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1273號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禮明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242號，中華民國100年3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819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禮明於民國98年8月10日，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924號案件偵查庭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下列虛偽之陳述：㈠被告明知於95年5月13日，伊係以地主方之代理人名義，與建方即一仕盛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一仕盛公司）簽立土地合建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卻在上開偵查庭中具結證稱：伊係以土地實質所有權人之身分，並在充分告知對方之情況下，與一仕盛公司負責人劉文龍（已歿）簽約，伊不曉得為什麼合約書上寫代理人等語，足以影響檢察官就上開案件偵查之正確性云云；㈡被告明知97年11月至12月間，伊曾與張秀蓮、劉文龍一同至代書楊森林處，討論雙方合作建案之消防設備、停車設備變更費用分擔問題，雙方並已達成地主方與建方應共同分擔該費用之協議，卻於上開偵查庭中具結證稱：當日所討論之事為劉文龍即建方自己股東間財務分擔問題，而伊當日並未同意地主方與建方應共同分擔費用等語，足以影響檢察官就上開案件偵查之正確性云云。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等語。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偽證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一仕盛公司負責人劉文龍、劉文龍之妻張秀蓮、代書楊森林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924號劉文龍被訴侵占案件之偵查訊問筆錄及結文各1份等為主要論斷之依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復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訊據被告陳禮明堅詞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辯稱：無偽證故意及犯行，伊沒有說過伊是地主「代理人」，伊確實是桃園縣桃園市○○段823、824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之實質所有權人，因節稅及欠債關係，而先將系爭土地過戶給其胞弟陳德明、友人簡月粉，系爭土地簽署系爭合建契約時、證人劉文龍、張秀蓮及楊森林均知悉伊為實質所有人。伊並未同意與劉文龍之公司共同分擔消防及停車設備變更費用，偵查中並無虛偽證述等語。
五、經查：㈠公訴意旨所指㈠偽證部分：
1.證人劉文龍、張秀蓮及楊森林於系爭合建契約簽約時，均知悉被告為系爭土地之實質所有權人一節，業據證人楊森林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在系爭合建契約簽約之前，被告已多次告知其，他是實際的地主。被告有跟證人劉文龍提過真正的地主是他自己。系爭合建契約簽約之前，其就知道系爭土地是被告借名登記，故權狀上才會顯示陳德明與簡月粉之名字，簽約當時，其想在場人都知道被告是真正的地主等語（見原審卷第111頁正、反面）。衡情系爭土地究係何人所有，攸涉合建利潤分配、及產權歸屬等合建重要事項，證人劉文龍乃專以從事營造為業，係一營造公司負責人，以其從事營造業之知識歷練觀之，難認證人劉文龍與被告簽立系爭合建契約，未查明或未知悉系爭土地之實質所有權人。況本件均係被告1人，出面聯繫合建事宜、簽訂系爭合建契約、收受合建利潤款項各情，亦據證人劉文龍、張秀蓮及楊森林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98年度他字第276號卷，下稱偵卷一，第42頁；原審卷第42頁正、反面、第47頁、第107頁反面、第109頁），並有合建款項入帳被告帳戶存摺明細影本1份在卷可稽（見偵卷一第15至16頁），苟證人劉文龍不知被告為系爭土地之實質所有權人，為免日後糾紛，豈會容任系爭土地交涉合建、簽約、利潤分配及款項收受等事宜，均與被告1人接洽，未曾與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陳德明、簡月粉本人親自聯繫接洽？益徵證人劉文龍於系爭合建契約簽訂時，已知悉被告為系爭土地之實質所有權人。是證人劉文龍稱：簽立系爭合建契約時，不知被告為系爭土地實質所有權人，亦未查證云云，顯悖常情，委無足採。被告前揭所辯，尚非無據。
