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2510號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黃華壬選任辯護人 何豐行律師
劉上銘律師陳鄭權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彭彥銓原名彭彥祥.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律師 林順益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徐仁隆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律師 林順益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張文明選任辯護人 陳建昌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張嘉文選任辯護人 邱清銜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彭勝錕選任辯護人 羅廷祥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林凱徽選任辯護人 劉上銘律師
陳鄭權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洪靖傑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律師 林順益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歐德鎧選任辯護人 邱秀珠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邱佳政選任辯護人 龍其祥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龍賢治選任辯護人 徐宏澤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林錦宏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律師 林順益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葉時琳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死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36號,中華民國99年5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3896號、第4175號、第462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林凱徽、葉時琳各緩刑肆年。
事 實
一、彭彥銓(原名彭彥祥)曾於民國95、96年間,先後因竊盜案件,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以93年度易字第278號、95年度易字第261號等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8月,嗣經同法院以96年度聲減字第171號裁定減刑為有期徒刑7月、4月,並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0月15日確定,於96年2月22日入監執行,至97年1月1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仍不知警惕。
二、
(一)緣張嘉文係桃園縣○○鄉○○路○段○○○號「水潤檳榔攤」之負責人,且為檳榔批發之中盤商,其於97年9月13日,以年租金新臺幣(下同)9萬元之代價,承租彭及欽所有,位在新竹縣新埔鎮清水里14鄰汶水坑120號之檳榔園,收割檳榔以供販賣、批發所用。其承租上開檳榔園後,因資力不足,遂與在桃園縣○○鄉○○路○○○號旁經營「卡ㄙ比丫檳榔攤」之彭勝錕合夥,約定平分租金及收益。嗣張嘉文發現上開檳榔園內檳榔屢遭偷割,雖多次前往巡視埋伏仍未逮獲竊賊,其後與不知情之友人葉時琳(所涉此部分妨害自由等案件,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聊及檳榔園遭竊割事,葉時琳提議可委請其國中同學黃華壬幫忙看顧,經張嘉文應允,葉時琳即將此事轉知黃華壬。98年1月20日晚上某時,張嘉文以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黃華壬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邀約黃華壬至「水潤檳榔攤」洽談看顧檳榔園事宜,黃華壬乃帶同歐德鎧、時為替代役男張文明、洪靖傑一起搭乘龍賢治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抵達「水潤檳榔攤」,由張嘉文委請黃華壬找人看顧檳榔園,表明如捉到竊賊,將另行酬謝之意思,黃華壬應允後,張嘉文即指示不知情之朋友黃昶霖(所涉此部分妨害自由等案件,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駕車帶領黃華壬等人至上開檳榔園查勘範圍。
(二)黃華壬等人勘查完畢,因該檳榔園有山上與山下2出入口,而龍賢治、洪靖傑均表明當日無法看顧檳榔園,乃由龍賢治載送黃華壬、歐德鎧、洪靖傑返回山下。另由黃華
壬、歐德鎧各駕駛自用小客車1部,黃華壬更先以其持用之上開行動電話撥打邱佳政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要求邱佳政尋找人手,再於同年月21日凌晨1時3分許,以其持用之上開行動電話撥打林錦宏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找來林錦宏一起上山巡視。迨黃華壬找妥看顧檳榔園之人力,即相約眾人在桃園縣新屋鄉某處會合,由黃華王、龍賢治各單獨駕車;歐德鎧則駕車附載林錦宏、張文明;邱佳政駕車附載其找來之徐仁隆、彭彥銓一起往新竹縣新埔鎮檳榔園出發。眾人抵達檳榔園後,黃華壬即指示同意在場看顧之歐德鎧、張文明、林錦宏、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等6人自行分組看顧山上、山下2出入口,同時交待一旦逮獲竊賊,應將竊賊留置現場,並即通知其與張嘉文前來處理,黃華壬隨即於同日2時許與龍賢治駕車離開現場。黃華壬、龍賢治離開後,即由歐德鎧、張文明、林錦宏查看山上出入口;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負責山下出入口。同日上午6時許,歐德鎧因需上班,張文明則需至桃園縣新屋鄉公所服替代役,歐德鎧遂將林錦宏載至山下出入口與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會合,即附載張文明離去,留下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等4人繼續看顧。
(三)同日7時許,邱佳政等4人駕車至山上出入口查無異狀,即一起駕車外出購物。適於同日9時許,在桃園縣○○鎮○○路○段開設檳榔攤之范盛星,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附載朋友陳步沾及檳榔攤員工鄭襄琦至上開檳榔園山下出入口,將該車車頭朝內停在該出入口坡坎對面間隔道路之空地後,范盛星、陳步沾即分持鐮刀、檳榔剪刀、檳榔刀及尼龍袋等物走下坡坎,沿檳榔園出入口進入檳榔園內採割檳榔,鄭襄琦則留在車內等候。同日中午12時許,邱佳政附載彭彥銓等人返回檳榔園山下出入口處,見鄭襄琦坐在范盛星駛來之上開自用小客車內,范盛星則在坡坎上準備駕車載運已採割妥之6袋檳榔離去,甫自檳榔園下山尚在坡坎下之陳步沾見邱佳政等人駕車前來,立即掉頭走回檳榔園,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乃認范盛星等人係進入檳榔園偷割檳榔之竊賊,竟不思報警處理,均因奉黃華壬先前之指示,與黃華壬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邱佳政將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停在范盛星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右後側阻擋其去路,彭彥銓接著持車內徐仁隆所有之鋁棒1支(未扣案)下車捉住范盛星,質問范盛星是否偷割檳榔,而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亦隨後下車,徐仁隆在路邊隨手撿取木棒1支(未扣案)站在附近警戒;林錦宏負責撥打電話通知黃華壬;邱佳政則手持其所有之電擊棒1支(未扣案)查看范盛星採割之檳榔後,亦上前質問范盛星,因范盛星始終否認竊盜行為,辯稱係檳榔園主同意其前來採割檳榔等語,乃與邱佳政發生口角爭執,邱佳政因此持該支未通電之電擊棒戳刺范盛星肚子1下(未成傷),鄭襄琦馬上下車緩頰,邱佳政等人則表明范盛星、鄭襄琦均需留在現場等候黃華壬及檳榔園主到場處理,即由彭彥銓手持鋁棒命令范盛星坐在檳榔園出入口處坡坎上之枯木上,彭彥銓並自其乘坐之車內取出其等所有固定電線所用之塑帶1條(未扣案)綁住范盛星雙腳,但因該條塑帶過於細小,范盛星稍微移動雙腳即遭撐斷,彭彥銓遂改持鋁棒站在一旁看顧范盛星、鄭襄琦,邱佳政、徐仁隆則在附近聊天等候,而林錦宏因該處收訊不佳,持續撥打電話聯絡黃華壬等人前來處理。又范盛星在坡坎上等候黃華壬等人到場期間,亦多次要求撥打電話聯絡朋友,未獲彭彥銓許可,因范盛星執意撥打電話,彭彥銓認范盛星屢經制止不聽,一時氣憤,竟另基於普通傷害之單一犯意,持鋁棒朝坐在枯木上之范盛星頭部後側揮打1下,范盛星頭部突遭重擊,身體失去平衡,遂自坡坎上沿坡坎樓梯滑落至坡坎下,彭彥銓見狀,仍不罷手,追趕至坡坎下,持鋁棒接續揮打范盛星之右小腿1下,致范盛星左後頭頂部及右小腿均受有傷害。而范盛星遭毆打跌落坡坎後,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因聽聞聲響趕至坡坎上查看時,均見范盛星頭部因遭毆打受傷流血,徐仁隆乃自其車內取出1盒衛生紙交予鄭襄琦幫忙擦拭止血,因范盛星當時表示頭暈,且鄭襄琦見范盛星頭部受傷流血,除將范盛星扶至坡坎下大石塊上坐著休息外,鄭襄琦另向邱佳政等人要求可否離開就醫,惟遭邱佳政等人拒絕。
(四)因林錦宏撥打黃華壬之行動電話均無人接聽;邱佳政乃於同日12時15分許,以其持用之上開行動電話撥打龍賢治持用之0000000000號;林錦宏另於同日12時16分許,撥打張文明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知龍賢治、張文明業已逮獲竊賊,惟無法與黃華壬取得聯繫之情。龍賢治接獲通知後,於同日12時16分許,撥打歐德鎧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以上情;而張文明則於同日12時19分許,撥打行動電話通知黃華壬,黃華壬乃於同日12時21分許轉知張嘉文;張嘉文再以行動電話撥打彭勝錕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知彭勝錕先行到場處理。嗣歐德鎧先於同日12時43分左右趕赴現場;龍賢治載同張文明於同日12時49分左右抵達;黃華壬與無犯罪故意之女友林凱徽(所涉此部分妨害自由等案件,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於同日13時左右到場,其後彭勝錕、張嘉文與黃昶霖及洪靖傑依序抵達後,歐德鎧、龍賢治、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均見范盛星、鄭襄琦遭邱佳政等人拘束在坡坎下,范盛星頭部併受傷流血,然均認范盛星、鄭襄琦為竊賊,應先談妥相關賠償事宜始得離開,未思及報警處理,而自斯時起,與黃華壬、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將范盛星、鄭襄琦繼續留置在現場,黃華壬等人且要求范盛星、鄭襄琦將所用之行動電話交出,放置在坡坎下石塊上,妨害范盛星、鄭襄琦使用行動電話之權利,鄭襄琦再度向張嘉文、黃華壬請求先讓范盛星離開就醫,仍未獲准許。
(五)黃華壬、張嘉文到場得知現場概況後,即先後走下坡坎質問范盛星採割檳榔之事,並由范盛星帶領下查看採割檳榔之路徑,其後黃華壬指示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自山下出入口徒步上山;洪靖傑、林錦宏、張文明駕車至山上出入口找尋陳步沾。迨於同日13時36分許,歐德鎧以其持用之上開行動電話撥打邱佳政持用之上開行動電話,告知邱佳政不需再找陳步沾,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即行下山,洪靖傑、林錦宏、張文明不久亦駕車返回現場。邱佳政等人返回後,適張嘉文詢問范盛星賠償事宜,洪靖傑見狀,站在坡坎上對范盛星、鄭襄琦聲稱趕快和解,就可去看醫生等語,即另駕車外出等候欲至檳榔園之姓名年籍不詳之朋友「葉錦忠」(偕音)。期間,彭彥銓、黃昶霖更分別以彭勝錕買來之即可拍相機拍攝現場狀況相片存證。又張嘉文與范盛星洽談賠償時,黃華壬等人均認范盛星先後提出賠償新臺幣(下同)2至10萬元左右之金額過低,為迫使范盛星提高賠償金額,黃華壬、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徐仁隆、林錦宏、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竟另行起意,基於普通傷害之單一犯意聯絡,而彭彥銓則承前普通傷害之單一犯意,推由彭彥銓及除張嘉文、彭勝錕、黃昶霖外之上開在場人中2至3名男子徒手毆打范盛星背部及腹部多下,彭勝錕更當場聲稱願出10萬元教訓小偷,小偷就是該打等語。嗣張嘉文因認該檳榔園之檳榔遭偷採殆盡,核算該檳榔園可能之收益,要求范盛星賠償300萬元,范盛星表示資力不足,僅能於過年後籌措15萬元賠償,張嘉文聞言遂走上坡坎與黃華壬商討關於賠償金額之意見。嗣黃華壬下至坡坎,詢問范盛星之住處及所開設之檳榔攤位置,得知范盛星亦認識其不知情之共同朋友王東仁(起訴書誤為黃東仁,所涉妨害自由等案件,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乃於同日14時2分許,以張嘉文之行動電話撥打王東仁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繫後,由范盛星告知王東仁其因採割檳榔一事遭人留置,要求王東仁到場協助處理,經王東仁同意後,黃華壬即掛掉電話,而張嘉文與黃華壬商議後,張嘉文降低賠償金額為200萬元,並表明給范盛星15分鐘考慮後,黃華壬、林凱徽、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徐仁隆即於同日14時20分左右,一起徒步前往距離現場約250公尺之民宅詢問附近住戶曾否看過其他竊賊行跡,張文明、林錦宏、張嘉文、彭勝錕則留在現場看管范盛星及鄭襄琦。
(六)黃華壬等人前往民宅期間,范盛星與在場之黃昶霖在坡坎下言談時,因范盛星表明沒錢賠償,且要求送警局處理,站在坡坎上之張文明聞言認范盛星無誠意解決,甚為不滿,乃承前傷害之犯意,持木棒(未扣案)衝下坡坎,朝范盛星胸部戳刺,然為黃昶霖阻止,黃昶霖且將張文明所持之木棒搶下,張文明心有未甘,仍起腳踹踢范盛星,黃昶霖見狀,立即將張文明推離范盛星。而黃華壬等人至上開民宅時,見該民宅主人另製作香腸販賣,黃華壬乃指示歐德鎧撥打電話通知張嘉文前來購買,張嘉文到場後另向黃華壬等人提及張文明毆打范盛星一事。迨眾人自上開民宅返回現場時,洪靖傑因未接到朋友「葉錦忠」亦已駕車返回,是時徐仁隆、林錦宏、林凱徽均至停在坡坎附近之車上休息,不久洪靖傑又駕車外出欲引領王東仁到場,而黃華壬等人為迫使范盛星同意所提200萬元之賠償金額,即由黃華壬走下坡坎與范盛星面對面蹲著洽談,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張文明、歐德鎧亦陪同走下坡坎圍在范盛星背後,張嘉文、彭勝錕則在坡坎上觀看,迨黃華壬詢問范盛星考慮結果時,因范盛星未答話,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等人雖知悉范盛星已因先前遭到毆打已受有傷害,客觀上可預見多人徒手攻擊1人,傷人部位及出手輕重難以控制,可能引起死亡結果之發生,主觀上雖均無預見,仍基於前開傷害范盛星之單一犯意聯絡,推由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張文明以拳打腳踢之方式,共同毆打范盛星,范盛星因遭先後毆打多次,總計受有左眉上方5×1.5公分擦傷、左眼眶皮下出血、左眼眶外側4×1.5公分擦傷、左側口角3×2.5公分、左側耳道出血、右側下巴6×2公分皮下出血、左後頂骨部4公分裂傷併周圍3.5×2.5公分擦傷、左耳後乳突2×1. 5公分擦傷、右膝前部2.5×2.5公分、左膝前部1×0. 5公分、左內踝部1×0.5公分、右肘後部0. 5×0.3公分及0.5×0.5公分、右前臂後部1×1公分及4×1公分等處擦傷(徐仁隆、洪靖傑、林錦宏被訴傷害部分,因經撤回告訴,經原審判決公訴不受理,詳後述),且因無法承受最後1次之猛力毆打,致頭部傷勢嚴重昏迷不省人事。而范盛星遭圍毆約1至2分鐘後,黃華壬始指示住手,眾人停止毆打後,黃華壬發現范盛星未回應問話,乃聲稱:「不要再裝了」,並指示邱佳政拿取上開電擊棒欲行電擊范盛星,惟該電擊棒無法通電而作罷。
(七)嗣王東仁於同日15時許來到場後,見范盛星昏迷不醒,遂提議通知范盛星之配偶鍾玉春,經黃華壬同意後,即將鄭襄琦持用之行動電話返還予鄭襄琦,由鄭襄琦撥打電話告知鍾玉春應即到場,而張嘉文見范盛星遭毆打昏迷不醒,認為事態嚴重,藉故與黃昶霖駕車離開現場。而鍾玉春到場前,黃華壬另指示林錦宏、洪靖傑及除彭勝錕外之在場人中2名男子先將范盛星抬放在范盛星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後座。迨鍾玉春趕到現場,發現范盛星已昏迷不醒,旋向王東仁、黃華壬表示應立即將范盛星送醫,黃華壬聞言不置可否,反詢問鍾玉春欲如何解決范盛星偷採檳榔之事,因鍾玉春堅持應先將范盛星送醫救治之意思,黃華壬乃詢問王東仁確定日後仍可找到范盛星後,鍾玉春即欲駕駛其駛來之自用小客車將范盛星帶離現場,惟鍾玉春前去駕車時,彭勝錕復向鍾玉春表示送醫就是要報警等語,經鍾玉春再次表明只是送醫之意思,逕將其駛來之自用小客車開至范盛星車旁,由林錦宏及鍾玉春等人將范盛星扶上鍾玉春駛來之自用小客車內,並取回范盛星之行動電話後,迅即與鄭襄琦駕車離開現場,范盛星、鄭襄琦始遭釋放。而鍾玉春等人離開後,黃華壬另指示龍賢治將現場跡證清除乾淨,彭勝錕則將范盛星採割檳榔所用之檳榔刀1支、伸縮鐮刀2支、短鐮刀、檳榔剪刀各4支及業經採割之6袋檳榔(均因腐爛由彭勝錕棄置滅失)放入其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暫為保管後,眾人始離開現場。鍾玉春於同日15時30分許,將范盛星送往天成醫院急診,因范盛星傷勢過重,於同日16時40分許,轉送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急救,並於同日進行左側顱骨摘除及清除血塊手術,惟仍於98年1月24日17時47分,因硬膜下出血及多處腦挫傷致中樞神經系統衰竭死亡。
