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1820號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詹明月
曾文和詹明昭詹明麗洪麗秋曾柏堯葉家佑葉家良葉家維前 列 4 名被 告 共同選任辯護人 盧美如律師被 告 林淑娟選任辯護人 蔡家豪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32 號，中華民國105 年5 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選偵字第3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禠奪公權壹年。
其他上訴駁回。
丁○○、戊○○、己○○、庚○○，均緩刑貳年。
事 實
一、甲○○為倪金鳳之妹即倪寶猜之女，辛○○、壬○○、癸○○為倪金鳳之長女、次女、三女，乙○○為倪金鳳之長媳，辛○○與丙○○為夫妻，丁○○係辛○○與丙○○之子，戊○○、己○○、庚○○為癸○○之子（辛○○、丙○○、壬○○、癸○○、乙○○、丁○○、戊○○、己○○、庚○○，下稱辛○○等9 人）。緣甲○○於民國103 年間，決意參選103 年11月29日舉行之第20屆基隆市暖暖區暖東里（下稱暖東里）里長選舉。甲○○明知暖東里為小區域選舉，以虛偽遷徙戶籍方式增加選舉權人，即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亦明知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者，方取得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資格而為投票權人（本次取得投票權之遷入基準日即為103 年7 月29日），而辛○○等9 人實際均未居住於倪金鳳基隆市○○區○○里○○街○○○○ 號之住所（下稱倪金鳳址）。甲○○遂於103 年4 月23日前某日，向辛○○、壬○○、癸○○、乙○○尋求支持，丙○○與丁○○輾轉經辛○○告知而知悉上情，癸○○亦轉知戊○○、己○○、庚○○關於甲○○欲參選里長之事，而共同意圖使甲○○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意聯絡，經取得不知情之倪金鳳同意，先後於附表所示之時、地、方式，由丙○○、丁○○委託辛○○，壬○○委請不知情之兄長倪阿和，及乙○○親自於103 年4 月23日，另戊○○、己○○、庚○○委由癸○○於103 年5 月2 日將戶籍虛偽遷徙至倪金鳳址。嗣基隆市選舉委員會依基隆市暖暖區戶政事務所之戶籍登記，誤認辛○○等9 人，截至投票日前1 日，已在暖東里繼續居住達4 月以上，進而將辛○○等9 人均編入臺灣省基隆市第17屆市長、第18屆市議員及第20屆里長選舉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而辛○○等9 人均於103 年11月29日投票日，前往基隆市暖暖區暖東里第195 投票所領取選票並投票，共同使暖東里里長選舉發生不正確之結果，甲○○並因此當選第20屆暖東里里長（惟甲○○民事當選無效事件，先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3 年度選字第3 號判決當選無效，再由本院於105 年6月21日以104 年度選上字第27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
二、案經基隆市警察局移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倪金鳳、林萬嘉於警詢證述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即被告辛○○等9 人、被告甲○○及辯護人等，就證人倪金鳳、林嘉萬於警詢時之證述，均爭執無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65 至167 頁）。經核倪金鳳、林嘉萬於警詢時之證言，均屬傳聞證據，復無傳聞證據例外可為證據之情形，應無證據能力。
二、共同被告部分：丁○○、戊○○、己○○、庚○○及辯護人就其他共同被告於警詢之供述，均爭執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皆無證據能力等語（本院卷第168 至171 頁）。經核其他共同被告於警詢時之陳述，性質上均屬丁○○、戊○○、己○○、庚○○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並無證據能力，復查無傳聞證據例外為證據之情形。是就丁○○、戊○○、己○○、庚○○部分，其他共同被告於警詢時之供述，均不得作為證據。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之4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亦定有明文。查除前揭爭執證據能力部分外，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辛○○等9 人、甲○○及辯護人等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61 至172 頁），且經本院審酌前開傳聞證據並無違法取證之情事，復與本案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而認適當作為證據，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四、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非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與本案待證事實復具有自然之關連性，均應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丁○○、戊○○、己○○、庚○○均坦承前揭意圖使甲○○當選而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本院卷第
