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2861號上 訴 人即 自訴人 楊明順
楊樹木共 同自訴代理人 陳世偉律師
陳怡文律師自訴人楊樹木之代理人 范值誠律師被 告 楊正直
楊進良共 同選任辯護人 陳博文律師
鄭仁哲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涉犯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度自字第16號於民國100年7月21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與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皆為祭祀公業楊開倫之派下員，該祭祀公業於民國98年8月5日經臺北市政府內湖區公所（下稱內湖區公所）核發派下員全員證明書，依96年12月12日制定公布，97年7月1日施行之祭祀公業條例第3條第6款規定，派下員大會，係由祭祀公業派下員組成，以議決規約，財產處分及選任管理人，依同條例第14條規定，祭祀公業無原始契約者，應自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之日起一年內訂定規約，規定管理人人數、權限、任期、選任及解任方式、祭祀公業財產管理、處分及設定負擔之方式，另依同條例第15條規定，祭祀公業管理人權限，應以規約定之。
參酌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之記載，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僅得為祭祀公業財產之保存、利用、改良之行為，不得為處分行為。祭祀公業楊開倫於98年8月5日經內湖區公所核發派下全員證明書後，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並未召集派下員大會以議決【規約】、【財產處分】、【選任管理人】，祭祀公業規約並未授權管理人可處分財產，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並非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渠等雖有取得數名派下員之個人授權，應以獲得授權之派下員個人代理人名義代為法律行為，然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竟於祭祀公業楊開倫尚未訂定規約前，亦未經派下員大會之決議、授權，逕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之身分，先後於：㈠98年9月7日在不詳地點，代理祭祀公業楊開倫與沈美雲、盧燕賢就台北市○○區○○段4小段139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簽訂土地買賣契約，顯係無權代理，其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所簽訂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並於契約書上蓋用偽造之祭祀公業楊開倫之印文，雖依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所載：已有派下員授權書60份，然被告提出法院之派下員授權書竟有65份，而其中之楊永金（98.9.11）、楊文助（98.12.7）、楊淇鈞（98.10.29）、楊文淵（9
8.12.7）、楊字皇（98.10.12）等5份，均係98年9月7日簽訂買賣契約時不存在之授權書，另60份授權書，其中楊永農、楊永照之授權書均係非本人所簽署，而楊佳諠（自訴狀誤載為楊佳誼，應予更正）、楊婷婷為未成年人，彼等所簽之授權書，依民法第78條規定應為無效，扣除此4張授權書，實際僅有56份而已，而祭祀公業楊開倫之派下員共有119人，故未超過二分之一；退步言，假設被告2人已得派下現員60人之授權出售，但依民法第103條規定，代理人於代理權限內，應以本人名義為意思表示。從而，被告2人簽訂買賣契約時應以授權人之派下現員名義為之，不是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簽約，祭祀公業楊開倫並未授權出售財產，被告等卻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出售土地，即是偽造文書。㈡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無權代理祭祀公業楊開倫為法律行為，已如前述，竟仍於98年12月31日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簽立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㈢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依前開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第4條第2項約定：「乙方（即祭祀公業楊開倫）於簽約後，即時與三七五租約佃農協商補償協議」，復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於99年1月29日與三七五租約之佃農尤麗梅簽訂補償協議書。㈣被告等為申報土地增值稅，於99年4月23日，盜用祭祀公業楊開倫印章、印文，同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偽造土地增值稅申報書、向內湖稅捐稽徵處提出申報。㈤系爭土地買受人沈美雲於99年5月14日申請所有權移轉登記，經自訴人阻止後，被告等又於同年6月17日，在內湖區公所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偽造委任狀、調解書、調解筆錄等私文書。㈥因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於99年7月7日認為前開調解內容有瑕疵而退回命補正不予核定，為使買受人沈美雲等人取回提存金，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又於99年7月13日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偽造同意沈美雲等人取回提存金之同意書。㈦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與沈美雲等買受人簽立之調解書經法院退回補正業如前述，為補正法院命函覆之說明，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於99年7月19日於代辦登記代書處，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偽造耕地三七五租約終止登記申請書。㈧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使買受人沈美雲等人取回提存金而偽造同意書如前所述，被告等嗣於99年8月2日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具狀向法院陳報該同意書，此民事陳報狀亦屬偽造文書。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所為上開㈠至㈧之行為，未經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大會決議、逕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出售系爭土地，冒用祭祀公業名義製作前開各私文書、並於私文書上盜蓋祭祀公業印章，且持以行使之，顯已涉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7條第2項行使偽造私文書、盜用印章印文等罪嫌，並提出卷附之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簽訂土地買賣契約，與佃農協商補償協議、書立土地增值稅申報書、委任狀、調解書、租約終止登記聲請書、同意書及民事陳報狀等執為論據。