三、范盛星於上開時、地遭毆打昏迷後,黃華壬為脫卸刑責,要求張嘉文前往警局應訊時不可提及其涉案。其後張嘉文、黃華壬、彭彥銓更談妥,由張嘉文支付彭彥銓30萬元,相關刑責由彭彥銓獨力承擔之協議,彭彥銓為此簽具向張嘉文轉租上開檳榔園之租賃契約,交予張嘉文收執。張嘉文據以要求彭勝錕平分費用時,遭彭勝錕拒絕,張嘉文因此未依約給付彭彥銓30萬元。嗣黃華壬懷疑張嘉文業將其供出,復對張嘉文未依約給付30萬元予彭彥銓甚為不滿,張嘉文應負擔相關傷害致死案之後續處理費用,乃於同年2月5日晚上某時,邀約涉及傷害致死案之龍賢治、歐德鎧、邱佳政、彭彥銓、洪靖傑、張文明(此部分妨害自由無罪,詳述如下)、徐仁隆(此部分妨害自由,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等人商議後,決定一起前往張嘉文經營之「水潤檳榔攤」找張嘉文外出洽談,遂由黃華壬駕車搭載林凱徵;歐德鎧與龍賢治同車;邱佳政駕車搭載徐仁隆、彭彥銓、張文明、洪靖傑一起前往,黃華壬並指示由歐德鎧、龍賢治出面邀約張嘉文。又因張嘉文於98年2月1日警詢筆錄中曾提及黃華壬涉案,害怕日後黃華壬詢問相關筆錄內容其無法圓滿回應,乃於同日22時30分許外出返家後,交待配偶洪美蕙及黃昶霖如有人前來尋找,要告知對方人不在。適在桃園縣新屋鄉永興村大牛欄99號住處經營「笑麗檳榔攤」之葉時琳,於同日22時40分許,駕車至「水潤檳榔攤」欲調取香菸1條,張嘉文見葉時琳前來,邀約葉時琳進入屋內聊天。迨於同日22時44分許,黃華壬等人駕車駛近「水潤檳榔攤」後,黃華壬、邱佳政駕駛之車輛停在該檳榔攤附近等候,龍賢治、歐德鎧則駕車至「水潤檳榔攤」門口告知檳榔攤內之洪美蕙、黃昶霖欲找張嘉文,洪美蕙、黃昶霖均因張嘉文之指示回稱:張嘉文不在家,龍賢治乃要求黃昶霖撥打電話聯絡張嘉文,而黃昶霖進入屋內拿取電話時,告知張嘉文先行關機,嗣於撥打電話後表明張嘉文並未開機,歐德鎧、龍賢治聞言即駕車離開,龍賢治並據實轉知黃華壬,惟黃華壬見葉時琳之自用小客車停在「水潤檳榔攤」外,懷疑遭到欺騙,乃撥打電話詢問葉時琳得知張嘉文確在屋內,即委請葉時琳轉知張嘉文應出面洽談清楚,再指示龍賢治、歐德鎧駕車返回上開檳榔攤,而張嘉文經葉時琳勸說後,同意搭乘龍賢治、歐德鎧駕駛之車輛隨同外出洽談,惟要求葉時琳、黃昶霖陪同前往,然黃昶霖欲上車時遭龍賢治拒絕,僅由葉時琳陪伴。而張嘉文上車後,龍賢治另徵得張嘉文同意,將張嘉文之行動電話關機後交予龍賢治保管。嗣龍賢治駕車跟隨黃華壬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至桃園縣觀音鄉保生國小附近某廣場內,2車依序停妥後,張嘉文隨即下車走向黃華壬駕駛之車輛駕駛座旁,龍賢治、葉時琳亦下車在旁觀看,而歐德鎧則因邱佳政等人未跟上,另走至該廣場出入口處導引。張嘉文與黃華壬洽談時,黃華壬質疑張嘉文業將其供出,然為張嘉文否認,雙方一言不合,黃華壬竟與當時在場之林凱徽、龍賢治、葉時琳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推由黃華壬持其所有之蝴蝶刀1把(未扣案),對張嘉文恫稱:「我殺了一條命,不差你這條命。」等語,旋即下車作勢欲捅刺張嘉文,張嘉文見狀,心生畏懼,立即往廣場出入口處逃逸,惟於逃逸途中跌倒,遭自後趕到之龍賢治捉住衣領推至黃華壬面前,張嘉文一到黃華壬面前,立即下跪求饒,是時邱佳政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亦抵達停在該廣場出入口處,歐得鎧、彭彥銓並走近黃華壬、張嘉文所在位置,邱佳政、徐仁隆則下車站在附近聊天,張文明、洪靖傑則始終坐在車內。嗣因黃華壬等人造成之聲響過大,該廣場附近住戶有人外出查看,黃華壬遂決定更換地點,惟為免張嘉文逃逸,指示自斯時起同具妨害自由犯意聯絡之彭彥銓、歐德鎧,由彭彥銓捉住張嘉文,強將張嘉文押上休旅車後座,其並同坐後座看守,歐德鎧亦坐進車內看管。嗣於黃華壬帶領下,將張嘉文載至葉時琳住處附近某民宅處,由龍賢治、歐德鎧、彭彥銓、葉時琳等人帶同張嘉文進入該住宅內,惟其等進入不久,黃華壬復認已吵到該住戶安寧,徵得葉時琳同意,眾人上車轉往葉時琳經營之「笑麗檳榔攤」洽談。又因邱佳政駕駛之車輛復未跟上前車,邱佳政自保生國小附近廣場離開後即直接駛至「笑麗檳榔攤」等候。待黃華壬等人抵達「笑麗檳榔攤」後,黃華壬即令張嘉文坐在檳榔攤後方屋內客廳之沙發處,且將該檳榔攤鐵門拉下,一行人先聚集在屋內客廳,不久張文明即趴在沙發旁之麻將桌上睡覺,而黃華壬與張嘉文洽談後,在場見聞之邱佳政、洪靖傑均知悉張嘉文係遭強押無法離開,亦均認張嘉文應留在檳榔攤內洽談清楚,乃自斯時起,與黃華壬、龍賢治、彭彥銓、歐德鎧、林凱徽、葉時琳同具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是時黃華壬另持葉時琳所有之藍波刀1把(未扣案)在張嘉文面前揮舞,並對張嘉文恫稱給我捅1刀不知會怎樣等語,同時質問張嘉文是否已將其供出,有無房地、可拿多少錢出來處理後續事宜,如沒錢別想離開等語。期間,為免張嘉文乘隙逃逸,於張嘉文上廁所時,更由歐德鎧、龍賢治一起或龍賢治單獨陪同看管,而因張嘉文表示可找其配偶洪美蕙前來商議,黃華壬乃指示龍賢治開車載葉時琳前往「水潤檳榔攤」,由葉時琳駕駛其先前停放在「水潤檳榔攤」之自用小客車搭載洪美蕙前來。迨於同日2時16分許,葉時琳至「水潤檳榔攤」向洪美蕙表明需前去談判,黃華壬等人才會釋放張嘉文,而洪美蕙因當時無人照顧其女兒,且要有人陪伴,乃要求黃昶霖一起前往。迨洪美蕙帶同其女兒與黃昶霖抵達「笑麗檳榔攤」後,黃華壬等人復承前妨害自由之單一犯意,旋將檳榔攤之鐵門關閉,指示洪美蕙交出行動電話,妨害洪美蕙使用行動電話之權利,且命令洪美蕙、黃昶霖坐在客廳沙發位置處,由龍賢治、歐德鎧、彭彥銓或邱佳政在旁邊看顧,控制其等行動自由,林凱徽則向洪美蕙表明應給付200萬元以處理後續事宜,經洪美蕙討價還價未果,林凱徽復聲稱沒錢就別想離開,洪美蕙乃表示可先行支付「水潤檳榔攤」之週轉金約5萬元及其戶頭內存款10萬元,合計約15萬元予黃華壬等人,經林凱徽、彭彥銓將上情告知黃華壬,黃華壬乃同意張嘉文可先給付該等款項,餘款需3天內付清,並指示葉時琳載送張嘉文、洪美蕙及黃昶霖前往取款,龍賢治則駕車附載歐德鎧、彭彥銓在後跟隨,迨於同日3時42分許,洪美蕙至「水潤檳榔攤」拿取現金4萬5千元,並於同日3時59分至便利商店提領10萬元,共計交付14萬5千元予葉時琳轉交予彭彥銓後,張嘉文、洪美蕙、黃昶霖等人始於同日凌晨4時5分許獲釋。
四、嗣由鍾玉春、張嘉文分別報警處理,警方旋至新竹縣新埔鎮檳榔園採集相關跡證,發現現場洪靖傑遺留之煙蒂,其後循線查悉張嘉文、彭勝錕涉案,而彭勝錕則於98年2月3日帶同警方前往桃園縣○○鄉○○路旁草堆內起出范盛星持以採割檳榔所用之檳榔刀1支、伸縮鐮刀2支、短鐮刀、檳榔剪刀各4支。警方復於96年5月14日分別前往黃華壬位在桃園縣中壢市普仁66之81號住處搜索,扣得黃華壬所有之GPLUS牌、OKWAP牌、007牌、INNOSTREAM牌、PANTECH牌等行動電話各1支、諾基亞、摩托羅拉牌行動電話各3支、掃刀、小型藍波刀各1把、藍波刀3把、電擊棒、木製球棍各1支、鐵警棍2支及塑膠製手指虎1個;彭彥銓位在桃園縣觀音鄉崙坪村崙坪186之16號住處搜索,扣得彭彥銓所有之Sony Ericsson牌行動電話1支(含SIM卡1張);徐仁隆位在桃園縣○○鄉○○路○○○號住處搜索,扣得徐仁隆所有之摩托羅拉牌行動電話1支(含SIM卡1張),再分別查獲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林錦宏、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而查悉上情。
五、案經范盛星之配偶鍾玉春、張嘉文分別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埔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除㈠被告黃華壬之辯護人陳稱:證人即共同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彭彥銓(原名彭彥祥)、徐仁隆、張文明、歐德鎧、洪靖傑、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證人王東仁、黃昶霖、鄭襄琦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均未經交互詰問;㈡被告洪靖傑之辯護人陳稱:證人即共同被告黃華壬、彭勝錕、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歐德鎧、林凱徽、葉時琳、證人鍾玉春、黃昶霖、王東仁、鄭襄琦於警詢所為之陳述,為審判外之陳述,而該等證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未經具結及行反對詰問;㈢被告林錦宏之辯護人陳稱:證人即共同被告黃華壬、彭勝錕、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歐德鎧、林凱徽、葉時琳、證人鍾玉春、黃昶霖、王東仁、鄭襄琦於警詢所為之陳述,為審判外之陳述,而該等證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未經具結及行反對詰問;㈣被告張嘉文之辯護人陳稱:證人即共同被告黃華壬、彭勝錕、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歐德鎧、洪靖傑、葉時琳、林凱徽、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黃昶霖、王東仁、鄭襄琦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均為審判外之陳述;㈤被告彭勝錕之辯護人陳稱:證人即共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歐德鎧、洪靖傑、葉時琳、林凱徽、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證人黃昶霖、王東仁、鄭襄琦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均屬於審判外陳述;㈥被告龍賢治之辯護人陳稱:證人即共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歐德鎧、洪靖傑、葉時琳、林凱徽、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證人黃昶霖、王東仁、鄭襄琦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均屬於審判外陳述,認無證據能力等語外,被告黃華壬、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洪靖傑、歐德鎧、邱佳政、龍賢治、林錦宏、林凱徽、葉時琳與其等辯護人,對本判決所引用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暨其他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見原審卷㈠第149、196、215頁、卷㈡第6、9之1至9之2、
16、20至21、31、47、63、67至68、76頁、卷㈤第79頁、卷㈦第92至93頁、本院卷㈠第259至260頁),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黃華壬、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洪靖傑、歐德鎧、邱佳政、龍賢治、林錦宏、林凱徽、葉時琳與其等辯護人,對該等非供述證據均表示無意見(見原審卷㈠第149、196、215頁、卷㈡第6、9之1至9之2、16、20至21、
31、47、63、67至68、76、201至202頁、卷㈢第168至169、174頁、卷㈤第79、102至103頁、卷㈦第96至116頁、本院卷㈡第149頁反面至174頁),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各該證據均經原審及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其立法本旨係以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此項證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供述者加以詰問,以擔保其真實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人而審酌其證言之憑信性,違背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除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之除外者外,原則上不認其有容許性,自不具證據能力;至所謂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者,例如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之2、之3、之4、之5情形,仍例外認其有證據能力,然此乃係指法院未於審判期日傳喚相關證人到庭,案件僅能依靠該等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以為判斷之情形,始需就該等審判外供述證據嚴格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5所定要件一一檢視各該證人之供述,作為證據之資格。倘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方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之證詞,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亦已受到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定事由(例如:
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非法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斷),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詰問檢驗,而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實務上之作用常為引用該等陳述與審判中陳述相符,強化該證人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部分,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不許之理,甚者,其不符部分倘係於司法警察、檢察事務官調查中之供述,作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或不構成犯罪與否之證據,亦僅需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斟酌其審判外供述作成外部環境、製作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認為之前供述較為可信,即可取得證據資格,而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格,有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507號、95年台上字第2515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查證人即共同被告黃華壬、彭勝錕、彭彥銓、徐仁隆、張文明、張嘉文、歐德鎧、林凱徽、洪靖傑、葉時琳、證人王東仁、黃昶霖、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證人即被害人鄭襄琦,均經原審傳喚到庭,行交互詰問程序,直接言詞審理檢視其證詞,並給予被告黃華壬、洪靖傑、林錦宏、張嘉文、彭勝錕、龍賢治及其等辯護人詰問之機會,且再提示前揭證人等之上開警、偵訊筆錄之要旨,由被告黃華壬、洪靖傑、林錦宏、張嘉文、彭勝錕、龍賢治及其等辯護人依法辯論,故上揭證人等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當然已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而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事實欄二部分(即對被害人范盛星傷害致死部分、及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妨害自由部分)
(一)訊據被告彭彥銓對其於上開事實欄二時、地,所為之傷害致死及妨害自由等犯行於原審固均坦承不諱(見原審卷㈡第26至29頁),為嗣於本院則更易前詞否認有傷害致死犯行,辯稱:我第1次動手是因為范盛星要跑掉,我左手的鋁棒是不經意揮棒才打到他,我認為我是過失,我沒有毆打被害人的頭部,他是因為滾下樓梯頭才受傷云云。另訊據①被告黃華壬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透過被告葉時琳介紹,受被告張嘉文委託,與被告龍賢治等人至上開檳榔園勘查地形後,找來被告彭彥銓等人前往上開檳榔園看顧,嗣其接獲通知逮獲竊賊,旋趕赴現場處理,惟其在場處理期間,被害人范盛星遭被告彭彥銓等人多次毆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②被告龍賢治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先與被告黃華壬等人至上開檳榔園勘查地形後,因故無法即時陪同看顧檳榔園而先行返家,嗣接到電話通知已逮獲竊賊,旋趕赴現場,其在場期間,被害人范盛星因遭人多次歐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③被告邱佳政、徐仁隆固均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與被告黃華壬等人前往上開檳榔園看顧,嗣因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均為竊賊,乃予以留置等候被告黃華
壬、張嘉文等人到場處理,而被告黃華壬等人到場後,被害人范盛星因遭人多次毆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④被告歐德鎧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先與被告黃華壬等人至上開檳榔園勘查地形後,再與被告彭彥銓等人前往檳榔園看顧,嗣其因需上班而與被告張文明暫時離開,其後接獲通知逮獲竊賊,旋趕赴現場,其在場期間,被害人范盛星因遭人多次歐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⑤被告張文明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二所載時地,先與被告黃華壬等人至上開檳榔園勘查地形後,再與被告彭彥銓等人前往檳榔園看顧,嗣其因需服替代役而與被告歐德鎧暫時離開檳榔園,其後接獲通知逮獲竊賊,旋趕赴現場,其在場期間曾持木棍作勢欲行毆打被害人范盛星,嗣被害人范盛星因遭人多次毆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⑥被告張嘉文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因上開檳榔園遭竊賊偷割檳榔,其因無法逮獲竊賊,乃委請被告黃華壬找人看顧,嗣接獲被告黃華壬通知逮獲竊賊後,旋趕往現場處理,惟其處理期間,被害人范盛星因遭被告彭彥銓等人多次毆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⑦被告彭勝錕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與被告張嘉文共同承租上開檳榔園,且知悉檳榔園遭竊賊偷割檳榔,嗣接獲被告張嘉文通知逮獲竊賊後,旋趕往現場處理,惟其到場處理期間,被害人范盛星因遭被告彭彥銓等人多次歐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⑧被告洪靖傑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先與被告黃華壬等人至上開檳榔園勘查地形後,其因故無法看顧即行返家,惟其後接到被告林錦宏電話通知趕赴現場,見被害人范盛星頭部受傷流血,嗣其分別駕車外出找尋證人陳步沾或等候朋友「葉錦忠」,期間曾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提及趕快和解,快去看醫生等語,最後帶同證人王東仁到場,被害人范盛星已經昏迷,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⑨被告林錦宏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與被告黃華壬等人前往上開檳榔園看顧,嗣因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均為竊賊,乃予以留置等候被告黃華壬等人到場處理,而被告黃華壬等人到場後,被害人范盛星因遭人多次毆打,終致昏迷不醒,經送醫救治仍傷重不治死亡等情。惟被告黃華壬、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均堅詞否認有何傷害致死或妨害自由等犯行;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均否認有何妨害自由之犯行,①被告黃華壬辯稱:一開始只是要捉賊,而發現范盛星及鄭襄琦時,我並沒有在場,我到達檳榔園時,范盛星已經受傷,我有詢問范盛星是否要看醫生,但范盛星、鄭襄琦都沒有說要離開或送醫救治。又從賣香腸的民宅回來後,我跟張嘉文到距離現場40公尺處看檳榔園時,聽到背後有叫罵聲,我回頭看到彭彥銓、邱佳政踢打范盛,我就走過去制止,彭彥銓那時還動手要把鄭襄琦拉開,而范盛星該次被打後躺在地上,我過去問范盛星有無怎樣,范盛星已沒有回應,龍賢治又過來空手打范盛星右眼底1下,邱佳政手上且拿著電擊棒,我沒有動手或出言指示毆打范盛星,更沒有叫彭彥銓等人控制范盛星、鄭襄琦之行動自由,反而請范盛星抽煙、吃檳榔、喝飲料,且與范盛星的朋友王東仁聯絡,現場情勢及賠償事宜均由檳榔園園主做主洽談,非我所能控制,所衍生一連串之意外,也是始料未及云云;②被告龍賢治辯稱:我到場是因為已捉到偷檳榔的竊盜犯,且稍後檳榔園主與黃華壬要到場,就在現場陪著,我在現場看到范盛星頭部流血,有對大家說先送醫院,因有人說范盛星太太一下到了就送醫院,我就沒有再插嘴,況且我也沒有辦法決定。