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530號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湘云選任辯護人 張逸婷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度簡上字第130號，中華民國102年12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02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審理範圍：本件關於被告李湘云被訴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拘役58日，減為拘役29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1日確定，核非本院審理範圍，先予敘明。
二、本院因依憑後開理由而就此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故無庸再就本院援引如後所述之各項證據資料，贅論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湘云因認其子李逢時所有○○○區○○段○○○○號土地長期遭林英俊出租予林芳民、黃麗珠（位於民權街37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37之2號》及長福街2號）作為店面使用，心生不滿，竟基於強制之犯意，接續於民國99年11月30日上午7時許（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8時）、99年12月1日上午7時許（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8時），強行在林芳民、黃麗珠前揭店家門口釘立鐵皮圍籬，而以上開強暴之方式，妨害林英俊、林芳民、黃麗珠進出店面及開店營業之權利，因認被告李湘云此部分所為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又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係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行為人「主觀上」具有強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之強制故意；「客觀上」具有強暴、脅迫行為，而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而定；又所謂「強暴」，係指施用暴力而強制他人，剝奪或妨害他人之意思形成、意思決定或意思活動之自由，且本罪之強暴並不以對於他人之身體施以暴力為限，即使對物施暴，而未直接對人施暴，而使被害人屈服，亦可謂之強暴。所謂「脅迫」，係指行為人以惡害通知被害人，使其心生畏懼或有所顧忌，致妨害其自由意思之決定。至所謂「妨害人行使權利」係指對於他人本於法律上或契約上，所得享有之權利，施以強暴、脅迫方法，而妨害他人權利之正當行使。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李湘云涉有強制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李湘云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林英俊、被害人林芳民、黃麗珠於警、偵訊時之指述；黃麗珠之夫洪耀輝於偵訊時之證述及蒐證照片等件，為其主要論據。訊之被告李湘云則堅詞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區○○街○○號、長福街2號房屋坐落之基地原非袋地，不得因屋主林英俊房屋建築設計不當自招無法通行道路之結果，即主張上開房屋有通○○○區○○段○○○○號土地之權利，被告李湘云係在其子李逢時所有之土地上架設鐵皮圍籬，實無妨害林英俊、林芳民、黃麗珠通行及營業之權利等語。經查：
㈠被告李湘云分別於99年11月30日上午7時、99年12月1日上午
7時許，○○○區○○街○○號、長福街2號林芳民、黃麗珠所經營面向長福街之店家門口，僱工在其子李逢時所○○○區○○段○○○○號土地上，釘立柱子及架設鐵皮圍籬乙情，業據被告李湘云迭於警詢、檢察官偵訊中自承不諱（見100年度偵字第1501號卷【下稱第1501號偵卷】第18頁正面、第221頁正面、第303頁正面），並經證人林英俊、林芳民、黃麗珠、洪耀輝迭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原審審理時指證綦詳（見第1501號偵卷第8頁背面、第12頁正、反面、第301頁至第302頁、第16頁反面、第222頁正面、原審簡卷第32頁反面、第33頁反面至第34頁正面），且有蒐證照片8幀、告訴人所提出99年12月1日拍攝之現場圍籬照片6幀在卷可稽（見第1501號偵卷第19頁至第22頁、第201頁至第206頁），堪認為真實。茲應予審究者，被告對上揭土地之事實上管理行為，是否係以強暴、脅迫之方法，妨害他人權利之正當行使？㈡第查，證人林芳民於偵訊時指稱：99年11月30日早上7、8時
