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重訴字第22號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
(現羈押在臺灣臺北看守所)指定辯護人 扶助律師 連兆宗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
(現羈押在臺灣臺北看守所)選任辯護人 張百欣律師
蕭萬龍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家暴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20號,中華民國98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391、969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為成年人,於民國(下同)82年6月間,與辛○○(原名壬○○)結婚,育有2女即少年張綺○(83年3月份生)及兒童張譯○(86年10月份生),與辛○○、少年張綺○、兒童張譯○間分別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第3款之家庭成員關係,均同住在臺北縣汐止市○○路○段○○○巷○○弄○號15樓之7之林肯大郡社區內。迄93年10月間,甲○○與乙○○(當時乙○○之配偶係甲○○之友人庚○○,嗣乙○○、庚○○二人於95年6月19日離婚)認識後開始婚外情之交往,甲○○與辛○○間之感情因而日益惡化,且經常發生爭吵,甲○○即於94年1月間搬離上揭住處,獨自1人至汐止市○○○路○段之江山萬里社區租屋居住,辛○○則獨力扶養2名幼女,惟2人婚姻關係仍存續;乙○○與甲○○交往期間,亦曾因希望辛○○與甲○○離婚,而與辛○○發生爭吵。嗣辛○○於94年5月間撥打電話予庚○○,告知已將乙○○與甲○○抓姦在床,並要求庚○○管好乙○○等語,庚○○因而質問乙○○,乙○○仍試圖隱瞞而未坦誠以告,並因而對辛○○懷恨在心,甲○○經乙○○告知此事後,亦與辛○○發生爭吵,並於94年11月14日凌晨零時33分許,持噴漆至辛○○上揭住處社區停車場,將辛○○所有之機車噴漆洩憤(甲○○涉嫌毀損罪部分,另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415號不起訴處分確定)。迄95年1月間,辛○○向原審家事法庭訴請離婚(案號:原審95年度家調字第52號),除爭取2名子女之監護權外,並請求甲○○支付贍養費新臺幣(下同)1,500,000元及2名子女之扶養費每月各15,000元,嗣經原審家事法庭調解後,甲○○與辛○○雖均同意離婚,辛○○並同意不再請求贍養費,惟兩造就2名幼女之監護權及上開林肯大郡住處房屋貸款繳納等問題仍有歧見,未能於短期內順利離婚。
二、嗣95年3月初,乙○○因上開對辛○○之懷恨、辛○○與甲○○間之婚姻關係未能盡速終結致其與甲○○之交往有所阻礙等原因,竟萌生殺人犯意,向甲○○表示欲殺害辛○○以便與甲○○順利交往,甲○○經乙○○刺激後,亦生殺害辛○○之犯意,向乙○○提出利用深夜,由甲○○以繩梯自頂樓攀降至辛○○住處後陽台方式,進入辛○○住處,以乙醚迷昏辛○○後,開啟瓦斯讓辛○○最終因瓦斯中毒而死亡,並誤導警方往辛○○燒開水時因瓦斯外洩而意外死亡方向調查之殺人計畫,乙○○經與甲○○共同謀議後,認此計畫可行而同意,計畫底定後,甲○○及乙○○即基於殺害辛○○之犯意聯絡,先由乙○○向友人查詢購買乙醚之管道,至95年3月20日左右,乙○○向經由網路認識之不知情友人丙○○謊稱欲購買乙醚以清除皮革上之污漬,請其代為查詢購買管道,丙○○信以為真,為乙○○查得設於屏東縣屏東市○○路31之9號之「嘉峰農業生物科技公司」(下稱嘉峰公司)有販售乙醚,丙○○並先前往嘉峰公司為乙○○代購外包裝以英文標示、容量500C.C.之乙醚1瓶後,將上情通知乙○○,乙○○隨即與甲○○於95年3月24日專程南下,與丙○○碰面後,因上開已購得之乙醚外包裝無中文標示,丙○○為免除甲○○、乙○○之疑慮,主動帶同甲○○、乙○○前往嘉峰公司,甲○○即向該公司另購得外包裝以中文標示、容量500C.C.之乙醚1瓶,丙○○亦將上開代購之英文標示乙醚1瓶交付予乙○○後,即與甲○○、乙○○道別,甲○○、乙○○另順道至墾丁、臺東等地遊玩後返家,該乙醚2瓶則由甲○○攜回其位於江山萬里情之住處。嗣甲○○與乙○○為確認其所購買之物是否為乙醚,並實驗其效力如何,便共同至臺北縣汐止市○○路上某間不詳寵物店購得寵物鼠1隻後,將該寵物鼠與沾有乙醚之衛生紙一同以鍋蓋蓋住,嗣該寵物鼠於30秒後即昏迷,甲○○、乙○○因而確知其購得之物為可使生物昏迷之乙醚。嗣甲○○即又於乙○○知情之情況下,按計畫於95年4月初獨自前往位於臺北市○○路之某不詳登山用品社,購得供作案用之繩梯1捲。惟甲○○於備齊上開工具後,就殺害辛○○一事略有猶疑,因而未立即執行殺人計畫。
三、迄95年4月10日晚上9時許,乙○○前往甲○○住處探訪時,因甲○○遲未依計畫行動而與甲○○發生爭吵,以強烈態度向甲○○表示:東西都準備好了,為什麼還不下手,如果再不行動,就要與甲○○分手等言語,甲○○受此刺激,終決意動手,待乙○○離開甲○○住處返家後,甲○○即於同年4月11日凌晨1時許,攜帶內裝有上開繩梯1捲及中文標示之乙醚1瓶之塑膠袋1只,並將其所有之雨衣1件及安全帽1頂置入不知情友人詹季紜(原名詹紋雯)所有車號0000-00號之旅行式自小客車內,駕駛該車前往辛○○所居住之社區,將車輛停放在社區外,下車穿戴雨衣及安全帽後,利用社區管理員不在管理室之空檔,徒手伸過該社區大門鐵條間之空隙打開內側門鎖推門入內後,以走樓梯之方式到達辛○○住處樓頂(即15樓樓頂)後,以其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乙○○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並戴上耳機與乙○○通話,向乙○○表示自己已在辛○○住處樓頂,讓乙○○確認自己已按計畫準備入內作案後即結束通訊,並將行動電話及耳機均收入身著衣服之口袋內後,將繩梯懸掛在其多年前所裝置用以曬衣服之不銹鋼架上,自頂樓攀降至辛○○住處後陽台,徒手打開辛○○未上鎖之後陽台門,進入辛○○住處,斯時辛○○母子3人均已入睡,甲○○即先至洗手間內拿取毛巾,將毛巾沾滿乙醚後,隨手將剩餘之乙醚置放在少年張綺○、兒童張譯○2人共眠之房間(床位係上下舖,少年張綺○睡在上舖,兒童張譯○睡在下舖)門口地上後,進入辛○○之房間,以沾滿乙醚之毛巾悶縊辛○○之口鼻,辛○○雖驚醒掙扎,仍遭甲○○持續悶縊致休克無反應為止,嗣甲○○並將辛○○於掙扎時所踢開之棉被蓋好,掩飾辛○○曾有掙扎之跡象後,走至2名女兒房間門口收拾乙醚時,適少年張綺○起床欲如廁而目睹甲○○收拾乙醚過程,甲○○為恐事跡敗露,竟另起殺害少年張綺○、兒童張譯文之犯意,要求少年張綺○躺回位於上舖之床上後,持上開沾滿乙醚之毛巾悶縊少年張綺○之口鼻至張綺○休克後,又以同一手法悶縊睡於下舖之兒童張譯○口鼻至其休克後,將少年張綺○、兒童張譯○之棉被蓋好,掩飾其2人掙扎之痕跡,再依原定殺害辛○○之計畫,至廚房將瓦斯爐之瓦斯打開,讓瓦斯瀰漫全屋,並將廚房與後陽台的門關上,製造辛○○母女3人係因燒開水時瓦斯外洩導致瓦斯中毒意外之假象,致辛○○母女3人終均因吸入乙醚及一氧化碳,致中毒性休克而死亡,甲○○則於當日凌晨4時許循原進入之路線攀爬至樓頂,再以行動電話聯絡乙○○,表示已依原訂殺人計畫執行完畢,乙○○即告知甲○○可至臺北縣汐止市○○路往東山方向之山上人煙稀少處燒燬上開繩梯等工具,甲○○遂依其提議至同市○○路天峰谷農莊往前約1,000公尺處右邊路旁,將其作案用之安全帽、雨衣、繩梯、毛巾、塑膠袋各1件均放入路邊鐵製垃圾桶內,再將乙醚倒入桶內,並將乙醚外瓶亦置入桶內後,以其所有之打火機1只點火將上開工具盡數燒燬後,返回上揭江山萬里社區之租屋處。
四、迄95年4月11日下午4時20分許,因鄰居發現辛○○家中散出瓦斯味,通知社區管理員鄭殿卿報警,經警消人員到場後,破門進入屋內,發現辛○○母女3人均已死亡,嗣經解剖鑑定結果,因辛○○母女3人血液中均檢出乙醚、一氧化碳反應,且鼻嘴均有悶縊外傷,經深入追查,始循線於97年6月19日將乙○○及甲○○拘提到案而查悉上情。
五、案經辛○○之父母蔡德和、己○○○告訴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或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案告訴人蔡德和、己○○○及證人丁○○於警詢中之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得為證據之情形,並經被告乙○○及其辯護人不同意以之作為證據,不具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所謂「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即指關於檢察官取供程序,已經明顯違背程序規定,超乎正常期待,而無可信任,例如陳述人於陳述時之心理狀態是否健全、有無違法取供情事,是否出於陳述者之真意所為之供述,作為判斷之依據。本案證人丙○○、丁○○、鄭殿卿、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觀諸筆錄之記載,均係依法具結而為證述,且均未見有違法取供之情事,亦即客觀上均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是證人丙○○、丁○○、鄭殿卿、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均具有證據能力;至告訴人蔡德和、己○○○於偵查中之陳述,係以告訴人身分所為,未經具結,無法確保其真實性,並經被告乙○○及其辯護人不同意以之作為證據,不具有證據能力。