二、程序方面：因犯罪對於共有權利有侵害時，無論該權利為公同共有或分別共有，其共有人中之一人，均不得謂非犯罪之被害人，自得提起自訴，亦即各共有人對於共有物既可享受所有權，如其共有物因他人犯罪受有侵害，各共有人即不能謂非直接被害之人，當然得提起自訴，換言之，祭祀公業之財產，應為該公業派下員所公同共有，故若因犯罪對於共有權利有侵害時，無論該權利為公同共有或分別共有，其共有人中之一人，均不得謂非犯罪之被害人，自得提起自訴。（最高法院26年上字第2336號、28年上字第2191號、30年上字第8號判例參照）本件自訴人楊明順、楊樹木均為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為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所是認，並有內湖區公所96年6月13日北市湖民字第09631181800號公告可稽（附於士林地院民事庭98年訴字第1194號確認管理權不存在事件之祭祀公業楊開倫備查案卷第62至69頁，原審外放證物袋），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祭祀公業楊開倫所有，亦有臺北市土地登記公務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19頁），是祭祀公業楊開倫所有之系爭土地屬全體派下員公同共有，該公業財產被侵害時，自訴人為派下員，自為犯罪之直接被害人，渠等提起自訴，並無違背訴訟程序之可言。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及其辯護人稱自訴人非直接被害人，不得提起自訴云云，尚有誤會。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同法第301條第1項亦有明定。另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確實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程度而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本諸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又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辯解縱使不能成立，除非有確實證據足以證明對於被告犯罪已無合理之懷疑外，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刑事訴訟法規定被告有緘默權，被告基於不自證己罪原則，既無供述之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能因被告未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即認定其有罪，最高法院著有92年度台上字第2570號判決可資參考。從而，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須達到使事實審審判之法官有「確信」之心證時（即英美法上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方得為被告有罪之判斷；且檢察官於訴訟上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現存卷內證據尚未達有罪程度之確信時，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亦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而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係編列在本法第一編總則第十二章「證據」中，故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亦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第11項參照）。
四、自訴人指稱祭祀公業楊開倫之派下現員有119人，依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所載：有派下員授權書60份，但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提出法院之上開派下員授權書竟有65份，而其中楊永金（98.9.11）、楊文助（98.12.7）、楊淇鈞（98.10.29）、楊文淵（98.12.7）、楊字皇（98.10.12）等5份係98年9月7日簽訂買賣契約時並不存在之授權書，且楊永農、楊永照之授權書均非渠等本人所簽署，另楊佳諠、楊婷婷為未成年人，彼等所簽之授權書，依民法第78條規定應為無效，扣除此4張授權書，實際僅為56份，則祭祀公業楊開倫之派下現員既有119人，被告二人僅有56份授權書，竟與訴外人沈美雲等人就系爭土地簽訂買賣契約書等，顯未超過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全員之二分之一之授權，故被告二人顯有偽造文書之行為云云；訊據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固自承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名義於98年9月7日與沈美雲、盧燕賢就系爭土地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於該契約書上使用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之印章蓋印其上，及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名義為其餘自訴意旨所述㈡至㈧之行為，惟均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等犯行，辯稱：祭祀公業條例雖已施行，但祭祀公業楊開倫目前尚未依祭祀公業條例第21條之相關規定，向主管機關登記為祭祀公業法人，而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證明，乃經內湖區公所於98年8月5日核發名冊人數為110人，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於經內湖區公所核發派下員名冊後，業經派下員過半數書面同意推選為本件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在此之前，對外均以「祭祀公業楊開倫」表示其團體名義，本件自訴人所自訴之事實，係指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或者為上開與佃農協商補償協議、書立土地增值稅申報書、委任狀、調解書、租約終止登記聲請書、同意書及民事陳報狀等，既然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復已得派下員過半數之書面授權同意處分系爭土地，渠等以管理人身分簽訂上開文書，即非捏造他人名義而製作該等私文書，與刑法第210條等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不符等語。經查：