302 頁）。而辛○○、丙○○、壬○○、癸○○、乙○○（下稱辛○○等5 人）固坦承：與甲○○有親屬關係，且分別於103 年4 月23日、5 月2 日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而取得投票權，復於103 年11月29日投票日領取選票而投票等情（
103 年度選偵字第36號卷一，下稱偵卷一，第14頁反面至16、29頁反面至31、59頁反面至61、74頁反面至77、137 頁反面至139 頁，103 年度選偵字第36號卷二，下稱偵卷二，第11至12頁，原審卷一第111 頁反面、112 頁反面至113 頁，本院卷第158 至160 頁）；甲○○亦供承：與辛○○、壬○○、癸○○為表姐妹關係，伊有參選第20屆暖東里里長選舉並當選一節（偵卷一第9 頁反面至10頁）。惟辛○○等5 人、甲○○皆矢口否認有何前開妨害投票之犯行。辛○○辯稱：伊遷戶籍是因為倪金鳳說有在戶口裡面的人才能分財產，於是伊將伊、丙○○、丁○○等3 人之戶籍遷入倪金鳳址，剛好甲○○要選里長，就順便支持她云云。丙○○辯稱：是辛○○說要遷伊的戶籍，並未告知原因為何，且伊於基隆並無房產，伊與辛○○本就打算搬入倪金鳳家，一來可就近照顧倪金鳳，二來可以節省房租云云。壬○○辯稱：過年時倪金鳳生病的很嚴重，伊想遷戶口回去照顧倪金鳳，幫倪金鳳湊人氣，且倪金鳳先前有說要分一點手尾錢，若有設籍在戶口內的，倪金鳳就會1 人給個新臺幣（下同）幾萬元云云。癸○○辯稱：倪金鳳說將戶口遷回去可以分家產，遷幾個就算幾個，伊才將伊與戊○○、己○○、葉維等4 人之戶口遷回去，後來知道甲○○要出來選里長，就想說順便支持她云云。乙○○辯稱：倪金鳳身體不好，希望晚輩可以遷戶口回去，且倪金鳳有說戶口遷回去，她有一點錢可以分，伊等為了讓倪金鳳開心，於是一起說好將戶口遷回去云云。甲○○辯稱：伊不知辛○○等9 人遷徙戶籍投票之事，伊在選前有去找倪金鳳拜票3 、4 次，當時不知倪金鳳那一戶還有誰有投票權，伊與辛○○、丙○○偶而會一起吃飯，伊與辛○○比較有往來云云（原審卷一第111 頁反面至112 頁），其辯護人則辯稱：103 年11月28日甲○○係與倪金鳳住處的市話通聯，檢察官如何證明該通電話是甲○○與壬○○之通話；而檢察官所指103 年11月24日甲○○與乙○○的電話通聯一事，其實是與乙○○住處的市話，檢察官無法證明此通甲○○聯絡對象為乙○○；103 年11月11日甲○○打電話與癸○○，通話秒數為183 秒，但選舉投票日為同月29日，相距有10餘日，無法證明此通話內容為何，且倪金鳳是在同月24日為警約談，故此通話內容必非討論本件選舉之事；至103 年11月25日、12月2 日、3 日、6 日甲○○與辛○○雖有通聯，然依辛○○所證其與甲○○較為熟識，自仍無法推論其2人係討論本案等語。
二、甲○○與辛○○等9 人有親屬關係，辛○○等9 人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且辛○○等9人知悉甲○○參選里長之事：
（一）甲○○為倪金鳳之妹即倪寶猜之女，辛○○、壬○○、癸○○為倪金鳳之長女、次女、三女，乙○○為倪金鳳之長媳，辛○○與丙○○為夫妻，丁○○係辛○○與丙○○之子，戊○○、己○○、庚○○為癸○○之子一節，除據甲○○、辛○○等9 人供述如前，並有甲○○、辛○○等9人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及倪阿和、倪金鳳、辛○○、壬○○、癸○○己身一親等資料查詢結果各1 紙在卷可稽（偵卷二第44至49、51至54、59、60、64、65、67至69頁）。甲○○於原審審理時亦供稱：伊母親是倪金鳳的妹妹等語（原審卷一第111 頁反面），足認甲○○與辛○○等9 人有前揭親屬關係無訛。
（二）甲○○於103 年間決意參選第20屆暖東里里長選舉後，曾前往倪金鳳址拜票約3 、4 次一節，業據甲○○於原審審理時供承在卷（原審卷一第111 頁反面），且辛○○、壬○○、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等曾經甲○○當面請求支持等語（原審卷一第165 頁反面、166 、193 頁），亦堪以認定。又辛○○、癸○○係自倪金鳳處得知甲○○欲參選暖東里里長之事，此據辛○○、癸○○於原審審理時供承明確（原審卷一第166 頁反面、173 頁反面）；丙○○、丁○○係輾轉自辛○○處知悉甲○○欲參選暖東里里長之情，亦據丙○○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是辛○○告知甲○○要參加里長選舉之事，並稱支持一下，要伊票投給甲○○等語（原審卷一第183 頁），丁○○則證稱：伊有聽到親戚甲○○要選舉等語（原審卷二第46頁反面）；辛○○亦自承：伊好像有跟丁○○提到親戚甲○○要參選一事（原審卷二第49頁反面）。而丁○○、戊○○、己○○、庚○○均於本院審理時坦承本件犯行（本院卷第302 頁），堪認辛○○等9 人均知悉甲○○參選暖東里里長之事。
