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580號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子昭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毀損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5 年度簡上字第22號，中華民國106 年3 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3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陳子昭明知坐落宜蘭縣○○鄉○○段（以下所述土地均屬同段，故略）1328、1332地號土地上之鐵架棚（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為鐵皮屋，原審誤為鐵皮棚架）係楊堂宮所有，且楊堂宮雖未合法向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宜蘭辦事處（下稱國財署，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國有財產局）租用上開土地，理應循合法途逕要求楊堂宮拆除無權佔用之鐵皮屋，竟為求順利向國財署承租上開土地加以使用，基於毀損之犯意，於民國103 年12月14日下午2 時34分許，僱請不知情之工人前往現場，將鐵皮屋中間之鐵架掀毀，致令該鐵皮屋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楊堂宮。經楊堂宮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另同法第155條第2項復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按之「證據能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判斷對象」，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亦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之諭知時，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而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性，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5774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陳子昭涉有毀損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自白、告訴人楊堂宮、證人袁世和於警、偵詢之陳述、證人莊錫漢於警詢之陳述、及證人即國財署法務人員張偉良於偵查中之證述；楊堂宮提出之讓渡證、牧場登記證書、宜蘭縣政府函影本及現場拆除照片等為據。訊之被告確有於103 年12月14日下午2 時34分許，僱請工人拆除坐落1331地號土地上之鐵架棚，惟堅詞否認有何毀損犯行，並以：因國財署之放租公告上之「註」記載廢棄鐵架棚是併同1332及1333地號土地權利屬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國財署。因不知該鐵架棚係何人所有，以為是沒有人的。又因國財署告訴其須於1 年內拆除地土物方能承租土地證明，且其在該處耕種1 年，均未見有人使用，故才將鐵架棚拆除等語置辯。
四、經查：㈠告訴人楊堂宮所有鐵架棚係坐落1331、1332、1333等地號土
地上，而遭拆除之鐵架棚之棚頂建材應為石棉瓦而非鐵皮，業據證人莊錫漢於原審審理中陳明（原審簡上卷第143 頁），並有國財署提供之國有土地勘（清）查表--使用現況略圖（原審簡字卷第52頁）及拆除後之照片3 張可稽（原審簡字卷第20、21頁），故該鐵架棚既非「鐵皮屋」，抑非「鐵皮棚架」，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有誤認，核先敘明之。又被告有僱請工人於103 年12月14日下午2 時34分許拆除上除上開鐵架棚之事實，業據被告承認，核與告訴人楊堂宮、證人莊錫漢、袁世和證述內容一致，並有楊堂宮提出讓渡證、牧場登記證書、現場拆除照片等可資佐證，應可認定。
㈡而就被告何以僱請工人拆除鐵架棚乙節:
⑴被告係於102 年8 月8 日向國財署申請承租1329及1331地號
土地，有承租國有耕地申請書可查（原審簡上卷第103 頁）。依國財署之國有土地勘（清）查表--使用現況略圖之註上載：「廢棄鐵棚架併同段1332及1333地號權屬中華民國，管理機關『本署』」（原審簡字卷第52頁）。該鐵架棚只有一座，係跨越坐落1331、1332、1333等地號土地上，依上開文義觀之，鐵架棚全部屬國有，是被告辯稱依上開使用現況略圖而誤認該鐵架棚為國有，不知為他人所有乙節，堪值採信。
⑵而該鐵架棚已年久失修，自外觀觀之似已廢棄乙節，有告訴
於原審提出在102 年5 月27日所拍攝之照片足憑（原審卷第41頁上方），且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之身份具結後證稱：鐵架棚原用來養牛，5 年前將牛都賣掉後曾種水果，之後借給朋友養雞就很少去該處等語（原審卷第91頁背面、92頁）；另證人即國財署勘查人員黃文賢、證人即告訴人之友人袁世和、莊錫漢分於警詢及原審審理均稱其等該鐵架棚已業廢棄，無人使用等語明確（警卷第11頁、原審卷第41頁及第144 頁），足見該鐵架棚確已廢棄不用，且附近亦無人居住之事實，則被告稱：該鐵架棚是壞掉的，也沒有人可以問是何人的，以為是無人所有等語，亦可採信。
