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426號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銘塗（原名陳昱菘）選任辯護人 劉力維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佔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23號，中華民國103年5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一字第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銘塗於95年8月18日出具同意書，將其坐落於上開508及609之1地號土地上，未辦理保存登記之登山路2之2號房屋及工作物一併移轉與告訴人劉政池，並於96年12月19日將上開房屋點交予告訴人劉政池。告訴人劉政池於被告搬遷後，隨即將上開房屋外出入口之鐵門上鎖，避免他人出入。詎被告於98年6月間某日，基於無故侵入他人住宅、毀損及為自己不法利益之意圖，先破壞上開房屋外出入口之鐵門門鎖後，無故侵入上開房屋，將傢俱搬入，竊佔已點交予告訴人劉政池之房屋及坐落之基地。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6條第1項之侵入住宅罪嫌、第354條之毀損罪嫌及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陳述，仍應視其陳述有無瑕疵，即便其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且應達到前揭所示毫無合理可疑之證明程度，方得為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及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判決意旨參照）。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復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佈，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指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劉政池之證述、95年8月18日移轉同意書、96年12月19日點交同意書、登山路2之2號房屋現場照片6張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98年5月間遷入上開登山路2之2號房屋內，惟堅詞否認有何侵入住宅、毀損及竊佔之犯行，辯稱：伊于98年12月4日以上開登山路2之2號房屋為擔保，向劉政池借款150萬元，並承諾如期未還，上開房屋將歸劉政池所有，嗣伊未屆期還款，遂於96年12月19日將該屋點交予劉政池。惟劉政池於取得房屋後，竟未歸還前開供擔保之本票，並持以對伊為強制執行，而伊已於97年5月23日繳納162萬4,466元以償還積欠劉政池之債務，劉政池亦為受領，伊認既已清償欠款，該房屋應歸屬伊所有，是伊返回該房屋時，主觀上並無侵入住宅、毀損及竊佔之犯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95年12月4日同意將登山路2之2號房屋遺移轉予劉政
池，向劉政池借款150萬元，並開立同額本票供擔保，雙方並書立借款契約書約定若被告有下列情形之一時，被告須立即於3天內點交登山路2之2號房屋予劉政池，歸劉政池所有及使用：⑴被告於96年3月3日到期未償還150萬元之借款；⑵被告承諾於96年3月3日前，負責完成開闢該屋前方四小段528地號至少6公尺以上之道路；⑶被告違背不得於該地號上豢養寵物之承諾時。嗣被告屆期未履行上開⑴、⑵之條件，其配偶謝碧端於96年12月19日出具同意書，表示上開房屋內置之物品已清除完畢，並移轉予劉政持。然劉政池取得上開房屋後，未將前揭供擔保之本票歸還予被告，並持以於96年9月7日以原審96年度票字第2598號民事裁定之執行名義聲請對被告所有位於臺北市○○區○○○○段○○○號地號土地（下稱509地號土地）為強制執行，債務金額為162萬4,466元（含利息及執行費），被告於97年5月23日自行到原審清償上揭債務，並請求停止同年月26日之拍賣程序，劉政池復於97年6月9日以96年度票字第6673號民事裁定之執行名義（債務金額為1,500萬元）續對被告所有上開509地號土地聲請強制執行查封程序並併入96年度執字第33598號案執行，惟上開509地號土地經第二次拍賣後之最低價額僅2,320萬元，不足清償其他優先債權及執行費用，經原審於97年9月15日因認定拍賣無實益，而停止拍賣被告所有上開509地號土地之程序，劉政池即於97年10月23日至原審親自領取被告繳納之前揭162萬4,466元（含利息及執行費），迨於98年5月間某日，被告則返回上開登山路2之2號房屋並為使用等情，核被告與劉政池於偵查及原審所陳，核屬一致（見98年度他字第2357號卷第19至21、24至25頁、98年度偵字第13859號卷第6至8頁、原審卷一第16頁、原審卷二第3至11、30至31、90頁），並有謝碧端96年12月19日點交同意書、劉政池提出之登山路2之2號房屋現場照片6張、原審民事執行處97年5月23日96年度執字第33598號強制執行金額計算書分配表、分配結果彙總表、民事執行案款收據、借款契約書、原審97年9月11日、15日士院木96執強字第33598號函及具領收據（見98年度他字第2357號卷第6、7、28至31頁、98年度偵字第13859號卷第9、10頁）等在卷可稽，並經原審職權調閱96年度執字第33598號全卷查核無誤。
