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366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黃農翔
吳安迪被 告 王基洲
林茂堯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1215號，中華民國104年6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7099號、第1623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黃農翔、吳安迪有罪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黃農翔、吳安迪無罪。
其餘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基洲、林茂堯受案外人孫俊雄委託，向告訴人即臺北市○○區○○街○○巷○○號1樓印渡風情餐廳負責人李昶睿，催討積欠孫俊雄之款項新臺幣68萬7270元，遂與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由被告王基洲、林茂堯指示被告黃農翔、吳安迪，於民國103年3月23日下午5時30分，前往上揭印渡風情餐廳，並在門口，以「店內會處理債務問題，會影響用餐情緒，可以進去，但會發生什麼事，不能保證」等語，脅迫欲進入上揭餐廳用餐之消費者，使該等消費者放棄至該餐廳消費，以此方式妨害印渡風情餐廳正常營運之權利；因認被告所為共同涉有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嫌。
二、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檢察官所指犯行，被告王基洲、林茂堯均辯稱：伊等只是請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到餐廳看告訴人是否在場，如果有，再通知伊等前往處理債務，伊等並沒有指示被告黃農翔、吳安迪阻擾餐廳的營業等語；被告吳安迪辯稱：伊並未在店門口對要進去用餐的人說脅迫的話等語，被告黃農翔經合法傳喚未到庭，據其書狀所載，則辯稱：伊只有向要入內用餐的人說等一下店內會處理債務問題，可能會影響用餐情緒，並無任何強暴、脅迫之意等語。檢察官認為被告有上開犯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訴，證人即餐廳員工田慶屏之證述，以及委託書、光碟片等，為其主要論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所定之強制罪，係以行為人實施強暴或脅迫之行為為構成要件之一；所稱「強暴」，係指一切有形力即物理力之行使而言，不問其係對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所稱「脅迫」，則指以侵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物之不法為目的之意思，通知對方足使其生恐怖之心之一切行為而言（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608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經查：㈠被告王基洲、林茂堯受託向告訴人催討債務，才於上開時
間，指示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前去告訴人經營的餐廳等情，為被告所坦認，且經證人田慶屏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並有該催討債務的委託書（見103年度偵字第7099號卷第23頁）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可以認定。檢察官認為被告是以前揭脅迫言語，使消費者放棄至該餐廳消費，而妨害印渡風情餐廳正常營運的權利，被告均否認有此等強制行為，按上說明，此部分犯罪事實自應有積極證據加以證明。
㈡檢察官認為被告有上開妨害餐廳正常營運的脅迫言語，係
以告訴人之指訴及證人田慶屏之證述，為主要論據。然依告訴人於偵查時所述：當天有吳安迪及另一名伊不知道的男子站在店外面，伊的員工打電話給伊太太，伊太太告訴伊說店裡面有流氓來，於是伊就叫警察來，伊到店內，就有其中一位常客跟伊說外面的兩名男子跟他說不要進去裡面，不要吃這家印度菜，他們說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另一組客人是臺灣人，跟警察說那兩名男子不讓他們進去店內，吳安迪及另外一名男子都有吃檳榔及刺青，很兇的看客人，不讓伊等的客人進來店內，（在103年3月23日當天，吳安迪及另外一個人不讓客人進到你店內消費，是否都是客人轉述給你聽？）是，都是客人跟伊說的等語；及證人田慶屏於偵查時所述：當天有兩個男子，站在店門口的階梯上，伊看外面的客人來來回回想要進來，但又不敢進來，因為客人會到門口，那兩位男子就坐在門口台階，跟客人講一些話，有些客人就走了，有些客人還在外面來回，伊就想說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所以就不敢到店門口招待客人，之後還是有兩組客人進來店裡，伊就問他們發生什麼事情，他們跟伊說那兩名男子說要進來可以，但是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們不敢說，其中一組客人是常客，用英文跟伊說那兩名男子試圖威脅他等語（以上見103年度偵字第7099號卷第48頁反面至49頁）。是細繹告訴人及證人田慶屏上開陳述，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對要入內消費之人說的言語內容，渠等均非在場聽聞之人，故告訴人所陳「不要進去裡面，不要吃這家印度菜，可能會發生什麼事」、「那兩名男子不讓進去店內，很兇的看客人，不讓客人進來店內」，以及證人田慶屏所陳「要進來可以，但是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不敢保證」等脅迫言語，不僅均是聽聞自客人轉述，更何況告訴人與被告間非無利害糾葛，證人田慶屏又是受僱於告訴人之人，與被告間的利害關係相反，而卷內又無該等客人的證述資料，是此等轉述內容的真實性，並非毫無可疑之處，已難據以為被告有罪的認定。
