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2360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何灣嵐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1544號，中華民國100年8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9895、99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事實一之㈣部分所示之罪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何灣嵐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拘役捌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何灣嵐係住居於臺北市大安區群英里之里民，石忠勝則係群英里之里長。因何灣嵐不滿石忠勝實際上係住居於屬群賢里之康樂大廈，事實上並未居住於群英里，卻猶當選出任群英里之里長，而心生閒隙，何灣嵐遂對石忠勝為下列辱罵之犯行：
㈠於民國99年9月22日22時許，因適逢中秋節，石忠勝偕同社
區之巡守隊隊員葛鼎理至大安區群英里成功國宅中庭廣場內，勸導在場之民眾烤肉勿超過當晚22時，石忠勝並與在場之成功國宅之住戶陰金鳳等人聊天，何灣嵐見狀趨前，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接續以「孬種」、「騙子」、「欺騙里民」等語辱罵石忠勝，足以貶損石忠勝之人格評價。
㈡於99年10月12日19時許，何灣嵐逕至群英里里辦公室門口，
到場後，何灣嵐即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手指向處於里辦公室內之石忠勝，接續以「孬種」、「欺騙里民」之語侮辱石忠勝，足以貶損石忠勝之人格評價。
㈢於99年11月7日，石忠勝陪同臺北市市議員秦儷舫之助理武
士鈺、市議員李慶元之助理韓秀真、市議員厲耿桂芳之助理簡鏞泰逐層向成功國宅之住戶拜票，適巡至何灣嵐位在臺北市○○○路○段○巷○○號之住處前，何灣嵐一見石忠勝，即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接續以「混蛋」、「垃圾」等語辱罵石忠勝，足以貶損石忠勝之人格評價。
㈣於100年3月8日，石忠勝因羅國瑛對其提出當選無效之訴，
至原審法院民事庭出庭應訴，何灣嵐在場旁聽，因再次聽聞石忠勝陳稱有住居於群英里之事實，待庭訊結束後，何灣嵐即基於公然侮辱之故意，一路自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二樓尾隨石忠勝至一樓處，接續以「無恥」、「不要臉」等語辱罵石忠勝，足以貶損石忠勝之人格評價。。
二、案經石忠勝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甲、程序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查證人石忠勝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在卷，復查無證據證明其於偵查中有受外力干擾及影響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揭規定，證人石忠勝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具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何灣嵐雖供承有以「騙子」、「欺騙里民」、「混蛋」、「無恥」、「不要臉」等語罵告訴人不諱，但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並辯稱：㈠99年9月22日，伊沒有單獨罵告訴人石忠勝「孬種」，伊是對告訴人說：「你若不印（指公開函），你就是孬種，你印了我不發，我就是孬種」；99年10月12日，伊是先跟告訴人在辦公室外的廁所發生爭執，然後尾隨進入辦公室，所以不是單獨到辦公室罵告訴人「孬種」；99年11月7日伊沒有罵告訴人「垃圾」；100年3月8日因告訴人向法官說其有在護士房間內睡覺休息，伊才會講告訴人「無恥」、「不要臉」，只有講一次。㈡伊之所以會辱責告訴人，並非基於公然侮辱之故意，而是基於維護公益之動機，聲請法院依刑法第43條規定判處被告易以訓誡云云。然查：
㈠99年9月22日之犯行：
被告於上開時地，接續以「騙子」、「欺騙里民」、「孬種」等語侮辱石忠勝等情，業據告訴人於偵查中證述綦詳，並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認有說「騙子」、「欺騙里民」等語不諱外，且經證人即成功國宅住戶陰金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日伊與被告、另三位住戶在中庭廣場聊天，被告一直近前來打擾、挑釁，感覺很煩，伊有請被告不要再來打擾，被告即先離開，繞行一圈後，被告又走近前來罵兩句，前開行為被告反覆好幾次，但整個過程究竟多久伊無法確定，被告係針對告訴人罵，伊僅記得被告有罵「騙子」，其餘內容不太有印象，因當時伊覺被告很煩，至證人葛鼎理當晚係與告訴人一起宣導住戶烤肉勿超過22時，因此葛鼎理一直跟在告訴人身旁，惟未參與伊等談話內容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67至68頁）。又經證人葛鼎理證稱99年9月22日係中秋節，中庭有許多住戶烤肉，包含社區以外之人，因在場烤肉民眾太喧嘩，伊為巡守隊隊員，故在場勸導民眾不要太喧嘩，告訴人亦一同在場勸導，本來伊與告訴人係站立與社區幾位住戶聊天，當中亦有陰金鳳，被告逕自走過來，一走近前來即以手比著告訴人辱罵，被告反覆以「孬種」、「欺騙里民」等語罵告訴人，其餘內容伊不記得，當時伊距離被告僅一步之遠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65至66頁），而依上開證人陰金鳳之證述情節，證人葛鼎理當日係站立於告訴人身側，對於告訴人與被告之談話內容應可清晰聽聞，且被告亦自認有辱罵「欺騙里民」之語（見選他偵卷第22頁），顯見被告確有接續以「騙子」、「欺騙里民」、「孬種」等語辱罵告訴人之事實。又當日係被告主動上前尋釁，未待告訴人有任何言語表示，即已先出言辱罵告訴人，是被告辯稱：伊係向告訴人表示若告訴人將公開函印製1000份，將會幫忙發送，告訴人不印即是孬種云云，顯與實情不符，要難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㈡99年10月12日之犯行：