三、再按實務上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規定,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託機關就檢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謊檢查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之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一)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二)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三)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四)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五)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據能力,有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948號判決意旨足參。查本案經檢察官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對被告2人實施測謊鑑定,經該局以區域比對法測試被告甲○○之結果,就下列問題呈不實反應:「(一)蔡家瓦斯是你開的嗎?答:不是。(二)有關本案蔡家瓦斯是你開的嗎?答:不是。(三)案發當時,你在屋內(案發現場)嗎?答:沒有。」,另以緊張高點法測試「案發當時你在哪裡?」,被告甲○○之圖譜測試結果反應在「是在汐萬路住所(案發現場)」;又以緊張高點法對被告乙○○進行測謊結果,就「辛○○母女真正死因為何?」之測試問題,被告乙○○之圖譜反應在「是被悶死(後放瓦斯)的」,另經測試人員欲再以區域比對法進行測試,被告乙○○即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測謊,有該局97年6月26日刑鑑字第0970097869號鑑定書及所附鑑定資料各1份在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17頁信封袋內),嗣該局又於
97 年7月14日再次對被告2人測謊,經以緊張高點法測試被告甲○○「你當初告知乙○○買乙醚作何用?」,被告甲○○之圖譜反應在「是用來作案」,且被告甲○○於測後晤談經測謊人員懇談下,始坦承當初確係與被告乙○○討論犯案計劃,並由被告乙○○找尋乙醚賣家,再一起南下屏東買乙醚,且於95年4月10日由其進入蔡家犯案;又就被告乙○○以區域比對法測試,並數據分析法比對分析結果,被告乙○○對下列三項問題呈不實反應:「(一)你有參與(包含教唆、事先討論、計劃或共同執行)蔡家死亡案嗎?答:沒有。(二)95年3至4月,你有參與(包含教唆、事先討論、計劃或共同執行)蔡家死亡案嗎?答:沒有。(三)案發前,張某(甲○○)有告知要用乙醚作案嗎?沒有。」,且另以緊張高點法測試結果,被告乙○○對「甲○○當初告訴你買乙醚要作什麼?」,測試結果圖譜反應在「要用來作案」等情,有該局97年7月29日刑鑑字第0970111852號鑑定書及所附鑑定資料各1份在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8頁信封袋內)。而本件測謊鑑定過程,業經被告2人簽署測謊同意書,亦對其身心狀況做過調查認可施以測謊,並已向其解釋測謊問卷內容題組(包含檢測方法)之內容,此外、生理記錄圖(含呼吸、膚電、脈搏)並均已充分準備,測謊儀器運作情形亦屬正常,施測環境評估並無干擾情形,而施測者亦具有專業資格證明,有隨附之測謊鑑定過程參考資料明細表各1份附卷足憑(見上開偵卷附信封袋內所示),依上開判決意旨,本案測謊報告均具有證據能力無訛。
四、本件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除上開情形外,其餘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且本院審酌該等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亦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甲○○部分:被告甲○○先否認全部犯行,嗣改承認獨自殺害辛○○,惟仍否認與被告乙○○共犯,亦否認有殺害2名女兒,辯稱:
伊因與辛○○婚姻不睦,又認識了被告乙○○而與被告乙○○交往,無法忍受辛○○,並曾於94年11月間在辛○○之機車上噴漆洩憤,嗣雖歷經離婚訴訟之協調後,辛○○已同意不要求贍養費,伊仍因一時衝動,萌生殺害辛○○之念頭,因看電視知悉乙醚可迷昏人,即請被告乙○○託朋友購買,但被告乙○○不知道伊買乙醚要作何事,伊也沒有先和被告乙○○討論殺害辛○○之事,之後被告乙○○有找到1位綽號「阿信」之男子,伊即於95年3月間與被告乙○○及被告乙○○的1個小孩一起到屏東,在「阿信」之帶領下,前往屏東市一間農藥店以不詳價格購買1罐容量約700C.C的乙醚,之後伊和被告乙○○還有順道去墾丁玩;接著伊又在被告乙○○不知情之情形下,獨自1人前往臺北市○○路一間登山用品社以不詳價格購買了1捲繩梯,再備妥伊原有的安全帽及黑色雨衣後,於95年4月10日當天因心情很亂,就決意下手,計畫先以乙醚迷昏辛○○後,再開瓦斯讓她因瓦斯中毒而死亡,伊並沒有告知被告乙○○,即於當天晚上某時許駕駛友人詹季紜名下的CRV小客車,從伊位於江山萬里社區的住處出發前往辛○○住處,抵達時應該已是晚上10點以後,伊將車子停放路邊停車場,伊就身穿黑色雨衣、頭戴安全帽、手拿內裝有上開繩梯、乙醚之塑膠袋,從辛○○住處大門管理室那邊進入,然後走了15層的樓梯到頂樓,過程中伊均未遇到管理員,他可能去巡邏,到頂樓後伊就脫下安全帽及雨衣,拿繩梯綁在頂樓曬衣服用的鐵竿上,再從後陽台手持內裝有乙醚之塑膠袋攀爬入辛○○之屋內,進去時辛○○母女3人均已入睡,伊先到廁所拿毛巾,取出乙醚並用毛巾沾上乙醚後,把乙醚放在2個女兒共眠的房間門口,再前往辛○○臥室,以毛巾摀住辛○○口鼻處,當時她有掙扎反抗,但沒有造成伊受傷,她也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2個女兒沒有因此而醒過來,伊一直摀住辛○○口鼻,直到她沒有反應為止,時間多久伊已不記得,接著伊把她掙扎時踢掉的被子蓋好,就回到女兒房間門口收乙醚,收的時候發現女兒的被子沒蓋好,有幫她們蓋被子,當時女兒都沒有醒過來,之後伊把乙醚的蓋子蓋好,就去廚房打開瓦斯,當時瓦斯爐上已放有水壺,伊就把瓦斯打開,讓瓦斯漏出來,再把後陽台門關起來,之後伊就沿侵入的路徑返回頂樓,再走樓梯下樓走出大門駕車離開,伊並沒有繼續用乙醚把2個女兒迷昏,也沒有悶她們的口鼻,伊以為瓦斯打開後,味道會很濃,女兒們聞到就會醒過來把瓦斯關掉,沒想到女兒們會因此喪命,伊不可能對女兒們下毒手;伊忘記在犯案後有無問被告乙○○在何處燒燬犯案工具比較好,但被告乙○○好像有跟伊說在汐平路往東山方向,之後伊就把上開雨衣、安全帽、繩梯、乙醚等犯案工具丟在汐止市○○路的山上後加以燒燬;伊犯案當時有在屋頂用自己使用的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乙○○使用的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但已忘記伊當時向被告乙○○說些什麼,也不確定打電話的時間是在伊侵入辛○○屋內之前或之後,但伊印象中並沒有在辛○○的屋內與被告乙○○通電話,伊所使用的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是伊與被告乙○○一起用友人詹季紜的名義去申辦的;被告乙○○並沒有與伊共謀犯案,也未唆使伊犯案,伊是在犯案之後才告訴被告乙○○,但也沒有講細節;本案伊也不知道當時為何會殺辛○○,不完全是為了跟被告乙○○在一起,就是突然一個念頭,伊也很後悔云云;惟查:
(一)被告甲○○於97年7月14日至警局進行測謊時書立之陳述書中業已坦承:「一、本人於案發前于(按:應為「於」之誤寫)江山萬里住處與乙○○有討論殺害壬○○(按:即辛○○)之事宜(因乙○○常叫【按:應為「教」之誤寫】唆我去殺害壬○○以和我分手為要脅),最後兩人討論用乙醚迷昏,再開瓦斯。二、由乙○○去找乙醚賣家(跟屏東阿信)之後兩人下去拿乙醚。三、案發當天(95年4月10日)乙○○至本人江山萬里家中,有發生口角,又提到要求本人殺害壬○○,本人才於乙○○返家後才去壬○○家犯下此案。」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25頁),並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犯行,供稱:上開陳述書之自白內容均屬實,伊在認識被告乙○○之前,跟辛○○的感情不會說很好,但也不會很壞,那個時候還沒有吵到要離婚,後來因伊與被告乙○○於93年10月間認識交往後,伊約於94年1月份搬離原本與辛○○同住之於台北縣汐止市○○路住處,辛○○曾質疑被告乙○○與伊發生外遇,故被告乙○○與辛○○曾經發生過當面及電話中的爭執口角,2人關係不好,辛○○也曾打電話給被告乙○○之前夫庚○○,告知被告乙○○與伊外遇的事,所以被告乙○○討厭辛○○,曾經指使伊於94年11月14日凌晨持噴漆到辛○○住處停車場,對辛○○所有之機車噴漆,之後辛○○於95年1月份有向法院訴請離婚,並爭取子女的監護權、扶養費、贍養費,但因為後來伊出庭時,辛○○就同意不再請求贍養費,所以伊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想殺害辛○○,是因為被告乙○○在上開離婚官司前後一直叫伊殺害辛○○,動機是想與伊在一起,但被告乙○○並沒有叫伊連2個女兒都一起殺,伊也曾告訴被告乙○○,伊不可能殺害自己的小孩,後來伊被被告乙○○逼得沒有辦法,就想出以乙醚迷昏辛○○後再開瓦斯致她於死的方法,並和被告乙○○討論過,伊還告訴過被告乙○○有關以繩梯潛入屋內的事,她也贊成這個方法,後來繩梯是伊自己去買的,但乙醚是由被告乙○○幫伊去找尋何處可購買,後來伊和被告乙○○就在95年3月份一起專程去屏