又從賣香腸的民宅回來後,我只看到很多人圍在范盛星的附近,聽到從那邊傳來罵的很大聲的聲音,那時鄭襄琦叫的很大聲,我雖然有動手毆打,但無法預見范盛星最後會傷重不治死亡云云;③被告邱佳政辯稱:我是受黃華壬委託看顧檳榔園,發現范盛星盜採檳榔,基於逮捕現行犯之意思攔住范盛星,因范盛星堅稱係經同意收割檳榔,才會聯絡黃華壬通知檳榔園主到場處理損害賠償事宜,並無妨害自由之犯意,且符合民法第151條所定之自助行為,不構成妨害自由罪。又彭彥銓毆打范盛星係偶發事故,而從賣香腸之民宅回來後,我、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張文明都到坡坎下,把范盛星、鄭襄琦圍成壹個半圈,有聽到黃華壬與范盛星在講話,之後就看到彭彥銓、張文明毆打范盛星,彭彥銓還捉鄭襄琦的頭髮往後拉,之後黃華壬說好了,打人的人才停手,黃華壬叫我去拿電擊棒,我到車上拿電擊棒交給黃華壬後,我就到車上休息,范盛星遭人毆打與我無關,我沒有傷害致死的行為云云。④被告歐德鎧辯稱:一開始黃華壬說捉到小偷叫我們顧好,不要讓小偷跑掉,沒有要我們修理小偷。我離開後接到通知趕到現場時看到范盛星頭部受傷流血,因我對血敏感,所以沒有靠近范盛星,只偶而向范盛星瞄一下,我在場期間聽到范盛星慘叫2次,第1次是張嘉文、黃華壬剛來沒多久跟范盛星講話時,第2次我稍微瞄1下,有看到彭彥銓踢范盛星,我記得坡坎下還有黃華壬、邱佳政,其他人不記得是誰,而王東仁抵達後,我就載張文明離開,我沒有動手毆打范盛星,也沒有跟其他人有犯意聯絡,現場也非我所能控制云云;⑤被告張文明辯稱:一開始只是說捉到小偷要把小偷留在現場聯絡張嘉文、黃華壬談賠償事宜。我到場時范盛星頭部已流血,大家都在旁邊看,而案發當時我在桃園縣新屋鄉公所服替代役,我當時急著回去上班,想趕快處理好,就拿木棍作勢毆打范盛星,之後談判不成,彭彥銓有踢范盛星,因鄭襄琦護著范盛星,彭彥銓並與鄭襄琦拉扯,我去阻止彭彥銓時,看到邱佳政、龍賢治踢范盛星,之後我就搭乘歐德鎧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回鄉公所簽到,我離開時范盛星是清醒的,還可以講話,其身體狀況應無危及生命之虞,我離開後,范盛星遭他人毆打致死,非我所能預見云云;⑥被告張嘉文辯稱:我只是單純找人看顧檳榔園,並沒有要求捉到小偷要先打人,不可讓小偷走,我到場後看到范盛星頭部流血,就對大家說要報警、送醫院,但沒人理我,現場都是黃華壬與范盛星談賠償事宜,之後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及另1人共同毆打范盛星,過程中彭彥銓拿棍子,另1人拿鋁棒,黃華壬還叫小弟拿電擊棒毆打,我在旁邊叫他們不要打,但等到黃華壬他們自己停手後,范盛星已經昏迷,我沒有叫任何人打范盛星,也未參與毆打范盛星,對現場更沒有掌控的能力,范盛星被打死與我無關云云;⑦被告彭勝錕辯稱:我到場後看到范盛星頭部流血有說要報警、送醫院,我在現場看到彭彥銓踹范盛星幾下,但沒看到范盛星怎麼被打到昏迷,我並未動手或指示他人毆打范盛星,而前往捉賊之人不是我僱用,我無法控制現場,范盛星被毆打致死與我無關云云;⑧被告洪靖傑辯稱:我到達檳榔園後,立即開車至另一山頭找尋陳步沾,之後又駕車外出接「葉錦忠」、王東仁,對於檳榔園內發生之過程無所知悉,與在場之其他人也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云云;⑨被告徐仁隆辯稱:我只是答應到場幫忙黃華壬捉小偷,人捉到後就交給張嘉文、彭勝錕處理,他們怎麼處理我沒有參與、關心,其他人所做之事與我無關云云;⑩被告林錦宏辯稱:我是受黃華壬所邀至檳榔園幫忙顧守,而范盛星是遭人贓俱獲,符合準現行犯任何人均得逕行逮捕之規定,我沒有妨害自由之行為云云。
(二)經查:⒈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所為傷害致死部分:
①被告張嘉文為「水潤檳榔攤」負責人,其於上開事實欄二
所載時、地,向證人彭及欽承租上開檳榔園後,找來經營「卡ㄙ比丫檳榔攤」之負責人即被告彭勝錕合夥平分租金及收益。嗣因上開檳榔園遭人竊割檳榔,經前往埋伏巡視仍未逮獲竊賊,乃透過被告葉時琳找來被告黃華壬幫忙看顧,而被告黃華壬、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洪靖傑前往檳榔園勘查地形後,被告黃華壬另找來被告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連同被告歐德鎧、張文明等6人至檳榔園看守,並對被告邱佳政等人表明捉到竊賊,應通知其與張嘉文前來處理。而被告邱佳政等6人看顧期間,被告歐德鎧、張文明均因需上班而暫時離開檳榔園,待被告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等人一起外出購物時,被害人范盛星及證人鄭襄琦夥同證人陳步沾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上開檳榔園割取檳榔,而被告邱佳政等4人返回檳榔園後,見被害人范盛星採割檳榔後準備離去,而證人陳步沾則往山上檳榔園逃逸,乃認被害人范盛星及證人鄭襄琦均為竊賊,遂依被告黃華壬之指示,禁止被害人范盛星及證人鄭襄琦離去,被告彭彥銓更曾以塑帶綁住被害人范盛星雙腳,且因不滿被害人范盛星執意撥打電話對外聯絡,持鋁棒毆打被害人范盛星頭部成傷,被告邱佳政等人亦拒絕證人鄭襄琦送醫之要求。其後被告邱佳政、林錦宏即以其等持用之電話通知被告黃華壬等人,被告黃華壬、歐德鎧、龍賢治、張文明、彭勝錕、張嘉文、洪靖傑等人接獲通知趕到現場後,旋將被害人范盛星及證人鄭襄琦持用之行動電話放置在旁,被告黃華壬另指示被告邱佳政等人找尋證人陳步沾無著,被告張嘉文、黃華壬即先後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賠償事宜,期間被告彭彥銓、證人黃昶霖更持被告彭勝錕買來之相機拍攝現場狀況相片,被告黃華壬且持被告張嘉文之電話撥打被害人范盛星之朋友即證人王東仁持用之行動電話,由被害人范盛星要求證人王東仁到場幫忙處理,惟證人王東仁到場前,被害人范盛星或因所提之賠償金額過低,或無法應允被告黃華壬一方要求之賠償數額,先後遭被告彭彥銓等多人共同或被告張文明單獨毆打成傷,且因最後1次多人毆打致被害人范盛星昏迷不醒。嗣證人王東仁到場後,見被害人范盛星陷入昏迷,徵得被告黃華壬同意,由證人鄭襄琦撥打電話通知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證人鄭襄琦嗣並陪同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嗣被告黃華壬指示被告龍賢治清理現場跡證,被告彭勝錕則將被害人范盛星持以採割檳榔之檳榔刀等物取走暫行保管等情,分別經被告張嘉文、黃華壬、歐德鎧、張文明、洪靖傑、徐仁隆、彭勝錕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被告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林錦宏於原審供述明確(被告張嘉文部分見98年度偵字第4175號卷【下稱偵字第4175號卷】第115至125頁、98年度偵字第3896號卷【下稱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170至173、183至187頁、原審卷㈠第209至211頁;被告黃華壬部分見偵字第3896號卷第400至407、480至483頁、原審卷㈠第35至37、140至143頁、卷㈥第20至34頁;被告歐德鎧部分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89至92頁、卷㈡第112至114頁、原審卷㈠第206至208頁、卷㈥第179至192 頁;被告張文明部分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183至186頁、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465頁、原審卷㈠第41至42頁、卷㈡第12至13頁、卷㈥第57至74頁;被告洪靖傑部分見偵字第3896號卷㈡第3至5、11至12頁、原審卷㈡第3至4頁、卷㈥第202至210頁;被告徐仁隆部分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172至174頁、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463至464頁、原審卷㈠第39至40頁、卷㈡第43至45頁、卷㈥第127至140頁;被告彭勝錕部分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43至46、63至66、386至388、479至480頁、原審卷㈠第211頁、卷㈤第27至29頁、卷㈥第36至52頁;被告彭彥銓部分見原審卷㈠第37至39頁、卷㈡第25至28、105至121頁;被告龍賢治部分見原審卷㈡第72至73頁、卷㈥第85至92頁;被告邱佳政部分見原審卷㈤第74至
77、218至236頁;被告林錦宏部分見原審卷㈡第60至61頁、卷㈦第48至65頁),核與證人彭及欽於警詢時證稱:
其於97年9月13日將上開檳榔園以1年租金9萬元之代價租給被告張嘉文等語(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79至80頁)、證人陳步沾於警詢時證稱:其與被害人范盛星至上開檳榔園割取檳榔時,聽到山下被害人范盛星與他人之爭吵聲,發覺可能割錯檳榔,即往山上逃逸等語(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35至36頁)、證人鄭襄琦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一致證稱:其與被害人范盛星、證人陳步沾一起至上開檳榔園採割檳榔欲行離開時,被告邱佳政等4人以竊盜檳榔為由禁止其等離開,被告彭彥銓先以塑帶綁住被害人范盛星雙腳,復因被害人范盛星執意撥打電話,被告彭彥銓因而持鋁棒毆打被害人范盛星頭部成傷。嗣被告黃華壬等人到場後,被告黃華壬叫人前去找尋證人陳步沾未果,被告張嘉文、黃華壬復先後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賠償事宜,期間被告黃華壬更撥打電話聯絡證人王東仁,惟證人王東仁到場前,被害人范盛星或因所提之賠償金額過低,或無法應允被告黃華壬一方要求之賠償數額,先後遭被告彭彥銓等多人共同或被告張文明單獨毆打成傷,且因最後1次多人毆打致被害人范盛星昏迷不醒。而證人王東仁到場後,旋即電話通知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由其陪同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等語(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22至23、27至33、134至136頁、偵字第4175號卷第75至78、81頁、卷㈡第44至48頁、原審卷㈡第203至222頁、卷㈢第80至94、101至120頁)、證人黃昶霖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證稱:被告張嘉文委請被告黃華壬至上開檳榔園捉小偷,由其帶同被告黃華壬等人至檳榔園勘查地形,嗣被告黃華壬電話告知被告張嘉文已捉到小偷,其與被告張嘉文趕到檳榔園時,見被害人范盛星頭部已受傷流血,而被告黃華壬詢問被害人范盛星後,指示被告彭彥銓等人上去檳榔園找證人陳步沾,嗣或因被害人范盛星所提賠償金額過低,或未應允被告黃華壬等人所提之賠償數額,遭被告彭彥銓等人共同或被告張文明單獨毆打,而被害人范盛星因被告彭彥銓等人最後1次圍毆,致被害人范盛星傷重昏迷,待證人王東仁到場後,其即與被告張嘉文駕車離開現場等語(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134至138、202至203頁、偵字第3896號卷第222至223頁、原審卷㈣第14至30、57至
83、101至113頁)、證人王東仁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稱:被害人范盛星於案發當日14時2分持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其持用之行動電話,要求其至上開檳榔園,其於同日15時許到場後,發現被害人范盛星已不醒人事,乃徵得被告黃華壬同意,電話通知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由證人鄭襄琦陪同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等語(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41至50頁、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357至362、478至479頁、原審卷㈢第179至192頁)、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於警詢及原審證稱:其於案發當日15時許接到證人鄭襄琦電話,由證人鄭襄琦及證人王東仁先後告知被害人范盛星在上開檳榔園昏迷,其迅即駕車趕到現場,偕同證人鄭襄琦一起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等語大致相符(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12至15頁、偵字第4175號卷第30至33頁、原審卷㈣第153至162頁),並有被告張嘉文與證人彭及欽簽立之合約書(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28 3頁)、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證人鄭襄琦、黃昶霖、彭及欽、王東仁、證人即共同被告葉時琳、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張文明、洪靖傑、歐德鎧指認之相片資料(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18至21、25至26、34、67、76至78、
81、174至178、264、281頁、卷㈡第8至9、93至94頁、偵字第4175號卷第198、377至379、380至396、391至403、404至431頁、98年度偵字第4626號卷【下稱偵字第4626號卷】第80至81、83頁)、被告黃華壬持用之0000000000號、被告龍賢治持用之0000000000號、被告歐德鎧持用之000000 0000號、被告徐仁隆持用之0000000000號、被告林錦宏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見98年度相字第55號卷【下稱相字第55號卷】第128至132頁、偵字第4626號卷第120至123、138至148、153至154頁、偵字第38 96號卷㈡第100至108頁)、被告彭彥銓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被告邱佳政、黃華壬持用之上開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各1份(見偵字第4626號卷第21至38頁)、案發現場相片共7幀(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82至85頁)、被告彭勝錕提供之案發現場狀況相片共18幀(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69至73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8年4月15日刑醫字第0980023519號鑑驗書1份、被告彭勝錕帶同警方取出被害人范盛星持以採割檳榔所用之相片6幀(見偵字第4626號卷第94至96、107頁)、桃園縣新屋鄉公所98年10月19日桃新鄉民字第0980019876號函暨所附被告張文明98年度上半年簽到簿、98年12月21日桃新鄉民字第0980024347號函暨所附被告張文明請假單各1份、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埔分局98年10月17日埔警偵字第0987002743號函暨檢附案發現場圖1張及相片14張(見原審卷㈡第82至83、89至97頁、卷㈣第182至183頁)、證人陳明善所提被告張文明97年度上半年簽到簿(見原審卷㈢第197至198頁)及被告彭勝錕、彭彥銓、證人鄭襄琦、王東仁、黃昶霖標示之現場位置圖各1份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㈢第123至124、209頁、卷㈣第35頁、卷㈤第55、123至124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而堪認定。被告彭彥銓嗣於本院更易前詞所辯:我左手的鋁棒是不經意揮棒才打到他,我認為我是過失,我沒有毆打被害人的頭部,他是因為滾下樓梯頭才受傷云云,顯屬事後圖卸之詞,自無足採。②被害人范盛星遭多次毆打後,最終受有左眉上方5×1.5公
分擦傷、左眼眶皮下出血、左眼眶外側4×1.5公分擦傷、左側口角3×2.5公分、左側耳道出血、右側下巴6×2公分皮下出血、左後頂骨部4公分裂傷併周圍3.5×2.5公分擦傷、左耳後乳突2×1.5公分擦傷、右膝前部2.5×2.5公分、左膝前部1×0.5公分、左內踝部1×0.5公分、右肘後部
0.5 ×0.3公分及0.5×0.5公分、右前臂後部1×1公分及4×1公分等處擦傷,於98年1月21日15時55分許經送往天成醫院急診,於同日16時45分轉送至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住院救治,並於同日進行左側顱骨摘除及清除血塊手術,於同年月24日17時47分因傷重不治死亡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於警詢證述明確(見偵字第38 96號卷㈠第13頁),並有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案發現場照片7幀(見98年度相字第182號【下稱相字第182號】卷第16至20頁)及天成醫院98年10月20日天成事字第981020號函暨所附被害人范盛星98年1月21日就醫病歷影本、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98年11月10日(98)長庚院法字第1045號函暨所附被害人范盛星病歷資料在卷足憑(見原審卷㈡第99至104頁、卷㈢第2至63頁)。又被害人范盛星死亡後,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認被害人范盛星受有:⑴右膝、小腿及手腕小擦挫傷;⑵唇、左顴部、左頸部、左上下眼皮、左耳後、大片顳部挫傷;⑶左頭部後方一處3公分之裂傷,底下為一大片皮下出血,腦組織向外鼓起,硬膜下血塊多半已清除,但尚有多處腦內血腫見於兩側額葉及左顳葉;⑷左顳部有局部粉碎骨折,並往後伸出1條線狀骨折、左前顱底另一處小骨折等外傷。解剖結果認:⑴左頭臉部挫傷,致左顳部骨折,硬膜下出血及多處腦內出血,手術後;⑵腦水腫併腦脫疝;⑶他處無傷。研判死亡原因:甲、中樞神經系統衰竭。乙、硬膜下出血及多處腦挫傷。丙、鈍器傷害。鑑定結果:死者范盛星因遭人毆打,致外傷性(鈍器)顱腦損傷、中樞神經系統衰竭而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並有新竹縣警察局新埔分局照門派出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勘驗筆錄、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8年3 月25日法醫理字第0980 000725號函暨所附之(98)醫剖字第0981100301號解剖報告書、(98)醫鑑字第0981100416號鑑定報告書各1份及被害人范盛星相驗照片11幀、解剖照片20幀在卷足參(見相字第182號卷第2、22至31頁、相字第55號卷第82至83、157至182、197至205、210頁),則被害人范盛星係遭人毆打致外傷性顱腦損傷,引發中樞神經系統衰竭死亡之情,殆無疑義。
③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
、張嘉文、彭勝錕等人雖分別以上揭情詞辯解,否認有傷害致死之犯行云云。然查:
⑴關於被告黃華壬、龍賢治、張嘉文、彭勝錕辯稱曾詢問或表明將被害人范盛興送醫部分:
被告黃華壬、張嘉文等人到場後,證人鄭襄琦因被害人范