（三）丙○○、丁○○委託辛○○於103 年4 月23日將辛○○、丙○○、丁○○等3 人之戶籍遷徙至倪金鳳址；壬○○委託倪阿和於103 年4 月23日將其戶籍遷徙至倪金鳳址；乙○○本人親自於103 年4 月23日將其戶籍遷徙至倪金鳳址；戊○○、己○○、庚○○委託癸○○於103 年5 月2 日將癸○○、戊○○、己○○、庚○○等4 人之戶籍遷徙至倪金鳳址，辛○○等9 人因此取得第20屆暖東里里長之選舉權人資格，並經戶政機關將辛○○等9 人列入選舉人名冊，辛○○等9 人乃於103 年11月29日之投票日，前往暖東里第195 投票所領取選票並投票，且甲○○當選該屆暖東里里長等事實，有基隆市選舉委員會103 年12月5 日基選一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癸○○、戊○○、己○○、庚○○等4 人住址變更登記申請書、戊○○出具之委託書、壬○○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壬○○出具之委託書、乙○○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辛○○、丙○○、丁○○等3人住址變更登記申請書、丙○○及丁○○出具之委託書，臺灣省基隆市第17屆市長、第18屆市議員及第20屆里長選舉第195 投票所（暖暖區暖東里）選舉人名冊各1 份在卷可佐（偵卷一第5 至7 、20至24、26至28頁），且據辛○○等9 人及甲○○供承明確（偵卷一第9 頁反面至10、14頁反面至16、29頁反面至31、59頁反面至61、74頁反面至
77、137 頁反面至139 頁，偵卷二第11至12頁，原審卷一第111 頁反面、112 頁反面至113 頁，本院卷第158 至16
0 頁），是辛○○等9 人遷徙戶籍而取得暖東里里長選舉權人資格，均堪以認定。
三、辛○○等9 人為支持甲○○當選，虛偽遷移戶籍後而為投票之犯行：
（一）辛○○等9 人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後，並未實際居住於該處，僅係假日或偶而至該處之情，均據辛○○等9 人供認在卷（偵卷一第15、30、45、60、75、91、106 、122 、
138 頁，偵卷二第12至13頁，原審卷一第112 頁反面至11
3 頁）。且員警於103 年11月24日至倪金鳳址拍攝之內、外照片共25張，可知該址起居空間內僅放置倪金鳳使用物品，未見辛○○等9 人平日即居住該處共同生活之個人物品（偵卷一第175 至181 頁）。又觀諸倪金鳳址於103 年
1 月2 日至3 月2 日、3 月3 日至5 月1 日、5 月2 日至
6 月30日、7 月1 日至8 月31日之電費依序為680 元、84
7 元、684 元、1087元，有台灣電力公司103 年3 月、5月、7 月、9 月電費收據影本共4 紙附卷可稽（偵卷一第
195 至198 頁）。是辛○○等9 人分別於103 年4 月23日、5 月2 日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後，除了103 年7 月1 日至8 月31日之夏季電費較高外，自103 年1 月至6 月止之電費，在辛○○等9 人遷入戶籍前後，未見有明顯落差，益徵辛○○等9 人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後，均未實際居住於該處。
（二）辛○○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在遷戶籍的時候，就知道甲○○要選里長等語（原審卷一第166 頁反面）。癸○○亦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在遷戶籍前，有聽倪金鳳說甲○○要選舉等語（原審卷一第172 頁反面、第173 頁反面）。丙○○、壬○○、乙○○則否認於遷徙戶籍前即知悉甲○○擬參選里長之事（原審卷一第178 頁反面、18
6 、189 頁）。惟辛○○業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想說既然將戶籍遷回來了，自己表妹甲○○要選里長就支持他一下等語在卷（原審卷一第168 頁）；癸○○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遷戶籍到倪金鳳址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支持甲○○等語甚明（原審卷一第172 頁）；乙○○則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是大家一起討論之後決定遷戶籍的等語無訛（原審卷一第193 頁反面）。由此可知，辛○○等9 人於遷徙戶籍前，顯有互相討論，並非各自遷徙戶籍，而辛○○、癸○○既將支持甲○○參選里長作為遷徙戶籍之目的，必然將此情告知其他人以為甲○○尋求選票支持，故堪認辛○○等9 人於遷徙戶籍前皆已獲悉甲○○參選里長之事實，為使甲○○順利當選，遂共同基於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甲○○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意聯絡，虛偽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
（三）辛○○等5 人固以倪金鳳表示有在戶口裡面的人才能分財產，為照顧年老倪金鳳、幫倪金鳳湊人氣、讓倪金鳳開心而遷徙戶籍等詞置辯。惟倪金鳳名下並無財產，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財政部北區國稅局基隆分局
104 年3 月31日北區國稅基隆綜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佐（偵卷二第16、17、19、42至43頁）。而丙○○為倪金鳳之婿，乙○○為倪金鳳之長媳，丁○○、戊○○、己○○、庚○○均為倪金鳳之外孫，且壬○○已出養予詹伍攀各情，有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考（偵卷一第