東向被告乙○○之友人丙○○購買乙醚,當時丙○○身上沒有乙醚,他就帶伊及被告乙○○去販賣乙醚的店家購買1罐乙醚,之後伊與被告乙○○有順便去墾丁遊玩,返回北部後,因為買到的乙醚瓶身並未直接註明「乙醚」字樣,只有寫一些化學名稱,為了確認它真的是乙醚,伊有先去汐止的寵物店買一隻寵物鼠,拿到伊的租屋處後,用沾有乙醚的衛生紙連同寵物鼠一起用鍋蓋蓋住作實驗,實驗過程中被告乙○○都有在場,後來寵物鼠的確有昏迷;之後95年4月10日被告乙○○到伊租屋處,質問伊東西都準備好了,為何還不行動,一直與伊爭執,當時伊沈默不語,她離開前還強調如果伊不行動,就不要再去找她,說要分手之類的話來激伊,所以伊才會下定決心,在被告乙○○離開過一會兒後,伊就單獨1人前往辛○○住處,將車輛停放在社區外,下車後戴上安全帽並穿上雨衣,利用社區管理員不在管理室之空檔,以走樓梯之方式走到辛○○住處之樓頂(即15樓樓頂),到達頂樓後,伊即撥打電話給被告乙○○,並戴上耳機與她通話,向她表示伊已在辛○○住處頂樓,要去作案,來證明伊真的已經下手殺害辛○○,然後伊應該有把電話掛斷,接著再將繩梯攀掛在其多年前所裝置用來晒衣服之不銹鋼架上,至頂樓攀降至辛○○住處後陽台,打開未上鎖的後陽台門,進入辛○○住處後,伊就把電話連耳機放在口袋,並沒有再與乙○○對話,當時辛○○母女3人均已入睡,伊就先至洗手間內拿取毛巾,將毛巾沾滿乙醚,隨即進入辛○○之房間,利用辛○○熟睡之際,用沾有乙醚之毛巾悶縊辛○○之口鼻,辛○○驚醒欲反抗,惟伊仍持續悶縊至辛○○休克無反應為止,悶昏辛○○後,伊再將辛○○於掙扎時所踢開之棉被蓋好,以掩飾辛○○曾有掙扎之跡象,接著伊在收拾東西時,剛好伊的大女兒起床要上廁所,看到伊,伊叫她回去睡覺,待大女兒返回上舖床上後,伊擔心事情被揭露,就在她床上用沾有乙醚的毛巾摀住她的口鼻,她有掙扎,伊一直摀到她昏迷為止,此時睡下舖的二女兒也醒來,伊也是用沾有乙醚的毛巾在下舖床上摀住小女兒的口鼻,她也有掙扎,伊也是一直摀住到她昏迷為止,等她們都休克之後,伊幫她們把棉被蓋好,就至廚房將瓦斯爐之瓦斯打開,讓瓦斯瀰漫辛○○之住處內,離去前並依原訂計畫,將現場佈置成燒開水時瓦斯外洩導致瓦斯中毒意外之假象,再將廚房與後陽台的門關上,始依原本進入屋內的方式離去;當伊作案完畢離開現場時,又和被告乙○○通話,告訴她已依據原本計畫完成了,被告乙○○提議要把犯案工具丟棄,並說汐止市○○路的山上比較偏僻,叫伊把犯案工具丟棄在那邊,伊就把當天作案所用的工具,包括安全帽、雨衣、繩梯、毛巾、乙醚等物品全部拿到汐平露天峰谷農莊附近1,000公尺處的路旁燒燬了等語詳實(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20至224、227至230頁、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44、45頁、原審卷第18至28、90、190、339、377頁、本院98年7月23日審判筆錄第13、14頁)。
(二)證人丙○○於警詢、偵訊中及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是在約95年間在網路上認識被告乙○○,當時被告乙○○曾經打電話向伊詢問購買乙醚的事情,伊有問買乙醚要作什麼,她說是擦拭皮革用的,大約隔1、2天後伊有問到,並有先幫他們以幾十元的價格購買到1瓶標示英文字的乙醚,買的時候伊有向老板確認過是乙醚,伊就在晚上再打電話告訴被告乙○○,被告乙○○就說要下來南部,好像是說隔天就要下來看看是不是乙醚,被告乙○○當時並未提到要下南部旅遊的事,後來被告乙○○是否是在打電話當天就下來南部,伊已忘記了,但實際下來的時間距離伊打電話的時間很近,所以伊覺得他們應該是特地下來拿乙醚,伊記得她是在晚上跟她1個5、6歲的兒子搭被告甲○○開的車一起到屏東市,然後打電話給伊,伊就跟他們說有問到乙醚,也有再問他們買乙醚的用途,被告乙○○也是說要擦拭皮革,然後先帶他們去唱歌、休息,當天他們住在伊舅舅位於屏東市湖南里歸禮巷48號的住處,隔天伊就把先幫他們買的乙醚交給他們,交給誰伊已忘記,但因為那瓶乙醚外面是寫英文字,伊看不懂是什麼,也不確定是否為乙醚,所以隔天才主動帶他們去位於屏東市○○路31之9號的嘉峰公司即伊買乙醚的地方,要他們自己確認,被告乙○○就說好,就由被告甲○○開車載被告乙○○及伊一起過去,從伊舅舅家到嘉峰公司的車程約5分鐘時間,到達那邊後,被告乙○○有無跟伊及被告甲○○一起下車去購買乙醚,及買乙醚是誰付錢,伊均已忘記了,但他們確實有再買1瓶標示有中文的乙醚,買完乙醚之後,伊就帶他們去吃午飯,吃完之後就各自回家,他們沒有說有什麼後續行程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93至95、104、105頁、原審卷第191至200頁);證人即嘉峰公司業務經理陳義明亦證稱:95年2、3、4月間時,嘉峰公司有販售過乙醚,伊記得曾有人來買過,但是何人來買的已不記得,伊所販售的乙醚是茶色玻璃包裝,容量是500C.C每瓶售價250元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9692號偵卷第69、70頁);另參酌被告乙○○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本院審理中均供稱其與被告甲○○一起找證人丙○○到一家類似農藥行的店購買乙醚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0、21、106頁、原審卷第12頁、本院98年7月23日審判筆錄第4頁),足證被告甲○○確有與被告乙○○一同前往購買乙醚之事實。
(三)證人即被害人辛○○之鄰居丁○○於偵查中、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甲○○與辛○○之感情在以前剛搬來的時候很好,是從被告甲○○跟住隔壁棟的被告乙○○有外遇後才開始變差,伊沒有看過被告乙○○與辛○○吵架,但辛○○有給伊看她的手機簡訊,並說被告乙○○曾打電話來,但伊有老花看不清楚,是辛○○把簡訊內容念給伊聽的,伊印象最深刻的是辛○○有念到說你去死吧、可以去當妓女、不要臉;伊有看到辛○○的機車被刮、被噴漆,後來看到攝影畫面,才知道是被告甲○○做的;伊在辛○○死亡後有馬上拷貝社區錄影帶來看,看到95年4月11日凌晨4時許有1個穿雨衣、安全帽的人從樓上下來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132、133頁、原審卷第201至209頁);證人即辛○○及被告甲○○之友人戊○○於偵訊中、原審審理中亦證稱:伊是於93年間在網路上認識辛○○及被告甲○○,有跟他們一起吃飯聚餐,也有去過他們家作客,他們夫妻感情一開始很融洽,後來約半年後夫妻感情開始不好,辛○○在過世前1、2個月前即95年間有給伊看過被告乙○○傳的簡訊,內容是罵辛○○是賤人、要給她死不給她活下來等一些很難聽的話,但伊當時沒有注意來電號碼或來電顯示姓名,伊叫辛○○要把簡訊留下來,到離婚時作為證據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02頁、原審卷第210至213、216頁)。證人即被告乙○○前夫庚○○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於88年6月13日與被告乙○○結婚,至95年6月19日離婚。被告乙○○是從94年年底開始向伊要求離婚,伊有儘量挽回,但被告乙○○不肯,離婚前她就三天兩頭不在家,伊有接過辛○○打給伊的2、3通電話,跟伊說被告乙○○跟被告甲○○在一起,叫伊管好自己的老婆,也曾傳過1通簡訊,叫伊管好老婆,不要跟被告甲○○在一起,伊就去質問被告乙○○是否與被告甲○○有不正常男女關係,當時伊與被告乙○○的氣氛不愉快,有一點爭吵;後來被告乙○○就搬走,在外面租房子,與伊離婚,小孩歸伊,離婚時她並沒有爭取小孩的監護權等語(見原審卷第241至245頁)。證人即辛○○住處社區警衛鄭殿卿於警詢中證稱:伊認識辛○○的先生即被告甲○○,在案發前1年左右他還跟辛○○同住,但後來辛○○抓到被告甲○○與隔壁棟的女子發生外遇,夫妻感情生變,後來被告甲○○就很少住那邊了,在案發前幾個月被告甲○○有回來破壞辛○○停放在停車場的機車,伊有把影像紀錄交給辛○○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46、47頁)。而關於被告甲○○於94年11月間對辛○○所有之機車加以噴漆洩憤一事,業據辛○○於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415號被告甲○○涉嫌毀棄損壞案件之警詢及偵訊中指述明確(見95年度相字第301號卷二第69至71頁),並經被告甲○○於該案警詢中亦坦承無訛(見95年度相字第301號卷二第67頁),參以辛○○生前曾於94年5月間二度向社工人員通報遭受被告甲○○之家庭暴力(見95年度相字第301號卷二第
49、50頁),辛○○與被告甲○○間離婚訴訟案件等情事,顯見被告甲○○與辛○○夫妻間感情不睦;再參酌被告甲○○與被告乙○○於偵、審中均供稱渠2人於95年3月間購買乙醚後,去墾丁遊玩(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0、222、228頁、原審卷第12頁),可見被告甲○○與被告乙○○間確有婚外情之交往,且因該婚外情之事實導致被告乙○○、辛○○2人間之交惡,亦無疑義。