㈠祭祀公業條例於96年12月12日經總統公布全文60條，依該條
例第60條規定；本條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而行政院於97年5月19日以行政院院臺秘字第0970018139號令發布定自97年7月1日施行，另關於祭祀公業之申報，依該條例第6條規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而未依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或臺灣省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辦法之規定申報並核發派下全員證明書之祭祀公業，其管理人應向該祭祀公業不動產所在地之鄉（鎮、市）公所（下稱公所）辦理申報。前項祭祀公業無管理人、管理人行方不明或管理人拒不申報者，得由派下現員過半數推舉派下現員一人辦理申報。另依同條第17條規定：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後，管理人、派下員或利害關係人發現有漏列、誤列派下員者，得檢具派下現員過半數之同意書，並敘明理由，報經公所公告30日無人異議後，更正派下全員證明書；有異議者，應向法院提起確認派下權之訴，公所應依法院確定判決辦理。第18條規定：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後，派下員有變動者，管理人、派下員或利害關係人應檢具下列文件，向公所申請公告30日，無人異議後准予備查；有異議者，依第12條、第13條規定之程序辦理：一、派下全員證明書。二、變動部分之戶籍謄本。
三、變動前後之系統表。四、拋棄書（無人拋棄者，免附）
五、派下員變動前後之名冊。六、規約（無規約者，免附）。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於96年3月15日、及同年5月23日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申報人身分檢附申請書、派下員名冊（共110人）、切結書、派下員系統表、財產清冊等相關文件，向內湖區公所辦理報備立案手續，經內湖區公所以96年6月13日北市湖民字第09631181800號公告其派下員名冊、系統表、財產清冊，並徵求異議，而異議期間有楊風田等25人（對申報人推舉書、管理人及申報內容等事項有疑義）、楊再發等7人（請求列入派下員名冊）、楊國中等12人（主張推舉書為偽造、系統表漏列烈秋公房派下員）及楊字皇等14人（主張渠等並未推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管理人）向內湖區公所提出異議，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於96年9月10日向內湖區公所提出申復，同意楊再發等7人及將烈秋公房派下員列入原申報派下員名冊及系統表，並予更正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名冊及系統表，另楊風田等25人以本件被告楊正直、楊進良2人為被告，向士林地院民事庭提起確認對於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權不存在事件（士林地院96年度訴字第1162號，並於97年8月22日判決，以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僅獲得派下員57人推舉為管理人，未獲派下員119人之過半數推舉而確認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對於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權不存在，並於98年1月23日判決確定【士林地院之民事判決係認依被告楊正直、楊進良造報之派下員為110人，而楊新居於96年7月
3 日死亡，由繼承人楊輝展、楊長榮、楊永耀繼承為派下員；另原非派下員名冊上的楊再發、楊天助、楊朝根、楊朝貴、楊仁德、楊朝慶、楊三錡等7人，因異議而確定列為派下員，故祭祀公業派下現員共計119人】），另自訴人復以楊風田等23人為被告，向士林地院提起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之訴，期間，前開原不在派下員名冊上的楊再發、楊天助、楊朝根、楊朝貴、楊仁德、楊朝慶、楊三錡等7人，另出具同意書向內湖區公所表示「已與申報人（即被告楊正直、楊進良）達成共識，於原公告之派下員名冊核發後給予補列」，內湖區公所乃以96年11月15日北市湖民字第09632595800號函示將依法院判決結果辦理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之申請案為行政處分，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據以提起訴願，經臺北市政府訴願審議委員會於97年6月4日以府訴字第09770111300號訴願決定書撤銷內湖區公所前開之行政處分，並以「依內政部
66 年12月27日臺內民字第769204號函釋，於此種情形申請人應否附具該公業確認派下員存在同意書，而由原處分機關重新辦理公告徵求異議？有上揭疑義未明」等語諭知另為處分，內湖區公所轉請臺北市政府民政局請示內政部函示後，內湖區公所於98年8月5日以北市湖字民第00000000000號函以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申辦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現員名冊案（派下員為110人，含於96年7月3日死亡之楊新居，名冊第82號），同意核發，且於同意公函理由中敘明：若所發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證明與將來法院確定判決有出入部分，再行依法院確定判決辦理等語，是內湖區公所於98年8月5日以北市湖字民第00 000000000號函同意核發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所申報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現員名冊案之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現員為110人（含名冊第82號已於96年7月3日死亡之楊新居），內湖區公所並未依士林地院96年度訴字第1162號確定判決中認定楊新居死亡，由其繼承人楊輝展、楊長榮、楊永耀繼承為派下員、更正原不在派下員名冊內之楊再發、楊天助、楊朝根、楊朝貴、楊仁德、楊朝慶、楊三錡等7人可全數列為派下員，或再依祭祀公業條例第17條、第18條規定之程序，就祭祀公業楊開倫名冊中漏列之楊再發、楊天助、楊朝根、楊朝貴、楊仁德、楊朝慶、楊三錡等7人改列為派下員，及派下員楊新居死亡由繼承人楊輝展、楊長榮、楊永耀繼承為派下員之異動；故祭祀公業楊開倫目前之派下現員，依內湖區公所核發之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名冊應已少於
110 人（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月於99年3月28日死亡，因非姓楊者不能繼承楊開倫祭祀公業派下權，應由其長女楊麗卿、三女楊麗琴、長男楊家銘繼承楊開倫祭祀公業派下權，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文通於99年3月14日死亡，應由其長女楊蓀韻、次女楊蓀薇、長男楊蓀荃繼承楊開倫祭祀公業派下權，見本院98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12號民事卷第242至
