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97號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余鈞皓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321號，中華民國103年10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80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人僅就原判決無罪即被告余鈞皓被訴如附表編號一、二、四等部分提起上訴，是本院僅就此部分為審理，合先敘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余鈞皓因與告訴人即iNose鼻美學診所林晏君醫師發生整形美容糾紛，竟意圖散布於眾，於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時間，分別在新北市○里區○○路○段○○○號3樓住處及臺中市○○區○○路○○○號6樓608室租屋處，利用電腦設備連接網際網路，連結至可供公眾上網登入之「FASHION GUIDE」網站（網址http://www.fashionguide .com.tw/），在該網站之醫美纖體討論區，以暱稱「Eugene09」發表如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之侮辱性及不實言論，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罪云云。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次按人民有言論之自由，為憲法第11條明定之基本權利。而該權利除係保障人民自主存在之尊嚴及發展自我、成就自我之機會，亦兼具溝通意見、追求真理、滿足人民知的權利，形成公意，促進各種合理的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為維持民主多元社會正常發展不可或缺之機制。又名譽權雖未於憲法中以列舉方式明定之，但亦應屬憲法第22條所保護之基本權利。鑑於言論自由與人格權同為憲法所保護之權利，若上開基本權利發生衝突時，如何調和受害人之名譽，並維持言論自由之適度活動空間，乃涉及利益、價值權衡比較，及何者優先受到保護，何者應居於退讓之地位。又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並不相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題，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除涉及侮辱者外，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而運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制之現象，僅能經由言論之自由市場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尤其對政府之施政措施，縱然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亦應認為仍受憲法之保障。刑法第310條第1項、第2項規定係為保護人民之名譽權，乃就誹謗罪之構成要件及刑罰加以明文規定。惟立法者為兼顧言論自由之空間，復於同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條分就「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之不同情形，明定阻卻違法事由，期使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之保障獲致均衡。準此而言，若毀損他人名譽，除「陳述之事實為真實」或「善意發表言論，而有(1)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2)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3)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4)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等情事」外，原則上應以名譽權之保護為優先，言論自由之權利則居於退讓之地位。即行為人之「事實陳述」，有刑法第310條第3項之情事；而行為人之「意見表達」，有刑法第311條所列各款之情形，則言論自由權之保障應優先於名譽權之保障，於此情形下，行為人雖損害他人名譽，因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而具備阻卻違法事由，欠缺不法性。再者，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以對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意旨參照）。準此，刑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僅在減輕被告證明其言論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但被告仍須提出「證據資料」，證明有理由確信其所為言論為真實，否則仍有可能構成誹謗罪刑責。而「證據資料」係言論之依據，此所指「證據資料」應係真正，或雖非真正，但其提出並非因惡意或重大輕率前提下，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者而言。若行為人就其發表之言論所憑之證據資料原非真正，而其提出過程有惡意或重大輕率情形，且查與事實不符，只憑主觀判斷而杜撰或誇大事實，公然以貶抑言詞散布謠言、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不實陳述，而達於誹謗他人名譽之程度，自非不得律以誹謗罪責（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247判決意旨參照）。
