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634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周韋伶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家庭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1051號，中華民國103年11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68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周韋伶與案外人白宏亮前係同事關係，於民國102年4月間成為男女朋友，詎被告於同年7月間得知白宏亮係有配偶之人後，竟基於相姦之犯意，接續於同年7月間至12月間，在臺北市○○區○○路○○號住處內，與白宏亮發生多次性行為，嗣告訴人即白宏亮之妻陳玟陵於同年12月31日與被告見面後，得知上情，並於103年1月1日發現家中電腦儲存有白宏亮與被告之性愛照片。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39條後段之相姦罪嫌。
二、原判決略以：
(一)按刑法第239條之罪，須告訴乃論，且配偶縱容或宥恕者，不得告訴；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而不受理之判決，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法第245條第1項、第2項及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而上開規定之縱容與宥恕，其不得告訴之範圍相同，如有告訴權人對於共犯中一人宥恕，按照告訴不可分之原則，對於其他共犯，自亦不得告訴。再所謂未經告訴，包括不得告訴及未經合法告訴之情形在內。是若配偶對於已經縱容或宥恕之通、相姦罪，既不得告訴，檢察官據其告訴而起訴者，應依上開法條為不受理之判決，分別經司法院院字第2261號、第2383號解釋闡釋綦詳（最高法院91 年度台非字第207號判決亦同此意旨）。申言之，宥恕配偶與人通姦，一經有宥恕之表示，無論其向配偶或相姦人為之，均有同樣之效力，就該通、相姦案件之告訴權即已喪失，不得再為告訴。
(二)告訴人於原審準備程序時陳稱：「（問：是否有原諒你先生？）是，我發現白宏亮與周韋伶的婚外情後，就是在102年
12 月31日我跟周韋伶見面後的隔天凌晨，白宏亮答應把房子轉到我名下，所以我原諒他。我是真心原諒我先生。（問：是否於103年1月10日提出告訴？）是。（問：你在提出告訴前就已經對白宏亮宥恕了嗎？）是。」等語（詳原審卷第
24 頁），足見告訴人顯於103年1月10日提出本案告訴前即已宥恕其配偶白宏亮前開之通姦行為。況告訴人於103年1月
10 日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新生南路派出所對被告提出告訴時，自始即表示僅對本案被告提出告訴之意，並稱對於其配偶白宏亮不打算提出告訴等語（詳偵卷第8頁反面），且告訴人於偵查中亦向檢察官陳稱：「（問：你只要指控周韋伶妨害家庭，不對白宏亮提出妨害家庭告訴？）不要對白宏亮提告。」等語（詳偵卷第26頁反面），足徵告訴人從未對白宏亮有追訴其通姦罪之告訴意思，白宏亮之所以被列為通姦罪之被告，實係因檢察官認基於告訴不可分之原則，以告訴效力及於白宏亮而簽列其為被告（嗣告訴人並於偵查中撤回對白宏亮之告訴而經檢察官以103年度偵字第17538號為不起訴處分，惟告訴人自始已喪失告訴權，其告訴不合法，本不生撤回問題，附此敘明），此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3年8月4日簽（見偵卷第40頁）、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考，足證告訴人確於對被告提起本案告訴前即已宥恕其配偶白宏亮。告訴人既已宥恕其配偶，依前揭說明，告訴人對共犯之其中一人既已宥恕，依告訴不可分之原則，對於其他共犯即被告亦不得為告訴，是告訴人就不得告訴之案件而為告訴，其告訴尚非適法，爰不經言詞辯論，逕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一)刑事訴訟法第239條但書規定，被害人對於配偶撤回告訴者，其效力不及於相姦人，立法意旨在於維持家庭和諧及人倫關係，使妨害家庭罪之被害人不受「撤回告訴不可分」原則之拘束。同法第321條固限制人民對其配偶之自訴權，惟對於與其配偶共犯告訴乃論罪之人，仍得依法提起自訴（司法院釋字第569號解釋參照）。
(二)司法院30年院字第2261號、2383號解釋之適用結果，等同宣示被害人不得在對配偶及相姦之人提出告訴前原諒其配偶，須待提出告訴後，始得另行單獨撤回對配偶之告訴，在提告前一旦宥恕配偶，之後即無法再對相姦之人提出告訴，若依刑事訴訟法第322條規定，該配偶甚至無法提出自訴。上開實務見解係於30年所為，其適用結果無益於維護家庭和諧，更造成不當侵害配偶訴訟權之結果，是否合乎立法意旨，非無商榷之餘地。
(三)綜上，依刑事訴訟法第239條但書之立法意旨及司法院釋字第569號解釋，應認被害人宥恕其配偶之效力不及於相姦之人，被害人仍得依法對相姦之人提出告訴，原審參照上揭司法院解釋認事用法，逕諭知本件不受理，似有違誤，為此提出上訴等語。
四、經查：
(一)按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刑事訴訟法第239條前段定有明文，此即所謂告訴主觀不可分原則。申言之，告訴乃告訴權人向偵查機關申告犯罪事實所為之意思表示，且告訴係對於犯罪事實為之，並非對於特定之犯人為之，因此，告訴人之告訴權行使僅係就該犯罪事實是否告訴有自由決定之權，並非許其有選擇所告訴之犯人之意。次按刑法第239條之罪，配偶縱容或宥恕者，不得告訴；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請求，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法第245條第2項及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未經告訴，包括未經合法告訴者在內，配偶對於已經縱容或宥恕之姦罪，既不得告訴，檢察官據其告訴而起訴者，應依上開法條為不受理之判決（參見司法院30年院字第2383號解釋意旨）。
(二)本件告訴人於103年1月10日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新生南路派出所對被告提出告訴時，即表示僅對被告提出告訴，並稱對其配偶白宏亮不打算提出告訴等語（詳偵卷第8頁反面）；於偵查中亦陳稱不要對其配偶提告等語（見偵卷第26頁反面）；復於原審審理時陳稱其先生答應把房子轉到伊名下，所以伊是真心原諒其先生，伊係於103年1月10日提出告訴，在提出告訴前就已經對其先生宥恕等語（見原審卷第24頁），足徵告訴人從未對其配偶有追訴通姦罪之告訴意思。況其於原審審理時詢問「因對共犯之一人宥恕，效力會及於另一人，本件告訴是不合法的，有何意見？」答稱：「我覺得這樣不合理等語」（見原審卷第24頁反面），堪認其於原審闡明法律效果後，仍無對其配偶有提起告訴之意。又訴外人白宏亮、被告係分別涉犯刑法第239條前段之通姦罪嫌、同條後段之相姦罪嫌，兩者間係屬必要共犯，告訴人僅就該通（相）姦之犯罪事實是否提出告訴有自由決定之權。是告訴人既已宥恕其配偶，則告訴乃論罪之訴追條件，即有欠缺。準此，揆諸前揭說明，告訴人對於被告不得為告訴，其不得告訴而為告訴，屬前述未經告訴之情形。
五、從而，原審以告訴人就不得告訴之案件而為告訴，其告訴尚非適法而為公訴不受理判決之諭知。核屬無誤。檢察官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逕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2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聰明
法 官 謝靜慧法 官 梁宏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碧玲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