200 、202 、203 、205 至208 頁），依法均非倪金鳳之法定繼承人，即使與倪金鳳同一戶籍，亦無法取得繼承人身分來朋分倪金鳳之遺產。反觀乙○○之夫倪阿和為倪金鳳之子，有己身一親等資料查詢結果、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佐（偵卷二第46、47頁），尚且為壬○○辦理本件戶籍遷徙，其本人卻未同時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益見辛○○等5 人所辯係為分財產才遷戶籍一事，並非有理。又辛○○等5 人等雖辯以：不懂法律，是要遷徙戶籍分倪金鳳的手尾錢云云，然本件尚有乙○○之長子倪東瑋、辛○○之次男曾柏儒、未成年之長女曾○○、壬○○之配偶王振聲、長男王梓興、次男詹梓立、癸○○之配偶葉銀山、倪金鳳之四女詹明滿一家，均未遷入倪金鳳址，此有己身一親等資料、個人戶籍資料附卷可參（偵卷二第46、
49、51、55、56、61、62、63、66、71至75頁），若辛○○等9 人意在分領倪金鳳之手尾錢、或為增加倪金鳳址戶籍內設籍人員來湊人氣，自當將家族成員之戶籍全數遷入倪金鳳址內，豈會僅擇部分且年滿20歲之具有投票權之人為遷徙戶籍。況且，照顧倪金鳳生活起居與將戶籍遷入倪金鳳址，本屬二事，蓋辛○○等9 人如為免倪金鳳孤單一人，理應增加實際探視倪金鳳之次數或實際共同居住，方能給予更多陪伴與照顧。惟辛○○、丙○○、壬○○卻於原審審理時自承：遷入戶籍後並未較常回倪金鳳之住處（原審卷一第170 頁反面、180 頁反面、185 頁，原審卷二第11頁反面），癸○○、乙○○亦自承：未因遷徙戶籍而實際居住於該址（原審卷一第113 頁），顯見其等僅係形式上遷徙戶籍而已，未於遷徙戶籍後給予倪金鳳更多實際照護與陪伴，益徵遷徙戶籍與照料倪金鳳之目的毫無關聯。復以倪金鳳因其戶籍址內遷入辛○○等9 人，經警約談製作筆錄後返家，有告知辛○○、壬○○、癸○○、乙○○等人警察囑其等勿前去投票一事，亦經丙○○、壬○○、癸○○、乙○○證述明確【原審卷一第182 、184 、
190 頁，偵卷二第12頁反面，詳見貳、四、（三）所載】，卻仍於103 年11月29日領取選票投票，顯見辛○○等5人係為使甲○○當選暖東里里長，而虛偽遷徙戶籍。辛○○等5 人託詞已詢問過區公所、里幹事、派出所等人，認為可以投票云云，應屬諉卸之詞，不足採信。
（四）丁○○、戊○○、己○○、庚○○於本院審理時，均坦認本件意圖使甲○○當選而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本院卷第302 頁）。雖丁○○、戊○○、己○○、庚○○曾於偵審中否認犯行，丁○○、己○○、庚○○均辯稱：不知遷徙戶籍之事，直至投票時才知甲○○參選云云，戊○○則辯稱：伊知悉癸○○辦理遷徙戶籍之事，但不知遷移至何址，直至投票時才知甲○○參選之事云云。而辛○○、癸○○固證稱：於遷徙戶籍前未告知其子遷徙目的為何云云（原審卷二第16頁反面，本院卷第274、279 至281 頁）。然查，丁○○、戊○○、己○○、庚○○於本件遷徙戶籍時，分別為年滿25、23、19、19歲之人，其等國民身分證分別經其母辛○○、癸○○持以辦理戶籍遷徙換發國民身分證，則國民身分證上即載有新遷入之倪金鳳址，衡諸丁○○原戶籍地址為「基隆市○○區○○里○○鄰○○街○○○ 號2 樓」，戊○○、己○○、庚○○原戶籍地址為「基隆市○○區○○里○○鄰○○路○○○ 巷○○○○ 號」，與新戶籍倪金鳳址之間，除「里」○○○區○○○○○街路名、巷名、門牌號碼、樓層等亦有更易，故丁○○、戊○○、己○○、庚○○就其等戶籍地址業經遷徙一節，實難諉為不知。而辛○○等5 人既知倪金鳳遭警約談後告以警察囑咐勿前去投票一事【貳、四、（三）所載】，豈有不轉知丁○○、戊○○、己○○、庚○○之理。惟丁○○、戊○○、己○○、庚○○仍於103 年11月29日親至投票所領取選票投票，益見其等虛偽遷徙戶籍目的，即在使甲○○當選暖東里里長，是丁○○、戊○○、己○○、庚○○等人先前否認犯行，均不足採，應認其等於本院審理時供承犯行之自白為可採。
四、甲○○有本件妨害投票之犯行：
（一）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應包括在內，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最高法院101 年度臺上字第1662號判決要旨參照）。因之，若依既存足以認定客觀事實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然而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自非以臆測為根據，而係就待證事實為推理作用之判斷。
（二）林嘉萬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甲○○在103 年3 月間宣布參選，暖東里里長只有伊與甲○○參選，選舉結果甲○○得約183 票，伊得156 票，僅差27票等語（偵卷二第25頁），甲○○亦自承：暖東里里長只有伊和林嘉萬參選，約有7 成選民共約300 餘人投票，伊當選票數為183 票，與林嘉萬差距為27票等語（偵卷一第9 頁反面至10頁），並有基隆市選舉委員會103 年12月5 日公告基隆市第20屆里長選舉當選人名單在卷可憑（偵卷一第5 至7 頁）。依甲○○所供：該次有7 成約300 餘人投票等語，自可推算出該里有投票權之選民僅約400 、500 餘人，足見該暖東里里長為小選區選舉，當選與否僅在數票之間，客觀上存有候選人操縱空間。而甲○○決意參選里長，自對該選區之選舉人數、各候選人彼此實力，需有多少票數才能當選等，必有事先規劃；且參諸甲○○僅以27票之差勝選，顯見甲○○與林嘉萬選情緊繃，實力相距無多；又辛○○9 人先後於103 年4 月23日、5 月2 日有遷徙戶籍至倪金鳳址，可見甲○○辯稱：103 年9 月里長登記日前2 個月才決定要參選云云（偵卷一第11頁），顯然悖於事理，應以林嘉萬所指甲○○於103 年3 月宣布參選之證言，較為可採。
