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1358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張志豪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1058號，中華民國101 年3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702 號、第703 號、第6628號、第603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志豪與鄭欽元是朋友關係。緣鄭欽元為址設在臺北市○○區○○路5 段150 巷325 弄11號1 樓博陞文理美術補習班（下稱博陞補習班）負責人；其於民國96年4 、5 月間，因遭鄭宇晴（原名鄭雅文）及其前夫高頌順（其等已於95年12月28日離婚），分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鄭欽元與當時仍係有配偶之鄭宇晴於95年
8 月31日起至同年12月25日止，在博陞補習班等處所發生性行為，故指訴鄭欽元涉犯妨害性自主（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96年6 月11日以96年度偵字第803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及妨害家庭（就和誘罪部分，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97年度調偵字第524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相姦罪部分，則以同一案號提起公訴，嗣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97年度易字第2808號判決公訴不受理，經上訴後，由本院以98年度上易字第1763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等罪嫌，鄭欽元隨即向臺北地檢署對高頌順及鄭宇晴提出誣告告訴，經檢察官偵查終結，以96年度偵字第16094 號為不起訴處分後，高頌順遂就鄭欽元所提告之前開誣告案件，另向臺北地檢署對鄭欽元提出誣告告訴，檢察官偵查後，以98年度偵字第2002
2 號提起公訴，嗣由臺北地院以98年度訴字第1558號案件審理。詎鄭欽元為脫免誣告罪責，竟基於教唆偽證之犯意，先於鄭欽元被訴妨害性自主案件偵查中之某日，與張志豪討論其等於9 月1 日之事，而教唆張志豪視案件審理之需要，就張志豪於9 月1 日晚上抵達博陞補習班後，在博陞補習班與鄭欽元討論海報設計之事時，鄭宇晴均在旁邊，且其離開時江雅茹已到達博陞補習班等情，足資認定鄭欽元於95年9 月
1 日並未留宿在博陞補習班，自無可能與鄭宇晴發生性行為等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虛偽陳述。其後，鄭欽元果真在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誣告案件審理時，聲請傳喚張志豪就上開事項到庭做證，並於98年6 月初再次以電話通知張志豪到庭作證之事（鄭欽元教唆偽證罪犯行，業經臺北地院判決有罪確定）。
二、張志豪明知其於前開時間抵達博陞補習班時，未見過鄭宇晴，鄭宇晴亦未在場與其等2 人共處，而其離開博陞補習班時，江雅茹尚未抵達該補習班等情，因鄭欽元之教唆，而心生偽證之犯意，就前開與鄭欽元是否涉犯誣告罪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於99年6 月1 日上午，在臺北地院第6 法庭即98年度訴字第1558號誣告案件審理時，供前具結，虛偽證稱：因為鄭欽元承接合作金庫之手機海報設計案件，並由其負責海報設計，故其於95年9 月1 日晚間曾到博陞補習班與鄭欽元討論海報設計案子，鄭宇晴於當日晚間約10時許到博陞補習班，且鄭宇晴均有在旁邊看，當日鄭宇晴並有擔任模特兒供鄭欽元照相，而照相時其亦在旁邊，離開時鄭宇晴還在補習班，且其在門口有遇見江雅茹等語；試圖使法院相信鄭欽元於前開時間並未與鄭宇晴獨處，兩人自不可能發生性交行為。
三、案經高頌順告發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惟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2 項已規定，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指同條第1 項之同意作為證據），此乃第159 條第1 項所容許，得作為證據之例外規定之一。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固屬傳聞證據；被告歷經檢察官偵查、第一審審理程序，應已知悉前開證據方法均屬傳聞證據，然被告對於前開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而不爭執該等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復未於最後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是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證據力明顯偏低之情形，以資為證據並無不當，是該等證據，應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於99年6 月初時，鄭欽元曾打電話邀其到法院作證，之後亦確有接到臺北地院證人傳票，而於99年6 月29日到臺北地院第6 法庭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接受交互詰問等情；惟矢口否認有前開之偽證犯行，其辯解意旨略以：我沒有做偽證；我於前開時間，在法庭上所講的話均為事實云云。
三、本院查：
