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973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廖淑貞選任辯護人 楊久弘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48號，中華民國103年8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37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廖淑貞為胡之耀之配偶，明知胡之耀於民國100年6月間，在大陸地區存入被告開設於中國工商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人民幣400萬元，係為避免訴訟中財產遭查封之便宜措施，嗣於同年7月8日，因該銀行另有可獲較高利率之定期存單，而將款項全數轉存入被告設於該銀行之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且於胡之耀過世後，應將該存款分配予6位子女等情，然胡之耀於100年12月31日過世後，被告即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101年3月22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陳報遺產清冊時，將該400萬元記載為受胡之耀贈與之款項而變異為其所有。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侵占罪之成立，以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或變易持有之意為所有之意，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為其構成要件，雖行為之外形各有不同，要必具有不法所有之意思，方與本罪構成之要件相符（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052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述侵占犯行，無法係以證人胡敏珍、劉誠信、胡佳坊、胡敏傑之證述及被告向原審法院陳報之遺產清冊、中國工商銀行儲蓄存款利息清單憑證、被告及胡之耀之入出境紀錄查詢結果，認前開款項僅係存入以被告名義開立之帳戶，實屬胡之耀遺產性質，並非贈與被告之物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則堅決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並無不法所有之侵占意圖，否則不會主動將存款列入清冊陳報，且該筆款項確係受贈所得之物等語。
四、經查：被告與胡之耀為配偶關係，胡之耀於100年6月間，將人民幣400萬元存入以被告名義所開立之中國工商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並於同年7月8日，將款項全數轉存至被告設於該銀行之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事實，業據被告供明在卷，且有中國工商銀行個人業務憑證及儲蓄存款利息清單憑證可稽（見101年度他字第8401號偵查卷，以下稱他字卷，第49頁），核與證人即胡之耀子女胡敏珍、胡敏傑、胡佳坊指證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77、82、84、107頁），自堪認定。再被告於101年3月23日開具遺產清冊向法院陳報時，記載胡之耀贈與被告人民幣400萬元一節，亦有該民事聲請狀及遺產清冊可憑（見他字卷第14-16頁）。被告復供承此400萬元人民幣之贈與即指前述存款而言。是以本案所應審究者為被告是否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五、查依被告入出境紀錄顯示，其自98年9月20日返國，迄100年5月18日始行出境，並於同年7月3日入境，此後直到102年7月7日出境前，全無其他出入境紀錄（見原審卷第97頁），是於胡之耀100年7月8日辦理轉存時，被告並未在場；被告亦自承前述人民幣400萬元原在胡之耀個人帳戶內，100年6月間改以被告名義存款，嗣於被告100年7月3日自行返回臺灣後，胡之耀另於100年7月8日辦理款項轉存，原定存期間之利息部分，則由胡之耀自行領用，僅於事後出示轉存單據交被告觀看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83-185頁、第23頁反面）。足認前述存單等資料，均在胡之耀實際持有之中，始得於被告返臺期間，由其自行辦理相關轉存事宜。而證人即胡之耀子女胡敏珍、胡敏傑、胡佳坊於原審復均證稱：胡之耀有隨身攜帶存摺、存單與印章等資料，並自行保管、處分財產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79頁、第82頁反面、第108頁反面），故前開存款確由胡之耀辦理，相關存款資料亦在其管理支配中。然被告與胡之耀為夫妻關係，被告於90年6月30日曾於承諾同意書上簽名，其上載明「廖淑貞與胡之耀共同生活20年財產金錢均是由胡之耀給與以保胡君百年廖女可生活無後顧之慮，但如廖女士百年所有財產，同意由胡之耀子女繼承之」等語，有該承諾同意書影本附卷可稽（見他字卷第65頁），證人胡敏珍於原審亦證稱：曾看過此份承諾同意書等語（見原審卷第77頁反面），足見胡之耀於生前亦有可能將財產贈與被告，方會要求被告書立上開承諾同意書，同意於過世後將獲贈之財產由胡之耀子女繼承。故被告辯稱此400萬元人民幣存款為胡之耀所贈與，亦非全然無據，其被訴侵占一節，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從而，被告於胡之耀逝世後，雖於101年3月23日開具遺產清冊向法院陳報時，記載胡之耀贈與被告人民幣400萬元，即難遽認被告主觀上有將他人之物侵占入己、變異持有為所有之不法意圖。
六、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該400萬元人民幣既非被告可實際持有支配，被告怎可拒絕其他同為繼承人如告訴人之請求提出該筆款項？怎可於民事程序中片面主張為贈與？被告於民事程序中之主張，是否表彰其侵占之犯意？是否該當侵占未遂罪嫌云云。惟查：該400萬元人民幣係存於被告設於中國工商銀行之帳戶內，其事實上固可能提領支配，然其與胡之耀繼承人間就該400萬元人民幣是否屬胡之耀之遺產仍有民事爭訟，是其主觀上是否有不法所有之意圖，仍有合理的懷疑存在，已如前述，則尚難認其有侵占之犯意而成立侵占未遂犯行。
七、綜上所述，原審因認被告被訴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核屬不能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前開犯行，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於法核無不合，要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興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0 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彭幸鳴
法 官 張永宏法 官 劉秉鑫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蔣忠興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