（三）辛○○等9 人均知甲○○參選暖東里里長之事，業經本院詳述如前【貳、二、（二）所載】。而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倪金鳳（被帶去作警詢筆錄）回來後，有跟伊太太辛○○說，辛○○傳話給伊表示警察叫伊等不要去投票等語（原審卷一第182 頁）；壬○○、癸○○均證稱：母親倪金鳳被警察約談後，有打電話給伊，當時她有說不要去投票，警察說會出事等語（原審卷一第184 頁，偵卷二第12頁反面），乙○○亦證稱：倪金鳳有打電話告知去警察局作筆錄一事，她被帶去警察局問話後，有叫伊不要去投票等語（原審卷一第190 頁）。而倪金鳳係於103 年11月24日製作警詢筆錄，有倪金鳳警詢筆錄在卷可憑（103年度選他字第118 號卷第5 至8 頁）；又甲○○以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為0000000000號，與辛○○、癸○○、壬○○、乙○○等人之間，自103 年10月25日起，僅於103 年11月11日晚間9 時50分16秒，與癸○○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通話183 秒；於103 年11月24日下午5 時25分26秒與乙○○住處市話00000000號通話，時間為169秒；於103 年11月25日上午8 時30分58秒與辛○○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話，時間為101 秒；103 年11月28日下午4 時25分與倪金鳳址市話00000000號通話22秒；
103 年12月2 日上午11時57分與辛○○上開行動電話通話40秒；同日中午12時10分37秒通話23秒；103 年12月3 日上午10時11分7 秒通話14秒；103 年12月6 日上午8 時24分58秒與辛○○通話62秒等，有通聯紀錄附卷可考（偵卷二第151 頁反面、158 頁反面、159 頁、162 、165 頁反面、167 頁反面）。是甲○○於103 年11月24日倪金鳳遭警約談及同月29日選舉投票日前後，始密集與辛○○通話，復於倪金鳳103 年11月24日製作警詢筆錄同日，與乙○○住處電話聯繫、103 年11月28日與倪金鳳住處市話聯絡，衡諸倪金鳳係因辛○○等9 人遷徙戶籍之事遭警約談，辛○○等9 人豈會不與甲○○商討如何因警察追查戶籍遷徙緣由及是否投票等事宜，顯然上開通話與暖東里里長選舉或倪金鳳遭警約談之事有關。足見辛○○等5 人所證：
選舉前未與甲○○討論為投票給甲○○而遷徙戶籍等節（原審卷一第165 頁反面、167 、172 頁反面、178 頁反面、184 、192 頁反面至193 頁），悖於常理，核屬畏罪卸責之詞，均不足採。
（四）本件雖無甲○○事前主導或參與犯行之直接證據，然辛○○等9 人與甲○○均有親屬關係，不約而同於短期內遷移戶籍，堪認本案係經由親屬間動員遷移戶籍之方式，以取得投票權，並非單純個別或偶發性行為。而甲○○有心投入選舉，又與選舉結果有最密切之利害關係，若謂辛○○等9 人被動員支持其能當選一事，甲○○事前毫無所悉，顯與事理有違。甲○○否認與辛○○等9 人共同為本件虛偽遷徙戶籍等犯行云云，未可採信。
五、綜上所述，辛○○等9 人與甲○○係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共同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意聯絡，以前揭方式虛偽遷徙戶籍，而取得投票權後，領取選票並投票之，而共同使該屆暖東里里長選舉之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辛○○等9 人及甲○○上開所辯，均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辛○○等9 人與甲○○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之理由：
一、論罪科刑部分：
（一）按人民有居住及遷徙之自由，固為憲法第10條所明定，但其所謂居住遷徙自由，並非漫無限制而得任意行使，在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避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依憲法第23條之規定，仍得以法律限制之，此即所謂法律保留原則。次按政治性選舉，係主權在民之具體實現；透過公平、公正、純潔之選舉規定與實踐，而選賢與能，為法治民主國家之表徵。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寓有二義，一係自積極層面言，欲藉繼續居住
4 個月之期間，以建立選舉人和選舉區之地緣與認同關係，產生榮辱與共、切身利害感覺，進而使其地方生活與政治責任相結合，本於關心地區公共事務，及對於候選人之理解，投下神聖一票，選賢與能之目的克以實現；另則在於消極防弊，倘非繼續居住相當期間，而純為選舉之目標，製造所謂「投票部隊」之「幽靈人口」，自外地遷入戶籍，勢必危害選舉之公平、公正和純潔性。刑法第146 條第2 項規定之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依其文義，行為人祇要「虛偽遷籍，享有投票權而領取選票」，罪即成立，至是否確實投票給原欲支持之候選人，在所不問。其中所稱「虛偽遷徙戶籍」，當從行為人之主觀意思和客觀作為，合併判斷；詳言之，純因求學、就業、服兵役未實際按籍居住者，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次或其他正當原因遷籍未入住者，既與虛偽製造投票權無關，難認存有妨害投票正確之主觀犯意；又為支持直系血親或配偶之競選而遷籍未實際居住者，雖然基於情、理、法之調和與社會通念之容許，或有認為不具可罰違法性或非難必要性者，但於其他旁系血親、姻親，仍應藉由4 個月之實際繼續入住，以確實建立上揭人、地之連結關係，尚無相提並論餘地；至於離去幼齡住居之所，遷往他處生活並入籍之情形，當認已經和原居之地，脫離共同生活圈之關係，縱遇節日、休假或親友婚喪喜慶而有重返，無非短暫居留，非可視同「繼續居住」原所，更無所謂遷回幼時之籍，即回到從前繼續居住狀態，不該當虛偽入籍，不算犯罪云者。