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684號上 訴 人 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童承基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台灣新竹地方法院103 年度易字第51號，中華民國103 年6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續字第11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㈠童承基得知李明珠新竹市○○路○ 號房屋有意出租，竟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之犯意，於民國102 年2 月9 日，向李明珠謊稱欲以新台幣（下同）2 萬元承租該址1 、2樓房屋，並利用李明珠年邁不注意之際，取出備妥之2 份房屋租賃契約書，擅自在租賃期間欄填寫「102 年2 月9 日起至105 年2 月9 日止」、在租金約定支付欄填寫「每月應繳租金2 萬元」、在擔保金約定及返還欄填寫「擔保金2 萬元」，其他重要欄位則均空白未填，囑請李明珠在「出租人」欄位簽名，雙方言明其為草約，並合意日後再簽訂正式契約。春節後，李明珠要求童承基簽訂正式契約，童承基竟置之不理，並於簽約當日搬入，從未繳納租金，並更換門鎖拒絕他人進入。因認童承基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
㈡童承基另基於詐欺犯意，於103 年3 月1 日，在上址房屋1
樓，向4 樓承租戶黃淑敏提示前揭草約，謊稱李明珠已將整棟房屋出租，要求黃淑敏交付當月份租金，致黃淑敏誤認童承基為二房東，當場交付6,500 元租金予童承基。因認童承基再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被告童承基固不否認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李明珠簽訂租賃契約，並於訂約當日即遷入，迄102 年11月1 日點交給告訴人前，租金均未支付，另向4 樓租戶黃淑敏收取6,500 元租金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本件租賃契約書為告訴人所購置，被告與告訴人所簽為正式租賃契約，雙方約定，由被告負責整修全棟1 至5 樓租賃房屋，修繕費預計6 萬元，折抵租金及押金，修繕費如有超過，告訴人願意補足；在簽約後，告訴人請教他人，認租期長達3 年，不能調高租金，告訴人反悔，藉端毀約，而被告修繕房屋已花費11萬元，有關居住期間1 至5 樓之電費、水費、瓦斯費，均由被告繳交，因告訴人一直找麻煩，被告在102 年6 月即已遷出，被告並無詐欺告訴人之行為等語。
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是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如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足參。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訴、被告之陳述、證人黃淑敏之證述、房屋租賃契約書，為主要論據。
五、關於被告被訴以詐術承租房屋部分㈠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唯一目的，與被
告處於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而有所偏頗，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162號判決、98年度台上字第6121號判決參照）。本件告訴人於檢察官102 年5 月14日偵查時陳稱：我與被告所簽之本件房屋租賃契約，房屋租賃契約內容都是被告寫的，我先簽名，簽名時房屋租賃契約都沒有內容等語（他字卷第30頁），表示告訴人簽名在前，被告補填租賃契約內容在後；然告訴人在告訴狀記明：被告擅自在「租賃期間」欄填寫租賃期間自102 年2 月9 日起至105 年2月9 日止，在「租金約定支付」欄填寫每月應繳租金2 萬元整，另在「擔保金（押金）約定及返還」欄填寫擔保金2 萬元整，至於其他重要事項如「房屋標示及租賃範圍」等均未填寫明確，被告就命告訴人在前揭房屋租賃契約書「出租人」欄簽名等情（他字卷第2 頁），在上訴狀敘明，「被告在房屋租賃契約書『房屋全部』欄打勾，並擅自在『租賃期間』欄、『租金約定支付』欄及『擔保金約定及返還』欄，填寫後就命告訴人在『出租人』欄簽名。」等情（請上卷第4頁），表示被告填載租賃契約內容在前，告訴人簽名在後。