（一）被告與鄭欽元是朋友關係。而鄭欽元為址設在臺北市○○區○○路5 段150 巷325 弄11號1 樓博陞補習班負責人；鄭欽元於96年4 、5 月間，因遭鄭宇晴及其前夫高頌順（其等已於95年12月28日離婚），分別向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鄭欽元與當時仍係有配偶之鄭宇晴於95年8 月31日起至同年12月25日止，在博陞補習班等處所發生性行為，故指訴鄭欽元涉犯妨害性自主及妨害家庭；其中妨害性自主罪部分，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96年6 月11日以96年度偵字第803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妨害家庭罪部分，有關和誘罪部分，已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97年度調偵字第524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相姦罪部分則以同一案號提起公訴，嗣由臺北地院以97年度易字第2808號判決公訴不受理，經上訴後，由本院以98年度上易字第1763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鄭欽元隨即向臺北地檢署對高頌順及鄭宇晴提出誣告告訴，經檢察官偵查終結，以96年度偵字第16094 號為不起訴處分後，高頌順遂就鄭欽元所提告之前開誣告案件，另向臺北地檢署對鄭欽元提出誣告告訴，檢察官偵查後，以98年度偵字第20022 號提起公訴，嗣由臺北地院以98年度訴字第1558號案件審理；又被告於99年6 月初時，鄭欽元曾打電話邀其到法院作證，之後亦確有接到臺北地院證人傳票，而於99年6 月29日到臺北地院第6 法庭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接受交互詰問證稱：因為鄭欽元承接合作金庫之手機海報設計案件，並由其負責海報設計，故其於95年9 月1 日晚間曾到博陞補習班與鄭欽元討論海報設計案子，鄭宇晴於當日晚間約10時許到博陞補習班，且鄭宇晴均有在旁邊看，當日鄭宇晴並有擔任模特兒供鄭欽元照相，而照相時其亦在旁邊，離開時鄭宇晴還在補習班，且其在門口有遇見江雅茹等情，除為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5頁正面、背面、第36頁背面、第37頁正面），並有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99年6 月29日審判筆錄影本、臺北地檢署96年度偵字第8035號不起訴處分書、97年度調偵字第524 號為不起訴處分書、臺北地院97年度易字第2808號判決書、本院98年度上易字第1763號判決書、96年度偵字第16094 號不起訴處分書影本或網路擷取本在卷可稽外（見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卷第202 頁背面至第206 頁背面、臺北地檢署98年度偵字第15664 號卷第70頁、第71頁、第76頁至第78頁、本院卷第40頁正面至第44頁背面、臺北地檢署98年度他字第1646號卷第7 頁至第11頁），復有高頌順與鄭雅文之離婚登記申請書影本、高頌順向臺北地檢署對鄭欽元提出誣告告訴之告訴狀影本在卷可參（見臺北地檢署97年度他字第9423號卷第11頁、98年度他字第1646號卷第1 頁至第3 頁）。
（二）被告固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
１、鄭欽元於原審行準備程序及另案審理時供稱：鄭宇晴於95年9 月1 日是不請自來，那時我跟2 位友人在討論印刷品之事，除了張志豪外，還有王凱明，他們是到了以後我們才開始討論，鄭宇晴則是到了十點多才出現，我們在討論時她有在旁邊等語（見原審卷第27頁背面、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卷第300 頁背面），核與被告前開證述內容固屬相符；然參以鄭欽元前於97年6 月18日以被告身分所提出之答辯狀陳稱：「．．．9 月1 日晚間10點半至11點之間，鄭女突然隻身現身補習班，造訪剛下課之被告（來訪當時鄭欽元尚有兩位友人在場），兩人交談至鄭欽元欲關門回家時，鄭女突哭訴被家人趕出無處可去，要求借宿等語．．．情急之下，不疑有他遂同意鄭女以補習班房間之椅子湊著休息。此時鄭欽元在櫃檯等江雅茹，俾便一起回家．．．孰料鄭女突然在房間內大叫，被告鄭欽元衝進去時，只見鄭雅文全身一絲不掛，撲向鄭欽元，因空間太小鄭欽元站著被鄭女壓在牆壁上；鄭女如同『鋼管女郎』隨即對鄭欽元全身上下其手及拉下鄭欽元之長褲拉鍊加以撫摸．．．此時適值鄭欽元未婚妻江雅茹來接鄭欽元，因而脫困出去．．．」（見臺北地檢署98年度他字第1646號卷第21頁正面）。對照鄭欽元前後之內容，可謂完全不同，大相逕庭。惟參之鄭欽元前者供述之時間，乃係在其被訴涉嫌誣告、偽證罪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後，於臺北地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為之辯解（包括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100 年度訴字第1058號），且係在被告到庭作證後所為；而後者乃係在其被訴涉嫌妨害家庭案件偵查時所為之陳述，主要目的是在澄清其與鄭宇晴並未發生性交行為，而僅係「性接觸」等語。從而，如以鄭欽元前開先後所為陳述之目的，前者乃係辯稱其未誣告高頌順，及教唆被告偽證，後者主要係向檢察官辯稱其與鄭宇晴間並未發生性交行為，未觸犯妨害家庭罪；因後者乃針對有無與鄭宇晴發生性交行為所為之答辯，衡情鄭欽元對於事發當天與鄭宇晴見面之原委及過程，較無隱瞞，而符合真實，是鄭宇晴於95年9 月1 日抵達博陞補習班後，是否曾在大廳與被告見面，並在旁觀看被告與鄭欽元間之討論、被告離開之時，江雅茹是否已經抵達該補習班等情，應以鄭欽元於前開答辯狀所陳稱之內容較為可採。
２、依據鄭欽元於前開答辯狀供稱：鄭宇晴在房間內大叫、伊衝進去云云，核與被告證述其與鄭欽元討論設計案時，鄭宇晴在旁觀看不同。苟如被告之前開證述，鄭宇晴的確在旁觀看，則鄭宇晴豈有可能不顧被告仍在補習班內，而逕自大叫、脫光衣服？顯與常情有悖。又參照鄭欽元前開答辯狀供稱：「．．．造訪剛下課之被告（來訪當時鄭欽元尚有兩位友人在場），兩人交談至鄭欽元欲關門回家時．．．此時適值鄭欽元未婚妻江雅茹來接鄭欽元，因而脫困出去．．．」等語，足見當日被告與江雅茹並未在博陞補習班見面，亦即被告乃係先行離開博陞補習班，嗣後江雅茹始抵達該博習班；被告之證述又與前開事實不符。