㈢被告黃農翔、吳安迪雖有站在告訴人餐廳門口的行為，而
被告吳安迪於偵查中並坦承：是因為客人問伊等為何會站在這裡，伊就告訴客人說等一下店內會處理債務問題，可能會影響你們用餐情緒等語（見103年度偵字第7099號卷第51頁）。然依證人田慶屏前揭偵查時所述，有部分客人在與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對談後，仍可以進入餐廳內消費，可見被告黃農翔、吳安迪雖站在餐廳門口，但在客人要入內消費時，並無任何施以不法腕力的強暴行為，也無任何舉措藉以使顧客心生畏懼不敢入內消費，是此等客觀行為情狀，究與脅迫的要件有別。至於被告吳安迪所自承該等言語內容，客觀上不僅並無一語提及若入內消費其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物將受到侵害之意思，更何況若該等言語確實會讓人感到恐怖之心，何以依告訴人及證人田慶屏前揭所述，仍有顧客願意甘冒遭到不法侵害的風險，執意入內用餐？再者，被告當天確實是受託前來處理債務，已據認定如前。則在處理債務糾紛過程中，或多或少會產生不快，實屬事理之常，是被告吳安迪因此對顧客陳稱：當天要處理債務，入內用餐可能會影響情緒等語，並非毫無所憑，難認此舉主觀上係出於惡害告知的不法目的。則按上說明，被告吳安迪此等言語內容，亦難認為合於強制罪的脅迫構成要件行為。
㈣至於檢察官所舉的光碟片，則係告訴人所提供，依告訴人
就此光碟內容所載：王基洲於2/27影片中自稱是師大路59巷13號2樓之老闆、3/23浦城街影片中說只是小弟的朋友而已、3/23泰順街38巷影片中表態係由孫俊雄委託取款、4/23泰順街40巷影片中表態由孫俊雄委託取款等語（見103年度偵字第7099號卷第93至102頁）。是此等光碟內容，有關本件行為當天的部分，顯然是告訴人接獲通知後前來所攝錄，並未錄得本件檢察官所指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在餐廳門口對要入內消費者的對話內容，而其餘的內容，核與本件犯罪事實無關連性，自無從據以為被告有罪的佐證。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上開之證據，猶有合理之懷疑，尚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心證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強制犯行，核諸前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是就被告王基洲、林茂堯部分，原審諭知無罪，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此部分應予維持。檢察官就此提起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基洲、林茂堯於本案案發前一日，均已明知告訴人及其妻李瀅瀅並不承認有何債務存在，告訴人及李瀅瀅均不願出面，且無意處理債務，然被告王基洲、林茂堯猶不罷休，不思循法律途徑解決，竟以派人天天至告訴人經營之「印渡風情」餐廳，使告訴人無法做生意，妨害經營餐廳權利之方式，以遂其等迫使告訴人李昶睿出面處理系爭債務之目的，被告王基洲、林茂堯且於案發當日下午，先在現場附近之臺北市○○區○○路某處，與被告黃農翔、吳安迪見面，共同商討謀議案發當日之行為細節，謀議既定後，再推由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實行，於該日晚間至案發地點之餐廳店門口站崗，並脅迫欲進入該餐廳消費之顧客，使之不敢入內消費，以此方式妨害告訴人經營「印渡風情」餐廳之權利，嗣事跡敗露，被告王基洲、林茂堯始趕抵現場處理甚明，是被告王基洲、林茂堯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其等就被告黃農翔、吳安迪所為，亦應同負共同正犯之責任，且就本案卷附之被告王基洲、林茂堯到場之錄影光碟，原審於審理時似未予以提示，且未以適當之設備，顯示聲音、影像，容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誤云云，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惟被告黃農翔、吳安迪站在餐廳門口的舉措，以及被告吳安迪所自承對顧客的言語內容，均難認為合於強制罪脅迫行為的要件，而檢察官起訴書所指「會發生什麼事不能保證」的脅迫言語，所舉的事證又無法證明，已如前述，是即令本件係被告王基洲、林茂堯指示而來，仍難論以共同強制罪責。至於檢察官起訴書所引的光碟資料，顯與本件犯罪事實無關，已如前述，則原審就此等無關連性的證據未為調查，並無不合。綜此，檢察官就原審所為被告王基洲、林茂堯無罪判決部分提起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就被告黃農翔、吳安迪被訴強制罪部分，檢察官以原審量刑過輕不當而提起上訴，惟被告黃農翔、吳安迪此部分的行為並不構成強制罪，已如前述，是被告黃農翔、吳安迪就此部分否認犯罪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諭知無罪。
六、被告黃農翔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義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黃翰義法 官 許泰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儀蓁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