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379號上 訴 人即自訴人 廖煌銓自訴代理人 陳益盛律師
鄭昱廷律師陳立民律師被 告 蔡張紅玉
蔡彩貞歐陽建安上3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龍毓梅律師被 告 余阿坤選任辯護人 沈志成律師
張錦春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背信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自字第19號,中華民國103年1月7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已亡故,另為不受理判決確定)等四人原為坐落於臺北縣三重市(現已改制為新北市三重區,下同)○○段0000地號土地及坐落其上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下稱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於民國78年11月9日被告蔡彩貞出售土地及系爭建物應有部分15分之2與自訴人廖煌銓,另被告蔡張紅玉所有之土地及系爭建物應有部分15分之5出售與林朝明,嗣後林朝明於78年11月9日再與自訴人訂定契約,約定出售前揭土地及系爭建物應有部分15分之5與自訴人,再於83年6月7日同案被告莊何雪出售土地及系爭建物應有部分15分之5與自訴人、於83年6月22日被告歐陽建安出售土地及系爭建物應有部分15分之3與自訴人。而系爭建物遲至93年12月16日以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為名義人辦理系爭建物之第一次保存登記,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並於93年12月20日與自訴人約定辦理系爭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詎因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與陳家賢間尚有其他訴訟糾紛,系爭建物遭假扣押而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二)前揭土地部分,經自訴人取得所有權後,復又移轉於正豐化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正豐公司)名下,嗣後正豐公司因財務困難,上開土地業經拍賣,由被告余阿坤及黃月昭、朱俊源等人得標取得所有權,惟土地所有權人即被告余阿坤與自訴人對於系爭建物之拆遷無法協調,且被告余阿坤明知其所提之拆屋還地民事訴訟業已敗訴確定,竟私自僱請王輝煌等人擅自拆除系爭建物,是被告余阿坤經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及其他攤商提起告訴後,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認被告余阿坤涉嫌毀損建築物罪,而以100年度偵續字第205號、101年度偵字第30240號起訴,並案列鈞院102年度訴字第129號審理在案(下稱毀損案件)。而於毀損案件中,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明知系爭建物之真正所有權人為自訴人,竟於毀損案件中自居為告訴人提出告訴,且於被告余阿坤經檢察官起訴後於鈞院審理時,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與被告余阿坤於訴訟中簽訂和解契約、撤回告訴,而將自訴人排除在外。因指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余阿坤共同犯刑法第342條第1項背信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
三、自訴人指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余阿坤與同案被告莊何雪五人有共同背信之犯行,無非以其與被告蔡彩貞、林朝明、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間之房地產買賣契約各1份、土地登記申請書3份、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之聲明書1份、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1809號判決書、本院94年度重訴字第262號判決書、系爭建物遭拆除後之照片、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曾提出之自訴狀1份、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擬具之撤回告訴狀1份附卷可稽,並認其與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間就系爭建物確實存有借名契約,渠等四人與被告余阿坤間私自就毀損案件達成和解,即屬違背任務行為,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余阿坤固坦承與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莊何雪四人達成和解,然堅詞否認有何背信行為,辯稱:於毀損案件中,係法官勸諭其與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莊何雪等人和解,且法官也認為系爭建物為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所有,伊亦不知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與自訴人間之法律關係,伊實未有何背信行為等語。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雖均未到庭,然辯護人為渠等辯稱: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未曾出售系爭建物與自訴人,自訴人自非系爭建物之權利人,自訴人豈有可能將系爭建物所有權借名登記於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名下,自訴人首應證明其與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間有何委任關係存在等語。經查:
(一)系爭建物即門牌臺北縣三重市○○街○○○○號建物(即8864建號)坐落於臺北縣三重市○○段○○○○○號,且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於93年12月16日分別為應有部分15分之5、15分之2、15分之3、15分之5之第一次建物保存登記,此有臺北縣三重地政事務所建物所有權狀共4紙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4頁至第27頁)。是系爭建物於93年12月16日後,名義上之所有權人為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應堪認定。