250 頁，判決書第3頁），乃自訴人逕列派下全員為119人，依上說明，並非正確。
㈡依祭祀公業條例第14條第1項規定：祭祀公業無原始規約者
，應自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之日起一年內，訂定其規約。同條例第15條規定：祭祀公業規約應記載下列事項：一、名稱、目的及所在地。二、派下權之取得及喪失。三、管理人人數、權限、任期、選任及解任方式。四、規約之訂定及變更程序。五、財產管理、處分及設定負擔之方式。六、解散後財產分配之方式。另同條例第16條第4項規定，就祭祀公業管理人之選任規定「除規約另有規定或經派下員大會議決通過者外，應經派下現員過半數之同意」，即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後，祭祀公業管理人有三種選任方式：⑴依規約所定方式選任⑵經派下員大會議決通過選任⑶經派下現員過半數同意選任；至於派下現員如何行使同意權，該條例並無明確規定及限制，若以書面方式為之，應無抵觸祭祀公業條例之規定，此外，新修正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0條規定使公同共有人得以多數決定管理之方法，亦得為祭祀公業條例上揭規定以外之選任管理人之依據。且內政部97年6月2日內授中民字第0970033107號函示，有關祭祀公業管理人之選任，亦可直接經派下員過半數之書面同意為之，此主管機關之解釋函文，與前揭祭祀公業條例第16條第4項有關祭祀公業管理人選任方式第三種「經派下現員過半數同意選任」，並無牴觸之處。而士林地院前開96年度訴字第1162號確認被告等管理權不存在事件之判決理由中，亦認此種派下員書面推選方式並無不合法之處。本件祭祀公業楊開倫並無原始規約，亦未制定規約，為當事人所自承在卷，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於98月8月27日以獲得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隆志等59人之推舉書（申請書誤載為58人），及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仕豪、楊永金、楊建興等3人於98年8月23日書立推舉書，合計共有派下員62人之過半數同意推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據此向內湖區公所申請同意備查，經內湖區公所於98年8月31日以北市湖字民第00000000000號函同意備查在案等情，有內湖區公所相關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全員備查案卷、楊新居戶籍謄本（附於士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194號卷二第167頁）、楊再發、楊天助、楊朝根、楊朝貴、楊仁德、楊朝慶、楊三錡等7人向內湖區公所出具之同意書可稽（附於士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194號民事案卷一第58頁），及內附之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推舉楊正直、楊進良擔任本公業派下員管理人之推舉書5紙（附於士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194號案卷二第132至137頁）、楊新居戶籍謄本（附於士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194號卷二第167頁）及內湖區公所於98年8月31日以北市湖字民第00000000000號函覆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推舉楊正直、楊進良擔任派下員管理人之同意備查案在卷可參，而依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提出內湖區公所之推舉書影本5紙內容記載：「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如下簽名者）同意推舉本公業派下員楊正直、楊進良兩人為本公業之管理人，共同行使管理權，恐口無憑，特立此書為證。」，足徵簽署該推舉書之派下員，均知悉簽署之用意係在推舉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而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名冊業經內湖區公所於98年8月5日核發名冊人數為110人，被告2人於內湖區公所核發派下員名冊後，經派下員過半數之62人書面同意推選為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應無違誤，縱認祭祀公業楊開倫現派下員有119名，亦已逾半數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以書面同意推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管理人，故以逾半數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之書面同意推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管理人，應無抵觸祭祀公業條例或其他法規規定之處。
㈢依祭祀公業條例第3條第6款規定，派下員大會，係由祭祀公
業派下員組成，以議決規約，財產處分及選任管理人。而依同條例第14條規定，祭祀公業無原始契約者，應自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之日起一年內訂定規約，規定管理人人數、權限、任期、選任及解任方式、祭祀公業財產管理、處分及設定負擔之方式。另依同條例第15條第5款規定祭祀公業之財產管理、處分、設定負擔之方式，應以於祭祀公業規約定之。本件祭祀公業楊開倫並無原始規約，亦未制定規約以選任祭祀公業管理人及財產之管理處分等事宜，此為當事人所自承，嗣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於98年8月間，經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正義等65人出具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其中尚有未具有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身分之楊三錡授權書1份，原審99年度審自卷第119頁），授權被告楊正直、楊進良2人就「系爭土地全權處理出售處分之相關法律行為，如簽訂買賣契約、收受買賣價款、與三七五租約人協議洽定補償金額、設定負擔（抵押權）、信託契約登記、產權移轉登記等一切相關事宜，被授權人（即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等有權得以行使上開授權事務之一切法律行為，並得依本授權書提向地政機關辦理產權移轉登記」等，亦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提出之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正義等65人出具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附卷可稽（附於原審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56至120頁）。