(四)證人鄭殿卿於警詢、偵訊中陳稱:案發期間伊在辛○○居住之林肯大郡社區擔任警衛,95年4月11日那天伊是輪值早班,當時是1位住戶發現有瓦斯味,就打電話通知伊,下午4時因發現辛○○住處有瓦斯味而報警,消防員進去救援時伊人在屋外,並沒有進去,等消防工作結束後,伊有進到屋內去看,看到辛○○1個人躺在她房間,2個小孩則是分別躺在隔壁房間的上下舖床上;案發後伊檢視社區監視錄影帶,發現95年4月11日凌晨4、5點時,有一名戴深色安全帽穿雨衣的人從辛○○住處那一棟的3樓樓梯走到2樓,一般住戶不會那樣走,因為樓梯很陡,且樓梯間未開燈;當時伊有把影帶拷貝給警察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44至49、136、137頁;證人即於案發當日至現場處理之消防員王欣麟於警詢中亦陳稱:案發當天臺北縣政府消防局勤務指揮中心接獲報案,說臺北縣汐止市○○路○段○○○巷○○弄○號15樓之7有瓦斯外洩,伊就前往現場,當時大門由內側上鎖,門鍊也有拴上,伊是用門鎖頂開器破門進入,進入前整層大樓瀰漫強烈瓦斯味,進入後瓦斯爐開關為開啟狀態,但已無瓦斯外洩,可能是已漏光,當時該住處後門為關閉狀態,已忘記有無上鎖,死者辛○○之房間及2名小孩之房間的房門都是開啟狀態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55、56頁)。足證辛○○住處之瓦斯爐係遭人開啟造成瓦斯外洩,然大門則係由內側上鎖,門鍊也有拴上,均未有遭破壞之情形,惟參酌證人丁○○證稱:辛○○之住處位在15樓,從頂樓下來就是辛○○住處陽台,可以用繩梯攀降,陽台沒有整個罩起來,有空間可以爬進去等語(見原審卷第208頁),在在足見若有人欲侵入辛○○住處,即使不能從大門進入,亦得由陽台入侵,要無疑義。
(五)又本案3名死者經檢察官會同法醫前往解剖相驗後,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略以:死者辛○○體內除有少量死後細菌發酵之酒精反應外,尚有乙醚及一氧化碳血紅素12.3%,由乙醚遭自為之可能性較低及一氧化碳血紅素不高,口嘴區有外傷與另兩位女兒均有乙醚反應等,實無法完全排除他殺之可能;死者辛○○之死亡機轉為中毒性休克,死亡原因為口嘴有疑遭悶縊之外傷、乙醚中毒及輕度一氧化碳中毒,最後因中毒性休克而死亡。死亡方式疑為「他為」;死者少年張綺○體內含有乙醚及一氧化碳血紅素15.8%,由血中乙醚之陽性反應及一氧化碳有輕度中毒反應,因瓦斯中毒應為烷類中毒,一般烷類中毒不易有一氧化碳中毒,應疑為特意施放瓦斯致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之假象及另有鼻嘴遭悶縊之證據等,較支持為他為之可能;死者少年張綺○之死亡機轉為中毒性休克,死亡原因為口嘴遭掩、乙醚中毒及一氧化碳中毒,最後因中毒性休克而死亡。死亡方式疑為「他為」;死者兒童張譯○體內含有乙醚,由鼻嘴有遭悶縊之證據,血中乙醚之證據較支持為他為;死者兒童張譯○之死亡機轉為中毒性休克,死亡原因為鼻嘴遭悶縊、乙醚中毒,最後因中毒性休克而死亡。死亡方式研判為「他為」等情,有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各3份、辛○○等3名死者解剖及相驗照片81幀、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5)醫鑑字第0759號、(96)醫鑑字第0961101135號、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各1份在卷可稽(見95年度相字第301號卷一第13至19、21至30、51至
53、101至110、118至158、182至191、195至199頁),嗣經檢察官函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確認少年張綺○及兒童張譯○之死因後,該所函覆略以:死者少年張綺○、兒童張譯○之血液一氧化碳血紅素各為15.8%、0.2%,依一般人一氧化碳血紅素中毒濃度之耐受性可依個質及健康程度而定,一般運動體型者一氧化碳血紅素中毒耐受濃度可達75%至80%,一般男、女性可分別為60%至70%、50%至60%,孩童依年齡長幼可在10%至30%之間,故以兒童張譯○(8歲)與少年張綺○(12歲),可能在乙醚中毒又同時有一氧化碳中毒狀況下導致兒童張譯○因乙醚中毒已達休克死亡狀況,而較長者之少年張綺○之生命力較強而導致乙醚中毒後再吸入少量一氧化碳氣體後造成最後死亡之結果等語,有該所97年7月21日法醫理字第0970003363號函文1份在卷可佐(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41頁),再經原審依被告甲○○辯護人之聲請,函請該所說明為何於上開函文中未提及「鼻嘴遭悶縊」之死因,該所函覆略以:法醫死因之證據仍依據證據能力及證明力之強弱而採信使用之,以乙醚及一氧化碳中度為經科學鑑驗量化之結果,相較於口嘴內之傷口悶縊,亦可能為施打摑臉(非致命傷之結果),屬於較客觀之觀察研判結果,相較於乙醚及一氧化碳之證據,即證明力較薄弱些。本案兒童張譯○(8歲)與少年張綺○(12歲)二者悶縊之傷口,相較母親辛○○輕些,研判係因年齡關係,成年女性母親(35歲),少年張綺○(12歲)及兒童張譯○(8歲)可因年齡漸次較小,則生前反抗程度及悶縊傷口亦漸次不明顯,研判為受害者年齡越小越無抵抗能力等語,亦有該所97年10月14日法醫理字第0970004612號函文1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14頁),顯見3名死者確因遭外力悶縊口鼻,並吸入大量乙醚、微量一氧化碳致中毒性休克身亡,核與被告甲○○上開97年7月14日以後自白之犯案經過相符,參以一般家用桶裝瓦斯主要成分為丙烷、丁烷及丙烯,天然瓦斯之主要成分則為氮氣、二氧化碳、甲烷、乙烷、丙烷、異丁烷、正丁烷、新戊烷、異戊烷、正戊烷及己烷,均不含有乙醚成分,有欣湖天然氣股份有限公司96年9月21日(96)湖工字第1423號函文及所附分析資料各1份在卷可稽(見95年度相字第301號卷二第74、75頁),且於現場查獲之精油2瓶經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檢驗結果,均未發現乙醚成分,有該所96年5月14日096醫鑑字第1100133號毒物化學檢驗報告1份在卷可稽(見95年度相字第301號卷一第211頁),現場顯無含有乙醚之其他物品足致3名死者於生前吸入乙醚,益徵被告甲○○所稱係先以乙醚迷昏3名死者後再開瓦斯致死等情屬實。
(六)再被告甲○○於案發時確係駕駛、使用登記於詹季紜名下之4208-MT號旅行式小客車及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告乙○○之友人詹季紜於警詢中證稱:伊知道被告乙○○與被告甲○○有婚外情的事,被告乙○○並在94年6月時跟伊說因被告甲○○想要買車,但因沒有工作無法辦貸款,要求用伊的名義買車給被告甲○○,伊答應後,被告甲○○就用伊的名義買了車號0000-00號之CRV旅行式自用小客車來使用,但後來被告甲○○都不處理銀行貸款,每月貸款都是伊在付的;在辛○○之命案發生後,被告乙○○跟伊說他朋友有多1支亞太門號的手機,問伊要不要,伊說好,被告乙○○就把門號0000000000號之手機轉給伊使用,之後被告甲○○曾撥打這隻電話找伊,伊問被告乙○○為何被告甲○○會知道這個門號,被告乙○○說是她給被告甲○○的等語明確(見偵卷一第34、35、38頁),復有卷附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1紙(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36頁)及扣案內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之MOTOROLA行動電話1支(參見97年度偵字第9692號偵卷第89頁扣押物品目錄表)可佐,亦堪認屬實。
(七)此外,復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96年10月2日北縣警鑑字第0960117885號函文所附之95年4月14日現場勘查報告、現場平面圖各1份(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卷第7至26頁)、被告甲○○於97年6月23日帶同檢察官前往辛○○住處模擬犯案過程之勘驗筆錄1份及照片14幀(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119至121頁、97年度偵字第9692號偵卷第116至122頁)、同日帶同檢察官前往燒燬犯案工具之地點即臺北市○○市○○路2段經過天峰谷後第一塊空地模擬燒燬過程之勘驗筆錄1份(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120頁)及與被告甲○○所購繩梯同樣式之繩梯圖片1張(見97年度偵字第9692號偵卷第22頁)在卷可憑。
(八)綜觀上開各證人證言、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就辛○○母女3人所為之鑑定結果、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現場勘查等節,均核與被告甲○○於97年7月14日以後之自白大致相符,足徵被告甲○○於97年7月14日以後之自白均與事實相符。
(九)至被告甲○○首揭於97年7月14日以前之警、偵訊中雖曾就自身及與被告乙○○之犯行有所辯解,惟嗣於偵訊中已明確陳稱:伊之前沒向檢警坦承本案係由被告乙○○教唆,是因為想說畢竟還是伊1個人下手犯案的,由伊1個人承擔就好,是後來去刑事警察局測謊時,在測謊小組的人員、組長勸說之下,伊才把實情講出來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24頁、原審卷第28頁),參以其於97年6月19日接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時,於測前會談否認涉及辛○○母女3人命案,且否認開蔡家瓦斯,故意製造意外死情形,經以區域比對法測試結果,就下列問題呈不實反應:「(一)蔡家瓦斯是你開的嗎?答:不是。(二)有關本案蔡家瓦斯是你開的嗎?答:不是。