(二)又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等四人認渠等為系爭建物之真正所有權人,以被告余阿坤於99年3月1日私自教唆他人拆除系爭建物,涉犯刑法第353條之毀壞建築物罪嫌,於99年5月27日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現已更名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追加告訴,嗣經該署檢察官偵查後,指被告余阿坤確實涉犯刑法第353條之毀壞建築物等罪,而以101年度偵續字第205號、101年度偵字第30240號起訴被告余阿坤,並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2年度訴字第129號受理在案,嗣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於102年4月30日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具狀,以渠等與被告余阿坤業已達成和解為由,聲請撤回刑事告訴(見原審129卷一第203頁),經該院審理後(按毀損建築物罪非屬告訴乃論之罪),認並無證據可證明被告余阿坤有毀損建築物犯行,乃於102年7月29日以102年度訴字第129號判決被告余阿坤無罪,經上訴後,本院以102年度上訴字第2631號判決上訴駁回,並於103年2月24日確定等情,有本院被告(余阿坤)前案紀錄表1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9頁),並經調閱102年度訴字第129號刑事案件卷宗查核屬實,復為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等人所不否認,是被告余阿坤因被訴涉犯毀損系爭建物案件,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審理程序中,業與本件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達成和解,並經本件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撤回告訴一節,應屬真實。
(三)自訴人雖主張伊與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間就系爭建物係借名契約關係,惟查:
⒈關於系爭建物之真正所有權人究係何人,迭經多次民事訴訟糾葛,爰分述如下:
⑴自訴人於93年間對第三人陳家賢提起返還房屋之民事訴訟,
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3年度訴字第225號判決,認自訴人無法證明其為原始出資建築系爭建物之人,且認陳家賢始為出資建築之人,而駁回自訴人所提之上開訴訟,嗣經自訴人提起上訴,再經本院以93年度上字第675號、最高法院以95年度臺上字第996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見原審卷一第188頁至第190頁、第225頁至第228頁、第229頁至第230頁)。
⑵再者,陳家賢之配偶陳許淑讓於94年間另向被告蔡張紅玉、
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提起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民事訴訟,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4年度訴字第48號、本院以95年度上字第427號判決、最高法院以96年度臺上字第1024號判決、本院以96年度上更㈠字第97號判決及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2056號判決確定(按此事件最終因系爭建物遭拆除,認無權利保護必要而駁回訴訟確定),當中均未曾認定自訴人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此亦經調閱上開卷宗全卷核閱無訛,有該影卷附卷可憑。
⑶嗣被告余阿坤於94年間,亦對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
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另提起確認系爭建物所有權不存在之民事訴訟,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4年度重訴字第262號判決原告(即本件被告余阿坤)之訴駁回,經提起上訴後,經本院以95年度重上字第449號、最高法院以96年度臺上字第1809號駁回上訴確定;又上開本院判決理由中認定,系爭建物經鑑定係於75年間所建造,並認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四人取得原始所有權,因而駁回本件被告余阿坤之上開民事訴訟確定等情,有上開判決書各1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56頁至第65頁、第47頁至第55頁、第42頁至第46頁)。
⑷綜上,無論係自訴人與陳家賢間之民事訴訟,抑或本件被告
余阿坤與本件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間之民事訴訟,均未曾認定自訴人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是該等民事訴訟尚難憑為自訴人為系爭建物所有權人之認定。
⒉又自訴人雖主張其與被告蔡張紅玉間訂定有系爭建物之買賣
契約,然查,依自訴人所提出之買賣契約書(見原審卷一第12頁至第15頁)以觀,均係其與訴外人林朝明間所訂立,尚難以此推認其有與被告蔡張紅玉訂立系爭建物買賣契約;又自訴人雖另提出被告蔡張紅玉於94年擬具之聲明書1份(見原審卷一第41頁),然此係被告蔡張紅玉對於系爭建物續租管理之聲明,亦無從證明被告蔡張紅玉曾出售系爭建物應有部分與自訴人。是自訴人所提出之此二份證據自無從憑為證明其與被告蔡張紅玉間存有系爭建物買賣關係,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從而,自訴人主張其與被告蔡張紅玉間就系爭建物有訂立買賣契約云云,即尚足取。
⒊另自訴人雖主張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三