被告於上開時地接續以「孬種」、「欺騙里民」等語辱罵石忠勝等情，業據告訴人於偵查中證述明確，核與證人即群英里辦公志工莊美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日告訴人本在里辦公室內，被告走至里辦公室門口時，即指著里辦公室門口辱罵告訴人「孬種」、「欺騙里民」等語，「孬種」被告係單獨講出該二字，並非夾雜在一段話中，因係辱罵告訴人，所以告訴人有走出辦公室查看，伊亦有出去勸告訴人入內，之後告訴人未理會被告即進入辦公室，伊隨後亦回辦公室內，未再注意被告做何事等語相符（見1號偵卷第23頁、原審卷第68至69頁），顯見被告確有接續以「孬種」、「欺騙里民」等語辱罵告訴人之事實。
㈢99年11月17日之犯行：
被告上開時地接續以「混蛋」、「垃圾」等語辱罵告訴人等情，業據告訴人於偵查中證述明確，核與證人韓秀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係議員助理，因此99年11月7日（應係17日）晚上告訴人帶同伊與證人武士鈺、簡鏞泰一起拜訪選區之住戶，伊等在被告所住樓層將文宣品置放於其他住戶門口時，適被告開門看見，被告一見告訴人隨即出口辱罵，斯時尚未將文宣品置放於被告住處之門口，被告係先稱「你不要把這種垃圾丟進來」，其後才口出「混蛋」、「垃圾」、「滾出去」等語，因被告當時係手指向告訴人，且兩人相面對面，故伊確定被告所辱罵之對象為告訴人等語（見1號偵第23至24頁、原審卷第70至71頁），及證人簡鏞泰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9年11月7日（應係17日）19時30分許伊與告訴人在成功國宅內拜票，伊記得被告當時有罵告訴人「混蛋」、「滾開」等語相符（見1號偵卷第24頁），而衡酌在場目擊證人韓秀真、簡鏞泰均非成功國宅之住戶，渠等乃係市議員之助理，與被告、告訴人並無關係，當無攀誣被告之理，渠等既分別證稱在場明確聽聞被告出言辱罵告訴人，有以「垃圾」、「混蛋」等貶抑人格之語言侮辱告訴人，加以被告亦供承有辱罵「混蛋」之事實（見原審卷第88頁），顯見被告確有接續以「混蛋」、「垃圾」辱罵告訴人之事實。
㈣100年3月8日之犯行：
被告於上開時地接續以「無恥」、「不要臉」等語辱罵告訴人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認不諱（見3308號偵卷第11頁、原審卷第11頁反面、第87頁反面、本院卷第36頁），核與證人石忠勝於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足徵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
㈤被告公然以「孬種」、「騙子」、「欺騙里民」，或以「孬
種」、「欺騙里民」，或以「混蛋」、「垃圾」，或以「無恥」、「不要臉」等語辱罵告訴人，其主觀上顯然係為貶抑告訴人之人格評價，其有公然侮辱之故意甚明。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應屬卸責飾詞，殊無可採。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至被告聲請傳喚證人葛鼎理、陰金鳳、莊美月、石忠勝，及調查99年12月12日群英里里辦公雲外監視器所攝之錄影記錄、告訴人與莊美月至成功國宅拜票之記錄、葛鼎理於偵查庭上取出之小抄到底出自何人之手、99年9月22日告訴人之拜票記錄，因本案事證已明，且證人葛鼎理、陰金鳳、莊美月於原審已到庭證述綦詳，核無再調查必要。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之公然侮辱罪。被告接續以「孬種」、「騙子」、「欺騙里民」等語（99年9月22日之犯行部分），或接續以「孬種」、「欺騙里民」等語（99年10月12日之犯行部分），或接續以「混蛋」、「垃圾」等語（99年11月7日之犯行部分），或接續以「無恥」、「不要臉」（100年3月8日犯行）等語辱罵告訴人，各應論以接續犯一罪。被告所犯上開四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關於撤銷改判部分（事實一之㈣部分）：原審認事實一之㈣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二部分）被告犯公然侮辱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此部分犯罪事實，雖被告於偵查及原審理中均供認不諱，然於偵查中被告僅承認一次口出「不要臉」、「無恥」等語（見3308號偵卷第11、16頁），而於原審審理時就此部分事實認罪，亦僅就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二部分認罪（原原審卷第11頁反面），亦即僅承認一次口出「無恥」等語，此觀諸起訴書記載：「何灣嵐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從臺北地院之二樓開始以『無恥』等語辱罵石忠勝至臺北地院一樓」自明。是此部分犯罪事實，被告僅「一次口出無恥、不要臉等語侮辱石忠勝，而非原審原判決被告「多次口出無恥、不要臉等語侮辱石忠勝」，容有未合。被告上訴指摘於此，為有理由。原判決事實一之㈣部分既有可議之處，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事實一之㈣部分之罪及定應執行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犯罪所生危害，與犯罪後供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關於維持原判決部分（事實一之㈠、一之㈡、一之㈢部分）：原審就事實一之㈠、一之㈡、一之㈢部分，認被告犯公然侮辱三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等一切情狀，判決：「何灣嵐公然侮辱人，共三罪，各處拘役三十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壹日」，其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及量刑均為妥適，被告仍執陳詞否認犯罪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並定應執行之刑及諭易罰金之折算標準，如主文第四項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68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丁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陳世宗法 官 周明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彥琪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