盛星頭部受傷流血,曾要求被告黃華壬、張嘉文等人應允其等離開送醫救治,惟未獲被告黃華壬、張嘉文等人許可,證人鄭襄琦亦未聽聞在場人表示應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之言詞,而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昏迷後,證人鄭襄琦向被告黃華壬要求送醫,亦被拒絕,迨證人王東仁到場見被害人范盛星陷入昏迷,徵得被告黃華壬同意,始由證人鄭襄琦電話通知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經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堅持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被告黃華壬於確定日後可找到被害人范盛星後,始任由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等情,分別經證人鄭襄琦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稱:黃華壬一來就直接跟范盛星說話,我問他可不可以先讓范盛星送醫,他說等園主來再說,之後張嘉文抵達,我也有跟張嘉文提出要求,他說趕快和解,你們就可以趕快送醫,而洪靖傑也曾過來跟我及范盛星說跟對方和解,趕快送醫,不要再拖時間了,我沒有聽到新到場的人有主動說要把范盛星送醫。之後范盛星被打到沒有意識,我再跟黃華壬要求可否送醫,黃華壬沒說什麼,只說范盛星是裝的,我仍然沒聽到在場的人有說要送醫,之後5至10分鐘王東仁抵達現場,他跟黃華壬說打電話給鍾玉春,然後才把我的電話拿給我,由我撥電話給鍾玉春,鍾玉春到場後,就要求先將范盛星送醫,對方又跟鍾玉春講索賠的事,鍾玉春說先送醫再說,王東仁就跟黃華壬說先讓他送醫,黃華壬問王東仁是否知道范盛星住哪裡,王東仁說知道,才讓鍾玉春把范盛星送醫,也沒有聽到在場的人替范盛星求情先讓范盛星送醫等語(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22、28至29、32至33、135至136頁、卷㈡第46頁、原審卷㈡第213、219至220頁)、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一致證稱:98年1月21日15時左右,鄭襄琦打電話叫我趕快到檳榔園,我到現場後,走到范盛星的車子處,看到范盛星躺在車子後座叫不醒,頭部有流血,王東仁、黃華壬走過來,我要求送醫,黃華壬問我范盛星偷採檳榔要如何解決,我回說人都昏迷了,你跟我講什麼我都聽不下去,我要送醫,對方沒有回答我,之後黃華壬問王東仁我家住哪裡他知道嗎,王東仁說找得到我,我好像聽到王東仁有說先讓他送醫,但沒人回話,我就想去開車,結果彭勝錕出來對我說我要報警,我說我沒有要報警,只是要送醫,他說送醫就是報警,彭勝錕後來沒講話,我就把車子開到范盛星的車旁,將范盛星扶上車載走等語(見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14至17頁、偵字第4175號卷第31至33頁、原審卷㈣第154至156頁)、證人王東仁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一致證稱:98年1月21日下午我接到1通電話,范盛星在電話中問我可不可以過去幫他,我到現場時,范盛星已昏迷,我叫他都沒反應,我感覺情況嚴重,就要求鄭襄琦打電話給鍾玉春,等鍾玉春到場後,黃華壬有先阻止送醫,說要先把事情處理好,我告訴黃華壬我知道范盛星住在哪裡,先給他送醫,之後就有人把范盛星抬到鍾玉春的車後座等語明確(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39至49頁、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354至362、479頁、原審卷㈢第180至187頁),互核證人等供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而證人鄭襄琦於被害人范盛星遭被告彭彥銓毆打受傷後,即向被告邱佳政等人提出送醫之要求,因被告邱佳政等人回稱需待被告黃華壬等人到場再行處理,已如上述,則證人鄭襄琦於被告黃華壬、張嘉文、彭勝錕、龍賢治、歐德鎧等人到場後,向被告黃華壬等人提出送醫之要求,待見被害人范盛星遭毆受傷昏迷不醒,再請求准許送醫,即屬事理之常,足見證人鄭襄琦上開證述,尚屬有據,被告黃華壬、龍賢治、張嘉文、彭勝錕此部分辯解,即值懷疑。再者,證人王東仁一到現場,見被害人范盛星昏迷不醒,認被害人范盛星之傷勢嚴重,立即提出送醫之要求,業經證人王東仁證述如上,衡情在場之被告黃華壬等人對於被害人范盛星所受嚴重傷勢,應亦知悉甚詳,惟被告黃華壬等人仍待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確認日後仍可找到被害人范盛星,始由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帶離送醫救治,堪認被告黃華壬等人不論被害人范盛星之傷勢如何,均無欲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之意思,否則被告范盛星昏迷後,大可立即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豈需通知、等候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甚至阻止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延誤被害人范盛星傷情之可能,益見證人鄭襄琦等人上開證述確為事實,被告黃華壬、龍賢治、張嘉文、彭勝錕均辯稱有在場表明要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云云,及被告彭彥銓、歐德鎧嗣於本院所證:被告黃華壬看到范盛星受傷,有問其要不要送醫云云(見本院卷㈡第58頁反面、59頁反面),均無非飾卸或迴護之詞,不足採信。
至證人黃昶霖於原審固曾證稱:案發當時被告張嘉文、彭
勝錕均曾在場表明應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云云(見原審卷㈣第15、21、78頁)。惟本件案發後,證人黃昶霖於98年1月26日、2月17日、3月11日、3月19日、4月22日及5月14日警、偵訊時,均未證述被告張嘉文、彭勝錕曾在案發現場表明應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之情,而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均否認有傷害致死之犯行,其等曾否主張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涉及是否成立傷害致死刑責之重要參考依據,證人黃昶霖應亦知之甚詳,證人黃昶霖於警詢及偵訊對此情節隻字未提,迨於原審始為上開證述,洵難理解。又案發當時證人黃昶霖適值失業,本欲幫被告張嘉文割取檳榔,因檳榔園檳榔遭人割光,遂幫忙被告張嘉文送檳榔,由被告張嘉文偶而給付報酬,業經證人黃昶霖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㈣第66至67頁),足見被告張嘉文與證人黃昶霖間,存有一定情誼。再本件案發後,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及證人黃昶霖於98年2月4日12時許,曾聚在被告彭勝錕所經營之上開「卡ㄙ比Y檳榔攤」內討論相關案情、彼此警詢筆錄內容及其後應訊方向等情,有被告彭勝錕提出之對話錄音譯文1份在卷可佐(見偵字第3896號卷第430至433頁),且經證人黃昶霖及被告彭勝錕於原審對質明確(見原審卷㈣第32至33頁、第75頁),堪認證人黃昶霖與被告張嘉文、彭勝錕間曾試圖勾串相關證詞,則證人黃昶霖反於事實,為被告張嘉文、彭勝錕有利之證述,即非難以想像,而證人鄭襄琦證述案發當時並無人提及送醫之情,應為事實,已如上述,證人黃昶霖此部分所述,顯與事實有違,自無足據為被告張嘉文、彭勝錕有利之認定。
⑵關於被告黃華壬、龍賢治、邱佳政、張文明、歐德鎧否認參與最後1次毆打致被害人范盛星昏迷部分:
被告黃華壬、彭勝錕、張嘉文、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
、張文明等人到達檳榔園後,被告張嘉文、黃華壬均有與被害人范盛星交談,被告張嘉文更先後向被害人范盛星提及300萬元或200萬元之索賠金額,期間被害人范盛星因談判不成,先遭被告彭彥銓及除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及證人黃昶霖外其餘在場之2至3名男子毆打腹部與背部,其後於被告黃華壬等人至賣香腸之民宅時,被告張文明復持木棍戳刺或出腳踹踢被害人范盛星,待被告黃華壬等人自民宅返回現場後,被告黃華壬走下坡坎與被害人范盛星蹲著對談,被告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張文明、歐德鎧則圍在被害人范盛星旁邊,嗣因被害人范盛星遲未回應問話,被告彭彥銓、龍賢治、張文明、邱佳政均出手圍毆被害人范盛星,致被害人范盛星昏迷不醒等情,業經證人鄭襄琦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稱:黃華壬一來就直接跟范盛星講話,之後張嘉文到場有提出賠償300萬元,後來降到200萬元,而黃華壬他們去民宅前,曾因為談價錢時我們都沒有講話,彭彥銓及另2、3個年輕人就衝下來攻擊范盛星肚子跟背部。黃華壬等人到民宅後,留在現場的張文明更因為范盛星提到把他送警局,從坡坎上持木棍衝下來戳范盛星,但被黃昶霖把木棍搶走,張文明就用腳踹范盛星身體。之後黃華壬等人從民宅回來,黃華壬問范盛星考慮結果,范盛星與黃華壬蹲著對談時,旁邊有5、6個小弟,因為范盛星沒有回話,彭彥銓、龍賢治及其他小弟就打范盛星,我衝向前去制止,彭彥銓拉著我的頭髮讓我無法向前,等到我爬過去,范盛星已昏迷不醒,我沒看到有用工具毆打等語明確(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75至78頁、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31至33頁、第36頁、卷㈡第44至48頁、原審卷㈡第213至219頁、卷㈢第81至84頁)。又關於被告黃華壬等人自民宅返回後,夥同被告黃華壬下至坡坎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及動手毆打被害人范盛星之過程,證人黃昶霖於警詢及原審證稱:我到場後先看到范盛星被彭彥銓等人打,後來我坐在范盛星對面,張文明從斜坡上衝下來,從旁邊拿木棍戳向范盛星胸部,我就把他擋下來推開,然後搶走木棍,張文明起腳踹踢,有無踢到范盛星我不知道,而黃華壬等人從民宅回來後,彭彥銓、龍賢治及另名男子有打范盛星,打到范盛星昏倒等語(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134至138頁、原審卷㈣第16、61至65頁)、證人即被告邱佳政於原審證稱:從民宅回來後,我先在坡坎上,後來黃華壬、張文明、龍賢治、彭彥銓、歐德鎧他們下去坡坎,我跟著下去,當時黃華壬蹲在范盛星前面,我們把范盛星、鄭襄琦圍成半圈,之後我看到彭彥銓好像有踢范盛星,張文明好像也有踢,黃華壬都蹲在那邊沒有動手,之後黃華壬叫我去拿電擊棒,我上坡坎拿我的電擊棒給黃華壬後,我就到車上休息等語(見原審卷㈤第230至232頁)、證人即被告龍賢治於原審證稱:從民宅回來後,我忘記誰問范盛星話,他一直不講話,我在那裡待很久,脾氣不好,就衝過去踢范盛星1下,之後彭彥銓又衝過去踢、打范盛星,也有拉鄭襄琦的頭髮,當時在范盛星身邊的人有我、彭彥銓、邱佳政、黃華壬等語(見原審卷㈥第90至92頁)、證人即被告張文明於原審證稱:黃華壬等人從民宅回來後,彭彥銓下到坡坎踢范盛星,我有把彭彥銓推開,當時邱佳政、龍賢治也有在場,記憶中有看到邱佳政有打也有踢范盛星,邱佳政之後也有拿出電擊棒,之後我就離開現場回去鄉公所上班等語(見原審卷㈥第69至74頁)、證人即被告黃華壬於原審證稱:從民宅回來後,看到彭彥銓打范盛星,邱佳政在站在旁邊罵,范盛星則躺在地上,彭彥銓並拉鄭襄琦之頭髮等語(見原審卷㈥第31至32頁)。細繹證人即被告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黃華壬上開證述,其等或自承或證稱:他人參與毆打,證人即被告邱佳政更明確指稱圍在被害人范盛星身旁之人,而證人即被告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黃華壬等人均為朋友,均未曾表明彼此間有何仇恨,均無虛偽陳述之必要,其等證述內容且與證人鄭襄琦、黃昶霖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堪認證人即被告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黃華壬上開證述均係陳述事實,堪以採信。是依證人即被告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黃華壬上開證述,堪足認定被告黃華壬等人自民宅返回後,被告黃華壬、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毆德鎧、彭彥銓均圍在被害人范盛星身邊,而被告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均於該次動手毆打被害人范盛星無訛,是被告黃華壬、龍賢治、邱佳政、張文明、歐德鎧所為此部分辯解,均無足信。
至證人即被告歐德鎧、張文明於原審固均證稱:從民宅回
來後,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時,被告黃華壬係聽到聲音才到坡坎下云云(見原審卷㈥第71、197至198頁);證人即被告龍賢治於原審證稱:從民宅回來後,被告邱佳政、林錦宏均曾出手攔阻其與被告彭彥銓毆打被害人范盛星,是時被告歐德鎧則在坡坎上云云(見原審卷㈥第91至92頁);證人即被告黃華壬於原審證稱:從民宅回來後,被告歐德鎧、龍賢治均在坡坎上,其後被告龍賢治才下坡坎毆打被害人范盛星云云(見原審卷㈥第32頁);證人黃昶霖於原審證稱:被告黃華壬等人從民宅回來後毆打被害人范盛星時,參與毆打之人有人拿木棍,而張文明是在該次毆打被害人范盛星前離開云云(見原審卷㈣第19、69頁),惟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等人自民宅回現場後,原均在坡坎上,因被告黃華壬走下坡坎與被害人范盛星對談,被告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始下到坡坎,是時未見有人攜帶工具等情,既經證人鄭襄琦等人證述如上,而證人鄭襄琦等人此部分供述且為事實,已如前述,證人即被告林錦宏更否認曾下坡坎攔阻被告龍賢治之情(見原審卷㈥第126頁)、證人即被告張文明且自承其於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昏迷後始行離去等語(見原審卷㈥第71至74頁),則證人即被告歐德鎧、張文明、龍賢治、黃華壬此部分證述,應係卸責或迴護之詞;證人黃昶霖此部分證述,顯係記憶有誤,均無從為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歐德鎧、龍賢治、張文明等人有利或不利之認定。
⑶關於被告張嘉文辯稱案發當時係由被告黃華壬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賠償部分:
被告黃華壬、彭勝錕、張嘉文、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
、張文明等人到達檳榔園後,被告張嘉文、黃華壬均有與被害人范盛星交談,被告張嘉文更先向被害人范盛星提及300萬元之索賠金額,其後降為200萬元,並聲稱給予被害人范盛星15分鐘考慮,迨被告黃華壬等人至賣香腸之民宅返回後,始由被告黃華壬走下坡坎與被害人范盛星蹲著對談等情,迭經證人鄭襄琦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明確(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75至78頁、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31至
33、36頁、卷㈡第44至48頁、原審卷㈢第81至82、104至105頁),而證人即被告彭勝錕、張文明等人於原審均證稱:初始確由被告張嘉文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和解,且提出賠償數額等語(見原審卷㈤第29頁、卷㈥第63頁),則被告張嘉文否認曾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賠償云云,洵難逕信。又本件係由被告張嘉文委請被告黃華壬看顧檳榔園,被告張嘉文且應允如捉到竊賊將另行酬謝之意思,已如前述,則被告黃華壬等人既認已逮獲竊賊,其後通知被告張嘉文前來處理,由被告張嘉文向被害人范盛星提出賠償數額,亦屬合理,是被告張嘉文否認曾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賠償云云,顯為卸責之詞,無足採信。
至證人黃昶霖於警詢及原審固另證稱:係被告黃華壬向被
害人范盛星提出賠償數額云云(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34至
37、204頁、原審卷㈣第68至70頁)。然被告張嘉文與證人黃昶霖間存有一定情誼,而本件案發後,證人黃昶霖、被告張嘉文、彭勝錕間曾相聚討論相關案情、彼此警詢筆錄內容及其後應訊方向,試圖勾串相關證詞等情,均如前述,則證人黃昶霖反於事實,附和被告張嘉文之供述,為對被告張嘉文有利之證述,即有可能,而證人鄭襄琦等人證述案發當時被告張嘉文確曾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和解,亦如前述,堪認證人黃昶霖此部分證述,確與事實有違,無足為被告張嘉文有利之認定。
⑷關於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傷害致死之共犯認定部分:
按傷害係破壞人身組織之行為,其受傷後因治療無方而致
死亡,究非不能預見之偶然結果,該被害人受傷後即因調治無效身死,傷害行為者自應負傷害致人於死之罪責,此有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1403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又刑法第277條第2項傷害致人於死之罪,係因犯罪致發生一定結果而為加重其刑之規定,按照同法第17條固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發生時,始得適用,但傷害行為,足以引起死亡之結果,在通常觀念上不得謂無預見之可能,則行為人對於被害人之因傷身死,即不能不負責任,此亦有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1 號判例意旨可供參考。再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乃學理上所謂之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加重結果(死亡事實)之發生,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主觀上則未預見為必要;如行為人主觀上亦有預見,則其既明知而為,即屬殺人罪之範疇,非加重結果犯,復有最高法院91年度台非字第154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查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等人於被害人范盛星前遭被告彭彥銓毆打受傷後,復基於傷害被害人范盛星之共同犯意聯絡,先推由被告彭彥銓與除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及證人黃昶霖外其餘在場之2至3名男子徒手毆打,復於被告黃華壬詢問被害人范盛星考慮是否同意依被告張嘉文所提賠償金額賠償時,因被害人范盛星默不作聲,再由被告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以拳打腳踢之方式毆打傷害被害人范盛星,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則在旁觀看助勢,且被害人范盛星因之受傷,雖經送醫急救,仍延至同年月24日17時47分傷重不治死亡,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既均知悉被害人范盛星已遭被告彭彥銓毆打受傷,卻於洽談賠償期間先後毆打被害人范盛星,其等對於最後1次毆打被害人范盛星之傷害行為足以引起死亡之結果,在客觀上不能謂無預見之可能,且被告等人最後1次毆打被害人范盛星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范盛星之死亡,復有相當因果關係。