四、又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依上說明，本件經本院審理後，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即無庸就此部分卷附證據有無證據能力逐一說明，先予敘明。
五、公訴意旨認被告余鈞皓涉有前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供述、告訴人林晏君指訴、前揭網站留言列印資料等物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時間、地點，張貼該等留言乙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被告之手術並未改善其鼻孔外露之問題，且術後處理態度不佳，不願與病患溝通，為上開留言時告訴人尚不願退還未進行之耳軟骨手術費用，因而發表上開文章，希望其他網友可以慎選醫生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時間、地點，在「FASHIONG
UIDE」網站之醫美纖體討論區，以「Eugene09」暱稱發表如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留言乙節，業據被告供承無誤，並有證人即告訴人證述、卷附網路留言資料可資為憑，是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又被告前往iNose鼻美學診所進行鼻整形手術，乃係為解決鼻孔外露問題，惟被告認該狀況於術後並未改善，且認告訴人之手術另造成其鼻孔一大一小、山根歪斜，因而試圖與iNose鼻美學診所及告訴人聯繫，卻未獲得令其滿意之回應等情，有被告供述、被告之術前、術後照片、電子郵件影本等存卷可參（見偵字第15800號卷第106至110頁、第112至113頁、原審卷第24至26頁）；另告訴人與被告於本案提告後之102年4月24日曾簽立醫療服務協議書（惟該協議書嗣未經雙方履行），其上亦記載：「為乙方（即被告）因鼻中隔缺損、鼻中隔彎曲及對外觀不滿意，於民國（下同）101年9月5日至102年2月間，至甲方診所（即鼻美學診所）接受開放式鼻整形手術之醫療服務所生糾紛，雙方經協議後....」、「針對附件3，乙方所提之鼻型問題，甲方會盡應盡之責任及義務，重修鼻形」等語明確（見偵字第15800號卷第11至12頁），足見被告確因鼻整形手術而與告訴人發生醫療糾紛無誤。則被告於附表編號一留言：「鼻歪」、「露鼻孔一大一小」，於附表編號四留言：「鼻子歪整形完整失敗有照片」，乃係基於其接受告訴人手術之親身經歷所為陳述，縱手術之成敗、美醜會因個人審美觀及標準而有認定上之歧異，惟被告並非明知不實，猶無故虛捏上情，自難認其有何加重誹謗之犯意。再者，告訴人於術前向被告收取新臺幣（下同）14餘萬元款項，其中包括耳軟骨手術之費用，惟事後告訴人並未進行該部分手術，被告遂向告訴人請求退還該筆款項，復因告訴人遲未退款，而於附表編號二留言「開完刀，沒開耳朵，居然不退前（即錢）!!」等情，有被告供述存卷可參，即告訴代理人亦當庭表明本案係事後始退還被告5千元款項等語（見原審卷第37頁），準此，被告此部分留言措辭雖較激烈，然斯時告訴人並未將該部分手術款項退還予被告乙情，既然屬實，則被告上開陳述並非設詞誣攀甚明。況鼻整形手術係近年普遍施作之整形療程，而告訴人任職之iNose鼻美學診所為一整形、醫療性質機構，醫療院所之醫療品質及醫療人員之服務態度等事項，影響廣大消費者權益至鉅，從而告訴人之醫療作為，事涉一般消費大眾之交易安全，應認與公共利益有關，可受公評，而難認被告上開評論有何毀損他人名譽之惡意。又被告固以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惡劣」、「貪財」等負面用語表達對告訴人之不屑、輕蔑之意，然審究前述文字並非就具體事實指摘告訴人，而係針對告訴人之行為為抽象之負面評價，核屬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乃個人主觀評價之表現，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依合理評論原則，尚屬應受憲法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性質上與誹謗罪尚屬有間，亦無以前開罪責相繩之餘地。
㈡次查，被告於附表編號四留言「真的是技術跟醫德一樣爛，
... 他是耳鼻喉科轉整形外科之恥」部分，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認知，雖已符合公然侮辱告訴人之客觀構成要件。然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而告訴人身為醫療專業人士，其醫德、醫術事關公益，在社會生活上負有應以較大之容忍接受監督之義務，此為憲法保障言論自由與法律保護個人名譽權之權利衝突與調和。