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370號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勾美稜
陳錦昌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竊佔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2 年度易字第439號，中華民國102年11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32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勾美稜於民國101 年間向被告陳錦昌購買門牌編號新北市○○區○○路○○○○○號1 樓之不動產，二人均明知新北市○○區○○段○○○○○號土地為其上住戶即張美惠、朱金鳳、賴秀薇、游賴秀英、賴玉春、藍胡淑惠、林蒼賢、賴謄元、張莉婷及勾美稜10人所登記共有，而同地段1090-1地號及1090-2地號分別為葉司津及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登記所有，亦明知未經共有人及土地所有權人同意，不得擅自使用上述土地，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於101年9月間某日，在新北市○○區○○路○○○○○號1 樓（下稱系爭房屋）旁加蓋水泥樓梯，以此方式竊佔上述地號之土地面積共4.94平方公尺，因認被告勾美稜、陳錦昌涉有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法第320條第2 項之竊佔罪，為即成犯，於其竊佔行為完成時，犯罪即已成立，以後之繼續佔用，乃狀態之繼續，而非行為之繼續，且竊佔罪，係以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為其構成要件，竊佔不動產須有不法利益之意圖，而基於不法佔有使用之故意，並有不法佔有使用之行為，而其不法利益固不必至不法所有之程度，惟仍必須行為人有擅自佔有使用以獲利之意思始可，合先敘明。
三、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要旨參照）。準此，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本判決即不再逐一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四、本件檢察官認被告勾美稜、陳錦昌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告訴人張美惠、林蒼賢於偵訊中之指訴、被告勾美稜、陳錦昌於偵訊時之供述及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新北市瑞芳地政事務所102年2月7日新北瑞地測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附件（新北市○○區○○段○○○○○○○○○○○○○○○○○○ ○號等3筆土地複丈成果圖3份、土地及建物登記公務用謄本）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區○○路會勘照片共18張等證據資料為其論據。
五、被告陳錦昌固不否認其於99年間購買上開房屋後，為方便通往該房屋地下室，於屋側舖設室外水泥樓梯使用，並於該樓梯上加裝鐵柵，及被告勾美稜坦承於102 年購買該屋時，仍持續使用該水泥樓梯等事實，惟其二人均矢口否認有竊佔之犯行，被告陳錦昌辯稱：當初是逢甲路343號之1，五樓的藍胡淑惠的先生說，樓下是我們使用的，用樓梯下去旁邊要做機車停車位，供大家停用，一樓地下室歸一樓住戶使用，叫我做一個樓梯，旁邊多加一點停車位給大家使用，前手屋主顏簡玉葉是向法院拍賣取得，我購買之後再轉賣給勾美稜等語；被告勾美稜亦辯稱：我是花230 萬元跟人家買的，那樓梯是原屋主陳錦昌附贈給我的，我自己沒有再加蓋任何建物，我之前有同意給大家共同使用，如果有佔用到他人土地的部分，我願意拆掉建物返還土地等語。
六、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勾美稜於102年1月15日，向被告陳錦昌購買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號1 樓建物及坐落土地（即新北市○○區○○段○○○○ ○號土地，權利範圍10分之1），於同年月31日辦畢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並與張美惠、朱金鳳、賴秀薇、游賴秀英、賴玉春、藍胡淑惠、林蒼賢、賴謄元、張莉婷同為該建物坐落於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之區分所有權人，而被告陳錦昌係上開建物之前所有權人及土地之前區分所有權人，同地段1090-1地號及1090-2地號分別為葉司津及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登記所有等情，有房屋土地買賣預定書、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房屋稅籍證明書、新北市瑞芳地政事務所函暨附件土地複丈成果圖、土地及建物登記公務用謄本、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新北市瑞芳地政事務所函暨附件之歷任登記名義人資料等在卷可憑，是被告勾美稜於102年1月15日向被告陳錦昌購買系爭房地，並於同年月31日辦畢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之事實，應堪認定。