人業將系爭建物之所有權出賣給伊云云,並提出其與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三人間之房地產買賣契約書為證。然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民法第758條第1項定有明文。再按就未辦理保存登記之建築物為讓與時,雖因未辦理保存登記致不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該建築物之所有權不能發生讓與之效力,但受讓人與讓與人間非不得約定將該建築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於受讓人(最高法院74年度臺上字第1317號判決參照)。是以,買賣契約係屬債權契約,債權人僅得基於債之關係向債務人請求給付;而不動產物權之變動須作成物權行為,並因登記而發生效力,惟此與不動產之交付無關。而就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為讓與時,受讓人與讓與人間雖非不得約定將該建築物事實上處分權讓與於受讓人,惟因未辦保存登記致不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該建築物之所有權自不能發生讓與之效力。準此,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於93年12月16日始辦理建物第一次保存登記(見原審卷一第24頁至第27頁),則本件自訴人所述其於83年6月7日、78年11月9日、83年6月22日分別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訂立系爭建物買賣契約(見原審卷一第16頁至第19頁、第8頁至第11頁、第20頁至第23頁)縱屬真實,亦係以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為買賣之標的,而無法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是自訴人並未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甚明。
⒋自訴人固又以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
陽建安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48號民事訴訟審理程序中,渠等之訴訟代理人曾自陳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於77年間將系爭建物出售給自訴人,由此可徵系爭建物之買賣契約確係存在於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間云云(見原審卷一第75頁)。然本件無從證明自訴人與被告蔡張紅玉間就系爭建物有何買賣關係,已如前述,又本件系爭建物於93年12月16日前屬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縱如自訴人所述,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與自訴人間之上開買賣契約包含系爭建物(此部分業據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所否認,並另提出系爭建物之房地產買賣契約共6份【見原審卷一第251頁至第266頁、第267頁至第282頁,按另2份係自訴人與林朝明間之買賣契約】,以渠等所提出上開契約之建物標示欄與自訴人所提之契約建物標示欄【見原審卷一第8頁至第23頁】均屬不符,且其中1份買賣契約並未記載有系爭建物此項標的,否認與自訴人所簽訂之買賣契約標的含有系爭建物),自訴人亦僅得依買賣之債權關係請求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交付該未辦保存登記建物,抑或於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三人辦理保存登記後,依上開買賣契約請求移轉系爭建物之所有權。是縱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之訴訟代理人於另案陳述有出售系爭建物與自訴人等語,自訴人仍無從因此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
⒌次按尚未向地政機關辦理所有權登記之建物,非不得為讓與
之標的,讓與人負有交付其物於受讓人之義務,受讓人因受領交付而取得事實上處分權。又契約當事人雖取得請求交付不動產之權利,惟其取得事實上之處分權,仍待他方交付讓與係爭不動產(最高法院102年度臺上字第1472號判決參照)。從而,就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為標的簽訂買賣契約,受讓人非當然取得該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尚須讓與人為交付行為後,受讓人始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本件自訴人所提上開買賣契約書縱屬真實,亦僅得證明其得據此請求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三人履行契約,然仍無從認定自訴人業已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另自訴人亦未提出證據以明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三人曾依上開買賣契約交付系爭建物與自訴人占有使用,抑或被告蔡張紅玉有何交付系爭建物之事實,則自訴人既未證明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已將該建物移交自訴人,或自訴人有占有之事實,本件即難認自訴人就系爭建物有事實上處分權。
⒍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無法證明其與被告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存有借名契約,爰分述如下:
⑴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2448號判決參照)。本件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三人縱有於78年、83年間與自訴人簽訂系爭建物買賣契約,然因建物未辦保存登記,致無從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已如前述,而自訴人復於原審審理時自陳其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簽訂系爭建物買賣契約時,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即為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頁),且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為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等人,渠等亦不爭執,則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自始為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一節,係自訴人及被告等人所不爭執。從而,系爭建物既為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所有,渠等於93年12月16日所為之系爭建物第一次保存登記係將自己之財產以自己之名義為登記甚明,則渠等自無以自己所有之系爭建物與自訴人訂立借名契約之理,是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尚難認有何借名契約存在。
⑵又自訴人雖提出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