告訴人證述前後正相矛盾，所言難以盡信。
㈡有關簽立本件租賃契約之實際經過如何，雙方互有爭執，本
院2 度傳訊告訴人，告訴人拒不到庭，亦不具狀說明不到庭之原因，在檢方不起訴處分前，第一次偵查檢察官於102 年
5 月14日命雙方提出本件租賃房屋契約書原本，經當庭比對結果，兩份契約內容相同（他字卷第29頁），參以告訴人2度承認被告填寫租賃契約內容在前、告訴人簽名在後之情，被告不可能偷取告訴人所執之租賃契約書加以偽造，則本件租賃契約書之內容應屬真正。
㈢本件房屋租賃契約書上載明「租賃範圍：房屋全部」、「租
賃期間：自民國102 年2 月9 日起至民國105 年2 月9 日止。」、「租金約定支付：每月應繳租金2 萬元。」、「擔保金（押金）約定及返還欄：擔保金2 萬元。」等文字，告訴人及被告均在立契約書人之出租人、承租人欄位親自簽名、書明地址、身分證字號與電話號碼，有租賃契約書在卷可考，而告訴人之女兒蔡熏儀，因處理本件租賃糾紛，於102 年
5 月18日晚上，撥打電話予被告，表示「鑰匙也給你」，有告訴人提出之錄音譯白可參（原審102 年度竹簡調字第374號民事卷第163 頁反面），因雙方就租賃標的、租賃期間、租金內容意思表示相一致，出租之告訴人一方並將租賃標的物之鑰匙交付予被告，則本件租賃已非草約，實係合法有效成立之契約。原審103 年度竹簡字第56號民事事件，亦為相同之認定。
㈣告訴人自書便條紙，表明：「我願以貳萬元出租，是希望由
你整修，想不到你要兩個月免租金，…還要收4 樓的租金，我從未遇到如此的房客，…，又要3 年沒漲租金。」、「我願照你意思4 月10日才付房租，希望你高抬貴手讓我大家都放心。」等語( 他字卷第41、42頁) ，此與被告所辯其負責整修本件租賃房屋乙節相同，是告訴人與被告共同約定，被告負責修繕本件租賃房屋，並以修繕費用抵付數月之租金。㈤證人即承租本件房屋4 樓之房客黃淑敏，於原審證稱：被告
進來之後，整棟有比較乾淨，整棟有打掃，有維修，像燈壞掉，被告會修，還有清掉5 樓的一些垃圾，這棟房子有壁癌，在我搬家前好像有清掉了；第63至74頁照片，除了第71頁玻璃破掉的情形，我不清楚，其他照片就是新竹市○○路○號我承租時候的狀況沒錯，第63頁照片的抽油煙機的確是我看到承租房屋樓的廚房狀況；有關牆壁的壁癌、牆壁的情形、廁所的情形、頂樓的情形，就是我承租時的樣子，第15至35頁照片，因為我離開的時候，1 樓前廳還有在開理髮院，所以第17頁的情形我不清楚，第22頁下方的3 樓房間照片，被告住之前這邊其實蠻整齊、乾淨的，第25、27、31頁照片的油漆我沒有印象。第31頁下方5 樓廁所照片，我沒有開門去看過，第34、35頁的玻璃部分，我不清楚；其他就是我在搬走前，房子的狀況確實已經是這樣沒錯等語（原審卷第176-181 頁）。證人陳松甲於原審103 年度竹簡字第56號兩造租賃糾紛事件證稱：「（有無受僱在欣岳工程有限公司？）有，我在那裡做粗工」、「（欣岳公司的老闆是何人？）欣岳公司老闆是台中人，要陳聖閔幫他負責新竹業務，但陳聖閔目前沒有負責新竹的事情。」、「（被告是否有在102年2 月間請你到新竹市○○路○ 號房屋內工作？）有，去抓壁癌。」、「（被告請你去抓壁癌，當時有幾個人去上開房屋工作？）二、三個人。」、「（去○○路0 號房屋內工作多久？）大約一週。」、「（你去○○路0 號房屋的幾樓抓壁癌？）抓漏在3 樓樓梯間、廁所有清垃圾。」、「（當初
3 樓樓梯間哪裡發生漏水？）不是漏水，是牆壁有潮濕要我將壁癌剷除。」、「（你是否會做防水工程？）不是防水工程，只是剷除壁癌後，塗上防水漆。」、「（○○路0 號房屋何處有做防水工程？)3、4 樓，房子內很多處有壁癌。」、「（如何清潔廁所？）用鹽酸去清理。」、「（除了清潔廁所外，有無清除房屋內何地方？）整棟有垃圾的地方要清理垃圾。」、「（102 年2 月去做、3 月還有無再做？）陸陸續續。」、「（被告請你做○○路0 號房屋工程時，有無做其他間房子的工程？）有，他有其他房屋，像寶山，也有叫我去做清潔。」、「（是否有打掃1 樓廁所？）有，我有打掃馬桶、整理地上，被告要我把屋內整理乾淨。」、「（你去○○路0 號工作時，房屋裡面是否有裝潢被拆除？）沒有，我是去油漆防水漆。」、「（你有無幫他粉刷油漆？）有，補油漆，我在3 、4 樓之間有補油漆。」等語（民事卷