雖自訴人稱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於98年9月7日在不詳地點，代理祭祀公業楊開倫與沈美雲、盧燕賢就系爭土地簽訂土地買賣契約，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出具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其中派下員楊永農、楊永照於98年8月22日出具之授權書並非本人所簽署，應屬偽造，又其中派下員楊佳諠、楊婷婷2人為授權行為時均未成年，彼等所簽署授權書，依民法第78條規定應為無效，固據自訴人提出楊永農、楊永照委託授權書（原審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289至290頁），楊佳諠、楊婷婷2人於99年8月10日出具之聲明書否認有得其法定代理人之允許及其母廖麗慧於99年8月10日出具否認允許之聲明書等為憑（附於原審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100至101頁），惟被告楊正直、楊進良2人否認有偽造楊永農、楊永照授權書，而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則辯稱：楊佳諠、楊婷婷簽署前開祭祀公業楊派下員授權書時，事前獲得其母廖麗慧之同意，是自訴人與另一買主「文心建設公司」誘以可獲得較高利益，故提出99年8月10日聲明書等語。按依民法第169條之表現代理及170條第1項本人追認之無權代理行為，均屬未得本人同意之無權代理行為，祇因民法為保護善意第三人及交易安全，於本人有表現代理行為時，責以本人負授權人之責任，或為尊重本人意願兼顧他方權益，於經本人追認時亦生效力。此與刑法處罰偽造文書之主旨重在保護文書之實質的真正有別，故若無權代理人冒用本人名義製作不實之文書，即應成立偽造私文書之罪，不因被冒名之本人表現代理行為，或事後追認，以解免其偽造文書之罪責，換言之，刑法第210條之偽造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而製作該文書為要件之一，行為人基於他人之授權委託，在授權範圍內即有權代表本人製作本人名義文書，不成立該條之罪，惟若逾越授權範圍之行為，即不得以曾經授權而免責；有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258號、74年度台上字第4525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證人即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永照於原審證稱：「（推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之推舉書是否你簽名、蓋章？）不是我簽的，印章是我的，我有把印章交給我媽媽吳雅娟使用…我媽媽只有說被告楊正直找她處理公業土地（指系爭土地）買賣的事，還要領支票…（是否有申請印鑑證明？）有，被告楊正直跟我媽說要辦理土地買賣事宜，要申請印鑑章、印鑑證明，被告楊正直說可能會用到，印鑑證明是我本人申請的」、「該說明書是於庭上旁聽之代書邱先生，他代表第二買主文心建設…派下員也知道，派下員楊福祥…簽了之後我收到訂金40萬元」等語，證人楊永農於原審證稱：「（推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之推舉書是否你簽名、蓋章？）答：不是我簽的，印文是我的，當時蓋印時該印文還不是印鑑章，後來才把這個章拿去申請，這個章平常都交給我媽媽吳雅娟保管，當時只有說簽收公業土地（即系爭土地）買賣的錢而已。」等語（士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198號卷三第102至104頁）。是證人楊永農、楊永照並不否認上開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上之印章非渠等本人所有及案外人沈美雲於98年8月22日確有交付系爭土地買賣之部分價款面額20萬元之支票2張予渠等之母代為簽收等情，並有收據2紙在卷可稽（原審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203至204頁），證人楊永農、楊永照復證稱被告楊正直事前已有告知其母吳雅娟要領取出售系爭土地之買賣價款等語，且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又文書之真偽，得依核對筆跡或印跡證之；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及同法第359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申請印鑑登記應由當事人填具印鑑登記申請書及印鑑條各一份親自辦理，且申請登記之印鑑應以一種為限，而申請印鑑證明應由當事人或其受委任人填具申請書並繳驗國民身分證、申請辦理由。印鑑登記辦法第3條、第5條及第7條定有明文，證人楊永照、楊永農對於前開授權書上之印文或為印鑑登記章所蓋印或為其本人之印章乙節並不爭執，渠2人又將印鑑章交其母吳雅娟使用並收受該2張支票，顯然證人楊永農、楊永照事前亦有委託其母吳雅娟授權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處理出賣系爭土地相關事宜之主觀意思，至為明確。雖證人楊永照、楊永農嗣後出具說明書及委託授權書，表示前開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非本人所簽署未授權任何人選任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云云，應係事後反悔所致，尚難採為不利被告等之認定，且不能據此認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有偽造前開祭祀公業派下員楊永農、楊永照授權書之犯行。另被告聲請傳訊吳雅娟，欲詢問授權書簽署經過，然因其欲詢問之事項與本件犯罪事實之發生均無關係，且證人楊永農、楊永照事前已有委託其母吳雅娟授權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處理出賣系爭土地相關事宜之主觀意思事證已明，故此證據之調查，核無必要。又楊佳諠、楊婷婷2人於98年8月11日出具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及於同日收取案外人沈美雲交付之買賣系爭土地之部分價款20萬元支票，有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及收據（原審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57、58、168、169頁）可稽，而楊佳諠為00年00月00日出生，楊婷婷為00年0月0日出生，有為00年0月0日出生，有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名冊可稽（原審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9頁），其2人當時固未成年，然自訴人已陳承楊佳諠、楊婷婷2人所出具之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確係渠2人所親自書寫等語（原審卷第216頁反面），又楊佳諠、楊婷婷之母廖麗慧於99年10月2日出具說明書與聲明書各1紙陳稱：「本人廖麗慧係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佳諠、楊婷婷之母親，在98年8月11日曾同意二位女兒（當時未成年簽署推舉書推舉同為派下員之楊正直、楊進良為公業管理人。日前（