許，伊僱的店員去開店時，發現店門外有鐵皮圍籬，遂電話通知伊前往現場，伊看到鐵皮圍籬距伊店門不到10公分處，鐵皮是用幾根鐵柱釘在地上撐起，鐵皮下面沒有碰到地上，經報警拆掉後，隔天又釘上去等語（見第1501號偵卷第263頁至第264頁）；嗣於原審審理時結稱：伊向林英俊承租民權路37號部分房屋賣牛角麵包，99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1日上午8時許，經店員通知前往現場，看到店門外被人用鐵皮圍著，鐵皮高度約120公分，旁邊沒有留出入口，要墊椅子才能翻過圍籬等語（見原審簡字卷第32頁背面至第33頁）；證人黃麗珠於警詢陳稱：長福街2號店面係伊夫洪耀輝跟屋主林英俊承租，由伊經營藝品店，99年12月1日伊到現場時，店面前遭人用鐵皮圍籬封住，對方用鐵釘將腳架釘入店門前的水泥地上，鐵皮圍籬高度約120公分等語（見第1501號偵卷第16頁至第17頁）；證人洪耀輝於偵查中證稱：伊到現場時，李湘云當時已經快圍起來了，只剩下一個縫隙，伊請李湘云停止，她不聽，伊就跑進去裡面將圍籬推開等語；嗣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99年12月1日早上八點多隔壁的店員通知伊說有人在封店門口，伊趕到現場時，被告李湘云已經快圍起來，只剩下一條不到10公分之縫隙，伊請被告李湘云停止，李湘云不聽，伊就跑進去裡面將圍籬推開，但工人不理伊，伊就跑出來報警，現場是被告李湘云在指揮2個工人，伊警告對方，對方還是要封，店門出入口整個被圍起來，無法進出，鐵皮高度約120公分，地上還有螺絲的釘孔等語（見第1501號偵卷第222頁、原審簡字卷第33頁至第34頁）。堪認被告上揭行為，確已造成證人林芳民、黃麗珠等人通行及營業之不便無誤。
㈢惟稽林芳民、黃麗珠係向林英俊租賃上址店面使用乙節，並
有房屋租賃契約書2份在卷足佐（見第1501號偵卷第157頁至第163頁），堪認屬實。是林芳民、黃麗珠對上址之使用權源既係繼受自林英俊，則其等對於該房屋店面之使用權，自不得逾越林英俊所得行使權利之範圍，故本件應再釐析者厥為被告與林英俊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易言之，應自其等法律上之權利義務為觀察，以究明被告之行為是否已妨害林英俊權利之正當行使？再細繹林英俊所○○○區○○段429、429之1地號土地雖與李逢時所有同區段428地號土地毗鄰，然告訴人上揭土地亦有毗○○○區○○街乙節，有上揭地號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建物第一類謄本、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98年6月18日建物測量成果圖、新北市樹林地政事務所102年7月12日新北樹地測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土地複丈申請書等件在卷可稽（見第1501號偵卷第31頁至第33頁、第218頁、第234頁至第235頁、第34頁、第148頁、第251頁、原審簡上卷二第84頁至第85頁），可認為真實；從而，被告所出○○○區○○街○○號、長福街2號建物所坐落之基地即民權段
429、429之1地號土地，並非民法第787條所規定之「袋地」，洵可認定；且觀林英俊前○○○區○○段○○○○號土地對被告提起請求確認通行權存在之民事訴訟，亦遭原法院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嗣林英俊於上訴審理期間撤回上訴而確定乙節，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2197號民事判決、撤回第一審之訴聲明狀各1份在卷可參（見第1501號偵卷第114頁至第118頁、第68頁），是林英俊對被告之子李逢時上揭地號土地並無通行權存在；且本件亦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林英俊對上揭地號土地有約定、默許通行權，抑或該地號已經成為既成道路之事實存在，從而，林英俊自難對被告之子李逢時上揭地號土地請求通行之權利，則繼受自林英俊而得使用林英俊建物之林芳民、黃麗珠等人，自亦無法請求通○○○區○○段○○○○號土地之權利，職是，被告對該土地為上揭事實上之管理行為，具有合法正當之權源。
㈣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所為係基於權利之正當行使，而林英俊
、林芳民、黃麗珠就上揭428地號土地並無通行之權利，自難認被告對於林英俊與建物使用人林芳民、黃麗珠有何妨害其等權利之正當行使，是被告所為核與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構成要件有間。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於前揭時地，僱工在其子李逢時所有民權段428號土地上，釘立柱子及架設鐵皮圍籬之行為，足以妨害被害人林英俊、林芳民及黃麗珠三人通行及營業之權利，被告之強暴行為，客觀上已生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結果；㈡被告固係在其子李逢時所有之前揭土地上釘立柱子及架設鐵皮圍籬，惟此行為係以損害他人權利為主要目的，難認係權利之正當行使，則被告主觀上確係出於妨害被害人進出及開店營業之強制故意等語。經查：被告僱工○○○區○○段○○○○號土地上釘立鐵柱、架設鐵皮圍籬之管理行為，係基於合法權利之正當行使，已如上述，至於被告之行為係否以損害林英俊及其他使用人之權利為主要目的，則屬單純之民事糾葛。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及上訴意旨所舉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各項犯行。原審基此，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然未就被告被訴罪嫌再舉提其他積極證據，自難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靜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邱忠義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俊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