(三)案發當時,你在屋內(案發現場)嗎?答:沒有。」,另以緊張高點法測試「案發當時你在哪裡?」,被告甲○○之圖譜測試結果反應在「是在汐萬路住所(案發現場)」,有該局97年6月26日刑鑑字第0970097869號鑑定書及所附鑑定資料各1份在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17頁信封袋內),嗣於97年7月14日再次接受刑事警察局測謊,於測前會談否認被告乙○○有參與辛○○母女3人命案,嗣經以緊張高點法測試「你當初告知乙○○買乙醚作何用?」,被告甲○○之圖譜反應在「是用來作案」,且被告甲○○於測後晤談經測謊人員懇談下,始坦承當初確係與被告乙○○討論犯案計劃,並由被告乙○○找尋乙醚賣家,再一起南下屏東買乙醚,且於95年4月10日由其進入蔡家犯案,被告甲○○並於刑事警察局書立陳述書自白犯行等情,有該局97年7月29日刑鑑字第0970111852號鑑定書及所附鑑定資料、被告甲○○之陳述書各1份在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8頁信封袋內),核與被告甲○○所自承之心路轉折歷程相符,顯見其雖於初始警、偵訊中,為圖卸責而虛詞辯解,惟嗣終知悔悟而全盤坦承犯行,其首揭辯解自不足採。
(十)被告甲○○及其辯護人聲請傳訊警員李泱輯、張志有2人,用以證明其有自首一事云云,惟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98年7月23日審理時已當庭捨棄該部分之證據調查(見本院98年7月23日審判筆錄第10頁),且本件事證已明,此部分自無再予傳喚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一)綜上,被告甲○○所為前述犯行堪以認定,本案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二、被告乙○○部分:訊據被告乙○○僅坦承與被告甲○○有外遇關係、2人於95年3月間一同至屏東購買乙醚、確參與被告甲○○以寵物鼠實驗乙醚功效、於被告甲○○犯案當時與其通話及於被告甲○○犯案後提供燒燬犯案工具之地點等情,矢口否認有與被告甲○○共同謀議殺害辛○○、於案發當晚以分手為由要脅被告甲○○動手殺害辛○○等犯行。惟查:
(一)被告乙○○就下列所為之供述前後不一:
1.被告乙○○於97年6月3日初次偵訊中陳稱:伊不認識辛○○,被告甲○○是伊先生的同事,伊沒有去過被告甲○○的家,不知道被告甲○○住哪裡,也不知道辛○○與2 名女兒死亡的事,伊不認識他們云云(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偵卷第158頁);於97年6月19日警詢中改稱:於93、94年間因為伊先生庚○○與被告甲○○有工作上合作,故伊在當時認識被告甲○○,約於93年6月後開始交往,交往期間伊知道被告甲○○與辛○○是分居中,後來伊看到新聞報導95年4月11日發生辛○○及2個女兒的命案,伊當時認定是被告甲○○做的,因伊於95年3月24日與被告甲○○一起去墾丁遊玩中,被告甲○○有問伊乙醚是何東西,伊說不知道,並問他要乙醚作何用途,他說要清除毛衣上的油漬,後來伊與被告甲○○一起去南部找丙○○,詢問有關乙醚的事,丙○○帶被告甲○○進入一間類似農藥行的店買乙醚,當時伊坐在車上,之後伊與被告甲○○繼續旅遊行程;被告甲○○在購買乙醚後,有跟伊說過要製造瓦斯中毒的意外,平常被告甲○○也會跟伊提起他要如何殺害辛○○的過程,但伊不以為意;95年4月11 日凌晨1、2點時,伊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甲○○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被告甲○○跟伊說他要爬樓梯上去辛○○家的樓頂,再用繩梯攀爬進入辛○○住處,伊持續與他保持通話,直到他進入辛○○住處內,後來伊從電話中隱約聽到辛○○的掙扎喊叫聲及小朋友的哭喊聲,伊從電話中聽到被告甲○○說「爸爸對不起你們」的聲音,被告甲○○說要製造意外現場,說因為門窗已經關了,他要去開瓦斯,燒開水燒到乾,製造瓦斯中毒、意外死亡,之後電話仍在保持通話中,伊問他出來了沒,他說要爬上頂樓離開,之後他說要找個地方把犯案工具燒掉,問伊說哪裡人煙少可以燒,伊跟他說臺北縣汐止市○○路俗稱東山的地方人比較少,他就去那邊把東西燒掉,之後就結束通話云云(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偵卷第170至174頁);又於97年6月20日偵訊中改稱被告甲○○在未買乙醚之前,就曾跟伊說乙醚可以讓人昏迷,他有上網找乙醚,且有跟伊說是要用來殺害辛○○云云(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偵卷第177、179頁),嗣97年7月11日偵訊中再改稱:在案發當日之前,伊只知道被告甲○○有買乙醚、繩梯,但伊問他乙醚要作何用,他只說要製造意外,沒有講細節,且伊也不知道繩梯的用途,以為他是買來工作上使用云云(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卷第208、209頁),復原審審理中易稱:被告甲○○買乙醚之後就有告訴伊他要去殺害辛○○云云(見原審卷第12、90頁),是關於被告乙○○何時知悉被告甲○○欲殺害辛○○及辛○○等人死亡之事,其供述前後已有不一。
2.被告乙○○於97年6月3日初次偵訊時辯稱完全不認識辛○○(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偵卷第158頁);然於97年6月19日警詢中改稱:伊與被告甲○○交往期間,辛○○一直針對伊與被告甲○○的關係在吵鬧,有跟蹤伊甚至打電話給伊前夫庚○○說伊與被告甲○○被她抓姦在床,且她與被告甲○○的關係也不好,處於分居中,加上伊與被告甲○○相戀,有時伊會向被告甲○○抱怨辛○○的態度,且曾經因氣話說要傷害辛○○,但那不是伊的本意云云(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偵卷第174頁);於97年6月20 日偵訊中辯稱:伊與被告甲○○開始交往後,伊有見過辛○○,並曾與她在電話中為被告甲○○外遇的事吵過架(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偵卷第176頁);嗣97年7月11日偵訊中改稱:伊沒有和辛○○爭吵過,雖然曾經與辛○○傳過簡訊,但沒有互罵,辛○○叫伊不要跟被告甲○○在一起,伊回辛○○說沒有,辛○○又說怎麼可能,過程中雙方互傳2、3通簡訊,辛○○跟伊說如果被告甲○○有跟伊聯絡要跟辛○○說云云(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卷第207頁);復於原審審理中易稱:伊從未向被告甲○○說過要殺害辛○○,伊也沒有與辛○○當面爭吵過,但她有傳簡訊給伊,也有打電話給伊前夫說她知道伊與被告甲○○的事情云云(見原審卷第11頁)。是關於被告乙○○與辛○○間曾否互通電話、簡訊而發生糾紛、有無向被告甲○○表示要傷害辛○○部分,被告乙○○歷次之辯解亦顯矛盾。
3.又查,就被告乙○○於案發當日有無與被告甲○○吵架一節,被告乙○○於97年6月20日偵訊中供稱:案發之前伊與被告甲○○通電話時伊有發牢騷並有講一些氣話,要被告甲○○趕快離婚能跟伊在一起云云(見96年度他字第3592 號偵卷第177頁);嗣原審審理時辯稱:案發之前伊與被告甲○○並沒有吵架云云(見原審卷第13、90頁),是被告乙○○此部分之陳述亦有矛盾。
4.再查,就被告乙○○坦承提供被告甲○○犯案後燒燬犯案工具之地點之事觀之,被告乙○○於97年6月19日警詢中稱:被告甲○○說要找個人煙少的地方把犯案工具燒掉,伊就告訴他說臺北縣汐止市○○路俗稱東山的地方云云(見96年度他字第3592號偵卷第173頁);嗣原審審理中改稱:被告甲○○犯案後問伊說什麼地方比較偏僻,伊就告訴被告甲○○汐止市○○路,被告甲○○說他已離開辛○○住處,已經在路上了,要前往去汐平路,一開始沒說要去那邊做什麼,伊也不敢問屋子裡的人怎麼了,後來伊問被告甲○○要做什麼,被告甲○○才說要去把那些作案的東西燒燬云云(見原審卷第15、90頁)。被告乙○○關於此部分之供述亦有前後不一之情。
5.綜上,被告乙○○就上開各重要情節所言前後明顯反覆,已難認其供述屬實,況其既於初始偵訊中完全撇清自身責任,嗣後始揭露被告甲○○犯行,並逐步坦承自身部分參與程度,顯有心存僥倖企圖脫免刑責之情,是其辯稱於案發前不知被告甲○○要殺害辛○○云云,仍有圖卸之虞,難以遽信,參以被告乙○○於97年6月20日偵訊中原同意接受測謊,後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測謊,於97年6月20日偵訊中經檢察官詢問「是妳叫甲○○去殺他老婆辛○○?」,其回答「不是」,經檢察官再詢問:「既然不是,是否可以配合測謊?」,其反應則為「(不答)。」(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107頁),嗣其終同意接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緊張高點法進行測謊結果,就「辛○○母女真正死因為何?」之測試問題,被告乙○○之圖譜反應在「是被悶死(後放瓦斯)的」,另經測試人員欲再以區域比對法進行測試,被告乙○○即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測謊,有該局97年6月26日刑鑑字第0970097869號鑑定書及所附鑑定資料各1份在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17頁信封袋內),再於97年7月14日對其進行測謊,經測試人員以區域比對法測試,並數據分析法比對分析結果,被告乙○○對下列三項問題呈不實反應:「(一)你有參與(包含教唆、事先討論、計劃或共同執行)蔡家死亡案嗎?答:沒有。(二)95年3至4月,你有參與(包含教唆、事先討論、計劃或共同執行)蔡家死亡案嗎?答:沒有。(三)案發前,張某(甲○○)有告知要用乙醚作案嗎?沒有。」,且另以緊張高點法測試結果,被告乙○○對「甲○○當初告訴你買乙醚要作什麼?」,測試結果圖譜反應在「要用來作案」,亦有該局97年7月29日刑鑑字第0970111852號鑑定書及所附鑑定資料各1份在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8頁信封袋內),益見其辯稱未與被告甲○○共謀殺害辛○○云云,不足採信。另被告乙○○及其辯護人聲請傳喚測謊鑑定人員一節,因測謊鑑定人員係依據其專業及技能就被告乙○○測謊之結果為判斷,且上開鑑定書之內容並無明顯之錯誤或瑕疵,且被告乙○○及其辯護人對上開鑑定書並未明白指出有何違誤之處,是核被告乙○○及其辯護人此部分之聲請於法尚無必要,爰不予傳喚調查,亦此敘明。