(二)系爭房屋地下一樓，歸一樓房屋所有權人使用一節，業據被告陳錦昌於偵訊時供述：我99年買的時候，1 樓的電源已經接到地下室，鐵窗都被拆走了，當時地下室很亂，有很多廢棄物，我有通知樓上的人，請他們把東西搬走，不然我會當廢棄物處理，當時我買房子想整理地下室來放東西，地下室是我繳稅的，整修地下室的工人是我請的，窗戶被他人拆走，我才請人整理並刷牆壁，我還有做樓梯，讓我和1 樓的住戶可以下去地下室，買賣時仲介簡光輝說，地下室是我們的，才會買這個房子等語甚詳，並經證人葉司津於偵訊時證述：我是系爭建物原始建商，因為該地有斜坡，為了支撐建物用的地下室柱子，當時沒有牆壁，我起造時那一排房子共有70間，圍牆是我購買土地時就有的，80年左右蓋好的，用電的部分，電表是在1樓裡，地下室的電是從1樓接的，一般住戶都會加蓋圍牆使用地下室。當時這樣做的意思，是說地下室應該由住1樓的人負責維持、照護。1090之1及之2 的土地都是我的，因為土地沒有用，就捐給國家使用等語明確（見偵卷第42-44 頁），核與證人劉明宗於偵訊時證述：歐陽秀治是系爭房屋的第一任屋主，林宏輝是他的先生，1090-2是房子前方的道路，地本來是我們瑞龍建設的，後來在97年間捐給國有財產局，1090-1、1088的地所有權仍在葉司津名下，1087的部分則是系爭房屋的地基，房屋興建時我有參與，屋子旁沒有蓋樓梯，要從我旁邊的土地斜坡緩緩爬下去，地下室不是我們蓋的，好像是歐陽秀治及林宏輝跟我們買的時候，請公司再幫他們房子面鐵路那面砌一道牆，兩邊則沒有砌牆，錢是林宏輝他們自己出的，後來林宏輝的房子也被法院拍賣，中間所有權又幾經移轉等語，大致符合。佐以證人即告訴人林蒼賢於偵訊時亦證述：地下室的插座應該都是在柱子上，地下室好像是交屋前蓋的，誰蓋的我不清楚等語，是系爭房屋地下室使用權自建築完成後，即默示分管由1 樓所有權人所使用，接手之歷任屋主均經前手告知系爭房屋地下室，應係歸由1 樓所有權人使用、負責維持、照護，應堪認定。依卷附現場照片以觀，上開房屋地下室牆柱上明顯設有多處電源插座，有照片9 張在卷可證，益徵上開房屋地下室，於建築商初期興建時，即在客觀上即有供住戶一般使用之用途等情無訛。至於證人即告訴人張美惠於102年1月11日偵訊時證述：我們地價稅也有繳地下室的部分等情，惟依卷附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房屋稅籍證明書（陳錦昌，新北市○○區○○里○○路○○○號之2）及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瑞芳分處102年4月10日北稅瑞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二：
「旨揭房屋依稅籍底冊記載，地下層於86年7月起課（86 年清查時已增建），構造別為加強磚造，面積72.4平方公尺，102年房屋現值為94,100 元，另該稅籍之房屋稅籍之房屋納稅義務人陳錦昌已於102年1月15日買賣移轉變更他人名義」內容以觀，足見系爭房屋地下一樓之房屋稅金，確由被告陳錦昌繳納無訛，告訴人張美惠所言與事證不符，不足採信。因此，被告2 人所辯於購買該屋時，即經告知系爭地下室由居住1樓者所使用，自屬有據。
(三)依被告勾美稜於102年1月11日偵訊時供述：我是100年8月間住在系爭房屋，已經租第2年，地下室是84 年建商就蓋好了，只是後來門被偷走了等語明確；續於102年3月28日偵訊時供述：地下室現是我在用，隔壁5 樓的鄰居說他們買賣契約也有寫樓下歸1 樓使用，當時他們有約定，所以我們也要求張美惠及林蒼賢拿出買賣契約，房屋土地買賣預定書也有特別約定事項，地下室沒有辦保存登記，該建案有14戶，另外的戶數地下室是1樓使用，10 幾年前我住這，我也不清楚牆是何人蓋的，我來的時候就有牆壁了，而且房仲提供的相片，確實已經有地下室的牆壁，地下室的房屋稅目前是陳錦昌在繳等語綦詳；又於102年5月13日偵訊時供述：當時我們是想做為開放使用，不是要作為私人使用，若有佔到葉司津的土地，我們會與其協商，或是將樓梯拆除，我們也不知道前面還有一點是葉司津的地，樓梯的部分是陳錦昌蓋的，我要跟他買房子時，協議要他蓋的，我是想開放讓大家下去比較容易下去，陳錦昌就地下室的部分繳稅金，但現在沒有辦法使用，陳錦昌也有損失等語明確。