103 年3 月3 日言詞辯論筆錄第1-7 頁）。是被告確有修繕本件租賃房屋，僅修繕範圍及修繕費用，是否合乎雙方之約定。
㈥如前所述，本件租賃契約，於102 年2 月9 日簽立，告訴人
同意被告自同年4 月10日起始支付租金，然告訴人於同年3月1 日，即具狀向新竹市東區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希望解除契約書、希望（對造）即刻搬走。」（調解卷第49頁），新竹市東區調解委員會於同年3 月7 日寄發調解通知書，通知雙方於同年3 月14日進行調解，此有聲請調解書（筆錄）、新竹市東區調解委員會調解通知書在卷可稽（調解卷第49頁、原審易字卷第75頁）；另偵查檢察官於102 年5 月14日開庭調查，被告表示「我不要租」，告訴人表示「我願意終止租約」，告訴代理人徐律師表示「希望童承基提出裝潢明細」（他字卷第30頁），雙方無意繼續維持租賃契約；是以，本件因修繕租賃房屋之金額而起爭執，尚難謂被告意圖免繳租金而承租本件房屋，自不能以詐欺罪責相繩。
六、關於被告被訴向4樓房客黃淑敏詐取租金部分㈠依雙方所不爭執之租賃契約，本件租賃範圍為「房屋全部」
，租賃期間為「102 年2 月9 日起至105 年2 月9 日止」，觀諸告訴人李明珠所書便條紙，表明：「我願以貳萬元出租，是希望由你整修，…，5 樓若不留一間讓我放東西，我想把東西載走。」( 他字卷第41頁) ，要求被告同意告訴人使用5 樓其中一間房間，參以證人黃淑敏於原審結證稱：「被告是住3 樓。」（原審卷第181 頁），表示被告不只使用1、2樓而已，是則，被告確係承租本件1至5樓房屋。
㈡證人即4 樓房客張聖裕、黃淑敏於偵查中均證稱：「我們原
本租約是與李明珠簽一年租約，後來沒有續約，變成不定期租約，每一期繳6,500 元；102 年3 月房租交給童承基之原因，是童承基說李明珠將○○路0 號整棟交給他管理，所以租金交給他；童承基有拿出告證2 之房屋租賃契約，契約上房屋是『全部』部分打勾，所以我們認為童承基是合法出租人」等情（他卷第25頁）。按租約存續期間，承租人有使用、收益租賃物之權利，是被告於租賃存續期間，即102 年3月1 日，向4 樓房客向房客收取當月份租金，不能謂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七、按刑事訴訟新制採行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負有實質舉證責任，法院僅立於客觀、公正、超然之地位而為審判，是倘檢察官無法提出證據，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俾落實無罪推定原則，此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1 項、第2 項、第161 條第1 項、第2 項及第
301 條第1 項規定即明。因檢察官所舉本件被告涉有詐欺犯行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難形成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詐欺之犯行，是被告被訴詐欺犯行，要屬不能證明，原審諭知被告無罪，依法洵無不合。檢察官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任意指摘，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寬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王聰明
法 官 梁宏哲法 官 曾德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怡君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