再上揭各選舉法律規定，既為維持社會秩序及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所定之比例原則，不生牴觸憲法第10條所揭示之人民居住遷徙自由保障問題；尤於原住民、離島、村里長等類之非多眾、小區域選舉場合，利用遷籍方式，虛偽製造投票權，顧僅戔戔數票，即有影響選舉結果可能，自非法之所許（最高法院101 年度臺上字第1237號判決意旨參照）。承上，可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係以確有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之事實，為其取得選舉人資格之條件，而非單憑形式上之戶籍登記，為認定之唯一依據。且在行政區域內之政權，應由該行政區之人民行使，始符主權在民之原則，如由其他地區之人民越俎代庖，自與上開原則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之意旨相違。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之目的，即在於管理戶籍、維護社會秩序及選舉之公平性，為維護社會秩序之必要，而對人民居住遷徙自由所附加之限制。故為參與公職人員法定選舉之投票，以取得選舉權為目的，並無遷入及繼續居住該選舉區4 個月以上之事實，而於4 個月前虛報戶籍遷入登記，經戶政機關編入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參加投票選舉，其妨害選舉之純正及公正性結果，至為顯然。如認虛報戶籍以參與投票者，仍屬合法之選舉權人，無異任由與選舉區內利害無關之人代為行使選舉權，自非的論。
（二）核甲○○、辛○○等9 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46 條第2項之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
（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參照最高法院77年臺上字第2135號判例）；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事前有所謀議，數人間有直接聯絡者為限，若於行為當時，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而為間接之聯絡者，自包括在內（參照最高法院88年度臺上字第1406號、81年度臺上字第6601號判決要旨）。甲○○與辛○○等9 人之間，既有直接或間接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屬共同正犯。
（四）甲○○與辛○○等9 人利用不知情之倪金鳳，及壬○○利用不知情之倪阿和，分別於103 年4 月23日、5 月2 日，將辛○○等9 人戶籍遷徙至倪金鳳址，均應論以間接正犯。
（五）按以往我國政治性選舉，不乏出現各種所謂「選舉奧步」之情形，其中虛偽遷移戶籍、製造選票之方式，社會以「投票部隊」或「幽靈人口」謔稱之，引致朝野立法委員關切，於96年聯席提案修正、增定刑法第146 條第2 項，送司法委員會審查，不經黨團協商，逕付二讀，旋三讀通過，據其修正理由說明略為：「一、公職人員經由各選舉區選出，自應獲得各該選舉區居民多數之支持與認同，始有實質代表性，若以遷徙戶籍、但未實際居住戶籍地之方式，取得投票權、參與投票，其影響戕害民主選舉之精神甚深。二、然行政機關若對此未加以剔除，進而列入選舉人名冊，……若再通知選舉人前往投票，選舉人……因（此）投票，並非屬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所定）之非法之方式，（是以司法院及法務部基於罪刑法定主義）均認為不構成該條（之罪）。但此種新型態行為，嚴重戕害選舉之民主性，實有必要對此種類型，立法新增處罰之規定，以導正選舉風氣……。三、又原第一項用語抽象不明確，……所以增定第二項規定，並於第二項實施後，凡以遷戶籍方式影響選舉結果者，均不適用第一項規定之處罰。……
四、現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者，有數百萬人，其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增加或維持應當選席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其原因不一。然此與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並非所有籍在、人不在，（而）參與投票（之情形），均須以刑罰相繩，是以第二項（僅）以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徙戶籍投票者，（作）為處罰之對象。」另亦採納主管機關法務部所為：遷徙戶籍之後，「在還沒有投票之前，就被檢察官查到，所以不敢去投票，若說他不構成犯罪，顯然也不公平」之意見，明定未遂犯罰之。細繹本罪之客觀構成要件，計有三部分，一為虛偽遷徙戶籍，二為取得投票權，三為投票。其中第二部分，係由選務機關依據客觀之戶籍資料，製造選舉人名冊，經公告無異議而生效，行為人根本不必有所作為；亦即實際上祇有第一部分及第三部分，始屬於行為人之積極作為。而第一部分之虛偽遷徙戶籍，就該選舉區之整體投票結果以言，其計算得票比率基礎之選舉人數額，及實際投票數額等各項，當然導致不正確發生，自毋庸如同第一項，特將其「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再列為犯罪之構成要件，故一旦基於支持某特定候選人之意圖，而虛偽遷徙戶籍，當以其遷籍之行為，作為本罪之著手。第三部分則應綜合選舉法規、作業實務及社會通念予以理解，詳言之，投票雖可分為領票、圈選及投入票匭等三個動作，但既在同一投票所之內，通常祇需短短數分鐘時間，即可逐步完成，客觀上符合於密接之同一時、地內行為概念，自不能分割，是應合一而為評價，一旦領票，犯罪即達既遂，此後之圈選或投入票匭，仍在同一之投票行為概念之內（最高法院101 年度臺上字第404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甲○○與辛○○等9 人虛報遷入戶籍取得選舉權之數目雖有多個，但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行為僅有一個，所侵害選舉正確性、公正性、純正性之社會法益亦屬單一，為實質上一罪，僅成立一妨害投票正確罪。