３、鄭宇晴於原審另案審理時，經質以「張志豪說上開八張照片雖然是鄭欽元拍的，但當天他在場，時間是九十五年九月一日晚上到翌日凌晨一點多，當天他是去鄭欽元的補習班與鄭欽元談設計海報事宜，復由鄭欽元拍攝女子持手機的姿勢，作為海報設計的內容，鄭欽元拍照的時候，他有在場，鄭欽元與張志豪商談海報設計內容時，你仍然在場，他離開的時候你還在補習班內，他並且在補習班門口遇見鄭欽元之妻江雅茹，與你今日所言不同，為何如此？」時，證稱：「時間我記得沒有拍那麼久，我不記得有人在旁邊。而且如果有朋友來找鄭欽元，他通常會先叫我躲在和室。我從來沒有遇過他跟朋友談事情，我人在旁邊。」等語（見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卷第298 頁背面），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自承：鄭欽元幫鄭宇晴拍照時，我沒有在場，我已經離開博陞補習班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正面），足見被告證述其在博陞補習班與鄭欽元討論海報設計之事時，鄭宇晴均在旁邊，且當天鄭欽元幫鄭宇晴拍攝照片時，其亦有在場云云，均屬虛偽不實。
４、基上，被告99年6 月29日到臺北地院第6 法庭以證人身分所為之前開證述，均屬不實，而為偽證甚明，其前開所辯，不足採信。
（三）鄭欽元確於95年9 月1 日與鄭宇晴發生性關係而為性交行為等情，業據鄭宇晴於另案審理時證稱明確（見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卷第299 頁正面），而鄭欽元於接受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鑑定時，對於「未與鄭宇晴發生性交」之問題，呈現情緒波動之反應，研判有說謊等情，亦有法務部調查局99年4 月6 日調科參字第09900141520 號測謊報告書在卷可參（見臺北地院前開卷第131 頁正面）。鄭欽元明知其與鄭宇晴確曾為性交之相姦行為，卻在鄭宇晴於96年3 月24日對鄭欽元提起妨害性自主告訴；鄭宇晴之配偶高頌順於96年4 月間向臺北地檢署提起妨害家庭告訴後，針對前開告訴，復對高頌順、鄭宇晴提起誣告告訴，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16904 號為不起訴處分，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影本在卷可稽（已如前述）；高頌順嗣後又針對鄭欽元之前開誣告告訴，再提起誣告告訴，並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而鄭欽元在面對前開誣告案件之審理，聲請傳喚被告到庭作證，證明鄭欽元於95年9 月1 日在博陞補習班內並未與鄭宇晴獨處，其2人自不可能為性交行為等情，用以反證鄭欽元所提起之前開誣告告訴並非誣告；準此，被告於臺北地院所為之前開證述，顯係與鄭欽元被訴涉嫌誣告罪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四）參之鄭欽元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供稱：因鄭宇晴告我妨害性自主時說我9 月1 日跟她發生性關係，所以就回想我在
9 月1 日有發生什麼事，我記得我是在9 月1 日與被告討論印刷之事，所以我才跟被告提這件事等語（見原審卷第
26 頁背面），佐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到法院作證前，我是先接到鄭欽元電話，再接到法院傳票；接到鄭欽元電話之時間頂多是99年6 月初時等語（見本院卷第37頁正面、背面），顯見鄭欽元為脫免誣告罪責，基於教唆偽證之犯意，先於鄭欽元被訴妨害性自主案件偵查中之某日，曾與被告討論其等於9 月1 日之事，而教唆被告視案件審理之需要為前開虛偽之證述；之後，嗣臺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558號誣告案件審理時，鄭欽元聲請傳喚被告就上開事項到庭做證，並於98年6 月初再次以電話通知被告到庭作證之事，被告因鄭欽元之教唆，而心生偽證之犯意至明。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偽證犯行，至堪認定，其前開所辯，委無足採。
四、核被告張志豪所為，係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
五、原審以被告偽證犯行事證明確，認定被告係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並審酌被告所為，對國家審判權之正確行使之破壞甚鉅，足見惡性非微，迄今仍飾詞狡辯而無悔意之態度，被告因與鄭欽元間有朋友關係，始為鄭欽元甘冒刑章之情，暨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犯罪所生危害等一切犯罪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 月，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仍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大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5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許仕楓
法 官 劉興浪法 官 蔡守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衍均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偽證罪）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