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
㈡觀諸上開契約書之內容，確實載明被告以將登山路2之2號房
屋過戶予劉政池及開立同額本票之方式供作擔保，向劉政池借款150萬元，足稽被告認為其未依約履行借款契約書約定之條件，而將登山路2之2號房屋點交予劉政池所有及使用後，渠等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應已消滅，劉政池應返還前揭同樣供作借款擔保之本票乙節，並未逸脫一般人對於上開借款契約內容之解釋與認知。然而，劉政池實際上並未歸還上開本票，復持之對被告為強制執行，業如前述，則被告於97年5月23日清償告訴人強制執行之債權162萬4,466元（含上開150萬元債權、利息及執行費）後，主觀上認為借款債務既已清償，其取回上開房屋之所有及使用權，依常情觀之，堪認猶未悖於一般人之認知暨借款契約書之本旨，故難認起訴書指其遷入使用該房屋之行為，存有侵入住宅及竊佔之犯意。劉政池雖於原審雖陳稱：因借款契約書中150萬元之目的，是要用來在528之1地號土地上開通一條6米道路至524及508地號土地，倘被告未依約開闢該6米道路，登山路2之2號房屋就要歸屬於伊所有，伊當時同意以150萬元作為被告開闢道路之代價，且借款契約書第3條規定有所列上開情況之一，房子就要歸伊所有，嗣伊雖有受領被告清償之150萬元，然伊認為重點在於開闢道路，既然道路沒有開闢，所以房子仍應該歸伊使用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至7頁背面），應屬借款契約雙方當事人各自就契約解釋所生之歧異，核屬民事債務糾葛，尚無從遽為被告有侵入住宅及竊佔犯意之不利認定。再者，98年4月16日登山路2之2號房屋前之鐵門上尚有完整鎖頭，然於98年6月10日，已未見該鎖頭一節，雖據劉政池證述甚詳，另有現場照片2張存卷可參（見98年度他字第2357號卷第7頁），惟其未能指陳目睹被告破壞該鎖頭之情；況且，自98年4月16日至98年6月10日間，期間歷經近2月，該鎖頭於被告返回房屋之際，是否仍存在，亦未可知，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佐該鎖頭係被告所破壞，故徒以98年4月16日登山路2之2號房屋前之鐵門上尚有完整鎖頭，遽以推測被告有毀損該鎖頭之行為，似嫌速斷，其不能證明被告有毀損之犯行至明。
四、綜上，檢察官所舉事證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尚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侵入住宅、毀損及竊佔等犯行之確信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已就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如何不足擇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於判決理由詳予敘明，所為之論述，核無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檢察官循告訴人狀請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業於97年5月間至法院清償債務，若其自認系爭房屋已回歸其所有，被告豈有於98年5月間始進住，顯見被告明知本件系爭房屋仍應屬告訴人所有，且由告訴人將系爭房屋外之鐵門上鎖，然被告竟未告知即進入並佔據系爭房屋，難謂其主觀上無侵入及竊佔系爭房屋之故意，益證其有破壞鐵門門鎖以侵入及竊佔之行為。而原審未審究上情，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實難認判決理由完備妥適等語。無非依以一己之陳述及意見，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自應予駁回。
六、本案既經維持原審無罪判決，駁回上訴。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8月11日以士檢朝和103調偵字第633號併案部分，即無從併予審理，應退由該署檢察官另為妥適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寬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黃斯偉法 官 江振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芝嘉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