再毆傷他人致死,既係共犯間合同行為所致,無論死於何
人所加之傷,在共犯間,均應負全部之責,並無區別何部分之傷,為何人下手之必要,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755號判例足資參照。又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即共同正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均應論以共同正犯,此有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73年台上字第2364號判例及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353號、第3205號判決、93年度台上字第1033號判決要旨可資參考。查,被告邱佳政、彭彥銓認被害人范盛星係偷割檳榔之竊賊後,隨即直接或輾轉通知被告黃華壬、龍賢治、張文明、歐德鎧、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前來處理,待被告黃華壬等人先後到達上開檳榔園後,先由被告張嘉文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賠償事宜,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歐德鎧、彭勝錕均在旁觀看,又因被害人范盛星所提賠償金額過低,被告彭彥銓與除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及證人黃昶霖外其餘在場之2至3名男子因而共同毆打被害人范盛星,被告黃華壬、張嘉文等人均不阻止,被告彭勝錕反而聲稱願出10萬元教訓小偷,小偷就是該打等語,而被告張文明於被告黃華壬等人前往民宅時,復因被害人范盛星仍未應允被告張嘉文一方所提之賠償金額,亦持木棍欲毆打被害人范盛星,被告黃華壬等人自民宅返回後,被告黃華壬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賠償事宜時,因被害人范盛星仍未應允被告黃華壬一方所提之賠償金額,由被告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圍毆被害人范盛星,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均在旁觀看未予阻止,被告黃華壬則在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約1至2分鐘後始行叫停,此經證人鄭襄琦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㈡第219頁),待被害人范盛星受傷昏迷,被告黃華壬等人仍未應允證人鄭襄琦送醫之請求,綜合上情,本件由被告黃華壬、張嘉文主導以毆打威逼被害人范盛星之方式,達到迫使被害人范盛星同意其等一方所提賠償金額之目的至為明顯,此由被告黃華壬於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欲將被害人范盛星帶離送醫時,猶向證人王東仁確認日後仍可找到被害人范盛星處理賠償事宜,可見一斑,以上種種,堪以認定被告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張文明等人傷害被害人范盛星之行為,均未超脫被告黃華壬、歐德鎧、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傷害被害人范盛星之犯意聯絡範圍,而最後1次毆打被害人范盛星之傷害行為足以導致被害人范盛星死亡,在客觀上不得謂無預見之可能,前已敘明,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均應負傷害致死之罪責甚為明確,被告黃華壬、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或認無法預見被害人范盛星死亡之結果,或以無法控制現場狀況辯解,及被告彭彥銓嗣於本院所證:被告黃華壬於其打被害人范盛星時,有叫其不要動手云云(見本院卷㈡第58頁反面),均無足信。至被告黃華壬於案發當時曾主動請被害人范盛星抽煙、喝水一節,固經證人鄭襄琦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㈢第118頁),然被告黃華壬於案發時地與被告彭彥銓等人既共同毆打、威逼被害人范盛星,被告黃華壬請被害人范盛星抽煙、喝水,與其參與傷害致死犯行實屬可區分之二事,自無足為被告黃華壬有利之認定,附此敘明。
⑸綜上所述,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
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上開及其餘所辯均無足採信,其等於上開事實欄二所載時地為傷害致死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⒉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龍賢治
、歐德鎧、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所為妨害自由部分:
①被告張嘉文因上開檳榔園遭人竊割檳榔,透過被告葉時琳
找來被告黃華壬幫忙看顧,被告黃華壬先與被告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洪靖傑前往檳榔園勘查地形,其後找來被告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歐德鎧、張文明等6人至檳榔園看顧,且對被告邱佳政等6人表明捉到竊賊,應通知其與張嘉文前來處理。而被告邱佳政等6人看顧期間,被告歐德鎧、張文明均因需上班而暫時離開檳榔園,迨被告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均為竊賊,遂依被告黃華壬先前之指示,禁止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離去,被告彭彥銓且曾持塑帶綁住被害人范盛星雙腳,被告邱佳政等人更拒絕被害人鄭襄琦送醫之要求,待被告黃華壬等人到場後,依舊不准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離開就醫,反而多次毆打被害人范盛星,用以威逼被害人范盛星談妥和解,嗣因被害人范盛星遭毆受傷昏迷,於通知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後,始同意讓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離開,由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等情,已如上述,堪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遭被告邱佳政等人認為係竊賊時起至證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帶離現場時止,均遭限制行動自由無訛。
②被告黃華壬、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龍賢治、歐德鎧
、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固分別以上開情詞置辯,否認有妨害自由之犯行云云。然查:
⑴關於被告邱佳政、林錦宏辯稱逮捕現行犯部分:
按現行犯不問何人,均得逕行逮捕之,刑事訴訟法第88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而所謂現行犯,可分為現行犯及準現行犯,現行犯乃係指犯罪在實施中或實施後即時發覺者(刑事訴訟法第88條第2項參照),即犯罪行為尚在實行之中或犯罪行為實行終了,未經多時,而其犯罪行跡尚屬顯著,即為共犯以外之他人知覺者而言。準現行犯乃係指被追呼為犯罪人者或係因持有兇器、贓物或其他物件,或於身體衣服等處,露有犯罪痕跡,顯可疑為犯罪人者(刑事訴訟法第88條第3項參照)。又無偵查犯罪權限之人逮捕現行犯者,應即送交檢察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刑事訴訟法92條第1項亦有規定。查被告邱佳政、林錦宏等人因見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自上開檳榔園採割檳榔後準備離開,主觀認定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均係竊賊,復依被告黃華壬指示逮獲竊賊應通知其與被告張嘉文前來處理,遂將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留置在檳榔園出入口處,均如上述,堪認被告邱佳政、林錦宏係因被告黃華壬先前之指示,基於私人理由擅自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無訛,其等所為,容非本於逮捕現行犯之意思為之。又被告黃華壬等人到場後,先後毆打被害人范盛星成傷,用以威逼被害人范盛星同意其等一方提出之賠償金額,期間無人報警,迨被害人范盛星昏迷後,更由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到場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救治,已敘明如上,益見被告邱佳政、林錦宏將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拘束在上開檳榔園出入口處,係為使被告黃華壬、張嘉文等人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和解,實無依法送交檢警處理之意思,是被告邱佳政、林錦宏此部分辯解,即為卸責之詞,無足採信。
⑵關於被告邱佳政辯稱其所為符合民法自助行為部分:
按民法第151條自助行為之要件,需為保護自己權利,不及受法院或其他有關機關援助,並非於其時為之,請求權不得實行或其實行顯有困難者,始得對他人之自由施以拘束。本件被告邱佳政受委託看顧檳榔園時,固懷疑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竊割檳榔,惟被告邱佳政果為保護檳榔園主權利,本可以拍照存證等方式,由園主舉證向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請求賠償,而該請求權只要在請求權時效範圍內,皆可行使,並無非於其時為之,請求權即不得實行或實行顯有困難之情狀,是被告邱佳政辯稱其所為符合民法自助行為之要件云云,亦無足信。
⑶關於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歐
德鎧、龍賢治、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妨害自由共犯認定部分:
按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即共同正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均應論以共同正犯,此有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73年台上字第2364號判例及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353號、第3205號判決、93年度台上字第1033號判決要旨足資參照。查被告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均為檳榔竊賊後,依被告黃華壬先前之指示,由被告彭彥銓捉住被害人范盛星,被告邱佳政、徐仁隆分持棍棒在旁警戒,被告林錦宏則撥打電話聯絡被告黃華壬等人,則被告黃華壬、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間就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之行為,自是本於其等合同之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犯罪目的,被告黃華壬、邱佳政、彭彥銓、徐仁隆、林錦宏一開始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所為妨害自由行為,均有犯意聯絡甚明。又被告歐德鎧、龍賢治、張文明、彭勝錕、張嘉文、洪靖傑等人到場後,均見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遭拘束行動自由,惟為求私下和解,均未報警處理,復未應允被害人鄭襄琦離開送醫之要求,反而持續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此由被告洪靖傑自承案發當時曾向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聲稱趕快和解,快去看醫生等語(見原審卷㈥第210頁)及被告黃華壬於證人即告訴人鍾玉春欲將被害人范盛星帶離送醫時,猶向證人王東仁確認日後仍可找到被害人范盛星處理賠償事宜,益足證明,堪認被告歐德鎧、龍賢治、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等人亦係基於與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相互間之認識,本於共同犯意之意思參與上開犯行,其等就妨害自由行為,均有犯意聯絡無疑,是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歐德鎧、龍賢治、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均否認有何妨害自由之犯行云云,均無足採信。
③綜上所述,被告黃華壬、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歐德
鎧、龍賢治、張文明、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等人此部分所辯,均無足信,其等於上開事實欄二時地共同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為妨害自由之犯行,亦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上開事實欄三部分(即對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妨害自由部分)
(一)訊據被告彭彥銓對其於上開事實欄三時地所為之妨害自由業已坦承不諱(見原審卷㈡第28至29頁)。另訊據①被告黃華壬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三所載時地,因認告訴人張嘉文未依約給付被告彭彥銓30萬元,夥同被告龍賢治等人至上開「水潤檳榔攤」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洽談,嗣由被告龍賢治、歐德鎧駕車將告訴人張嘉文分別帶往保生國小附近廣場、被告葉時琳住處附近民宅及被告葉時琳所經營之「笑麗檳榔攤」後,於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一起在「笑麗檳榔攤」洽談時,談妥由告訴人張嘉文籌付200萬元,其後告訴人張嘉文並先交付14萬5千元等情;②被告龍賢治固坦認因認告訴人張嘉文未依約付款予被告彭彥銓,乃於上開事實三所載時地,夥同被告黃華壬等人至「水潤檳榔攤」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洽談,嗣將告訴人張嘉文分別載往保生國小附近廣場、被告葉時琳住處附近民宅及「笑麗檳榔攤」,被告黃華壬在「笑麗檳榔攤」且拿出藍波刀與告訴人張嘉文洽談,待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一起到場談妥給付金額,告訴人張嘉文並先交付14萬5千元等情;③被告邱佳政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三所載時地,夥同被告黃華壬等人分別將告訴人張嘉文帶到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及「笑麗檳榔攤」,被告黃華壬及告訴人張嘉文且在「笑麗檳榔攤」洽談付款事宜,待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到場不久,告訴人張嘉文及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即一起離開等情;④被告歐德鎧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三所載時地,與被告龍賢治等人前往「水潤檳榔攤」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洽談,嗣將告訴人張嘉文載往保生國小附近廣場、被告葉時琳住處附近民宅及「笑麗檳榔攤」,待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到場後談妥付款事宜,即與告訴人張嘉文等人外出拿錢等情;⑤被告洪靖傑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三所載時地,與被告黃華壬等人前往「水潤檳榔攤」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洽談,嗣將告訴人張嘉文帶往「笑麗檳榔攤」,而被告黃華壬並在檳榔攤內持藍波刀與告訴人張嘉文對話等情;⑥被告林凱徽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三所載時地,與被告黃華壬開車外出等情;⑦被告葉時琳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三所載時地,至「水潤檳榔攤」調香煙時,接到被告黃華壬詢問告訴人張嘉文是否在場之電話,其據實回答後,被告黃華壬等人於其陪同下,將告訴人張嘉文分別載往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其住處附近民宅及其所經營之「笑麗檳榔攤」洽談,期間由其前往載同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到場,最後並載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外出領錢,且交付被害人洪美蕙領得之14萬5千元予被告彭彥銓等情不諱。惟被告黃華壬、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均堅詞否認有何妨害自由之犯行,①被告黃華壬辯稱:在保生國小那邊我坐在車上拿瑞士刀戳指甲,張嘉文到我車邊時可能看到瑞士刀就跑走,之後由龍賢治把張嘉文帶回來,因現場有人在看,張嘉文就同意前往「笑麗檳榔攤」,到了「笑麗檳榔攤」我沒有持刀揮舞,且因張嘉文之配偶洪美蕙一直打電話給張嘉文,經張嘉文要求才由葉時琳開車將洪美蕙、黃昶霖載來一起洽談,但我沒有參與談判,也沒有拿到張嘉文交付之14萬5千元,並無妨害自由之行為云云;②被告龍賢治辯稱:我只是聽黃華壬的要求去載張嘉文,因張嘉文在保生國小附近廣場要逃跑,我們怕他跑掉,黃華壬就說要限制張嘉文的行動,才把張嘉文叫到車上,由彭彥銓看管,一到「笑麗檳榔攤」我們就把鐵門關起來,但我沒有妨害自由之行為云云;③被告邱佳政辯稱:整個過程中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在談事情,根本不知張嘉文有被強押,我沒有妨害自由之行為,更沒有與他人有犯意聯絡云云;④被告歐德鎧辯稱:我不知去現場做什麼,也不知黃華壬是否要去捉張嘉文,我沒有妨害自由之行為,更沒有與其他人有犯意聯絡云云;⑤被告洪靖傑辯稱:我只知道是找張嘉文談傷害致死案情,其餘細節均一無所知,我進「笑麗檳榔攤」後就在麻將桌睡覺,對於相關討論內容及過程均不知悉,我沒有妨害自由之行為云云;⑥被告林凱徽辯稱:當天黃華壬開車載我外出時沒說要去哪裡,之後把我載回中壢住處時,已經是凌晨3、4點,中間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沒有恐嚇張嘉文,我只有下車去廁所而已云云;⑦被告葉時琳辯稱:我不知道黃華壬約張嘉文是談什麼事,我只是陪同張嘉文,不想介入他們間的事,我沒有妨害自由之行為云云。
(二)經查:⒈被告黃華壬因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致死案件,曾要求告訴