二、撤銷改判（甲○○無罪）部分：
（一）原審法院未予詳究甲○○所辯諸多不合理及違常之處，遽為甲○○無罪之判決，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未查明辛○○等9 人遷徙戶籍，並無不告知親戚甲○○之理，且倪金鳳於103 年11月24日製作警詢筆錄返家後，甲○○與辛○○等人有多次通話等情，應有不當等詞，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諭知甲○○無罪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公職人員選舉制度之設置，攸關國家政策與地方施政之落實，並為憲政體制與民主政治之基石，甲○○為圖一己當選，竟與辛○○等9 人共同以虛偽遷徙戶籍之方式，致使非實際居住倪金鳳址之辛○○等9 人取得選舉權而為投票，致另一暖東里里長候選人林嘉萬以27票之差落敗，嚴重影響選舉公正，其犯罪動機、手段殊為可議，嗣經民事庭判決當選無效確定而喪失當選資格，有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3 年度選字第3 號、本院104 年度選上字第27號判決附卷可考（本院卷第218 至244 頁），其復於犯後矢口否認犯行，兼衡其未婚，從事業務工作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 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 日之標準，以示懲儆。
（三）末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 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 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定有明文，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關於褫奪公權之宣告，寓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特別規定，法院自應優先適用之（最高法院81年度臺非字第246 號判決意旨參照），惟所宣告褫奪公權之「被褫奪之資格」與「褫奪期間」，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並未規定，自應回歸適用刑法之規定，是所宣告之褫奪公權期間，仍為1 年以上10年以下。查甲○○係犯刑法分則第6 章之罪，且經本院宣告有期徒刑，揆諸上開說明，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
3 條第3 項及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1年。
三、上訴駁回（辛○○等9人）部分：
（一）原審認辛○○等9 人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14
6 條第2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7條第2 項規定，並審酌辛○○等9 人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之所謂「幽靈人口」方式，取得選舉權而參與投票，企圖影響選舉之純正、公平及正確性，所為實非可取，且辛○○等9 人否認犯行，犯後態度非佳，另斟酌辛○○等9 人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辛○○、丙○○、壬○○、癸○○、乙○○各處有期徒刑3 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均以1000元折算1 日之標準；丁○○、戊○○、己○○、庚○○各處有期徒刑
2 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均以1000元折算1 日之標準，以資懲儆。復說明：犯刑法分則第6 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定有明文，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係針對犯刑法妨害投票罪章，並經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強制規定於主刑之外，亦應宣告褫奪公權，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關於宣告褫奪公權之要件，為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特別規定，亦即依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關於褫奪公權之特別規定者，不受刑法第37條第2 項所定宣告1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然關於褫奪公權之期間（即1 年以上10年以下），仍應適用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規定。經查，辛○○等9 人所犯均係刑法第146 條第2 項之罪，且均為刑法第
