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415號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采伶選任辯護人 郭緯中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家庭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 年度簡上字第624號，中華民國101 年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142號、99年度偵字第296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采伶明知謝明鑑係告訴人林宜芳之夫，為有配偶之人，竟基於使證人謝明鑑脫離家庭之犯意，自民國98年8 月10日起，至同年12月中旬止，和誘證人謝明鑑脫離與告訴人位於新北市○○區○○路○○巷5之1號之住處，而與被告在新北市○○區○○路○○○號17樓處租屋同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40條第4項、 第2項之和誘有配偶之人脫離家庭未遂罪嫌等語（被告所涉與證人謝明鑑相姦犯行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9年度上易字第1091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5月確定）。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同法第95條則規定被告有緘默權，被告基於不自證己罪原則，既無供述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能因被告未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而認定其為有罪，縱其否認犯罪事實所持辯解不能成立，除有確實證據足以證明對被告犯罪已無合理之懷疑外，亦不得因此遽為有罪之認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於偵查中之指訴、證人謝明鑑於偵查中之證述、被告與證人謝明鑑之網路通訊軟體MSN 對話紀錄、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易字第1091號判決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曾於98年8 月間起曾與證人謝明鑑在位於新北市○○區○○路○○○號17樓之房屋同居數月， 惟堅決否認有何和誘證人謝明鑑犯行，辯稱：謝明鑑與伊同居並非基於伊引誘所致，該同居之行為係謝明鑑所提議等語。
四、按所謂「和誘」，係指以強暴脅迫或詐術以外之一切不正手段，得被誘人之同意，將被誘人置於行為人自己實力支配之下而言，如在家庭或其他監督權下之人，出於自己之意思發動，離家在外同居；或雙方各有自主權，並不受他方支配，來去自由，即使因兩情相悅而離開家庭後同居一處，亦與和誘之構成要件不符（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7562號、71年度台上字第2514號、71年度台上字第196號判決要指參照 ）。是刑法第240條第4項、 第2項所指之和誘有配偶之人脫離家庭之著手行為，行為人除客觀上有「引誘」之行為外，主觀上另必須確實具有「使被誘人脫離家庭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之故意（此即最高法院24年民刑事庭總會決議所稱之「有惡意之私圖」），始足當之。經查，被告雖明知謝明鑑係告訴人林宜芳之夫，為有配偶之人，仍自98年8 月間起，在新北市○○區○○路○○○號17樓之房屋 「馥華時尚會館」與之同居數月，業據證人林宜芳、謝明鑑指證在卷，並為被告所是認，而堪認定。然詰之證人即告訴人配偶謝明鑑固於原審證稱其與被告從97年間開始交往成為男女朋友關係，並在98年8 月15日開始同居於新府路居處，同居原因則為某日凌晨2、3時，被告致電哭訴被父母趕出家門，要求與被告見面，並在與被告見面後，表示無處可去，其乃建議被告至姊姊家中暫住，但被告不願意，嗣並前往汽車旅館住宿數日，其間二人討論決定住在外面，之後便找房子同居於新府路，起初伊僅數日去找被告一次，後來因被告表示會感到害怕，其遂決定與被告同居，此後未再打算回家，被告並急著要其趕快離婚云云（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簡上字第624號卷㈡第111、112、114、115、117頁；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142號卷第21頁）。然於原審審理亦證稱當日在汽車旅館內談到住宿事宜時，「起初我是跟林采伶說，要不然她就先住她姊姊那邊，可是她說她不想，然後我才說要不然就在外面租房子」、「（問：所以是你提議在外面住的嗎？）對，我提議的，我說要不然就在外面租房子」等語綦詳（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簡上字第624號卷㈡第119頁背面、第120頁），並有經其確認，在98年7月13 日由其向被告表示「我想先租個半年、一年，真的愛到不行再買不遲，妳可以跟伯母說這樣的想法，然後搬出來住。