人張嘉文勿於警局應訊提及其涉案,更談妥由告訴人張嘉文支付30萬元予被告彭彥銓,相關刑責由被告彭彥銓承擔,被告彭彥銓為此簽具向告訴人張嘉文轉承租上開檳榔園之租賃契約交予告訴人張嘉文收執,嗣告訴人張嘉文因證人彭勝錕拒絕分擔費用,告訴人張嘉文因而遲未給付相關費用予被告彭彥銓,而被告黃華壬復懷疑告訴人張嘉文將其供出,乃於上開事實三所載時地,夥同被告林凱徽、龍賢治、歐德鎧、邱佳政、彭彥銓、洪靖傑、葉時琳分別強押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洽談給付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致死案件之後續處理費用等情,分別經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一致證稱:范盛星死亡後,黃華壬知道警察已經找上我,曾要我筆錄不要講到他。98年2月5日22時30分許我回家就吩咐黃昶霖說不管誰來找我,就說我不在。到了同日近23時許,葉時琳到檳榔攤找我,問我到新埔分局筆錄怎麼作的,講完沒多久,龍賢治他們開1部車號0000-00號休旅車到「水潤檳榔攤」前停下,龍賢治他們問我太太我是否在檳榔攤內,我太太說不在,之後黃昶霖出去看也說我不在,龍賢治就叫黃昶霖打電話給我,黃昶霖進來拿電話時,叫我關機,意思是說我的電話沒有開機,找不到人。龍賢治他們離開後,葉時琳手機響起,說我人在裡面,之後黃華壬就開車停在檳榔攤對面按喇叭,而龍賢治他們的車又回來,此時葉時琳就叫我出去和黃華壬講清楚,可叫黃昶霖陪我去,我就上車,但黃昶霖要上車時,被龍賢治趕下車。我上車後,車上有龍賢治、歐德鎧,龍賢治叫我手機關機,我就關手機,並把手機交給龍賢治,之後他們把我帶到保生國小旁的廣場,我下車走到黃華壬的車子旁,林凱徽坐在黃華壬旁邊,我問黃華壬找我幹嘛,他說我去寫筆錄為何還可以出來,他坐在車上隔著車窗就拿了1支蝴蝶刀,說我殺了一條命,不差你這條命,拿蝴蝶刀下車作勢要捅我,我當時很害怕就往後跑,因自己跌倒被龍賢治抓到黃華壬面前,我就跪著哀求黃華壬說我沒有供出他,當時廣場上有龍賢治、葉時琳,其他小弟就在廣場路口附近徘徊,但我沒有注意多少人,之後因為我們太吵了,有住戶出來看,黃華壬就說把張嘉文帶上車,後面到的彭彥銓就把我帶上車,之後我們就到葉時琳他檳榔攤後面的住家,當時有黃華壬、林凱徽、彭彥銓、龍賢治、歐德鎧等人進去住家,我還是一直跟黃華壬說沒有供出他,我們在那邊又因為太吵,黃華壬就叫彭彥銓把我押上車,帶到葉時琳家裡去。到達葉時琳的檳榔攤後,黃華壬就叫我在沙發那邊坐著,葉時琳就把鐵門放下來,然後黃華壬就去前面拿1支藍波刀揮來輝去,說不是你耙我,是誰耙我。之後林凱徽說我是檳榔園園主,害他們遇到這種事情,我就是要負責。黃華壬就直接問我可以拿多少錢出來處理這事情,我說我真的沒有錢,黃華壬說沒有錢就別想走,之後黃華壬問我有無房地,我說沒有,他就說看我要如何處理,我當時很害怕,我就說那找我太太來,葉時琳就說他的車停在我的檳榔攤,他過去開車順便載人,期間我有上2次廁所,第1次是歐德鎧與龍賢治陪同我去廁所,之後是龍賢治陪我去廁所,我求他們不要這樣,他們就說自己的事情去跟人家講清楚,他們沒辦法決定。我太太到場後有哭,黃華壬就過來說你哭什麼哭,而林凱徽過來跟我太太說1個人偷渡要25萬元,那麼多人自己看著辦,我太太說真的沒有錢,一直求很久,林凱徽就說拿300萬元,林凱徽後來又說看我們沒錢也沒房子,就拿200萬元,彭彥銓說本來打算要跟我們拿1,000萬元,林凱徽又問我們現在有無錢,我太太說沒有,她就說那就別想離開,我太太就老實說家裡有5萬元是出貨的錢,之後又說戶頭有10萬元,林凱徽跑去問黃華壬,他們就答應說好。之後黃華壬就叫葉時琳載我們去領錢,黃華壬走到門口時還說沒領到錢,全部載回來,不怕我們跑。後來我們回去拿提款卡、現金,當時我腳因先前跌倒受傷很痛,本來想跟我女兒先下車,但葉時琳就說錢沒領到,全部都不要下車,之後我們就先到觀音市區華南銀行領錢,我太太下車後回來說機器當機沒辦法領到錢,就到便利商店領錢,在回家的路上,就將全部14萬5千元交給葉時琳,由葉時琳拿給彭彥銓,我們才被釋放等語(見偵字第4626號卷第163至164、429頁、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139至144頁、卷㈡第122至144頁、原審卷㈣第196至215、231至247頁)、證人即被害人黃昶霖於警詢及原審證稱:因張嘉文所做第1次筆錄與第2次筆錄有差別,怕黃華壬等人問他筆錄做得怎樣,於98年2月5日晚上10點半回到「水潤檳榔攤」後,就說有人找他就說他不在。同日晚上10時40分許,葉時琳直接走進檳榔攤內問張嘉文檳榔園的事情處理得如何,有沒有去跟黃華壬講清楚,葉時琳進來不到5分鐘,就來1台黑色休旅車,車上的人說要找張嘉文,洪美蕙先去看,之後我走出去看到是龍賢治,就跟龍賢治說張嘉文不在,龍賢治叫我打電話給張嘉文,我進去拿電話撥給張嘉文,撥完我就跟龍賢治說張嘉文沒有開機,他就說等張嘉文回來之後,說我們有來找過他,我把情況跟張嘉文講,葉時琳的手機同時響起,他就出去講電話,一下子龍賢治的黑色休旅車就開回來,黃華壬也開1台車在檳榔攤對面按喇叭,葉時琳就跟張嘉文說去跟人家講清楚,就沒有事情了,張嘉文要找我一起去,龍賢治不肯,葉時琳就跟張嘉文一起上車到別的地方去。之後我打電話給張嘉文,他的電話是關機的,我等到檳榔攤打佯後葉時琳來敲門,他一開始跟洪美蕙說要調1條香煙,我跟洪美蕙問葉時琳怎麼張嘉文沒有回來,葉時琳說會帶我們去找張嘉文,我們上車後到葉時琳的檳榔攤,一進去很多人在裡面,黃華壬在門口電腦桌那邊,林凱徽、彭彥銓坐在沙發上,張嘉文也坐在那邊,龍賢治叫我在旁邊椅子上坐好不要亂動,我去上廁所龍賢治也會跟來,走動有受到限制。期間林凱徽就跟洪美蕙說事情是張嘉文引起,他們要跑路坐桶子出去,1個人要25至30萬元,這裡有多少人自己算,洪美蕙說她們也不好過,手頭上只有幾萬元,房子還是租的,哀求到哭,黃華壬就走過來說妳哭什麼哭,之後林凱徽叫她賠200萬元到300萬元左右,洪美蕙又哀求說她們不好過、沒有錢,彭彥銓就說知道你們不好過,才叫你們拿200萬元,不然本來要拿1000萬元的。洪美蕙還是苦苦哀求,結果林凱徽說今天沒有拿到錢,一個都別想離開,洪美蕙就說檳榔攤有現金約5萬元,她戶頭還有約10萬元,先拿一部分給他們,林凱徽說就先拿這樣,剩下的尾款3天之內拿出來,林凱徽也有跟黃華壬討論,之後就開鐵門,葉時琳就叫我、張嘉文、洪美蕙上葉時琳的車,另彭彥銓坐另1台休旅車一起離開,到「水潤檳榔攤」後,洪美蕙進去拿現金4萬5千元,當時張嘉文有說他腳受傷,可否先下車,葉時琳不答應,之後就一起去觀音的華南銀行領錢,因華南銀行好像不能領,洪美蕙又跑去便利商店領10萬元,葉時琳就載我們往「水潤檳榔攤」方向,不久就1台休旅車開過來,葉時琳就把14萬5千元錢拿給休旅車上的彭彥銓等語(偵字第3896號卷㈠第145至148頁、偵字第4626號卷第458頁、原審卷㈣第113至152頁)、證人即被害人洪美蕙於原審證稱:98年2月初晚上,張嘉文跟我說檳榔園有人死掉,怕有人會找他麻煩,如果有人找他就說不在,之後葉時琳來調煙,車停在店門口旁邊進入屋內找張嘉文,不久龍賢治、歐德鎧開休旅車來找張嘉文,我跟他們說張嘉文不在,他們離開後,葉時琳就出去講電話,之後那台休旅車回來,葉時琳叫張嘉文出去,他們在車旁講一下話就上車走了,當時黃昶霖說他要一起去,但對方不讓他去。待檳榔攤打烊後,我打電話給張嘉文,但是電話一直打不進,後來葉時琳就到檳榔攤說張嘉文在他們那裡,不給張嘉文回來,叫我過去那裡談判,看多少錢可以給他們,他們才要放人,我不敢去就叫黃昶霖陪我去。到葉時琳的檳榔攤有人叫我把電話交出來,因為張嘉文在他們手上,我就交出電話,葉時琳檳榔攤的鐵門也有拉下來,檳榔攤裡面有10來個人,黃華壬在門口吧台那裡打電腦。我進去後,他們叫我坐下,後來我有哭,黃華壬就很兇的跑過來說哭什麼哭,他一直拿著1把刀子走來走去,之後就到電腦那邊,而林凱徽就跟我談判,她說1個人偷渡要25萬元,算一算叫我給他們差不多200萬元,我就說我沒有錢,我跟他們拜託不要跟我們要那麼多錢,可否只給150萬元,她說知道我們沒錢沒地,但200萬元已經很少,彭彥銓則跑過來說本來要1,000萬元,知道我沒錢才要200萬元,後來我說我沒辦法湊到200萬元,如果有少的話可不可以,歐德鎧說搞不好他們心情好,少個1、20萬元也沒關係。當時龍賢治也有跟我說話,但我忘記他說什麼,他都坐在離我們4、5步要去廁所的椅子。之後我說家裡現金大約5萬元,郵局有10萬元,加起來總共15萬元,林凱徽、彭彥銓問過黃華壬,黃華壬說先給這些,剩的3天時間給我們想辦法,之後黃華壬指示葉時琳載我們回去拿錢,並叫1台車跟在我們後面,他說錢沒拿到再載我們回來。我回去拿現金4萬5千元,再到觀音華南銀行,因為不能領,就去便利超商領10萬元,到車上我把錢交給葉時琳,葉時琳就載我們回去,快到家裡的路上停車,葉時琳就把錢交到另外1台車等語(見原審卷㈤第11至26頁),互核證人等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被告彭彥銓亦坦認確有於上開事實三所載時地對告訴人張嘉文及被害人黃昶霖、洪美蕙為妨害自由之行為(見原審卷㈡第28至29、173至187頁)、被告龍賢治則嗣亦坦認有強制限制告訴人之行動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4頁反面),並有告訴人張嘉文與被告彭彥銓簽署之檳榔園合約書、新光銀行自動櫃員機明細表、被害人洪美蕙開設之華南銀行城東分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封面暨存款資料、車號0000-00號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被害人黃昶霖繪製「笑麗檳榔攤」相關位置圖各1份(見偵字第4175號卷第282頁、偵字第4626號卷第177至180頁、原審卷㈣第139頁)及「水潤檳榔攤」98年2月5日22時起至同年月6日4時止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共15幀在卷可佐(見偵字第4626號卷第183至190頁),堪認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證人即被害人黃昶霖、洪美蕙指訴之上開案發經過尚屬有據,應可採信。
⒉被告黃華壬、龍賢治、歐德鎧、邱佳政、洪靖傑、林凱徽
、葉時琳等人雖分別以上揭情詞辯解,否認有妨害自由之犯行云云。然查:
①關於被告黃華壬辯稱其在保生國小廣場係持瑞士刀戳指甲,且經告訴人張嘉文同意前往「笑麗檳榔攤」部分:
⑴告訴人張嘉文搭乘被告龍賢治、歐德鎧駕駛之上開休旅車
抵達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後,下車步行至被告黃華壬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旁與被告黃華壬洽談時,被告黃華壬持蝴蝶刀1把坐在車內等情,業經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證述如上,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更明確指稱被告黃華壬所持係長約13公分有柄對折之刀具(見原審卷㈣第231頁),被告黃華壬於原審移審訊問時更自承其在車上有拿1把蝴蝶刀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6頁),而瑞士刀與蝴蝶刀本屬不同刀器,被告黃華壬應無誤蝴蝶刀為瑞士刀之可能,是被告黃華壬辯稱:其在保生國小係持瑞士刀云云,及被告彭彥銓、葉時琳嗣於本院所證:並沒有看到被告黃華壬有拿1把蝴蝶刀云云(見本院卷㈡第59、63頁),均顯為飾卸或迴護之詞,無足採信。
⑵告訴人張嘉文與被告黃華壬洽談時,告訴人張嘉文突欲逃
離,惟因故自行跌倒,遭被告龍賢治捉住後帶到被告黃華壬面前,告訴人張嘉文旋跪求被告黃華壬等情,亦如上述,核與被告龍賢治於原審證稱:張嘉文自己到黃華壬的車子去談事情,他們談到一半,張嘉文突然往車子後面衝,張嘉文之後跌倒,我就把張嘉文捉起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4、95至96頁)、證人即被告葉時琳於原審證稱:在廣場處下車後,我走到廣場中間抽煙,距離黃華壬的車7、8步,我下車時張嘉文同時下車去跟黃華壬講話,我有看到張嘉文跌倒,龍賢治把張嘉文扶起來,2人一起走過去黃華壬開的車那邊,之後張嘉文半蹲半跪與黃華壬講話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㈥第249至251頁),而被告黃華壬於原審亦供稱:我看到張嘉文跑我才下車,張嘉文跑了之後跌倒,龍賢治去把他扶起來帶回來,那時張嘉文走到我車旁邊就跪蹲下去等語(見原審卷㈥第38至39頁),證明告訴人張嘉文確於逃離時因故自行跌倒,且遭被告龍賢治帶到被告黃華壬面前時旋即下跪之情。又本件告訴人張嘉文係見被告黃華壬手持蝴蝶刀出言威嚇,因此心生畏懼始行逃離,既經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證述如上,而告訴人張嘉文一開始自行上車與被告黃華壬外出洽談,如被告黃華壬僅係持刀戳指甲,全無威嚇之言詞及動作,告訴人張嘉文應虛偽作勢欲行逃離現場之必要,更無於遭被告龍賢治捉回後,下跪哀求被告黃華壬之可能,是被告黃華壬辯稱其在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僅係持刀戳指甲云云,亦無足信。
⑶至證人即被告葉時琳於原審固證稱:告訴人張嘉文跌倒前
,曾看到被告黃華壬在車上拿東西摳指甲等語,惟就被告黃華壬摳指甲之過程,先證稱:我有看到黃華壬拿1個不知道什麼東西在摳指甲,但我站的位置比較遠,而且那邊很暗,我看不清楚他拿什麼東西,黃華壬是用右手拿東西,看不清楚在摳哪隻手的哪隻手指頭的指甲等語(見原審卷㈥第251至252頁),經原審追問後,復證稱:當時黃華壬眼睛看著手,雙手併在一起,也沒有完全併,雙手接近,眼睛有時看手,有時看外面跟人講話,一邊講話一邊雙手靠緊,右手拿1個東西上、下挫左手手指,我看不清楚是右手哪根手指頭拿東西,他的左手是半握,沒有完全張開,也沒有完全握緊,小指跟無名指比較接近手掌心。其他3根也不是完全直的,沒有很固定的姿勢,手有時會翻動,有呈現過大概45度,大拇指沒有特別彎曲也沒有特別伸直,大概也是45度,食指曾經彎曲的角度有20、30度,也有45度,中指也一樣等語(見原審卷㈥第251至259頁),就案發當時所見之情,前後供述不一,本難逕信。又證人即被告葉時琳既表明其站立位置較遠,現場燈光很暗,竟能清楚描述被告黃華壬挫手指之相關動作,而依其所述被告黃華壬挫手指之相關過程,顯係仔細觀察被告黃華壬動態之結果,卻未指明被告黃華壬挫手指持用之物品,更否認曾看到告訴人張嘉文逃逸之經過(見原審卷㈥第250頁),此部分證述實屬可疑,而案發當時被告黃華壬實係持蝴蝶刀對告訴人張嘉文為威嚇行為,前已敘及,則證人即被告葉時琳此部分所述,顯係附和被告黃華壬之說詞,無足採信。
⑷被告黃華壬因見告訴人張嘉文欲行逃離現場,即表明應限
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自由一節,業經被告龍賢治於原審供述明確(見原審卷㈡第74頁),核與證人即被告彭彥銓於原審證稱:我到廣場附近後,我是下車用走的進去,看到龍賢治捉著張嘉文衣領站在車旁,車上坐了黃華壬,張嘉文與黃華壬在對話,後來有住家出來看,黃華壬就說太吵,把張嘉文帶上車換個地方,我就把張嘉文帶上休旅車等語(見原審卷㈤第175至178頁)、證人歐德鎧於原審證稱:到廣場後我一下車,張嘉文正準備走到黃華壬的車邊,因邱佳政他們還沒來,我就跑去路口帶邱佳政他們,我回到廣場時,看到龍賢治、張嘉文站在黃華壬車子旁邊,我離他們10步左右,後來黃華壬、葉時琳他們說太吵,就離開現場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㈥第194至195頁),而被告黃壬華、龍賢治、彭彥銓、歐德鎧間均為朋友關係,彼此間應無仇恨可言,其等一起前去找告訴人張嘉文洽談傷害致死案後續處理事宜,其等利害關係應屬一致,被告龍賢治、彭彥銓、歐德鎧均無虛偽陳述誣陷被告黃華壬之必要,是被告黃華壬因與告訴人張嘉文洽談時,見告訴人張嘉文有意逃跑,指示被告龍賢治、彭彥銓限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自由,應堪認定。
②關於被告黃華壬辯稱未在「笑麗檳榔攤」持藍波刀揮舞,且否認參與談判部分:
⑴被告黃華壬等人押同告訴人張嘉文至「笑麗檳榔攤」時,
持藍波刀揮舞質問告訴人張嘉文一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證述如上,核與證人即被告龍賢治於原審、證人即被告洪靖傑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證稱:被告黃華壬邊持藍波刀邊與告訴人張嘉文講話(見偵字第3896號卷㈡第6、13頁、原審卷㈡第4頁、卷㈥第213至215頁)、證人即被告彭彥銓於原審證稱:被告黃華壬確持藍波刀揮舞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㈤第178頁),而證人即被告龍賢治、彭彥銓既均無虛偽陳述之必要,則證人即被告洪靖傑此部分相同之證述,亦應係陳述事實,堪以採信,是被告黃華壬否認持藍波刀揮舞云云,洵無足信。而證人即被告林凱徽否認有看到被告黃華壬拿刀揮舞云云(見原審卷㈥第239頁),則為附和被告黃華壬之詞,無足據為被告黃華壬有利之認定。
⑵告訴人張嘉文遭強押至「笑麗檳榔攤」時,被告黃華壬即
向告訴人張嘉文表明應拿錢出來解決後續事宜,其後更找來被害人黃昶霖、洪美蕙一起洽談,期間由被告林凱徽、彭彥銓與被害人洪美蕙談妥由告訴人張嘉文一方給付總數200萬元,當日先行給付15萬元之協議,且由被告林凱徵、彭彥銓告知並徵得被告黃華壬同意等情,分別經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證人即被害人黃昶霖、洪美蕙證述如上,被告黃華壬於原審亦供稱:我一進去葉時琳的檳榔攤,就陪張嘉文在客廳沙發那邊,剛開始幾乎所有的人都坐在那裡,我們在那邊喝酒,喝一喝年輕人開始走動,我就跟張嘉文說答應彭彥銓的錢為何沒給他,他說彭勝錕15萬元一直不給他,講了一大堆理由,到達檳榔攤之後,我與彭彥銓都有跟張嘉文談賠償的事等語(見原審卷㈥第40、42頁),而證人即被告洪靖傑於警詢時亦證稱:被告黃華壬有向告訴人張嘉文要200萬元等語(見偵字第3896號卷㈡第6頁),參酌被告黃華壬找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既係洽談相關傷害致死案件之後續處理問題,其要求告訴人張嘉文支付相關費用,亦為事理之常,是其辯稱:未參與談判云云,及證人彭彥銓嗣於本院所證:被告黃華壬沒有幫我逼張嘉文拿錢出來,去到現場都是我跟張嘉文對談云云(見本院卷㈡第59頁),均無足信。
③關於被告林凱徽、歐德鎧、邱佳政、洪靖傑、葉時琳均否認知悉相關案發歷程部分:
⑴被告黃華壬、林凱徽、歐德鎧、龍賢治、邱佳政、彭彥銓
、洪靖傑等人於98年2月5日某時會合後,因被告黃華壬認告訴人張嘉文未履行先前答應支付予被告彭彥銓之30萬元,遂與被告林凱徽、龍賢治、歐德鎧、邱佳政、彭彥銓、洪靖傑等人駕車前去「水潤檳榔攤」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洽談等情,業經證人即被告黃華壬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36頁、卷㈥第35至37頁),核與證人即被告歐德鎧於原審證稱:前往「水潤檳榔攤」前,有與被告黃華壬等人先行會合等語(見原審卷㈥第192頁)、證人即被告張文明於原審證稱:那時大家剛好去找被告黃華壬,被告彭彥銓有提到告訴人張嘉文要其扛起傷害致死罪卻沒有履行應給付之金錢,被告黃華壬就說大家一起去找告訴人張嘉文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3、74至75頁)、證人即被告龍賢治於原審證稱:確與被告黃華壬等人約好去找告訴人張嘉文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㈥第93頁),堪認被告林凱徽、歐德鎧、邱佳政、洪靖傑對於前去「水潤檳榔攤」欲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洽談傷害致死案件之相關案情知悉甚詳。
⑵被告黃華壬係因上開傷害致死案件事宜欲邀同告訴人張嘉
文外出洽談一節,業經被告葉時琳供述在卷(見原審卷㈥第24 6頁),惟被告葉時琳陪同告訴人張嘉文至保生國小附近廣場時,告訴人張嘉文因遭被告黃華壬持刀威嚇,被告黃華壬並指示被告龍賢治、彭彥銓限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自由,告訴人張嘉文且曾跪地求饒,惟眾人在廣場內製造之聲響過大,影響附近住家,被告黃華壬乃決定換地點洽談等情,已如上述,而被告葉時琳於原審既自承其到廣場後,走到離被告黃華壬7、8步處抽煙,有看見告訴人張嘉文走到黃華壬的車旁講話,也看到告訴人張嘉文跌倒遭被告龍賢治帶回等情(見原審卷㈥第249至250頁),堪認被告葉時琳是時距離被告黃華壬、告訴人張嘉文非遠,對於其等動態應有注意且可掌握。又是時被告黃華壬與告訴人張嘉文洽談之聲響既已影響附近住戶,當時在廣場內之被告葉時琳、林凱徽,對於被告黃華壬與告訴人張嘉文談論之相關內容,應亦可聽聞知悉,則被告黃華壬指示被告龍賢治限制告訴人張嘉文行動自由之原由,被告林凱徵、葉時琳豈有不知之理,是被告林凱徽、葉時琳均否認知悉相關保生國小附近廣場之案發歷程云云,顯均為卸責之詞,無足採信。
⑶告訴人張嘉文遭被告龍賢治捉回後,與被告黃華壬再次洽