(二)被告乙○○及其辯護人質以:被告甲○○於落網並承認殺害辛○○後,於檢警一再追問是否係被告乙○○要求其殺害辛○○而為共犯時,均明確表示不是,甚至對於為何與被告乙○○無關尚能提出因當時被告甲○○已經和辛○○談到離婚了之合理說明,顯應以此供詞與事實較相符,雖其於遭收押一段時日後,翻異前詞改稱係被告乙○○要求其殺害辛○○,惟顯係因被告乙○○供述對其不利之證詞導致其犯跡敗漏,而對被告乙○○產生怨恨,其改稱對被告不利之證詞自難採信;況若被告乙○○確與被告甲○○共謀殺人,則被告甲○○對於案發當天究竟如何與被告乙○○爭吵,進而有所謂要求殺害辛○○之過程,以及被告乙○○是因何種深仇大恨而共謀殺害辛○○勢必能清楚回答,惟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對於上開重要問題根本無法提供合理之答案,顯見甲○○之供述根本不具可信性云云,惟查:
1.被告甲○○於97年7月14日以前所為對被告乙○○有利之供詞,經綜參測謊比對等其餘事證,足認不實,業如前述,且被告乙○○早於97年6月19日即向警方供述有關被告甲○○殺害辛○○及2名女兒之犯罪情節,嗣被告甲○○亦於97年6月20日偵訊中即經檢察官詢問:「為何乙○○說你進去之後一直與她通電話?」(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77頁)、於97年7月3日偵訊中復經檢察官詢問:「為何乙○○說你買乙醚係要擦油漬?」、「依蘇女所言,你進入辛○○住處,約4月11日凌晨1時許?」(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174、175頁),顯見被告甲○○於上開2次接受偵訊時即知悉被告乙○○已向檢警供述被告甲○○之犯罪情節一事,惟被告甲○○至97年7月14日初始接受測謊時,原仍陳稱僅有其1人犯案,直至測謊人員長時間懇談後,始坦承與被告乙○○共謀殺人,若謂其確有挾怨報復被告乙○○之意,於知悉被告乙○○供出犯罪情節後,竟不利用上開2次偵訊庭期告知知檢察官,反拖延近1月後始誣指被告乙○○亦涉案,實與常情未合,況檢察官於97年7月14日偵訊中即曾詢問被告甲○○:
「你和乙○○有無其他糾紛或欠他錢?」、「是否因為乙○○說了些你的事,你才反咬他?」,被告甲○○已明確答以:「沒有。」、「不是,要反咬早就反咬了,因為今日測謊人員一再柔性訴求,一直跟我講,測謊組的組長也有來,所以我才講出來。」等語明確(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29、230頁),並於97年7月18日所提出之陳述狀中主動向檢察官求處死刑(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18頁),嗣97年7月23日偵訊中經檢察官詢問「是否因為要獲得解除禁見,所以才供出乙○○參與殺害辛○○?」,亦明確回答「不是,她確實有和我討論。」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44、45頁),顯見被告甲○○於97年7月14日係經測謊人員突破心防,始決意將所有犯行據實以告,甚連同自身另行單獨起意殺害2名女兒之犯行亦一併直承不諱,坦然面對司法審判,並主動向檢方求處死刑,不再試圖推諉卸責,若被告乙○○確未與其共謀殺害辛○○,其實無另行設詞入被告乙○○於罪之理。
2.又關於97年4月10日當晚被告甲○○與被告乙○○聊到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這件事情、與被告乙○○爭吵之原因等事一節,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只記得當晚被告乙○○有提到這個話題,但不曉得被告乙○○是如何進入該話題,且伊與被告乙○○確有爭吵,被告乙○○有說東西都已經買齊了你為何還不去,但爭吵的詳細內容伊已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第250頁),可見被告甲○○就此部分已明確詳述重要情節,並非如辯護人所言僅含糊籠統回答,至就如何進入該話題、爭吵之確切言詞等枝微小節,被告甲○○或因當時受被告乙○○刺激下決意動手殺害辛○○,心情特異,而就上開細節不復記憶,亦不悖於常情;又就被告乙○○殺害辛○○之理由、動機一節,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如伊於97年8月11日原審訊問筆錄所載,之前已說過了不需要再講等語(見原審卷第249頁),亦非回答已不復記憶,經被告乙○○之辯護人再行追問,被告甲○○明確證稱:伊的犯案動機是因被告乙○○跟伊說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哪時候要去,如果你再不去就要分手等語(見原審卷第249頁),並無迴避搪塞之情自明。參以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在買乙醚之前約1、2個月伊與辛○○已經在打離婚官司,且進度蠻順利的,辛○○原本要求贍養費的部分她已同意放棄而解決,只剩下討論監護權問題,但雙方歧見也沒有很大,伊是想說與辛○○1人1個,辛○○當時則說2個都要,調解委員說還要請社工去瞭解孩子情形再討論,至於房貸部分,因為辛○○說要繼續住在那邊,伊就建議房子歸她所有,但房子貸款也由她付,伊則負擔小孩教養費用等語(見原審卷第251、252、265頁)相符,顯見被告甲○○與辛○○就雙方之離婚訴訟已初步達成離婚共識,雖就子女監護及房貸部分尚有不同意見,惟歧見並非重大,是被告甲○○所稱係因被告乙○○一再要求刺激,其始生殺害辛○○之意等語,洵非無據。
3.況就本案被告2人所購買之乙醚一節,證人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有先幫被告乙○○及被告甲○○代買其中1瓶乙醚,等他們下來屏東,除了再帶他們去買1瓶,並把自己代買的那瓶也給他們,但忘了交給哪1個人等語(見原審卷第194頁),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則稱:伊記得只買了1瓶乙醚等語(見原審卷第263頁),然被告乙○○於97年7月22日偵訊中自承當天共買了2瓶乙醚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二第26頁),核與證人丙○○所言相符,顯見當日丙○○應係將之前代購之該瓶乙醚交予被告乙○○,被告乙○○亦對購買乙醚之細節知之甚詳,被告甲○○反較為印象模糊,益徵被告甲○○所稱係由被告乙○○先提議殺害辛○○後,被告甲○○始提出用乙醚之方法,而被告乙○○很快找到乙醚,並一起下南部去購買等語,堪足採信。
4.從而,被告乙○○及其辯護人上開辯解,均難以動搖被告甲○○以證人身分所為證詞之真實性,不足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
(三)被告乙○○及其辯護人另辯稱:依證人庚○○之證言,庚○○雖曾因辛○○打電話告知被告乙○○與被告甲○○之事而質問被告乙○○,惟僅氣氛不愉快,並未產生激烈爭吵,在庚○○與被告乙○○之婚姻關係存續中,因被告乙○○未回家過夜而產生之爭吵更為激烈,次數亦更多,是辛○○撥打電話予庚○○之事件根本不可能成為被告對辛○○產生殺意之理由;再辛○○未對被告乙○○提出任何刑事或民事告訴,且95年1月份辛○○即已提出離婚訴訟,縱被告乙○○想與被告甲○○交往,亦已無阻礙,實無必要殺害辛○○;再依證人丁○○、戊○○之證言及當庭勘驗辛○○生前使用手機之結果,均無法證明確有所謂被告乙○○傳送辱罵辛○○之簡訊,益不足認定被告乙○○有殺害辛○○之動機云云,惟查:
1.證人庚○○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約在94年年中接獲辛○○打來的電話,說被告乙○○與被告甲○○在一起,伊在接到電話前並不知悉被告乙○○與被告甲○○有不正常之男女關係,是接到電話後才去質問被告乙○○,被告乙○○說沒有,伊說人家老婆都這樣說了,應該是有事實吧,被告乙○○說辛○○有憂鬱症等語(見原審卷第242、243頁),而被告乙○○於原審自承確與被告甲○○自93年底開始交往,其於94年年中受庚○○質問時,卻仍矢口否認此情,甚另稱辛○○有憂鬱症等語試圖模糊焦點,參以證人詹季紜於警詢中陳稱:伊知道被告乙○○與被告甲○○交往的事,還曾於95年間和被告乙○○及被告甲○○一起去新竹縣內灣遊玩,事後被告乙○○有特別交代伊不要讓庚○○知道她與被告甲○○一起出去玩的事,因為她怕被庚○○知道她與被告甲○○交往的事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9692號偵卷偵卷第43頁),顯見被告乙○○當時並不願庚○○知悉其與被告甲○○之交往關係,縱此次其與庚○○之談話氣氛未達嚴重爭吵程度,惟其亟欲隱瞞之私情遭辛○○揭穿,致庚○○起疑,其因而對辛○○懷恨在心,自無悖於常情,難認其絕無因而對辛○○產生殺意之可能;又被告乙○○曾與辛○○居住於同一社區中,而同一社區之人即證人丁○○、鄭殿卿因辛○○之個人行為而知悉被告甲○○與被告乙○○有交往關係,對被告乙○○之名譽顯有影響,縱辛○○並未對被告乙○○另行提起民事或刑事告訴,若謂被告乙○○對辛○○全無芥蒂,實難想像;且辛○○雖已主動訴請與被告甲○○離婚,惟並非全無附加條件,嗣經協調後,雖同意放棄贍養費,惟就房貸負擔及女兒之監護權與被告甲○○仍未達成協議,業如前述,亦非如被告乙○○所言對被告乙○○與被告甲○○之交往已全無阻礙云云,自均難認定不足以構成被告乙○○起意殺害辛○○之動機。