99.8.10）有公業派下員楊明順來找，提起該公業土地他們有較好價格之買主『文心建設』。如果我配合他們文心建設會先給土地買賣部分價款180萬元。配合條件中有項要本人簽立聲明書聲明98年8月11日（應係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下同）二位女兒推選楊正直、楊進良為管理人是不成立。當時也因為被告知楊正直、楊進良二位管理人之職已被解任，因心想二位管理人已被解任，如果簽立上開聲明書應已無利害關係，始故配合其之提議簽立聲明書予楊明順收存。……，98年8月11日確有同意二位女兒推選楊正直、楊進良為公業管理人」、「立聲明書人廖麗慧，茲聲明未成年女兒楊佳諠、楊婷婷，就98年8月11日推舉楊正直、楊進良為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所為之章確經本人同意（按應係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且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提出之廖麗慧聲明書2紙附卷可稽（原審卷第240至241頁）。觀諸楊佳諠、楊婷婷之母親廖麗慧於99年8月10日出具否認允許之聲明書上「廖麗慧」筆跡與99年10月2日出具說明書與聲明書各1紙上「廖麗慧」筆跡，二者書寫「廖麗慧」筆跡之運筆轉折、氣韻神態極為近似，且身分證字號均屬相同，應可確定為同一人所書寫，參酌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提出之楊佳諠名義於99年8月10日出具之承諾書：「『本人係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佳諠，茲收到臺北市○○區○○段四小段139地號土地買賣預付款新臺幣玖拾萬元整無訛。若該土地無法移轉予付款人所指定之登記名義人，本人承諾應於日後取得上開土地處分價款時，將上述收到之預付款全數返還予付款……』此致付款人葉明進先生」等語，有該紙楊佳諠名義之承諾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243頁），自訴人亦不否認上情，故依證人楊永照於士林地院前開證述、廖麗慧於99年10月2日出具說明書與聲明書各1紙及楊佳諠於99年8月10日出具之承諾書等內容觀之，系爭土地另有買主「文心建設公司」提出較第一位買主沈美雲所出價錢為高，是以自訴人提出楊佳諠、楊婷婷2人於99年8月10日出具之聲明書（98年8月11日簽署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授權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全權處理系爭土地）否認有得其法定代理人之允許及其母廖麗慧於99年8月10日出具否認允許之聲明書等，顯係因楊佳諠、楊婷婷及其母廖麗慧收受其他買主「文心建設」較高之價錢，事後反悔而改稱98年8月11日簽署祭祀公業派下員授權書時未得法定代理人廖麗慧事前同意云云，故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此部分所為之辯解，應可採信。從而，自訴人所提出之楊佳諠、楊婷婷2人於99年8月10日出具之聲明書否認有得其法定代理人之允許及其母廖麗慧於99年8月10日出具否認允許之聲明書等，其真實性並非無疑，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事證，並進而認定被告2人涉有偽造文書犯行。㈣另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自承依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前段規
定：共有土地之處分應以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故以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過半數同意而與沈美雲、盧燕賢訂立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等語，本件祭祀公業楊開倫並無原始規約，亦未制定規約，已如前述，是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應如何處分系爭土地，祭祀公業楊開倫並無規約可供遵循，且祭祀公業條例亦無明文規定之情形下，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認渠等已獲得祭祀公業楊開倫逾半數派下員之推選為合法管理人，依土地34條之1第1項前段共有土地之處分應以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之規定，以經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過半數授權同意即可，進而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名義使用印章與沈美雲、盧燕賢訂立系爭土地買賣契約處分系爭土地所有權及進行處分系爭土地相關程序，並為與佃農協商補償協議、書立土地增值稅申報書、委任狀、調解書、租約終止登記聲請書、同意書及民事陳報狀等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名義為㈠至㈧之行為，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主觀上認為正當且有法律依據，自難認為有何偽造文書之故意，客觀上亦不符合偽造文書之構成要件。至公同共有人之權利義務，依公同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或契約定之，除該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公同共有物之處分及其他權利之行使，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此為民法第828條明定，又祭祀公業係祀產之總稱，屬於派下員全體所公同共有，是關於祭祀公業財產之處分及權利之行使，除依公同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817號、95年度台上字第1233號裁判參照）；惟祭祀公業之處分祭祀公業財產之行為，是否應依民法第828第2項規定，即應經全體派下員之同意，始得處分祭祀公業之財產，抑或準用、類推適用祭祀公業條例第14條第2項之規約之訂定及變更應有派下現員三分之二以上之出席，出席人數四分之三以上之同意或經派下現員三分之二以上之書面同意為之，此係法律適用及本件當事人間關於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效力解釋之民事爭訟問題，尚不得據此認定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涉有偽造文書之不利事證。
