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1266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徐士辰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重傷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659號，中華民國104年3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緝字第7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被告甲○○明知告訴人Ａ女（人別資料詳卷）為未滿16歲之女子，竟基於和誘未成年女子脫離家庭或有監督權人之犯意，接續於民國103年1月1日起至同年月4日間，先後2次邀約Ａ女夜間出遊，並騎乘車號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系爭機車）至Ａ女位於臺北市之住居所（實際住居所詳卷）載其離家，而脫離其父母之監督（被訴準略誘罪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詎被告於同年月4日上午6時許，明知Ａ女未取得普通重型機車駕駛執照，無法安全騎乘機車，應不得允許Ａ女駕駛其所有之系爭機車，竟疏於注意及此，貿然將系爭機車借予Ａ女騎乘，適Ａ女於同日上午6時39分許，騎乘系爭機車搭載友人乙○○行經新北市○○區○○路○段○00000號路燈前，因未諳車性，於過彎時擦撞路旁護欄，致Ａ女受有左眼球破裂、臉部多處骨折、左眼窩底骨折、右手鷹嘴突骨折之傷害（乙○○受傷部分未據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過失致重傷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
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及證人即告訴人Ａ女、證人乙○○於偵查中之證述，以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談話紀錄表、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當事人登記聯單、道路交通事故照片16張、監視器翻拍照票4張、車輛詳細資料報表1紙、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診斷證明書證據資料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前揭犯行，辯稱：那時候Ａ女說要去上廁所，就跟我借車，我沒有答應，但因我未將鑰匙拔出來，所以她就把車直接騎走了等語。經查：
㈠按汽車駕駛人允許無駕駛執照者駕駛而肇事，致人於死或傷
時，其過失責任之有無，應就具體事實，詳加以審認，並以其過失與結果發生之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以為斷，非謂將車交與無駕照者駕駛而肇事，即當然應負過失之刑責；又汽車所有人，聽任無駕駛執照之人駕駛汽車，基於行政管理，雖應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28條（現此規定已修正移列同條例第23條）規定科處罰鍰，並得吊扣其汽車牌照，但其刑法上之過失責任，仍應視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最高法院分別著有71年度台上字第1427號、79年度台上字第3344號裁判要旨可參）。次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192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被告明知告訴人Ａ女不具駕駛執照乙節，固據被告於偵查中供承在卷（見偵緝卷第63頁），然依據前開規定及說明，可知不得單憑被告同意未考領駕駛執照之Ａ女騎乘機車行駛在道路上，即率認被告之借車行為與本件交通事故及Ａ女所受傷害之結果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尚應根據Ａ女行為當時所存在之各種客觀事實，依據經驗法則，事後審查本件車禍是否肇因於Ａ女無駕駛執照而騎車之行為為斷。㈡觀諸證人乙○○於警詢時陳稱：案發當時，係Ａ女要上廁所
而邀伊一同前往，伊即搭乘Ａ女騎乘之重型機車從○○街與和○○○段口之公園沿○○街往○○路○段方向行駛，右轉到○○路○段四十張加油站上廁所，之後再沿○○路○段往中和方向行駛經防汛道路、和城路，再往土城方向行駛，Ａ女騎到○○路○段剛過公路總局公務人員訓練所時，不知為何Ａ女就直接撞上右側護欄，導致伊與Ａ女均摔倒在地，在發生事故前即距離護欄1公尺左右，伊發現危險時有大叫一聲提醒Ａ女，但Ａ女還是撞到護欄，在案發現場路況及視線均正常，天色昏暗，車流量普通，無障礙物及號誌等語（見同上偵卷第39頁）；其於偵查中亦結證稱：案發當天凌晨，伊與友人丙○○一先到○○○○街後面圓環與Ａ女會合，大家在那邊聊天，被告也在場，聊到快天亮時大家要約去吃早餐，Ａ女就說想去上廁所，要伊陪同前往，Ａ女就向被告借車，伊看到被告一開始不想借，但Ａ女不知說了什麼，被告就借車給Ａ女，伊即搭乘Ａ女騎乘之機車前往四十張加油站廁所，回程時經過肇事地點有1個小彎道，轉彎時反應太慢就撞上旁邊護欄，當時時速約60公里等語（見同上偵卷第62頁背面），及證人Ａ女於警詢時陳稱：當時原是○○○區○○路○段與○○街口公園，伊想上廁所，就邀乙○○一同前往加油站借廁所，去程沒有發生事故，但在回程騎○○○區○○路○段剛經過公務人員訓練所時，是1個左彎，伊因為太疲勞想睡覺打瞌睡，機車就直接撞上右側護欄，伊跟乙○○就摔出去在馬路上，當時伊不確定時速多少，但起碼有時速5、60公里，在快撞上時，李佩珊有叫伊，伊突然驚醒，有煞車，但仍來不及。