談時,適被告歐德鎧、彭彥銓自廣場入口處走近被告黃華壬與告訴人張嘉文所在位置處等情,分別經證人即被告歐德鎧、彭彥銓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㈤第176頁、卷㈥第194頁)。嗣被告黃華壬決定更換地點洽談時,坐在車內之被告黃華壬另指示被告彭彥銓強押告訴人張嘉文與被告歐德鎧同坐一車,業經原審認定如上,則被告歐德鎧對於告訴人張嘉文係遭強押上車一節,理應知悉甚詳,而在場之被告葉時琳及與被告黃華壬同車之被告林凱徽,對於告訴人張嘉文續遭強押上車轉移地點洽談之情,更心知肚明。
⑷告訴人張嘉文遭強押至「笑麗檳榔攤」後,被告黃華壬、
林凱徽、歐德鎧、邱佳政、洪靖傑、葉時琳均進入檳榔攤後段住宅客廳內,而該檳榔攤出入口鐵門即遭關閉,被告黃華壬則持藍波刀對著告訴人張嘉文揮舞,且與告訴人張嘉文洽談相關檳榔園後續處理事宜,業如上述,而被告洪靖傑既自承見聞上開事實,在場之被告邱佳政對於上開案發情節,當亦知悉甚詳。又參酌被告洪靖傑、邱佳政初始即知悉找告訴人張嘉文洽談之目的之事實,被告黃華壬等人其後另將告訴人張嘉文帶到「笑麗檳榔攤」內,被告邱佳政、洪靖傑見被告黃華壬持刀威嚇告訴人張嘉文,應已認知係接續洽談同一事宜,而被告黃華壬等人將「笑麗檳榔攤」出入口關閉,告訴人張嘉文面對被告黃華壬持刀質問,竟未表明離去之意思,更係行動自由遭到限制之當然結果,是被告洪靖傑、邱佳政均辯稱:不知相關案發歷程云云,亦無足信。
④關於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遭限制行動自由部分:
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由被告葉時琳載往「笑麗檳榔攤」後,該檳榔攤之鐵門即行關閉,被告黃華壬等人更將被害人洪美蕙之行動電話取走,且指示被害人洪美蕙坐在客廳沙發處,被告龍賢治另命令被害人黃昶霖坐好不可亂動,遇被害人黃昶霖上廁所時,被告龍賢治並陪同前往,而被告林凱徽與被害人洪美蕙洽談時,聲稱沒錢不可離開等語,分別經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證人即被害人黃昶霖、洪美蕙證述如上,參酌被告黃華壬既因告訴人張嘉文無法處理給付金錢可關事宜,始找來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一起洽談,期間拘束其等自由,俾達成談妥支付金錢之目的,亦非難以想像,否則何必關閉大門,甚至取走被害人洪美蕙之行動電話,是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於上開事實欄三時地遭限制行動自由亦堪認定,被告葉時琳嗣於本院所證:被害人洪美蕙來了以後,被告黃華壬、林凱徽均沒有對她講什麼話或做什麼動作云云(見本院卷㈡第64頁),顯係迴護之詞,不足為採。
⑤關於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歐德鎧、龍賢治、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等人妨害自由共犯認定部分:
按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即共同正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均應論以共同正犯,此有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73年台上字第2364號判例及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353號、第3205號判決、93年度台上字第1033號判決要旨足資參照。查被告黃華壬因見告訴人張嘉文欲行逃離,指示被告龍賢治、彭彥銓拘束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自由,則被告黃華壬、龍賢治、彭彥銓間基於妨害自由之意思聯絡,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達成其等犯罪之目的甚明。又是時在場之被告林凱徽、歐德鎧、葉時琳對於告訴人張嘉文遭被告黃華壬、龍賢治、彭彥銓等人妨害自由之情知悉甚詳,其等均未為反對之意思,被告黃華壬等人另強押告訴人張嘉文上車更換地點時,被告林凱徽、葉時琳、歐德鎧均跟隨前往,被告歐德鎧且與告訴人張嘉文同車,被告葉時琳更提供其經營之「笑麗檳榔攤」供洽談場所,於洽談期間,被告歐德鎧尚陪同告訴人張嘉文上廁所,以免告訴人張嘉文逃逸,被告林凱徽且對被害人洪美蕙表明沒錢就無法離開等語,而被告邱佳政、洪靖傑對於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均遭強制留置洽談傷害致死案之後續處理事宜,知悉甚詳,堪認被告林凱徽、歐德鎧、葉時琳、邱佳政、洪靖傑等人對限制告訴人張嘉文及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行動自由一事,均有認識,且係與被告黃華壬、龍賢治、彭彥銓本於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上開犯行,其等就妨害自由犯行,均有犯意聯絡無疑,是被告黃華壬、林凱徽、龍賢治、歐德鎧、邱佳政、洪靖傑、葉時琳等人均否認有何妨害自由之犯行云云,均無足信。
⑥綜上所述,被告黃華壬、林凱徽、龍賢治、邱佳政、歐德
鎧、洪靖傑、葉時琳等人此部分辯解,均無足信,其等於上開事實欄三所載時地與被告彭彥銓共同對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為妨害自由之犯行,亦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於事實欄二所為共同傷害被害人范盛星成傷,被害人范盛星經送醫急救不治死亡部分,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於事實欄二所為強制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部分,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於事實欄三所為強押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談判部分,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
按被告徐仁隆、林錦宏於事實欄二所為強制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部分,起訴書於所犯法條欄內雖未引用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行動自由罪,惟檢察官既已將「嗣於同日中午12時許,彭彥銓、邱佳政、徐仁隆、林錦宏等4人發現范盛星、陳步沾及鄭襄琦在前開檳榔園採割檳榔正欲離去,彭彥銓等4人立即攔阻范盛星、鄭襄琦,陳步沾則趁隙逃脫。
詎彭彥銓等4人竟基於傷害、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彭彥銓持鋁棒、邱佳政持鐵棍……」等情敘入公訴事實,法院仍應就此部分業經檢察官起訴剝奪行動自由之事實併予審理;至檢察官上訴意旨雖認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於事實欄二所為強制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阻止其就醫之行為,另涉犯刑法第302條第2項前段之妨害自由致死罪嫌云云,惟卷內既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害人范盛星之死亡,與被告黃華壬等人上開強制留置被害人范盛星之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則自難遽為不利於被告被告黃華壬等人之認定,均附此敘明。
二、又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間就事實欄二傷害致死犯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間就事實欄二妨害自由犯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間就事實欄三妨害自由犯行,均具有共同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三、另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鎧、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等人於上開事實二強將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持用之行動電話取走,妨害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使用電話之權利;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等人於上開事實欄三強將被害人洪美蕙持用之行動電話取走,妨害被害人洪美蕙使用電話之權利等低度行為,分別為各次剝奪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等人於事實欄三對告訴人張嘉文施以恐嚇,係包含於該次剝奪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則為其等該次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均不另論罪。
四、再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間就事實欄二同時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之妨害自由犯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間就事實欄三同時對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之妨害自由犯行,分別係以一行為造成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或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受害,均係以一行為同時侵害數同種法益,屬同種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仍各依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處斷。
五、另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先後多次傷害被害人范盛星之行為,係於密接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法益,各次之行為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
六、又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所犯上開1次傷害致死及2次妨害自由犯行、被告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所犯1次傷害致死及1次妨害自由犯行;被告洪靖傑所犯2次妨害自由犯行,均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檢察官認事實欄二部分,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僅構成傷害致死罪,則容有未洽。
七、再被告彭彥銓有事實欄一所載之犯罪科刑執行情形,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均為累犯,除所犯傷害致死法定本刑為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餘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肆、此部分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等人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第302條第1項、第28條、第47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並審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張嘉文、彭勝錕等人與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素昧平生,被告黃華壬等人因認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係偷割檳榔之竊賊,強將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留置在上址檳榔園,期間更多次毆打被害人范盛星,用以威逼被害人范盛星同意彼等一方提出之索賠金額,被害人范盛星因遭多次毆打致傷重不治死亡,所生損害嚴重,而被告黃華
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等人為處理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致死之後續事宜,強押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洽談,及審酌被告黃華壬於本案為居於糾集及發號司令之領導地位,實際毆打被害人范盛星之人為被告彭彥銓、張文明、龍賢治、邱佳政,其等毆打被害人范盛星之工具、毆打部位及各被告間分工情況,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復強押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洽談後續處理問題,犯後被告彭彥銓坦認犯行,被告黃華壬、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林凱徽、葉時琳、張嘉文、彭勝錕均否認犯行,難認已有悔悟之心,本案犯罪情節、手段、僅被告張嘉文未與被害人范盛星之家屬達成民事和解等一切情狀,因而判決:㈠被告黃華壬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9年,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10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8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2年;㈡被告彭彥銓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累犯,處有期徒刑8年10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累犯,處有期徒刑1年10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累犯,處有期徒刑1年8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1年10月;㈢被告龍賢治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8年6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6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0年10月;㈣被告邱佳政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8年2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8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應執行有期徒刑10年4月;㈤被告歐德鎧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7年10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6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0年2月;㈥被告張文明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8年6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6月,應執行有期徒刑9年6月;㈦被告張嘉文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8年,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2月,應執行有期徒刑8年8月;㈧被告彭勝錕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7年8月,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 年,應執行有期徒刑8年2月;㈨被告洪靖傑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又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0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8月;㈩被告徐仁隆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6月;被告林錦宏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2月;被告林凱徽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6月;被告葉時琳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1年6月。復說明:被告黃華壬等人持為上開犯行所用之鋁棒、電擊棒、藍波刀、塑帶等物,固分別為被告徐仁隆、彭彥銓、邱佳政、葉時琳或其他被告所有之物,此經被告黃華壬、徐仁隆、邱佳政供述在卷,惟該等物品均未扣案,亦無證據證明現尚存在,且非違禁物,為免執行困難,爰不予宣告沒收。另被告張文明持以毆打被害人范盛星所用之木棒及被告黃華壬持以威嚇告訴人張嘉文所用之蝴蝶刀,均未扣案,且無積極證據認定係被告張文明、黃華壬或其餘被告所有之物;扣案被告黃華壬所有之GPLUS牌、OKWAP牌、007牌、INNOSTREAM牌、PANTECH牌等行動電話各1支、諾基亞、摩托羅拉牌行動電話各3支、掃刀、小型藍波刀各1把、藍波刀3把、電擊棒、木製球棍各1支、鐵警棍2支及塑膠製手指虎1個;被告彭彥銓所有之Sony Ericsson牌行動電話1支(含SIM卡1張);被告徐仁隆所有之摩托羅拉牌行動電話1支(含SIM卡1張),均無證據足資認定係被告黃華壬等人持以供上開犯行所用之物,該等物品亦非違禁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邱佳政、龍賢治、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於上開事實欄二所為強制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阻止其就醫之行為,應併構成刑法第302條第2項前段之妨害自由致死罪,及原審判決就被告黃華壬、林凱徽、葉時琳3人於上開事實三所為妨害告訴人張嘉文自由之犯意聯絡始點,認定有誤;被告黃華壬等人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或主張原審判決量刑過重,或否認全部或部分犯行;及被告徐仁隆、林錦宏之辯護人並以被告徐仁隆、林錦宏於上開事實欄二所為強制留置被害人范盛星、鄭襄琦部分,係就未經起訴之犯罪予以審判;分別指摘原判決不當。本院認為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至被告徐仁隆另請求給予緩刑宣告部分,本院認被告徐仁隆迄於本院審理時仍以前詞置辯,或否認犯行、或主張量刑過重、或指摘原審判決係就未經起訴之犯罪予以審判,實難認其已有悔悟之心,是認被告徐仁隆不宜予以宣告緩刑,特此敘明。