2.至被告乙○○曾否發送簡訊辱罵辛○○一節,證人丁○○、戊○○於原審審理中固均稱因不知悉被告乙○○之行動電話號碼,故無法確認該等簡訊係被告乙○○所發送等語,如前所述,且經原審依職權請辛○○之母己○○○將辛○○生前使用之OKWAP手機(內含序號YAE05BD382056號中華電信SIM卡1張)、MOTOROLA手機(內含序號0000000000000號臺灣大哥大SIM卡1張)各1支事先充電並攜帶到庭後,當庭操作結果,其中MOTOROLA手機已損壞無法開機致無法查閱該手機記憶體內有無簡訊留存,OKWAP手機則尚可正常開機、查閱簡訊,經查閱結果,該OKWAP手機本身記憶體及原存放其內之中華電信SIM卡記憶體均無任何簡訊內容留存,經抽取原存放於已損壞之MOTOROLA手機內之臺灣大哥大SIM卡,置入OKWAP手機內查閱後,該臺灣大哥大SIM卡記憶體內存有9筆簡訊,經逐筆審核後,其中4筆之發送時間為2006年4月11日至4月13日,內容為「火星文大考驗」之益智問答及留言通知(惟經試撥結果,該OKWAP手機僅可撥緊急電話,無法通話或接聽留言),其餘5筆均自被告甲○○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自94年9月24日至95年3月19日所陸續傳送,內容包含:「你在說啥我都聽不懂,你要錢我給你,趕快簽一簽,死出去,林肯你的為人也不是很多,別五十步笑百步,我不希望再看見你的電話號碼」、「你亂的還不夠嗎,一定要搞成這樣嗎,我知道你欠人幹,趕快找人通一通吧」、「我現在女人多的數不清,當初我眼睛瞎了才會看上你,你行行好放了吧,不要糾纏不清,不要再去胡說八道,嘴巴乾淨點」、「我跟你已經恩斷義絕,你不要再傳也不要再搬弄是非,十嘴九雞巴就是你」、「不要又再發神經,我跟他們那群人早就沒聯絡了,也只有垃圾三才會多管閒事,跟你一起發神經,誰會搞小動作,你以為為你是誰,以後你不要再傳或打給我」等語,惟均無被告乙○○日常所使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等室內、行動電話傳送簡訊之事實,經原審當庭勘驗無訛(見原審卷第383頁)。惟被告乙○○於97年7月11日偵訊中自承確曾傳過簡訊給辛○○,只是沒有互罵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8391號偵卷一第206至209頁),然上開OKWAP手機、2張SIM卡內均未出現被告乙○○所傳送之任何簡訊,則是否因被告乙○○所發送之簡訊內容不堪,辛○○不願長久留存故加以刪除,或因被告乙○○所發送之簡訊係留存在上開已損壞無法勘驗之MOTOROLA手機中,事理上均有可能,於法尚難僅憑事發後手機中有無任何簡訊,即遽認被告乙○○未曾發送辱罵簡訊予辛○○,且被告乙○○確曾與辛○○因外遇情事而生糾紛,業如上述,縱其未曾傳送上開辱罵簡訊,亦不足以資為被告乙○○有利之認定。另被告乙○○及其辯護人聲請勘驗手機一節,因手機部分業已經原審勘驗,業如上述,本院認手機部分既經原審依法勘驗,於法即無重覆勘驗之必要,此部分爰不予再行勘驗,併予敘明。
3.被告乙○○及辯護人再辯稱:退萬步言,縱認定被告乙○○事前知悉甲○○欲殺害辛○○,而被告乙○○為被告甲○○向丙○○詢問購買乙醚之事情,對於被告甲○○殺害辛○○之犯行提供幫助,則被告乙○○至多亦僅構成幫助殺人罪云云。惟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均為共同正犯(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09號解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乙○○雖未親自至辛○○住處實施殺害辛○○之行為,惟係基於自己與被告甲○○共同殺害辛○○之意思,與被告甲○○事先同謀,並參與實施購買犯案工具乙醚之行為,再由被告甲○○執行殺人計畫,事後又提供燒燬犯案工具之地點,參照上開說明,顯非止於幫助犯,而與被告甲○○為共同正犯無疑,其上開辯解,亦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被告乙○○所辯,洵屬事後圖卸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其確與被告甲○○共謀殺害辛○○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五)至被告乙○○於前揭97年6月19日警詢、97年6月20日偵訊中雖陳稱:於被告甲○○犯案過程中有經由行動電話聽聞小朋友的哭喊聲,伊有問被告甲○○說「小朋友呢」,他說「小孩子沒人顧,啊無要安怎」,伊跟被告甲○○說「麥啊」,接著伊就從電話中聽到被告甲○○說「爸爸對不起你們」的聲音,伊問被告甲○○說她們現在麼樣,被告甲○○說「翹了」,接著被告甲○○說有被辛○○抓到,要去找牙刷來刷辛○○的手指縫等語,惟斯時被告乙○○就自身涉案情節極度保留,或為圖卸責,而於供述過程中自行增添細節以求取信偵辦人員,其所言是否全盤屬實,容有可疑,且參酌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進入辛○○屋內後沒有再跟被告乙○○對話,但伊在現場應該有說過『爸爸對不起你們』等語,可能是伊把行動電話放在口袋,沒有切斷通訊,所以被告乙○○有聽到,而被告乙○○在伊犯案過程中都沒有用任何方式阻止伊等語(見原審卷第260頁),又此部分係被告甲○○於檢察官詢問「乙○○說在你行兇過程中有聽到你用輕微聲音說『爸爸對不起你們』,你有無在現場說過這句話?」此前提問題後,始自行推測假設可能是電話未切斷故被告乙○○有聽聞;再,被告甲○○原審審理中已明確陳稱:伊在頂樓與被告乙○○通話後,伊就把電話掛了,應該有掛斷,再進入屋內,進屋後伊就把行動電話及耳機放進口袋,沒有再與被告乙○○通話,而且殺害辛○○的過程中伊並未被辛○○的手抓到,伊也沒說過要去拿牙刷來刷辛○○的手指縫,更沒有跟被告乙○○說過『小孩子沒人顧,啊無要安怎』,當時伊自己都怕得要死,不可能再跟被告乙○○通話等語(見原審卷第24、26頁),亦與被告乙○○上開陳述不同,尚難遽認被告乙○○於被告甲○○犯案過程中確有全程聽聞而知悉被告甲○○已逾越原訂僅殺害辛○○之計畫,另殺害少年張綺○及兒童張譯○之情事;且依被告甲○○所言,其於犯案完畢返回頂樓與被告乙○○通話時,僅告知已依計畫執行完畢,未提及另殺害2名女兒之事(見原審卷第27頁),此外,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乙○○已知此情仍提供燒燬犯案工具之地點,自不足證明被告乙○○就被告甲○○殺害少年張綺○、兒童張譯○之犯行有事中或事後幫助之情事,附此敘明。
參、論罪科刑: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本次法律變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茲就本案有關之新舊法比較如下:
(一)共同正犯部分:被告2人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是修正後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排除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934號裁判意旨參照),而本案被告2人無論依新舊法均成立共同正犯,適用新法並未對被告較有利,自應適用被告2人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
(二)想像競合犯部分:修正後刑法第55條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其中但書部分雖為修正前刑法第55條所無,然因此部分規定僅係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參酌前揭最高法院95年度第2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應適用裁判時法論之。
(三)無期徒刑減輕部分:刑法第65條第2項有關無期徒刑減輕之規定,自減輕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修正為「20年以下15年以上有期徒刑」,此修正已使依法減輕其刑後之法定本刑輕重發生變化,自屬法律變更(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1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第65條第2項較有利於被告乙○○(其減輕事由詳下述),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
(四)褫奪公權部分:修正前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宣告6月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1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公權。」,修正後刑法第37條第2項則規定:「宣告1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1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公權。」,而本件就被告被告乙○○殺人罪名宣告有期徒刑15年,則無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刑法之規定,均得宣告褫奪公權,是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乙○○(至被告甲○○部分經宣告無期徒刑及死刑,此部分褫奪公權相關之刑法第37條第1項、第3項規定均未修正,無庸比較新舊法)。