2.雖證人張秀蓮證稱：被告是以陳德明和簡月粉的代理人身分簽約。其記得契約上有寫他是代理人等語（見原審卷第106頁反面），惟證人楊森林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系爭合建契約及其上載「右二人之代理人」字樣均為其所撰寫。因為其認為「地主」，應該是以土地權狀登記為主，是陳德明與簡月粉。而系爭土地謄本上不是被告的名字，故法律上只能請被告以代理人名義簽名。其認為一定要寫「代理人」才能夠簽這份契約書。沒有人要求將「右二人之代理人」字樣寫上，係其基於撰筆人的立場，認為要這樣記載，才能夠簽立這份合約書等語（見原審卷第110頁反面至第111頁、第112頁反面至第113頁），核與證人劉文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系爭合建契約係證人楊森林擬的稿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45頁），足見系爭合建契約係證人楊森林所撰擬，記載「右二人之代理人」等字樣，係證人楊森林「個人」認為被告非系爭土地權狀登記名義人，而逕自將被告以「代理人」身分撰擬系爭合建契約，尚非被告主動向其等表示其為「代理人」身分。又衡證人楊森林僅係代撰系爭合建契約之公正第三人，並與被告及證人劉文龍間，無怨懟及仇恨，為被告、證人劉文龍及張秀蓮所不爭執，衡情酌理證人楊森林當無甘冒偽證刑責偏袒被告之理，並有前揭客觀事證為憑，足見證人楊森林前揭證述，實屬信而有徵，堪以採信，是公訴意旨所指㈠所示被告之證詞，尚非子虛，自難認被告於前揭偵訊時有何虛偽陳述之情。
㈡公訴意旨所指㈡偽證部分：
1.系爭合建契約第3條後段所記載「已另行變更設計中」等語，係指增加消防及停車設備一節，業據證人劉文龍、張秀蓮於原審審理時結證在卷（見原審卷第45頁反面、第106頁反面），足見系爭合建契約簽訂時，被告與證人劉文龍間已提及本案系爭增加消防及停車設備問題。而證人劉文龍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利潤分配係以其出營造費用，被告出土地為基礎換算等語（見原審卷第42頁反面）。復細繹系爭合建契約第14條規定：「本合建之房屋，除上述之費用外（即指系爭合建契約第13條押金交付），一切建築師尾款費用（甲方已支付部分），建築材料、工人、水電，全部當然由乙方負擔」等語，有土地合建契約書影本1份在卷可參（見偵卷一第61頁），足徵系爭土地外之建築材料、水電等費用，均已約定由「乙方」即證人劉文龍之「一仕盛公司」擔負，並未將「消防及停車設備」費用排除在外。是被告認伊僅出土地，無須再擔負「消防及停車設備」費用，而認此部分伊並未同意、與證人劉文龍達成共同負擔協議，亦非全然無憑。
2.雖證人劉文龍、張秀蓮及楊森林均證稱：在證人楊森林之事務所，被告有與證人劉文龍達成共同擔負「消防及停車設備」費用之協議等語，惟此部分協議，僅「口頭」協議，並未簽立書面協議一節，亦據證人劉文龍、張秀蓮及楊森林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44頁正、反面、第107至108頁反面、第111頁反面），而證人劉文龍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等請被告簽「消防及停車設備」分配款的協議書，被告都不願意簽署等語（見原審卷第44頁反面），核與證人張秀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都一直拒付「消防及停車設備」費用，因為被告說當初他沒有承認這部分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109頁），則被告是否同意負擔「消防及停車設備」部分費用，而與證人劉文龍達成共同分擔之協議，要非無疑。
3.況被告與證人劉文龍就合作建案之消防設備、停車設備變更費用分擔問題，是否已達成地主方與建方應共同分擔該費用之協議、抑或證人劉文龍因而未繼續給付被告合建利潤，此證人劉文龍基此被訴侵占案件各情，均屬民事糾葛，被告主觀認並未達成協議，而為公訴意旨欄一㈡所示陳述，要難認係出於偽證之故意。
4.又被告雖前於偵訊時辯稱：與證人劉文龍再次至證人楊森林事務所商討，係討論證人劉文龍即建方自己股東間財務分擔問題云云，後改稱：再次至證人楊森林事務所商討，僅為商討水電問題云云，前後供述不一，有悖常情，且為證人張秀蓮及楊森林所否認（見原審卷第107、112頁），然按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是其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無可取，仍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4574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綜上各節所述，被告於前揭所示時、地，於證人劉文龍被訴
侵占案件，偵查中，供前具結所為前揭證詞，尚無證據足認虛偽，抑或出於偽證故意。此外，檢察官所為之舉證，既不足證明被告涉有上開偽證犯行，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前開犯行，基於罪疑唯輕原則，即難謂被告有何偽證犯行。
㈣從而，原審以被告被訴偽證犯罪不能證明而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俊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劉方慈法 官 陳祐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立柏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