查被告上開留言之動機及緣由，業據其供述：「技術是指鼻唇角角度術前術後一樣，有違背我來整型的最低要求，因為我的訴求就是鼻唇角角度下移，以避免鼻孔外露，另外還有山根堆疊不均也是技術的部分，醫德部分係指術後不願意與病人溝通，也就是我剛的疑問醫生都沒有回答我，避不見面」、「耳鼻喉科進行鼻整形手術因醫美風氣盛行，許多別類科的醫生希望能轉至整形外科，因此耳鼻喉科在近年來成立一協會，名為顏面整形協會，內部醫生全部都是由耳鼻喉科醫生所發起，因為耳鼻喉科以前沒有負責整形，但現醫美盛行，他們想賺錢，就成立上開協會，宣稱他們在鼻子構造的了解會比其他整形醫生專業，但因為是新的形態，在鼻美學上，他們並沒有整形外科的專業，所以許多病患會有疑慮，我會提到這個係因為整形外科與耳鼻喉科在惡鬥，但耳鼻喉科轉到整形外科不容易，我的『恥』在於當耳鼻喉科要轉到整形外科，很多醫生都很努力，但告訴人的行為影響到其他耳鼻喉科要轉到整形外科的聲譽」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35頁背面至第36頁），並提供前揭術前、術後照片以資佐證對於告訴人醫術有所質疑之處，且告訴人確係耳鼻喉科專科醫生，亦據其自承無誤（見偵字第15800號卷第38頁背面），則被告上開評論，是否全然出於謾罵、侮辱告訴人之惡意，尚屬有疑。雖告訴人以卷附電子郵件為據（見偵字第15800號卷第106頁至第107頁），主張已建議被告儘快回診，並未不聞不問等語，惟被告在意之鼻形問題，迄雙方於102年4月24日簽訂醫療服務協議書時均未獲解決，有上開協議書存卷可參，且觀諸卷附資料，除上開電子郵件影本外，別無其他事證足認告訴人於術後曾積極與被告進行溝通之情，是以被告因之質疑告訴人之專業技術與醫德，尚非全然無據或故為不實指摘。又綜觀附表編號四留言全文（見偵字第15800號卷第88頁至第89頁），被告對於其整形目的、針對術後結果有何不滿、告訴人術後之回應，均有具體詳細之描述，且係刊登於醫美纖體討論區，供有整形需求之網友參考，足徵被告辯稱：此部分留言係為使其他人能慎選醫生等語，洵屬可採，而難認被告該等留言乃係基於侮辱告訴人之主觀犯意所為。
㈢由上以觀，既無證據證明被告係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本諸
侮辱告訴人之犯意而無故惡意攻訐，始為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之留言，則自不得以刑法公然侮辱罪、加重誹謗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有罪之程度，自不足證明被告有有蓄意虛捏不實事項而為誹謗，或有何公然侮辱犯意之確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應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經詳細審理後，就此部分對被告為無罪之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證據之取捨，均已詳為敘明，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原有證據認被告涉犯公然侮辱及誹謗等罪嫌，自難使本院形成被告有上開犯行之心證，應維持被告此部分無罪之判決。本件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啟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陳芃宇法 官 彭政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文傑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2 日附表┌──┬──────┬────┬─────────────────┬─────┐│編號│ 時間 │地點 │ 言論內容 │ 涉犯罪名 │├──┼──────┼────┼─────────────────┼─────┤│一 │102年2月24日│新北市八│話題：隆鼻/惡劣林晏君鼻歪 露鼻孔 │刑法第310 ││ │16時30分許 │里區商港│一大一小 │條第2項誹 ││ │ │六路29號│惡劣醫生，給他整過的人都來這邊留言│謗罪 ││ │ │4樓 │吧... │ │├──┼──────┼────┼─────────────────┼─────┤│二 │102年3月5日3│臺中市霧│各位，我已經在林晏君奇摩部落格，抨│刑法第310 ││ │時32分許 │峰區柳豐│擊他這惡劣的醫生了...惡劣醫生林晏 │條第2項誹 ││ │ │路530號6│君…，4.貪財，開完刀，沒開耳朵，居│謗罪 ││ │ │樓608室 │然不退前!!反正他遲早會倒，請她早點│ ││ │ │ │倒，不要再犧牲人了，惡劣醫生!!!!! │ │├──┼──────┼────┼─────────────────┼─────┤│三 │102年3月8日 │臺中市霧│…我給林晏君這垃圾做，還變成露出鼻│刑法第309 ││ │15時32分許 │峰區柳豐│孔的鼻子，…，但重修千萬別找林晏君│條第1項公 ││ │ │路530號6│就好 │然侮辱罪 ││ │ │樓608室 │ │ │├──┼──────┼────┼─────────────────┼─────┤│四 │102年3月8日 │臺中市霧│話題：隆鼻/林晏君鼻子歪整形完整失 │刑法第309 ││ │17時28分許 │峰區柳豐│敗 有照片!! │條第1項公 ││ │ │路530號6│...今天我來跟大家分享，給林晏君這 │然侮辱罪 ││ │ │樓608室 │位醫生有多惡劣，…，真的是技術跟醫│刑法第310 ││ │ │ │德一樣爛，…他是耳鼻喉科轉整形外科│條第2項誹 ││ │ │ │之恥… │謗罪 │├──┼──────┼────┼─────────────────┼─────┤│五 │102年3月15日│臺中市霧│話題：隆鼻/林晏君受害人1號圖片完整│刑法第309 ││ │18時39分許 │峰區柳豐│分享!!!! │條第1項公 ││ │ │路530號6│…這位耳鼻喉科林彥鈞（音同林晏君）│然侮辱罪 ││ │ │樓608室 │醫生真的要砸壞耳鼻喉科轉任整形的其│ ││ │ │ │他醫生，就是標準老屬使（音同老鼠屎│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