歐陽建安四人就系爭建物之使用執照1紙(見原審卷二第7頁),主張依該時法規規定申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須以使用執照上名義人為申請人,故於93年12月間始以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為名義人辦理建物第一次保存登記,顯見其與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有借名契約云云。然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本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已如前述,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為系爭建物使用執照之權利人,嗣後並以渠等名義為系爭建物之第一次保存登記等過程,均係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權利之行使。亦無從以此證明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有何借名約定存在。
⑶另自訴人以其於83年6月間與正豐公司簽訂有「合作興建房
屋契約書」(見原審卷二第8頁至第9頁),其中並約定由自訴人於申請新建物建造期間負責遷移騰空舊建物(按即系爭建物);另自訴人與系爭建物內之攤商曾簽訂協議書,並經認證(見原審卷二第14頁至第25頁),而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對於自訴人之上開行為,均未曾有何異議,由此可證系爭建物係自訴人借名登記於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名下,而由自訴人管理使用云云。然自訴人所舉上開資料,均未有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姓名,況個人本得依其意思與他人形成私法上權利義務關係,則自訴人以其意思與正豐公司、攤商間所訂定之契約,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間尚屬無涉,從而,亦難據此推論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間有借名約定。再者,縱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知悉自訴人與正豐公司、攤商間之約定而不為表示,亦僅可認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等人怠於行使權利,仍無從依此推認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有約定借名。
⑷自訴人固又以系爭建物所坐落之土地遭法院拍賣後,伊曾起
訴主張有優先承買權(見原審卷二第26頁至第29頁),且土地所有權人余阿坤訴請陳家賢拆屋還地及聲請強制執行,亦係由自訴人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見原審卷二第30頁至第38頁),而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對此亦未曾有何異議,由此亦可推知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自訴人間有借名契約存在云云。然訴訟提出,乃權利行使之自由,於個人認其權利受有侵害而有受損之虞,本得經由訴訟程序救濟,而無須他人同意。本件自訴人於上開請求確認優先承買權訴訟中,業與被告余阿坤達成和解,被告余阿坤且已給付新臺幣1,400萬元予自訴人,此業經被告余阿坤於原審審理時陳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233頁反面),然查此訴訟中,均未見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有出具姓名,抑或參與和解之情,僅見自訴人於此訴訟中主張其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且對於系爭建物坐落之土地有優先承買權等自我權利主張。再者,縱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知悉自訴人所提上開訴訟而不為表示,亦僅渠等怠於行使權利而已。從而,自訴人所舉均尚不足證明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有借名契約存在。另自訴人所提上揭拆屋還地訴訟與本件系爭建物尚無關連(按被告余阿坤與訴外人陳家賢間就系爭建物之拆屋還地民事訴訟,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6年度重訴字第131號判決原告之訴駁回而確定,見原審卷一第178頁),附此敘明。
(四)又按行為人未將其所有權移轉登記於他人,縱令其與他人已有買賣之債權契約,然其在物權尚未消滅以前,以自己名義起訴,亦非法所不許;不動產所有權人縱與他人有移轉其所有權之債權契約存在,然於依該債權契約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前,究難謂其所有權已因有債權契約之約定即當然喪失或變更(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127號判例、96年度臺上字第181號判決參照)。次按刑法第342條之背信罪,須以為他人處理事務為前提,所謂為他人云者,係指受他人委任,而為其處理事務而言(最高法院49年台上第1530號判例參照)。
又刑法第342條之背信罪,必須違背任務之行為係為圖取不法利益,或圖加不法損害之手段,始得成立。至該條所謂「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得不法利益」一語,原指自己或第三人在法律上不應取得之利益,意圖取得或使其取得者而言。如果在法律上可得主張之權利,即屬正當利益,雖以非法方法使其實現,僅屬於手段不法,無構成背信罪之餘地(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574號判例參照)。末按刑法第342條之背信罪,以有取得不法利益或損害本人利益之意圖為必要,若無此意圖,即屬缺乏意思要件,縱有違背任務之行為,並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亦難律以本條之罪(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210號判例參照)。查本件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間就系爭建物之買賣契約縱屬真實,自訴人亦尚未能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復未能證明其受讓有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揆諸前揭說明,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以渠等名義,以本件被告余阿坤涉犯毀損罪而提出告訴,係主張維護渠等法律上所有權之舉,並無為自己在法律上不應取得之利益,意圖取得之行為。