㈤綜上所述，自訴人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故自訴人負有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本件自訴人未提出適合於證明被告2人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闡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審酌對卷內訴訟資料，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成立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7條第2項行使偽造私文書、盜用印章印文等罪嫌之確切心證，自應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以查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有自訴人所指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7條第2項行使偽造私文書、盜用印章印文犯行，為被告楊正直、楊進良均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自訴人上訴認被告二人於原審所提出之授權書中，尚包括楊新居之繼承人楊長榮及原不在名冊中之楊三錡，是被告等至遲於96年9月10日已主觀認定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為119人，則過半數之派下員亦應有60人同意始得為之，觀之被告二人與沈美雲、盧燕賢於98年9月7日訂立之買賣契約中稱提出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授權書60份經甲方核對無誤，而被告二人及沈美雲等於另案將調解結果送請法院核定之文書中（士林地院99年度核字第2586號），提出之60份授權書中，派下員楊文淵、楊淇鈞、楊永金、楊文助、楊建興、楊字皇等人之授權書簽署日期均在98年9月7日買賣契約訂立之後，是在98年9月7日買賣契約訂立之時，至多僅有54份授權書，於簽約時既僅有54份授權書，乃被告二人卻於契約中記載提出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授權書60份經甲方核對無誤，若認被告二人斯時為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渠等二人應為從事業務之人，將此不實事項記載於業務上之買賣契約書，亦應成立刑法第215條之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原審就此未予詳查，自非適法，又被告二人於原審審理時雖提出65份授權書，其中除楊文淵、楊淇鈞、楊永金、楊文助、楊字皇等五份係於買賣契約成立時不存在之授權書外，其中楊婷婷、楊兩成、楊馨棋、楊吉雄、楊文禮、楊文貴、楊三錡及楊長榮等8份授權書於被告二人另案涉訟時均未有之，何以本件審理時竟有此8份授權書存在，此部分調閱另案士林地院99年度核字第2586號之全部卷證即可知悉，原審竟未予調閱，並審究其中之差異原因，自有應調查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又原判決認「證人楊永照、楊永農對於前開授權書上之印文，或為印鑑登記章所蓋印，或為其本人之印章乙節並不爭執，渠二人又將印章交付其母吳雅娟使用並收受該2張支票，顯然證人楊永農、楊永照事前應有委託其母吳雅娟授權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處理出賣系爭土地相關事宜之主觀意思，至為明確。」，然觀諸原審卷內可知，系爭土地於94年間即有一份買賣契約書，嗣後又有所謂之補充協議，證人楊永農、楊永照將印章交付其母吳雅娟並領款之情事，自係授予其母親關於該契約履行之相關事宜，二人並未知悉被告二人有簽訂98年9月7日契約之情事，此部分契約之簽訂自不屬授權範圍，再祭祀公業財產為派下員公同共有，於未定有規約之情形下，應回歸民法第828條規定，其處分及其他之權利行使，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被告二人自認係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對於祭祀公業之相關規定自知之甚詳，本件系爭土地為公同共有，其處分依前揭規定應．有全體公同共有人之同意始得為之，被告二人未經全體公同共有人同意，率以祭祀公業之系爭土地為處分行為，縱非明知，其對於結果之發生亦有容任之情事，關於土地處分行為部分，縱然被告二人為管理人，未獲全體授權即不得為處分行為，被告二人之處分行為顯已逾管理人之權限，渠等逾越管理人權限之處分行為，應成立偽造文書之罪，此原判決未予詳查，率予判決，自非適法。又依96年12月12日制定公布，97年7月1日施行之祭祀公業條例第3條第6款規定，派下員大會，係由祭祀公業派下現員組成，以議決規約，財產處分及選任管理人，依同條例第14條規定，祭祀公業無原始契約者，應自派下員全員證明書核發之日起一年內制定規約，規定管理人人數、權限、任期；選任及解任方式、祭祀公業財產管理、處分及設定負擔之方式。此為關於祭祀公業管理人之選任及財產處分方式之特別規定，未符合前揭規定者，應非屬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亦無以祭祀公業名義處分財產之權限，本件祭祀公業楊開倫未制定規約，亦未召開派下員大會選任管理人及議決財產之處分，為被告等所是認，本件被告等擔任管理人之選任及財產處分方式，均未依前揭規定而為，依前揭規定，被告等並無擔任管理人及財產處分之權限，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等於96年3月15日及同年5月23日均有為祭祀公業之相關申報，被告等對於前揭規定自然知之甚詳，渠等未經召開派下員大會制定規約、並依規當選任為管理人，逕以祭祀公業管理人名義為法律行為，依前揭規定，被告等依法應未具備管理人身分及處分財產之權限，渠等以祭祀公業楊開倫名義所為之行為，自屬非法，應成立偽造文書之犯行，原判決對於前揭規定未予審酌，率行認定被告等具管理人身分，自非適法云云。惟查：內湖區公所於98年8月5日以北市湖字民第00000000000號函同意核發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現員名冊案之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現員為110人（含96年7月3日死亡之楊新居，名冊第82號），且內湖區公所尚未依士林地院96年度訴字第1162號民事判決理由中認定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現員應為119人而予以更正，另依推舉書5紙合計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現員推舉被告楊正直、楊進良為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之推舉書合計62人，已逾半數，符合祭祀公業條例第6條推舉管理人之規定，依該推舉書內載：「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如下簽名者）同意推舉本公業派下員楊正直、楊進良兩人為本公業之管理人，共同行使管理權，恐口無憑，特立此書為證。」，足徵簽立該推舉書之派下員，均知悉簽署之意思，其用意在於推舉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簽署推舉被告楊正直及楊進良二人，為祭祀公業楊開倫之管理人，此據原審詳述如前，又祭祀公業條例第14條第1項規定：祭祀公業無原始規約者，應自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之日起一年內，訂定其規約。同條例第15條規定：祭祀公業規約應記載下列事項：一、名稱、目的及所在地。二、派下權之取得及喪失。三、管理人人數、權限、任期、選任及解任方式。四、規約之訂定及變更程序。五、財產管理、處分及設定負擔之方式。六、解散後財產分配之方式。本件祭祀公業楊開倫並無原始規約，亦未制定規約，為當事人所自承在卷。又依同條第17條規定：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後，管理人、派下員或利害關係人發現有漏列、誤列派下員者，得檢具派下現員過半數之同意書，並敘明理由，報經公所公告30日無人異議後，更正派下全員證明書；有異議者，應向法院提起確認派下權之訴，公所應依法院確定判決辦理。第18條規定：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核發後，派下員有變動者，管理人、派下員或利害關係人應檢具下列文件，向公所申請公告30日，無人異議後准予備查；有異議者，依第12條、第13條規定之程序辦理：一、派下全員證明書。二、變動部分之戶籍謄本。三、變動前後之系統表。四、拋棄書（無人拋棄者，免附）五、派下員變動前後之名冊。