我跟妳也不可能租那邊一輩子，終究要買個像樣的房子，可以先享受兩人世界再規劃後面」之電子郵件內容可憑（見同前卷第11 5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簡上字第624號卷㈠第39頁），足認證人謝明鑑確係出於自己之意思發動，離家在外與被告同居，核與被誘之條件不合。至於證人謝明鑑雖另指稱被告「當然也不希望我回去」云云（見同前卷第114 頁背面），然依證人謝明鑑所述經由彼等電子郵件往返，得知被告不想讓其返家一節，表示「那封信的內容是那天我剛好有回家，她是有跟我講說，就是叫我趕快回來就對了，但是在哪一天我已經忘了」（見同前卷㈡第115頁）， 是其所述被告「希望」其不要返家之時間，是否在其決意離家在外與被告同居之前，而有被誘離家之事，亦屬有疑，遑論此部分均經被告否認在卷，復無具體之郵件往來紀錄可供佐證，自難據為不利被告之認。此外，被告與證人謝明鑑、告訴人3方，在98年7月間尚有郵件往來及MSN對話如下：㈠98年7月6日，被告（Lily Lin）寄送電子郵件向證人謝明鑑（謝小豬）表示「沒有誰不能沒有誰，所以我先退出了」，經證人謝明鑑回信表示「最後我能幫的就是讓她不再煩妳，我以為離了小孩歸她了，我搬出去了，事情就這樣落幕了…天真的認為只要恢復單身就能跟妳在一起…妳不要這樣想，我也不要妳退出…現在就都聽妳的，妳說吧～要我怎麼做，跟林宜芳合好？？也行，我可以表面上跟她一切都很好」（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1815號卷第54頁）；㈡98年
7 月13日上午10時42分，證人謝明鑑寄送電子郵件予被告，表示已在各大仲介網站尋得許多被告喜愛之建案，並附上多筆仲介網站連結；同日下午12時2 分其復寄送電子郵件予被告，表示「我的想法是，不如先租個半年、一年的，真的住到愛到不行，再買也不遲，妳可以跟伯母說說這樣的想法然後搬出來住…我跟妳也不可能住在那一輩子的，最後終究還是要買像樣點的房子，可先享受二人世界，然後再規劃後面的。妳覺得呢？我是很認真的在想唷～」（見原審簡上字卷㈠第39頁）；㈢98年7月13日證人謝明鑑於MSN對話中向告訴人表示欲自行在外租屋暨探問離婚之可能性。以上業據證人謝明鑑指證在卷，並為被告所是認（見原審簡上字卷㈡第29、113、115頁）。是依前開通訊往來內容，亦見證人謝明鑑早於公訴意旨所指離家與被告同居之前，已有在外租屋居住，並與告訴人離婚之意，甚至要求被告慎重考慮同居一事甚明。至於被告雖於98年6月29日凌晨2時14分許與證人謝明鑑之MSN 對話紀錄中，曾有「那你就跟她離婚吧，我離職，我們在一起，你要嗎？」、「還是我離職我們繼續在一起到她受不了就會自己離開了」之表示（見原審簡上卷㈡第53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1815號偵查卷第52頁）。惟綜觀彼等當日對話時間長近4 小時，是以彼等交往期間，在長時間對話內容中，出現前開離婚提議之語，應屬彼等關於證人謝明鑑婚姻狀態之討論內容，並不足以認定被告有何誘使謝明鑑脫離家庭，而將其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之和誘行為。是認本案被告雖於謝明鑑與告訴人之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與謝明鑑交往進而共同居住，謝明鑑並因此鮮少返家，然此核屬彼等交往期間，各自本於自主意思發動所為離家同居之舉，彼等仍各保有自主權，不受他方支配而來去自由，謝明鑑並有返家探視之舉，亦經其供明在卷，自難據以認定被告有何施用不正手段進行誘使，而將謝明鑑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之和誘行為。
五、綜上所述，本案被告與證人謝明鑑均為意思自主之成年人，彼等於謝明鑑婚姻關係存續期間，雖互有往來，進而離家同居，然屬彼等自主行為，並不受他方支配，自難僅依被告與謝明鑑共同在外居住之事實，暨彼等間對於謝明鑑婚姻狀態及渠等感情發展之討論內容，遽認被告有何施以不正方式，誘使謝明鑑脫離家庭，並將其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之和誘犯行。至於檢察官上訴理由書（見本院卷第16、17頁）補提關於謝明鑑與被告間之郵件內容，其時間均在被告與謝明鑑同居，即公訴意旨所指謝明鑑脫離家庭之後，且為彼等關於婚姻關係之對話內容，亦難據為被告有何促使謝明鑑決意脫離家庭之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和誘行為，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六、原審以本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金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5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林孟宜法 官 劉方慈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泰元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