6 章之罪，復均經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爰各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規定，併予宣告褫奪公權1 年。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
（二）辛○○等9人不服，提起上訴：
１、辛○○等5 人上訴意旨略以：其等無故意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主觀上並無妨害投票犯意，其等係因倪金鳳老邁多病，恐時日無多，而應倪金鳳之請而將戶籍遷回倪金鳳址，博取老人家歡心，並可分配倪金鳳之手尾錢，此屬人倫之常；其等經常出入倪金鳳址，難認未居住於該處；其等支持甲○○選里長，非遷徙戶籍之主要目的。原判決未予採信其等供詞，認定與事實相悖等語。惟查，辛○○等5 人所辯不足採信之理由，業經本院說明如前【貳、三（一）至（三）所】），是其等猶執前詞否認犯行，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２、丁○○、戊○○、己○○、庚○○上訴意旨略以：丁○○、戊○○、己○○、庚○○並無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之故意，亦無使甲○○當選之意圖，原判決認定其等犯罪，於法有違云云。然查，丁○○、戊○○、己○○、庚○○於本院審理時，均已坦承犯行（本院卷第302 頁），且其等所辯不足採信之理由，業據本院認定如前【貳、三、（四）所載】。是丁○○、戊○○、己○○、庚○○猶執前詞否認犯行，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丁○○、戊○○、己○○、庚○○諭知緩刑部分：丁○○、戊○○、己○○、庚○○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本院卷第10
0 至106 頁），審酌丁○○、戊○○、己○○、庚○○為本件虛偽遷徙戶籍時年僅25、23、19、19歲，思慮不周，復囿於其母辛○○、癸○○親情，及與甲○○親屬關係而為本件犯行，且於本院審理時坦認犯行，其等經此教訓後，應知警惕，當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對其等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併予宣告緩刑2 年，以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8 條、第
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
3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146 條第2 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37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1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高玉舜
法 官 劉方慈法 官 汪怡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靜姿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146條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姓 名│原戶籍地│遷徙日│辦理戶│遷入戶籍地址││ │ │址（亦為│期 │籍遷徙│（倪金鳳址）││ │ │實際居住│ │之人 │ ││ │ │地址） │ │ │ │├──┼───┼────┼───┼───┼──────┤│1 │辛○○│基隆市暖│103 年│辛○○│基隆市暖暖區││ │ │暖區暖同│4 月23│ │暖東勢街52之││ │ │里暖暖街│日 │ │1號 ││ │ │236號2樓│ │ │ ││ │ │ │ │ │ │├──┼───┼────┼───┼───┼──────┤│2 │丙○○│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3 │丁○○│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4 │壬○○│臺北市萬│同上 │倪阿和│同上 ││ │ │華區和平│ │ │ ││ │ │西路3 段│ │ │ ││ │ │97號3樓 │ │ │ │├──┼───┼────┼───┼───┼──────┤│5 │乙○○│臺北市士│同上 │乙○○│同上 ││ │ │林區重慶│ │ │ ││ │ │北路3 段│ │ │ ││ │ │137 巷27│ │ │ ││ │ │號 │ │ │ │├──┼───┼────┼───┼───┼──────┤│6 │癸○○│基隆市暖│103 年│癸○○│同上 ││ │ │暖區遠源│5 月2 │ │ ││ │ │路292 巷│日 │ │ ││ │ │16號之3 │ │ │ ││ │ │，4樓 │ │ │ │├──┼───┼────┼───┼───┼──────┤│7 │戊○○│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 │ │ │ │ │ │├──┼───┼────┼───┼───┼──────┤│8 │己○○│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9 │庚○○│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