六、規約（無規約者，免附）。本件祭祀公業楊開倫於內湖區公所98年8月5日以北市湖字民第00000000000號函同意核發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所申辦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名冊案及於98年8月31日以北市湖字民第00000000000號函覆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推舉楊正直、楊進良擔任本派下員管理人之同意備查案，並未依士林地院96年度訴字第1162號確定判決中認定楊新居死亡，由其繼承人楊輝展、楊長榮、楊永耀繼承為派下員，另更正原不在派下員名冊內之楊再發、楊天助、楊朝根、楊朝貴、楊仁德、楊朝慶、楊三錡等7人全數列為派下員，亦未再依祭祀公業條例第17條、第18條規定程序，就祭祀公業楊開倫漏列原不在派下員名冊內之楊再發、楊天助、楊朝根、楊朝貴、楊仁德、楊朝慶、楊三錡等7人列為派下員之更正及原派下員楊新居死亡，由其繼承人楊輝展、楊長榮、楊永耀繼承為派下員之異動。故就祭祀公業楊開倫目前之派下現員，依內湖區公所核發之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名冊應已少於110人（另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月於99年3月28日死亡，除因非姓楊者不能繼承楊開倫祭祀公業派下權，由其長女楊麗卿、三女楊麗琴、長男楊家銘繼承楊開倫祭祀公業派下權，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楊文通於99年3月14日死亡，由其長女楊蓀韻、次女楊蓀薇、長男楊蓀荃繼承楊開倫祭祀公業派下權，本院98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12號民事卷第242至250頁，民事判決書第3頁），被告二人與沈美雲、盧燕賢98年9月7日訂立之買賣契約中明文稱提出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授權書60份，亦有上開買賣契約書6份之授權書在卷可稽（見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16至18頁、第56頁、第57至67頁、第69至70頁第72頁、第74至76頁、第78至91頁、第93至120頁），可知並不包括楊文淵、楊淇鈞、楊永金、楊文助、楊字皇等5份於買賣契約成立時不存在之授權書，又其餘授權書，自訴人於原審中僅對楊永照、楊永農、楊婷婷、楊佳諠等人之授權書有爭執，其餘授權書部分並未否定其為真正（見原審99年度審自字第20號卷第54頁），故被告楊正直於本院稱：「自訴代理人所言，所敘述的派下員提出的授權書應該有68份，我認為楊三錡、楊長榮這兩位沒有在名冊裡面，所以一直沒有算進去，之前提出的名冊授權書也只有66份，在99年9月7日與沈美雲簽約時，我是提出60份的派下員授權書，這60份都是在簽約之前的日期，其他6份就是楊文淵、楊淇鈞、楊永金、楊文助、楊建興、楊字皇等6人，是在簽約的時候才另外送給我的，所以沒有在簽約當時計算的60份裡面。」等語應堪採信，又關於派下員楊永農、楊永照部分，渠二人事前已有委託其母吳雅娟授權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處理出賣系爭土地相關事宜之主觀意思，其母親吳雅娟因而出具授權書予被告二人，而楊佳諠、楊婷婷簽署前開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授權書時，均事前獲得其母廖麗慧之同意，均經論述如前，則被告楊正直、楊進良認為渠等業已獲得祭祀公業楊開倫逾半數派下員之推選為合法管理人，主觀上依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前段之共有土地之處分應以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之規定，以經過祭祀公業楊開倫派下員過半數授權同意即可，進而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之身分使用印章與沈美雲、盧燕賢訂立系爭土地買賣契約，處分系爭土地所有權及進行處分系爭土地相關程序，並與佃農協商補償協議、書立土地增值稅申報書、委任狀、調解書、租約終止登記聲請書、同意書及民事陳報狀等以祭祀公業楊開倫管理人名義為自訴人所稱㈠至㈧之行為，被告楊正直、楊進良主觀上認為正當且有法律依據，難認為有何偽造文書之故意，客觀上亦不符合偽造文書之構成要件，故自訴人上開指控，並非可採。又自訴人其餘所指，原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自訴人所提之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楊正直、楊進良有自訴人所指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7條第2項行使偽造私文書、盜用印章印文犯行，其得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自訴人提起上訴，仍執前開情詞，對於原審取捨證據及判斷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再為爭執，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以駁回。
六、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被告楊正直、楊正良涉嫌偽造文書等案件，由告訴人楊永農、楊永照、祭祀公業楊開倫、楊明順、楊樹木、楊福祥等人具狀向該署提出告訴，經該署自100年10月9日開始偵查（即該署100年度偵字第1714號），惟因同一案件開始偵查前已經告訴人楊明順、楊樹木委任律師向士林地院提起自訴，由士林地院以99年度自字第16號案件受理，並於100年7月21日判決被告二人無罪，再經自訴人提起上訴而由本院以本案審理中，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23條第2項規定停止偵查，併移送本院併案審理云云；惟本件被告二人所涉自訴案件，經本院認並無自訴人所述之犯罪事實，且與檢察官移送併案之事實無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故應退回由檢察官依法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趙功恆法 官 潘進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任正人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