核與被告陳錦昌於102年5月13日偵訊時供述：樓梯是我蓋的，為了方便走下去等語相符，並有343號林蒼賢、張美惠、朱金蘭、胡淑惠，343 之2號沈淑貞、賴秀薇、賴玉春地層使用約定同意書、切結同意書、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連署書、土地所有權狀影本、現場照片、地價稅轉帳繳納證明、建物測量成果圖、房屋土地買賣預定書、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房屋稅籍證明書、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影本、房屋租賃契約書、新北市瑞芳地政事務所函暨附件、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及偵查卷附現場照片、新北市政府違章建築拆除大隊函、新北市瑞芳區函、新北市政府函暨照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局會勘照片、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瑞芳分處函、基礎結構平面圖、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等資料在卷可佐，足認系爭房屋地下室既僅供一樓房屋所有權人使用之狀態。從而被告勾美稜雖為現任房屋所有權人，其向前屋主即被告陳錦昌購買系爭房屋時，為有效利用該處所並供343 號住戶林蒼賢、張美惠、朱金蘭、胡淑惠，343之2號沈淑貞、賴秀薇、賴玉春地層使用，乃僱工舖設水泥樓梯於其住處，亦有約定同意書、切結同意書在卷可徵，是其本於前手合理使用方式，默示分管，繼續有權使用該土地等情節，核與一般社會之生活經驗相符，尚難認被告2 人主觀上具有不法佔有使用他人不動產之故意，尚難以竊佔罪相繩。
(四)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必須行為人基於竊佔之犯意，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即須將他人不動產，意圖不法利益，私擅佔據歸於自己或第三人支配之下，而侵害他人支配權者，始克相當，若行為人無此種意圖及犯意，縱有客觀之竊佔行為，亦因欠缺主觀因素而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及80 年度臺非字第239 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陳錦昌、勾美稜上述供述，與證人葉司津、劉明宗等人證詞綜合以觀，顯見被告2人係基於上開房屋地下室之使用現狀，認其為該地下室之合法使用權人，始於屋側舖設水泥樓梯，方便343 號住戶林蒼賢、張美惠、朱金蘭、胡淑惠，及343之2號沈淑貞、賴秀薇、賴玉春等人通行，俾利妥善使用該土地，其等雖有舖設水泥樓梯，並於樓梯上加裝高度及腰之鐵門防護之客觀事實，核屬其主觀上認定有權使用之合理使用行為。衡諸告訴人林蒼賢、張美惠等人已就本案上述水泥樓梯之使用支配情形有所約定（部分住戶未領取鑰匙並放棄使用權），有該地基層使用約定切結書1 紙附原審卷可參，況且本件告訴人張美惠、林蒼賢並於原審102年10月29 日審判程序時同意撤回告訴，有撤回告訴狀2 件附卷為憑。則被告雖於該處水泥樓梯上方設置防護鐵柵，尚不能推認被告有排除其他共有人使用、收益之犯行，是認被告陳錦昌、勾美稜所辯稱之情節，尚符常情，堪以採信。
(五)綜上，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均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勾美稜、陳錦昌二人有竊佔犯行之有罪確信心證，自應均為其二人無罪之諭知。
七、檢察官上訴要旨被告2 人鋪設水泥樓梯，並於樓梯上加裝鐵門上鎖，限制其他區分所有權人進出，非為公共利益為之，將公共空間挪為私用，已有竊佔之不法犯意，縱於原審於其他共有人達成民事和解，僅為犯後態度良好，得審酌給予緩刑宣告，仍無解於被告2人之竊佔犯行等語。
八、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本件被告2 人僅於系爭房屋地下室裝設鐵門並上鎖，至於所鋪設系爭通往地下室之戶外水泥樓梯，僅於上端設置高度及腰之鐵柵欄防護，進出得自行旋開附設鐵拴開啟鐵門後通行，並無上鎖等情，卷附照片載之甚詳（見他字偵查卷第12-1
4、101、106頁、原審卷第28、62 頁），且為被告、告訴人及住戶所不爭執，公訴意旨認被告2 人於所鋪設水泥樓梯上鎖限制其他區分所有權人進出，尚有誤會。
(二)原審本同上之見解，以不能證明被告2 人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而為被告2 人無罪之諭知，其認事用法，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未再積極提出任何事證以供調查，徒就原審詳予審究論斷之證據資料，再爭執其證明力，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有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聰明
法 官 謝靜慧法 官 梁宏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碧玲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