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2年度聲再字第575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王春長選任辯護人 陳化義律師上列聲請人因違反森林法案件，對於本院100 年度上訴字第2808號，中華民國101 年10月18日第二審確定判決（原審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948 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972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㈠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王春長（下稱聲請人）於民國34年即
在系爭土地上搭建門牌42-2號房屋，原始取得該屋所有權，且觀民國37年、62年、67年、81年、92年之空照圖（參補充理由狀所附證據①、⑫、⑭、⑮，即知1-47、1-51地號土地登記為國有前，聲請人即已利用該土地之產業道路通往西濱公路，此觀空照圖內之桃園蘆竹鄉後壁厝42-2號農舍房屋確有一條產業道路通往公路乙情，即可得知，惟原確定判決竟認聲請人係於民國98年10月間砍伐樹木占用林地作為道路，顯誤為認定該處原無道路。
㈡聲請人對於上開產業道路享有民法第787 條袋地通行權，而
該道路係供農業及產業通道，作為林業運輸通路予雙方共用，路寬留有3 公尺以上，鄰接公路邊，林務局也自留14公尺寬度配合，該路段原有861 平方公尺，故聲請人自始並無越界使用之情事（參證據②至⑨）。聲請人沿原來產業道路之路基鋪設3 米寬之碎石路，亦為民法第853、854條所定維護通行安全之必要行為。況此一道路原係供聲請人及上開管理者通行之用，聲請人又已接續使用10年，應不違法。再系爭土地原係海邊未登錄之農地，桃園縣政府地政機關嗣於91年6月20日始將1-47 地號土地管理者登記為財政部國有財產署，95年7月14日則將1-51 地號林地管理者登記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證據①、⑬）。聲請人既有前揭土地通行之事實，使用在先，應受民法第851 、852 條不動產役權及第943條第1項推定有權占有之規定保護，國家並應於上開登記時通知房屋所有權人即聲請人，且聲請人使用在先，何能認係竊佔？況聲請人占有上開兩筆土地均已逾10年追訴權時效（證據⑯），亦屬不罰。
㈢又聲請人房屋於民國67年間向前屋主買得後，於92年5 月21
日遷入戶籍（證據⑩）時，即有通行該土地之權。是聲請人於98年10月整理此道路之行為，即不能曲解為竊佔。聲請人為證明有通行權，已提起確認袋地通行權存在之訴，且該案兩造已和解，並成立租賃契約關係（證據⑪）。
㈣綜上，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發現確實新證
據及同法第421 條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聲請再審。
二、按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除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規定外，其經第二審確定之有罪判決，如就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者，亦得為受判決人之利益，聲請再審，刑事訴訟法第421 條定有明文。聲請人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本院100 年度上訴字第2808號認定犯森林法第51條第3 項、第1項於他人保安林內擅自占用罪，累犯，處有期徒刑8月，並經最高法院以102年度台上字第722號案實質審理後駁回上訴確定，足認聲請人所涉案件係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即無須就刑事訴訟法第421 條所定要件為實質審查，此部分聲請違背法定程式，並不合法，應予駁回。
三、再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謂「發見確實之新證據」，係指該證據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不及調查斟酌，至其後始行發見，且就證據本身形式上觀察，固不以絕對不須經過調查為條件，但必須顯然可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而為受判決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限。故受理聲請再審之最後事實審法院，應就聲請再審理由之所謂「新證據」，是否具備事實審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事後方行發見之「嶄新性」（或稱「新規性」），及顯然可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罪名之「顯然性」（或稱「確實性」）二要件，加以審查，為判斷應否准予開始再審之準據，二者均不可或缺。倘未兼備上開學理上所謂「嶄新性」與「顯然性」之二種再審新證據之特性，即不能據為再審之原因（最高法院93年度台抗字第98號、86年度台抗字第477 號裁定要旨參照）。又所謂「確實」之新證據，係指其證據之本身在客觀上可認為真實，毋須經過調查，即足以動搖原判決，使受刑人得受有利之裁判者而言，若在客觀上就其之真實性為如何，尚欠明瞭，非經相當之調查，不能辨其真偽，即與確實新證據之「確實」含義不符，自難採為聲請再審之理由（最高法院85年台抗字第341號、424號裁定均同此旨）。且若判決前已經當事人提出或聲請調查之證據，經原法院捨棄不採者，即非該條款所謂發見之新證據，不得據為聲請再審之原因（最高法院85年台抗字第341號裁定意旨參照）。