⑶而被告因欲承租土地，雖曾與國財署勘查人員黃文賢同去勘
查現場，然證人黃文賢於原審審理中係證稱：未告訴被告如何處理現場未廢棄之鐵架，因那不是其權責等語（原審簡上卷第149 頁），故去現場勘查時，國財署並未告知如何處理該廢鐵架棚。然觀之被告於租得1329、1331地號土地後，與國財署間立有國有耕地放租租賃契約書，其中特約事項㈣記載：「本租約之耕地係以現況放租，排除地上物時若有糾紛，承租人應負責協調解決；倘逾壹年仍未自任耕作者，聽由出租機關終止租約，收回土地，不得異議，惟因排除之訴訟繫屬期間未能自任耕作者，不在此限。」，且被告另書立保證書一紙，其上載明「本人願意自行於簽訂租約後1 年內自行拆除該土地號之鐵架棚，保證排除地上物時若有糾紛，承租人應負責協調解決，」（原審卷第39頁、第53頁），是被告必須將承租1329、1331號土地上之鐵架棚排除，自任耕作，方免遭承租土地收回之後果。故被告因認鐵架棚係位於其欲承租之土地上，並認鐵架棚係屬國有，且業已廢棄，乃自行僱工拆除鐵架棚，以免逾一年未自任耕作而遭國財署收回土地，確屬合情。是其所辯無毀損之故意，應可採信。
㈢檢察官另以被告涉有毀損犯行，有以證人袁世和於警詢時證
稱: 證人袁世和於被告拆除鐵架棚前即已告知被告鐵架棚係告訴人所有，然被告竟仍逕予拆除等語為據。然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堅稱:係於拆除鐵架棚，於收雞網時方遇證人袁世和等語（原審簡上卷第152頁）。經查:
⑴證人袁世和及莊錫漢於警詢時固均稱：於103 年12月14日14
時34分見，被告係先破壞袁世和之雞寮，當時被告尚未破壞告訴人之鐵架棚，其等立即電話通知告訴人，被告嗣於同年月18日仍拆除鐵架棚等語（警卷第8 、11頁）。然證人莊錫漢於原審審理中係證稱：被告僅去拆除一次，袁世和到場時，有石棉瓦的鐵架已經拆除完畢等語（原審簡上卷第143 頁背面）。檢察官乃質之何以於警詢時為上開之陳述，證人莊錫漢稱：雞寮是用竹架鐵網圍起來，伊只看到被告去拆除建物一次，伊在警詢所說的二次是指網子、架子捲起來部分為一次，網子收了後被告只拆除一次，警詢筆錄記載與伊所說之意思不同等語（原審簡上卷第146 頁）。觀之證人莊錫漢與袁世和之警詢筆錄，除「以袁世和之角度」或「以莊錫漢之角度」之寫法有所不同外，其餘內容均一致。另袁世和之筆錄係於103 年12月21日製作，莊錫漢之筆錄則於104年1月18日製作，袁世和之警詢筆錄是稱於103 年12月14日15時趕到現場時，其雞寮與楊堂宮之部分地上物也被拆除，後則改稱先只拆雞寮，未拆楊堂宮之建物（警卷第11頁），前後記載矛盾。且莊錫漢於原審結證：伊不認識楊堂宮，亦不知袁世和有無或如何告知楊堂宮，顯認筆錄係警方將袁世和之筆錄複製後，再以莊錫漢之角度予以抄寫，參以莊錫漢稱簽名前警員未再予觀看或朗讀筆錄，自難認係莊錫漢之真意，而應以其於原審審理中所述為真自明。至證人袁世和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稱：「被告拆雞寮當天，有告訴被告先不要拆，結果他隔天就請怪手將鐵皮屋的中間鐵架拆掉，鐵皮屋是楊堂宮的。」等語（偵字卷第9頁）， 然此實與證人莊錫漢所證述：被告捲收雞網時未告知袁世和，袁世和於被告收雞網時沒到，是拆除鐵架時才遇到被告等語相左（原審簡上卷第
147 頁背面、第148 頁），故證人袁世和之陳述，尚難據採，故證人莊錫漢、袁世和之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之陳述，既有前述矛盾之處，自難據採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據。
⑵綜上所述，證人袁世和既係於被告拆除告訴人之鐵棚架及捲
收袁世和之雞網後，經由莊錫漢之通知才到場，則被告若知鐵架棚為他人所有之情，顯係於其拆除鐵架棚之後，此益徵被告無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之主觀犯意甚明。此外復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毀損犯行，揆諸前揭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證人袁世和確已告知被告勿拆該鐵架棚，且證人張偉良亦證稱: 因被告欲聲請承租1328號土地上有建物，被告亦非該建物之所有權人，故其申請未通過等語，至證人莊錫漢於原審審理時更易其詞，原審遽以認定證人莊錫漢於警詢中之證述不可採信，認事用法，容有未洽等語。經查: 就被告究係於拆除鐵架棚之前抑或之後，與證人袁世和、莊錫漢相遇及證人莊錫漢於警詢中之證述何以不可採信，業經本院逐一說明如上；至就證人張偉良前開證述部分，被告確曾聲請承租1328號土地，然因該地號土地使用類別為甲種建築用地，非屬得以放租之國有耕地，而為註銷被告之聲請乙節，有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宜蘭辦事處106年1 月5 日台財產已宜二字第1067000510號函1 份在卷足憑，然本件被告欲承租者係1331、1329號土地，鐵架棚係位處1331、1332、1331、1329號土地，均已如前述，是檢察官援引證人張偉良有關1328號土地放租與否之證述，要與本案全然無涉，自難遽採。綜上，檢察官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不當，請求撤銷改判被告有罪，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介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林怡秀法 官 柯姿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玉華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