等遷入一節，按上址係玉喜飯店經營者陳景祥之兄弟陳景洲所有，供作員工宿舍，被告丙○○因與陳景洲係臺北市政府同事，為收信之便，遷入上址，其並未保管戶口名簿，業經本院調查屬實，復徵之，前開證人辛○○、癸○○、戊○○均證稱不認識被告丙○○，從而，被告丙○○未如上訴人所指有前揭之犯行，應堪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之犯行，自難逕認被告丙○○、乙○○有何妨害投票之主觀犯意，及其間有何犯意聯絡可言。
（三）戊○○、丁○○部分：被告戊○○、丁○○均不認識被告丙○○，所述與被告丙○○所陳相符。再被告戊○○於偵查中始終供稱：是拜託伊前同事甲○○寄戶口於上址等語（97年2 月12日偵查筆錄，96年度偵續字第683號卷第47頁；97年8月14日偵查筆錄，97年度選偵字第9 號卷第10頁），核與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因戊○○拜託找戶籍，以便遷入仁愛國小學區，剛好老闆位在延吉街房屋，在該學區等語相符（原審卷第70頁至第72頁審判筆錄）。是被告戊○○、丁○○，透過甲○○介紹將戶籍遷入上址，應可確認。復徵之，被告2人所生之女於00年0 月00日出生，有戶籍謄本1份在卷可稽（見97年度選偵字第9號第12頁），是95年5月間被告戊○○、丁○○確有可能因規劃小孩學區問題而遷入戶籍，再被告戊○○、丁○○及其所生子女劉又嘉並未於選後遷出該址，業據被告供述明確，亦有渠等戶籍資料在卷可參。至檢察官上訴指稱台北市大安區公所98年1月5日函指出只要設籍台北市立仁愛國小、國中學區學童均可就讀，並無時間限制等語明確，而劉又嘉欲入小學就讀，尚遠在多年之後，環境變遷亦非渠等所能掌控。故被告戊○○、丁○○所辯情節顯屬無稽一節。然依台北市教育局網站資料，若小朋友的學區是額滿學校，則必須依照額滿學校優先分發入學原則，即以小朋友之設籍時間先後依序分發入學，或改分至其他非額滿學校，而以96學年度為例，仁愛國小即為新生分發額滿學校之一（見原審卷第 112頁），且依時下熱門學區，遷移戶籍跨區就讀，所在多有，是被告以此置辯，並非無據，檢察官仍執陳詞指摘，自無理由。
五、綜上，公訴人所舉之事證，均僅能證明被告壬○○、乙○○、戊○○、丁○○、辛○○、癸○○有將戶籍遷入上址，及前往投票之客觀事實，惟尚難形成被告等人即有妨害投票之主觀犯意之心證，更遑論被告等人有妨害投票之犯意聯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人涉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等人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六、原審本同上之見解，以不能證明被告等人有檢察官所指妨害投票之犯行，而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認被告等人涉有妨害投票之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不能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世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文肅
法 官 蔡光治法 官 劉嶽承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何仁崴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