伍、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邱佳政、洪靖傑與被告黃華壬等人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於98年2 月5 日23時許,由被告黃華壬在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對告訴人張嘉文出言「我已經殺了一條命,不差你這一條」等脅迫語句,並持1 把蝴蝶刀作勢揮打,且於告訴人張嘉文心生畏懼欲趁隙逃離現場時,由被告龍賢治抓回,控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再押上車載至被告葉時琳之住處檳榔攤後面,復由被告彭彥銓押同上車帶往被告葉時琳之住處檳榔攤,因認被告邱佳政、洪靖傑就告訴人張嘉文於保生國小附近廣場遭限制自由時起至抵達「笑麗檳榔攤」時止,亦涉有刑法第302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供參考。
三、訊據被告邱佳政、洪靖傑固均坦認有與被告黃華壬等人一起帶同告訴人張嘉文前往保生國小附近廣場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於上開期間對告訴人張嘉文為妨害自由之情事,被告邱佳政辯稱: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在談事情,根本不知張嘉文有被強押,也沒有與他人有犯意聯絡等語;被告洪靖傑辯稱:
我只知道是去找張嘉文談傷害致死案情,對於相關討論內容及過程均不知悉等語。
四、經查,被告黃華壬係因上開傷害致死案件邀同告訴人張嘉文外出至保生國小附近廣場洽談,期間被告黃華壬因見告訴人張嘉文欲行逃離現場,即指示被告龍賢治限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自由,是時被告邱佳政、洪靖傑搭乘之自用小客車尚未抵達上開廣場等情,分別經被告龍賢治於原審供述明確(見原審卷㈡第74頁),核與證人即被告彭彥銓於原審證稱:我到廣場附近後,我是下車用走的進去,看到龍賢治捉著張嘉文衣領站在車旁,車上坐了黃華壬,張嘉文與黃華壬在對話,後來有住家出來看,黃華壬就說太吵,把張嘉文帶上車換個地方,我就把張嘉文帶上休旅車等語(見原審卷㈤第175至178頁);證人歐德鎧於原審證稱:到廣場後我一下車,張嘉文正準備走到黃華壬的車邊,因邱佳政他們還沒來,我就跑去路口帶邱佳政他們,我回到廣場時,看到龍賢治、張嘉文站在黃華壬車子旁邊,我離他們10步左右,後來黃華壬、葉明琳他們說太吵,就離開現場等語(見原審卷㈥第194至195頁)大致相符,堪認被告黃華壬、龍賢治等人著手限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自由時,被告邱佳政、洪靖傑均尚未抵達廣場,尚難遽認被告邱佳政、洪靖傑斯時有何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又被告邱佳政駕駛之自用小客車經被告歐德鎧引導停在上開廣場入口處後,被告洪靖傑並未下車,而被告邱佳政與證人徐仁隆下車後,被告彭彥銓即表明更改地點洽談,嗣即由被告邱佳政駕車直接駛至「笑麗檳榔攤」等情,分別經被告邱佳政、洪靖傑於原審供述在卷(見原審卷㈤第237至238頁、卷㈥第212頁);證人徐仁隆於原審證稱:當時是邱佳政開車,因我們不知道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在哪裡,彭彥銓或邱佳政打電話問,他們叫我們慢慢開,說歐德鎧會出來接,我們停在出入口處,彭彥銓第1個下車,我跟邱佳政過一陣子才下車,張文明、洪靖傑都沒有下車,我下車看到張嘉文、龍賢治站在車子旁邊,之後彭彥銓說要換地方,我跟邱佳政又上車,在車上張文明、洪靖傑也沒有問剛才發生的事,之後就開到「笑麗檳榔攤門口」等語(見原審卷㈥第141至144頁);證人即被告張文明於原審證稱:邱佳政開車停在廣場出入口,洪靖傑好像沒有下車,徐仁隆、邱佳政下去一下,走沒幾步路就回來了,彭彥銓下車後就沒回來我們這台車,之後就到了「笑麗檳榔攤」等語(見原審卷㈥第75至76頁)大致相符,足見告訴人張嘉文遭強押離開保生國小廣場之過程,被告邱佳政、洪靖傑均不了解,被告邱佳政、洪靖傑難就被告黃華壬等人於上開時段對告訴人張嘉文妨害自由之行為同負罪責。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足資證明被告邱佳政、洪靖傑有於上開時段共同為妨害自由之犯行,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之妨害自由罪具有實質上之一罪關係,原審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亦無不合。
乙、公訴不受理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華壬受被告張嘉文委託,於98年1月20日指派被告徐仁隆、林錦宏夥同被告彭彥銓、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等人於98年1月20日晚間至上開檳榔園顧守。
嗣被告歐德鎧、張文明於同年月21日6時許先行離開後,同日中午12時許,被告徐仁隆等4人發現被害人范盛星在前開檳榔園採割檳榔正欲離去,被告徐仁隆等4人立即攔阻被害人范盛星。詎被告徐仁隆等4人基於傷害之共同犯意聯絡,由被告彭彥銓持鋁棒、被告邱佳政持鐵棍朝被害人范盛星之頭部、背部等處揮打,致被害人范盛星跌落坡坎下,頭部受創流血,被告徐仁隆等4人於客觀上均得預見被害人范盛星之頭部碰撞地面流血,如不及時救治會進而造成死亡之加重結果,竟仍逕自聯絡被告黃華壬、張嘉文、彭勝錕等人到場,放任被害人范盛星之頭部血流如注。嗣被告黃華壬、張嘉文、彭勝錕、歐德鎧、龍賢治、張文明、洪靖傑等人到場,被告洪靖傑於客觀上得預見被害人范盛星之頭部流血,如不及時救治會進而造成死亡之加重結果,仍基於共同犯意聯絡,於被告黃華壬、張嘉文、彭勝錕向被害人范盛星索賠不成,先由被告彭彥銓及數名不詳男子上前接續毆打被害人范盛星。嗣於被告黃華壬、張嘉文暫時離開現場期間,被告張文明復持木棍戳打及以腳踢踹被害人范盛星。待被告黃華壬等人返回檳榔園,就賠償金額仍數次協議不成,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與數名不詳男子復一擁而上,再對被害人范盛星拳打腳踢,被害人范盛星無法承受數次猛力毆打而昏迷不省人事。嗣經其後到場之證人王東仁通知告訴人鍾玉春到場後,由告訴人鍾玉春將被害人范盛星送醫急救,惟被害人范盛星仍於同年月24日17時47分,因硬膜下出血及多處腦挫傷致中樞神經系統衰竭死亡。因認被告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均涉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如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供參考。
參、訊據被告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均堅詞否認有何傷害致死之犯行,被告徐仁隆辯稱:我只是去幫忙捉小偷,之後捉到范盛星把人交給檳榔園主後就沒我的事,他們如何處理我都沒有參與跟關心,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手毆打范盛星,其他人做了什麼事情與我無關等語;被告林錦宏辯稱:彭彥銓一開始毆打范盛星成傷是偶發行為,而范盛星被打傷後,意識清楚,且可喝水、吸煙、與黃華壬等人對談賠償及請王東仁到場協調,其傷勢尚未危及性命。又黃華壬等人到場後,我與洪靖傑一起到另一出入口找陳步沾,回到現場我就不再關注范盛星等人之互動,大多在車上補眠休息,未看到或聽聞范盛星是否再遭毆打,范盛星遭毆打死亡與我無關等語;被告洪靖傑辯稱:當天中午林錦宏打電話叫我去幫忙捉小偷,我到場不久就跟林錦宏開車去找陳步沾,回到現場後,歐德鎧另叫我去接「葉錦忠」,我來回數次都沒接到人,之後又開車去接王東仁,檳榔園發生的過程我根本無所知悉,我沒有傷害致死的犯行等語。
肆、經查:
一、被告黃華壬等人自上址檳榔園附近民宅返回現場後,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歐德鎧、張文明、張嘉文、彭勝錕等人為威逼被害人范盛星同意其等提出之和解金額,被告黃華壬、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張文明、歐德鎧即下至坡坎,由被告黃華壬與被害人范盛星對談,其餘被告圍在被害人范盛星周邊,被告張嘉文、彭勝錕則在坡坎上觀看,嗣因洽談不成,被告彭彥銓、龍賢治、邱佳政、張文明旋即動手毆打被害人范盛星,被害人范盛星始傷重不治死亡等情,已如前述,而被告黃華壬等人下至坡坎與被害人范盛星洽談時,被告洪靖傑適駕車外出等候王東仁;被告徐仁隆、林錦宏均不在坡坎處等情,分別經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供述明確(見原審卷㈡第4、45、61頁),核與證人即被告歐德鎧於原審證稱:我們在買香腸那邊要回程的路上,洪靖傑剛好開車回來,他有跟我們回到現場,之後就去等王東仁等語(見原審卷㈥第192頁)、證人即被告邱佳政於原審證稱:從民宅回來後,我們都在坡坎上,之後黃華壬、龍賢治、彭彥銓、張文明等人走下坡坎,我也跟著下去,當時徐仁隆沒有下來,不知跑去那裡,也沒看到林錦宏等語(見原審卷㈤第230頁)大致相符,此外其餘證人及被告等人,亦均無人證述或陳述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昏迷時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或林錦宏在場之事實,自難為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曾參與該次毆打或在場助勢之認定。又被害人范盛星遭毆打昏迷前,意識清楚,且能自主走至被告黃華壬所在位置處與被告黃華壬對談一節,為證人鄭襄琦於原審證述:范盛星被毆打前,是走到石塊1附近,蹲在那邊跟黃華壬說話,他還可以用自己的體力坐在石頭上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㈢第82至83頁),足認被害人范盛星在該次被毆打前,僅屬受傷之狀態,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害人范盛星此時已係即將發生死亡結果之情形,而被害人范盛星係因該次洽談未果,遭在其周邊之被告彭彥銓等人圍毆後傷重陷入昏迷,是時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既未在場,本院復查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等人對被害人范盛星該次遭毆打一節事先即已知曉,且有以其餘被告等人所為視為自己所為之共同犯意聯絡,自難認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應就被害人范盛星最後死亡結果同負傷害致死罪責,自不待言。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對被害人范盛星有共同傷害致死之犯行,是檢察官認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等人均構成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顯有誤會,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至多僅與被告黃華壬等人共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甚為明確。
二、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依同法第287條前段之規定,係屬告訴乃論之罪,而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告訴乃論之罪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239條、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洪靖傑、徐仁隆、林錦宏均已與告訴人鍾玉春達成民事和解,告訴人鍾玉春並具狀陳明撤回對被告徐仁隆、洪靖傑、林錦宏等人傷害之告訴,有桃園縣楊梅鎮調解委員會調解書、刑事陳述意見狀及聲請撤回告訴狀各1份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㈤第131至132、196至197頁、原審卷㈦第166、169頁),揆諸前開說明,原審就此部分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認被告徐仁隆、林錦宏、洪靖傑此部分所為,均應構成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本院認為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告訴人張嘉文因前開被害人范盛星死亡案件,經警通知到場調查,被告黃華壬因懷疑遭告訴人張嘉文出賣,且認告訴人張嘉文應擔負前開毆打被害人范盛星致死案件之後續處理費用,於98年2月5日晚間11時許,指派具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之被告龍賢治、歐德鎧、葉時琳,帶同告訴人張嘉文至桃園縣觀音鄉保生國小附近廣場,被告黃華壬與具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之被告張文明等人則陸續抵達廣場等候,待告訴人張嘉文到場後,被告黃華壬即出言「我已經殺了一條命,不差你這一條」等脅迫語句,並持1把蝴蝶刀作勢揮打,致告訴人張嘉文心生畏懼,欲趁隙逃離現場,即由被告龍賢治抓回,控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再押上車載至被告葉時琳之住處檳榔攤後面,復由被告彭彥銓押同上車帶往被告葉時琳之住處檳榔攤,被告黃華壬於該檳榔攤內,再接續前開犯意,持1把藍波刀作勢向告訴人張嘉文揮打,並指示被告葉時琳與某男子於隔日(6日)凌晨1時許開車外出,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載至前開檳榔攤控制行動,被告林凱徽、彭彥銓即向被害人洪美蕙要求應擔負200萬元,嗣經討價還價,被告黃華壬、張文明等人始同意告訴人張嘉文先交付部分金額,餘款3天內付清,並由被告葉時琳載送告訴人張嘉文及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外出領款,告訴人張嘉文等人始於同日凌晨4時5分獲釋。因認被告張文明另共同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如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供參考。
參、訊據被告張文明固坦認有於上開事實欄三所載時、地,與被告黃華壬等人一起至上開「水潤檳榔攤」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其等先後在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及被告葉時琳經營之「笑麗檳榔攤」洽談上開傷害致死案件事宜,其後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亦至「笑麗檳榔攤」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妨害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自由之犯行,辯稱:
我只知道要去協調關於檳榔園事件張嘉文答應給彭彥銓金錢的事,但在保生國小附近廣場,我沒有下車,抵達「笑麗檳榔攤」時,我就趴在桌上睡覺,過程中我沒有看到或聽到有恐嚇的話語或動作,我沒有對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為妨害自由之行為等語。
肆、經查:
一、被告黃華壬於上開事實欄三所載時、地,邀同被告張文明等人至上開「水潤檳榔攤」找告訴人張嘉文外出洽談,經告訴人張嘉文同意後,搭乘被告龍賢治、歐德鎧駕駛之休旅車至保生國小附近廣場,由被告黃華壬與告訴人張嘉文洽談,2人洽談期間,被告黃華壬認告訴人張嘉文欲行逃離,乃指示在場之被告龍賢治等人限制告訴人張嘉文之行動自由等情,已如上述,惟是時被告張文明搭乘被告邱佳政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抵達上開廣場時,均在車內休息並未下車,不知有妨害自由之情事,業經被告張文明供述在卷(見原審卷㈡第13頁),核與證人即被告徐仁隆於原審證稱:當時是邱佳政開車,因我們不知道保生國小附近廣場在哪裡,彭彥銓或邱佳政打電話問,他們叫我們慢慢開,說歐德鎧會出來接,我們停在出入口處,彭彥銓第1個下車,我跟邱佳政過一陣子才下車,張文明、洪靖傑都沒有下車,我下車看到張嘉文、龍賢治站在車子旁邊,之後彭彥銓說要換地方,我跟邱佳政又上車,在車上張文明、洪靖傑也沒有問剛才發生的事等語(見原審卷㈥第141至142頁)、證人即被告洪靖傑於原審證稱:
車子停下來後,我跟張文明從頭到尾都沒有下車,停車的地方距離現場有點距離,看不到張嘉文、龍賢治,之後車子就開到「笑麗檳榔攤」等語(見原審卷㈥第212頁)大致相符,則被告張文明此部分所辯情節,即非無據。
二、被告張文明抵達「笑麗檳榔攤」不久即趴在客廳麻將桌上睡覺一節,分別經證人即被告黃華壬於原審證稱:張文明到葉時琳的檳榔攤時,有在客廳喝1杯維士比,之後他有跟洪靖傑在麻將桌睡覺,直到張嘉文、黃昶霖、洪美蕙走時,他們還趴在那裡睡等語(見原審卷㈥第40頁);證人即被告彭彥銓於原審證稱:在葉時琳的檳榔攤時,張文明在麻將桌那邊睡覺,期間我走來走去拿檳榔、香煙跟酒時,我看到麻將桌上有2、3人在睡覺等語(見原審卷㈤第180至181頁);證人歐德鎧於原審證稱:進去「笑麗檳榔攤」後,張文明趴著睡覺,偶而起來動一下又繼續睡等語(見原審卷㈥第195頁);證人即被告邱佳政、龍賢治、葉時琳於原審均證稱:被告張文明於案發當時確趴在麻將桌上睡覺等語(見原審卷㈤第240至241頁、卷㈥第97、254頁);證人即告訴人張嘉文於原審證稱:一到「笑麗檳榔攤」時,我人在沙發坐著,黃華壬有過來沙發這邊,其他人就在裡面走動,我只知道有2人在麻將桌睡覺,那2人都趴在那裡好像很憔悴等語(見原審卷㈣第236至237頁);證人黃昶霖於原審證稱:張文明當時很像趴在麻將桌那邊睡覺,他都沒講任何話,也沒有任何妨害自由的行為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㈣第127頁);且互核證人等上開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應可採信,是亦難認定被告張文明知悉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在「笑麗檳榔攤」內遭被告黃華壬等人限制行動自由之相關情節,則被告張文明另辯稱其抵達「笑麗檳榔攤」即趴在桌上睡覺,未為任何妨害自由之行為等語,亦可採信。
三、綜上所述,本件被告張文明所辯均可採信,檢察官就被告張文明於上開時、地涉嫌妨害自由犯行之舉證,均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張文明確有妨害告訴人張嘉文、被害人洪美蕙、黃昶霖自由之有罪心證。此外,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張文明有何起訴意旨所指此部分妨害自由犯行,則揆諸前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張文明犯罪。
四、原判決就此部分以不能證明被告張文明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認被告張文明此部分應構成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而指摘原判決無罪為不當,本院認為無理由,亦應予以駁回。
丁、又被告林凱徽、葉時琳2人僅參與事實欄三妨害自由犯行,該2人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經此偵審論罪科刑教訓,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審酌各情認上開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依法宣告緩刑4年,用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陳世宗法 官 黃雅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佳伶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