四、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即被告犯罪之事實如下：聲請人即被告王春長為修繕其所有坐落桃園縣○○鄉○○○段○○○○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1-47地號土地）上之房屋，於98年10月10日先委請不知情之曾國基遣工修繕，明知隔鄰為中華民國所有、由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管理之同地段1-51地號之土地（下稱1-51地號林地），已編定為國土保安用地，其上並種植有保安林木，不得擅自占用，為避免工程車輛陷入泥土，便利施工車輛進出之目的，於98年10月10日起至同年月29日間某日，指示不知情之曾國基將連接該房屋之1-51地號林地原有泥土道路部分填平，並鋪設碎石以利車輛進出，而占用該森林面積超逾其於92年7月4日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申請通行之寬3公尺、長45 公尺之道路（下稱系爭產業道路）面積計861 平方公尺，且毀損上開森林內由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下稱新竹林管處）植栽之黃槿70株、草海桐等70株（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復接續在該1-51地號林地內搭建鑲嵌於地面、用於鋪設電線之磚造建物，而占用該森林1 平方公尺。原確定判決法院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聲請人有原確定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行，並詳為說明認定所憑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亦無理由欠備之違法情形。
五、聲請人固執上開①至⑯證據，即：①1-47，1-51地號土地登記謄本、②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桃園辦事處第0000000000號函、③102 年房屋稅繳款書、④地籍圖謄本、⑤現況照片顯示預留14米缺口供聲請人通往西濱公路、⑥道路附圖、⑦現場照片顯示聲請人須通行此既成道路、⑧AB通行附圖、⑨Google空照圖、⑩聲請人戶籍謄本、⑪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102年10月21日竹正字第0000000000 號函、⑫空照圖三張、⑬土地謄本、⑭民國37年空照圖、⑮民國62年空照圖、⑯不起訴處分書等，認係「新證據」，據以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聲請再審。惟查：
㈠上開證據①、②、③、④、⑤、⑦、⑩、⑪、⑬，與「嶄新性」要件不合，茲說明如下：
⒈上開證據①、⑬均業經原確定判決法院調查審酌，附卷可稽
（見訴字卷第47-9、47-10 頁），與「法院不知，事後發見」之新證據「嶄新性」要件不符。
⒉上開證據②則係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桃園分處
92年7月4日臺財產北桃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然此證據資料係聲請人於原確定判決法院審理時，為佐證其答辯內容所庭呈之證據資料（見訴字卷第20頁），並非事實審法院審理時為聲請人所不知，而屬未經「發現」之證據。
⒊上開證據③係102 年5月9日繳納房屋稅款收據；上開證據⑪
（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102年10月21日竹正字第0000000000號函）係林務局認聲請人承租1-47 地號土地通行道路符合民法第787 條規定，而同意其通行使用之函示，上開兩證據存在時點均在原確定判決日101 年10月18日之後，顯未合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經存在」之新證據「嶄新性」要件。⒋上開證據④（地籍圖謄本）、證據⑩（聲請人戶籍謄本）係
說明聲請人於93年8 月27日遷入戶籍至1-47號地上房屋，並利用系爭產業道路及使用1-47號及1- 51 號土地位置分佈圖，此均應為聲請人所明確知悉之既存事實，不符新證據之「嶄新性」要件。
⒌上開證據⑤（現況照片顯示預留14米缺口供聲請人通往西濱
公路）、證據⑦（現場照片顯示聲請人須通行此既成道路）既係聲請人以『現況』所拍攝之照片，自非存在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亦不具「嶄新性」之要件。
㈡又聲請人所舉上開證據，無非係為證明：系爭產業道路原即
存在，非聲請人開設；聲請人亦有權使用該產業道路，且依民法，沿原產業道路路基鋪設3 米寬之碎石路，亦為民法第
853、854條所定維護通行安全之必要行為，並無越界使用之情事。況其已接續使用10年，所為亦已逾追訴權時效云云。
然查：
⒈聲請人主張系爭產業道路原即存在之事實，有財政部國有財
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桃園分處分處92年7 月4 日臺財產北桃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100 年2 月11日臺財產北桃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訴字卷第20、47頁）可稽，原確定判決亦同此認定，而認聲請人曾於97年間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桃園分處申請通行1-47地號土地及毗鄰未登錄現有道路，而該未登錄現有道路係指聲請人申請案所附之產業道路『即泥土路』，此為未登記土地，嗣經編定為1-51地號林地，聲請人確有申請通行1-51地號林地等事實。
⒉惟聲請人除使用系爭泥土路之產業道路外，為修繕其所有坐