又尚無從證明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有借名契約存在,已如前述,故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間並未有何委任關係,且於本件被告余阿坤上開被訴毀損案件中,亦無何證據可資證明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對被告余阿坤提出該毀損告訴,係出於自訴人之委任,而該毀損告訴既係由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自行提起,則渠等與被告余阿坤於該毀損案中達成民事和解及撤回該告訴,對自訴人而言,難認有何損害可言。從而,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於上開毀損案件中,與被告余阿坤達成民事和解,並具將撤回告訴,即難謂有何違背任務之行為或損及自訴人利益。至被告余阿坤亦係基於其訴訟上之處分,任意與該毀損案件中之告訴人即本件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等人訂定和解契約,況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等人就系爭建物之所有權歸屬尚有爭執,已如前述,則非當事人之被告余阿坤辯稱伊不知自訴人與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等人就系爭建物之法律關係等語,應屬非虛,而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等人既尚不足構成背信犯行,則渠等與被告余阿坤間亦無從證明有何背信行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明。
(五)至自訴人雖聲請本院傳喚證人即被告余阿坤、自訴人廖煌銓本人以證明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等人是否知悉系爭建物之實際所有權人、自訴人與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間有無借名登記關係(見本院卷第36頁至第37頁),然被告余阿坤於本院審理時再三表示不認識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等人,顯對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等人是否知悉系爭建物實際所有權人為何人無從為證明;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4632號判決參照),故自訴人廖煌銓本人之證詞,縱指其與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等人間就系爭建物有借名登記關係,亦需其他補強證據佐證,然本件除自訴人之主張外,並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況縱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被告等人亦不構成背信罪,均經本院認定如前,是證人即自訴人廖煌銓本人就此部分之證詞,並不足影響本件判決結果,是本院認無傳喚證人余阿坤、自訴人廖煌銓之必要。又自訴人固亦聲請函詢臺灣銀行彰化分行、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及臺中商業銀行二林分行,以明自訴人於93年12月20日至93年12月30日間有無匯款至被告蔡彩貞、歐陽建安帳戶之紀錄,蓋該等匯款係供渠等借名登記之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37頁正、反面)。然縱自訴人與被告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就系爭建物有買賣關係,亦無法推論自訴人已有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且縱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被告等人亦不構成背信罪,亦經本院認定如前,故此部分之證據調查核與被告等人是否涉犯背信罪無涉,本院認無函詢調查之必要。另自訴人聲請傳喚證人林金鈴律師以證明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就系爭建物主張權利時所委任之林金鈴律師是由自訴人出資委請,可證明自訴人始為系爭建物之真正所有權人,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同案被告莊何雪僅係借名登記人而已(見本院卷第37頁反面),然縱自訴人與被告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就系爭建物有買賣關係,亦無法推論自訴人已有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且縱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被告等人亦不構成背信罪,均經本院認定如前,是此證人亦無傳喚必要。又自訴人聲請傳喚證人即市場攤商游輝德、洪國樂以證明自訴人有行使系爭建物權利之事實,然縱自訴人有行使系爭建物權利,且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與同案被告莊何雪均未為任何表示,亦僅可認同案被告莊何雪、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等人怠於行使權利,亦無從推認自訴人確有系爭建物之所有權。自訴人復聲請傳喚證人即被告蔡張紅玉之夫蔡寅以證明自訴人與林朝明所訂立之買賣契約之系爭建物所有權人實為被告蔡張紅玉,故蔡張紅玉與自訴人間確實存有買賣契約、自訴人並已交付價金、受交付系爭建物並有借名登記關係之事實,然縱自訴人與被告莊何雪、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四人間就系爭建物有買賣關係,亦無法推論自訴人已有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且縱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被告等人亦不構成背信罪,均經本院認定如前,是本院認此證人亦無傳喚之必要,均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余阿坤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人有何被訴背信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等人犯罪。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等人犯罪,而為被告等人無罪之判決,並無違誤。自訴人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然此業經本院指駁如前,自訴人上訴意旨所指各節,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告蔡張紅玉、蔡彩貞、歐陽建安均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黃美盈法 官 李麗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媖如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