而伊所騎乘之機車是被告所有，被告一開始是拒絕借車，但後來還是心軟借車給伊等語（見同上偵卷第41、42頁）；Ａ女於偵查中亦陳稱：案發當天早上6點多，伊突然想去附近加油站上廁所，就向被告借機車騎過去，因2天沒睡過度疲勞，就在回程撞倒護欄摔車。案發當時，伊有跟被告說要借車去上廁所，被告車鑰匙插在車上，伊就直接發動要騎走，被告有攔住伊，伊拜託被告出借機車，被告就讓伊騎走，回程時太疲勞反應不及就撞上護欄受傷。之前有騎過被告的車1、2次，都有經過被告同意，並在被告看得到之處所騎車等語（見同上偵卷第25頁背面、63頁及其背面），再參以卷附本案相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調查報告表㈠、㈡及現場照片（見同上偵卷第35至37、49至58頁），案發當時天候為晴天，為日間自然光線，案發道路速限為時速40公里，路面鋪裝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道路寬度為4.4公尺，可知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係肇因於Ａ女騎乘機車速度過快，且打瞌睡以致煞車不及撞上路邊護欄甚明。
㈢衡以卷附Ａ女警詢筆錄之年籍資料欄（見同上偵卷第40頁）
記載，Ａ女為00年00月生，於本件車禍發生之103年1月4日時，已15歲餘，其當時教育程度為國三，而Ａ女曾在被告目視所及範圍內騎乘機車1至2次，另Ａ女在本次騎乘系爭機車途中係於回程始發生事故，去程途中並無發生其他狀況等情，亦經被告、證人乙○○及告訴人Ａ女於偵查中陳明在卷，可見Ａ女於肇事時，雖未達合法考領駕駛執照之年齡，然依其當時之年齡、所受教育程度及發生事故前之騎乘機車狀況綜合判斷，Ａ女應熟習被告所有之機車性能，具備操控前開機車行進及處理一般道路通行之基本應變能力。再本件肇事主因係Ａ女騎乘機車速度過快，且打瞌睡以致煞車不及撞上路邊護欄，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可知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並非因Ａ女操控機車技術不佳，亦非因道路上發生突發狀況加上Ａ女駕駛經驗不足而無法採取適當應變措施所致，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證明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純係因Ａ女駕駛技術、經驗之欠缺或不足，況依一般社會經驗判斷，未領有駕駛執照之人駕駛機車，未必均會因車速過快、打瞌睡而發生交通事故，並導致他人或自己受傷或死亡之結果，綜合前述，應認本件被告出借機車與Ａ女使用之舉動與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及Ａ女受有傷害之結果間，當無相當因果關係。是上訴意旨謂：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駕駛者均可發生打瞌睡以致煞車不及同一之結果，被告出借機車之行為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云云，洵非可採。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有何涉犯過失致重傷罪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依法應就被告為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同上見解，依法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揭理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本院撤銷改判云云，自不足採。綜上所述，本件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經本院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心證，均如前述，檢察官上訴意旨，並未提出新事證僅就原審採證之職權行使再為爭執，核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丁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蔡聰明
法 官 陳憲裕法 官 崔玲琦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政庭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