落桃園縣○○鄉○○○段○○○○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1-47地號土地）上之房屋，避免工程車輛陷入泥土，便利施工車輛進出，明知隔鄰為中華民國所有、由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管理之同地段1-51地號之土地（下稱1-51地號林地），已編定為國土保安用地，其上並種植有保安林木，不得擅自占用，仍於98年10月10日起至同年月29日間某日，指示不知情之曾國基遣工修繕，而有前揭原確定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罪事實，有下列證據可以為證：
⑴依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桃園分處92年7月4日臺
財產北桃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100年2月11日臺財產北桃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訴字卷第20、47頁），認定聲請人申請通行時，該產業道路原為未登記土地（嗣編定為1-51地號林地），而此產業道路僅一寬3公尺、長45 公尺之範圍（見訴字卷第47之5頁）。
⑵聲請人坦認於98年10月10日起僱請曾國基派工修繕其所有坐
落1-47地號土地上之房屋，於1-51地號林地鋪設細石等物而闢建道路，墾殖面積達996 平方公尺，且範圍內原種植之黃槿及草海桐各70 株均被剷除，並搭建磚造建物，占用面積1平方公尺等情（見訴字卷第208-209 頁）。
⑶證人曾國基證稱：聲請人於98年10月10日僱用其修繕1-47地
號土地上之房屋；1-51地號林地內之草海桐、黃槿等樹木係其施工時所拔除，地上石頭亦是其鋪設，另該1 平方公尺之磚造建物是聲請人指示要建在該處，用來埋設電線，將電線牽到房屋。聲請人要其建造埋設電線之磚造設施，是固定式的建物等語（見偵卷第54頁，訴字卷第94、96頁）；參以新竹林管處人員於98年11月5 日拍攝聲請人所設置之磚造建物照片（見偵卷第51頁），亦堪認定聲請人確有占用之事實及意圖⑷證人徐國仁證稱：1-51地號林地原是未登記所有權土地，但
已由農委會公告為保安林地，種植在該地之草海桐70株、黃槿70株還在，嗣於98年10月29日到現場巡查時，聲請人已經將上開樹木剷除等語（見訴字卷第40頁）；另證人曾國基證稱：聲請人於98年10月10日僱用其修繕1-47地號土地上之房屋；1-51地號林地內之草海桐、黃槿等樹木係其施工時所拔除，地上石頭亦是其鋪設，另該1 平方公尺之磚造建物是聲請人指示要建在該處，用來埋設電線，將電線牽到房屋等語（見偵卷第8、54頁，訴字卷第93-94頁背面、97頁背面）。
⑸此外，並有新竹林管處98年11月17日竹授海政字第00000000
00號函、99年5月7日竹授海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森林被害告訴書、1-51地號林地土地建物查詢資料、桃園縣蘆竹鄉地籍圖查詢資料、座標圖、現場原始相貌及占用後之照片、造林後價查定表、被害面積位置圖等（見偵卷第12 -18、38-51頁，訴字卷第44-45頁），可為佐證。
⑹綜上堪認聲請人申請通行時，該產業道路固為未登記土地（
嗣編定為1- 51 地號林地），惟該產業道路僅一寬3 公尺、長45公尺之範圍（見訴字卷第47之5 頁）；嗣聲請人委請曾國基鋪設細石之面積為996 平方公尺，已擴張原申請使用產業道路之範圍135 平方公尺等情，即聲請人不僅越界使用，且有占用之客觀事實及主觀意圖，至堪認定。
⒊聲請人所舉上開證據，僅能說明聲請人有權使用連接1-47及
1-51號土地之產業道路，以及其土地位置分佈使用現況，亦無法作為使用前揭861 平方公尺土地面積之合法權源之立論基礎，尚不足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定聲請人已超逾其申請獲准通行1-51地號林地產業道路之權利範圍，及其確有占用之客觀事實，其主觀上亦明知占用部分屬國有土地等事實（見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一、理由欄二、㈣㈤），所舉證據不能認合於新證據之確實性要件。
㈢又聲請人之犯罪事實，並非依申請獲准之內容使用產業道路
，而係「98年10月10日起至同年月29日間某日，指示不知情之曾國基遣工「將連接該房屋之1-51地號林地原有泥土道路部分填平，並鋪設碎石以利車輛進出，而占用該森林面積超逾其於92 年7月4日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申請通行之寬3公尺、長45公尺之道路（下稱系爭產業道路）面積計861 平方公尺，且毀損上開森林內由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下稱新竹林管處）植栽之黃槿70株、草海桐等70株（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復接續在該1-51地號林地內搭建鑲嵌於地面、用於鋪設電線之磚造建物，而占用該森林1 平方公尺。」依其犯罪時間點計算，自無犯罪已逾追訴權時效之情事。上開證據⑯（不起訴處分書所載被告張順基竊佔高雄旗山事業區第87林班內1847平方公尺林地之行為）主張本案同有追訴權罹於10年時效之情形云云，該案之情節亦與本件案情無涉，無從比附援引。
㈣綜上，聲請意旨仍執陳詞而認聲請人係有權使用產業道路及
在1-51地號林地上鋪設細石範圍達996 平方公尺，並無礙原確定判決關於「聲請人委請曾國基鋪設細石範圍達996 平方公尺，逾聲請人所得使用寬3公尺、長45公尺（135平方公尺）之產業道路權利範圍，其確有擅自占有保安林地861 平方公尺」之事實認定，聲請人所舉上揭各情，亦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之要件不符，因認本件再審之聲請，並無理由，應依法駁回。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3條、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陳坤地法 官 許辰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邱鈺婷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