(五)數罪併罰部分,按刑法第51條亦於前揭修法中修正,修正前刑法第51條第2款規定:「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依左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宣告之最重刑為死刑者,不執行他刑。但從刑不在此限。」,修正後刑法第51條第2款規定:「宣告之最重刑為死刑者,不執行他刑。但罰金及從刑不在此限。」,經比較結果,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被告甲○○。
(六)綜上,除想像競合犯部分非屬法律變更外,經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較有利於被告2人,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被告2人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及相關規定,合予敘明。
二、核被告2人所為殺害辛○○部分,均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罪;至被告甲○○另行起意殺害少年張綺○及兒童張譯○部分,查被告甲○○於上開行為時為成年人,而張綺○為未滿18歲之少年,張譯○為未滿12歲之兒童,有其等年籍資料在卷可稽(見95年度相字第301號相卷一第87、88頁相驗屍體證明書各1份),而按刑法分則加重刑罰之規定,係就常態之犯罪類型,變更其罪型,加重其法定刑,而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其罪名及構成要件與常態犯罪之罪名及構成要件應非相同,有罪之判決書,自應諭知其罪名及構成要件;又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前段「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少年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之規定,係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非僅單純之刑度加重,即其構成要件亦與常態犯罪之罪型不同,為一獨立之犯罪構成要件(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785號判例、最高法院92年第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等意旨參照),核被告甲○○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之殺少年罪及殺兒童罪。又被告甲○○對家庭成員即辛○○母女3人故意實施身體上不法侵害之家庭暴力行為,且成立上開刑法之罪名,應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項所稱之家庭暴力罪,併予敘明。被告2人就殺害辛○○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甲○○另行起意殺害少年張綺○及兒童張譯○之行為,自外觀上雖可分割為二個行動,惟其主觀上實係出於為免事跡敗露而殺人之單一意思決定,且該二個行動係同一因果歷程中未中斷之行為,彼此間具有高度之時空密接性,由一般第三者加以觀察,亦會認為被告係在實施一殺人行為,自應認本件被告犯行係刑法意涵下之「一行為」,而觸犯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殺兒童罪處斷。被告甲○○所犯殺人罪及殺兒童罪,犯意各別,被害人不同,應分論併罰,並應依前揭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惟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之部分不得加重)。
肆、對原審判決之評價及對上訴理由之准駁:原審以被告2人事證明確,因之適用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28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前段、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乙○○僅為圖與被告甲○○順利交往,對辛○○因故懷恨,竟生殺意,被告甲○○亦不念夫妻情份,而與被告乙○○共謀殺人計畫,2人並分工購買乙醚、繩梯等犯案工具,再由被告甲○○實地執行犯罪,被告甲○○更於殺害辛○○後,為恐事跡敗露,另行起意冷血殺害2名幼女,造成辛○○母女3人均死亡,犯後被告2人復共同商討燒燬犯案工具之地點,被告甲○○並於警方追查時表示被害人等應為開瓦斯自殺,誤導辦案方向,其犯罪手段殘忍,泯滅人性,罪無可逭,且尚未與被害人家屬己○○○、蔡德和達成和解,有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被告乙○○則飾詞圖卸,欲將責任完全推諉予被告甲○○,雖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但仍否認犯行,未見悔悟,暨其2人之品行、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就被告甲○○殺害2名女兒及殺害辛○○部分分別量處死刑、無期徒刑,並定其應執行刑死刑,併依刑法第37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被告乙○○殺害辛○○部分量處無期徒刑,惟被告乙○○於本案偵查中經檢察官事先同意(見97年度偵字第9692號偵卷第164頁下方),供述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共犯即被告甲○○之犯罪事證,因而使檢察官得以追訴本案之共犯即被告甲○○,應依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65條第2項之規定,將其無期徒刑減輕為有期徒刑15年,併依刑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7年。並說明被告甲○○持以犯罪所用之中文標示乙醚1瓶、繩梯1捲、安全帽1個、雨衣1件、塑膠袋1只等物,均屬被告甲○○所有供殺害辛○○母女3人所用之物,且均業經燒燬滅失,業據被告甲○○供明在卷,毋庸諭知沒收;至被告甲○○用以點火燒燬上開物品之打火機1只,尚非直接供本件犯殺人罪所用之物,不予宣告沒收;扣案內含0000000000號SIM卡1張之NOKIA行動電話、內含0000000000號SIM卡1張之MOTOROLA行動電話各1支,均僅為被告2人間於被告甲○○犯案前後用以聯絡之物,未直接供本件殺人犯罪使用,不予宣告沒收;其餘扣案之相簿3本、內存有被告甲○○日常相片之光碟1片、被告2人一同前往泰國旅遊之成員名單1紙、內未含SIM卡之OKWAP行動電話1支,均與本案無直接關聯,亦不予宣告沒收;證人丙○○為被告乙○○代購後交予被告乙○○之英文標示乙醚1瓶,係由丙○○付款,亦未向被告乙○○或被告甲○○收錢,尚非被告2人所有之物,且未扣案,復未直接供本件殺人犯罪使用,亦不予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審對被告乙○○之量刑過輕,另認被告甲○○以乙醚之毛巾按壓覆蓋少年張綺○及兒童張譯○部分係二行為而非一行為應分論併罰云云,尚非可採;另被告乙○○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被告甲○○上訴意旨否認故意殺害小孩,亦均無可採;其等執此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伍、另公訴意旨另引列遠雄人壽保險事業股份有限公司95年4月24日(95)遠雄壽字第144號函(見相卷一第89至97頁)、紐西蘭康健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96年11月20日
(96)康理字第0110號函(見他卷第37至40頁)各1份為證據,待證事實為辛○○生前有投保防癌險及意外傷害險,少年張綺○及兒童張譯○亦有投保壽險,待辛○○母女3人死亡後,被告甲○○於95年4月17日已申請理賠等情,惟查,本案起訴書之犯罪事實欄內並未認定被告甲○○係為圖領取保險金而殺害辛○○母女3人,訊據被告甲○○亦堅詞否認此為殺人動機,至其雖於95年4月17日即領取理賠,惟其既為辛○○之夫、少年張綺○及兒童張譯○之父,為辦理喪葬事宜,本有請領保險以支應相關費用之需,尚難以此事後情狀遽認被告甲○○係為圖保險金而為本案犯行,且依上開紐西蘭康健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函文所示,辛○○係自行投保意外險3,000,000元,並非由被告甲○○為其投保,益不足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證請領保險金亦為被告甲○○之殺人動機,公訴意旨所引列之此部分證據核與本案無涉,爰不另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全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 官 楊貴雄
法 官 高愈杰法 官 林銓正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淨卿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
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加重刑法)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不在此限。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