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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106 年聲再字第 196 號刑事裁定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聲再字第196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葉百昌

葉公隆葉公超共 同選任辯護人 林 凱律師

詹奕聰律師上列聲請人即受判決人等因偽造文書案件,對於本院103 年度重上更㈤字第50號,中華民國105 年2月4日第二審確定判決(原審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2038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偵續一字第27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葉百昌、葉公隆、葉公超(下稱聲請人等)並未共同偽造及行使偽造葉重德(聲請人等之父親)遺囑(下稱系爭遺囑),系爭遺囑為葉重德所寫,遺囑倒數第二行即遺囑本文末「日期(捌拾柒年伍月拾柒日)」處並經葉重德親捺指紋1 枚,雖該指紋因印泥擴散、紋線模糊不清,致無法尋獲特徵點,歉難鑑定,有法務部調查局民國94年9 月14日第000000000000號函可參,然衡諸一般人在文書上捺印指紋必先閱讀瞭解並同意內容後始會捺印,而系爭遺囑上指紋與字跡先後部分,係先寫字後蓋印乙節,有內政部警政署91年6 月13日刑鑑字第0910130592號鑑驗通知書可稽,且葉重德於87年5 月15日、同月27日,均至和信醫院接受輸血及口服抗生素暨其他藥物治療,當時葉重德意識清楚,亦有和信醫院97年7月7日(97)和院血腫字第393 號函可憑,是倘若於系爭遺囑紅色指紋印泥處內部覓得葉重德潛伏指紋,即可認定葉重德生前知悉、同意系爭遺囑,聲請人等並無偽造遺囑而應獲致無罪判決。聲請人等因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即具狀聲請鑑定「系爭遺囑紅色印泥之下是否存有被繼承人葉重德之潛伏指紋」,有104 年5月1日刑事準備暨調查證據聲請狀可稽,然原審確定判決未於理由敘明不予調查之理由,聲請人等據以提起上訴,最高法院對此亦未細究,誤以聲請人等於原審並未主張所謂潛伏指紋係指系爭指印(即紅色印泥)下,是否留有葉重德之潛伏指紋而言,迨上訴最高法院後始為此等主張,乃認聲請人等係在法律審主張新事實、新證據,指摘原判決不當,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綜上,鑑定系爭遺囑紅色印泥處是否存有葉重德潛伏指紋此一證據方法,係原事實審法院所未曾審查之事實或證據,且未於判決理由敘明不予調查之理由,攸關聲請人等是否成罪,並有調查可能性,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同條第3項規定,聲請本件再審云云。

二、聲請再審狀引用最高法院程序上駁回上訴之判決案號,附具

一、二、三審判決繕本及證據,而就第二審實體判決敘述再審理由者,應認係對第二審實體確定判決聲請再審(最高法院74年度第7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茲聲請人等所提之刑事再審聲請狀,雖記載「原確定判決案號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88號」,並附具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88號判決、本院103 年度重上更㈤字第50號判決繕本及證據,提起本件再審聲請,惟聲請人等本案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經本院以103 年度重上更㈤字第50號為實體判決後,聲請人等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規定駁回上訴,揆諸上開說明,應認聲請人等係對本院103 年度重上更㈤字第50號之確定判決聲請再審,合先敘明。

三、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有下列情形之一,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㈥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定有明文。

四、經查:㈠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等與葉李坐(已歿,另經本院100 年

度重上更㈣字第141 號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分別為葉重德之三子及配偶,葉昭玲、葉佳紋則為葉重德與二房柯仙桃所生之子女,葉重德於87年6月9日病故後,大房與二房子女即為其所留遺產如何分配發生糾紛,雙方因此涉訟多起,葉李坐及聲請人等均明知葉重德生前並未製作遺囑,竟為瓜分葉重德之遺產,於88年12月28日至89年6月5日前某日,共同謀議,而共同基於行使及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在台北市不詳之地點偽造葉重德之遺囑,內容為「本人葉重德民國00年0月00日生,身份証號Z000000000為本人身後遺產之繼承特立遺囑分配之,子葉佳紋、葉傳任、葉南宏、葉昭玲因忤逆本人,不得繼承本人任何遺產。子葉百昌、葉公隆、葉公超、妻葉李坐各得本人全部遺產之肆分之壹。但以下費用除外:一、醫療看護費貳佰伍拾萬元。二、喪葬費用陸佰萬。三、訴訟費壹佰伍拾萬。四、債務參佰萬。立遺囑人葉重德中華民國捌拾柒年伍月拾柒日立」,並以不詳之說詞,使吳志勇律師(所犯業務登載不實罪,經本院99年度重上更㈢字第8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減為有期徒刑2月又15日確定)及葉重德之姪葉子燦(經本院99年度重上更㈢字第81號判決無罪確定)信以為該遺囑為真實,而委請渠等二人在上開偽造之遺囑上簽名見證,表示見證上開遺囑確為葉重德所親筆書寫之意。緣於89年5 月18日,葉昭玲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自訴葉李坐及聲請人等涉嫌侵占葉重德生前委託聲請人等共同保管之瑞昱半導體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經該法院以89年度自字第466 號案件審理,嗣聲請人等將上開偽造之遺囑影本交予上開案件之選任辯護人邱松根律師,由不知情之邱松根律師代為書立答辯狀,並檢具該偽造之遺囑提出為證,於89年6月5日向上開自訴案件之承審法官提出行使,均足以生損害於葉佳紋、葉昭玲及其餘葉重德之繼承人,並影響司法審判之正確性。是就聲請人等均論以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等情,已詳述其係依憑:鑑定證人張雲芝證述、葉百昌及葉李坐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301號(即葉百昌、葉李坐告訴葉佳紋侵占案)偵查指訴、葉公超於本案偵查暨台灣板橋地方法院88年度訴字第1599號(即葉佳紋告訴葉百昌誣告案)供述、吳志勇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89年度自字第466號(即葉昭玲自訴葉李坐等侵占案)審理及本案偵查中之證述、楊美滿本案證述,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0年9 月10日刑鑑字第184336號鑑驗通知書、葉重德之姊即伊佐子於87年1 月13日予葉佳紋之信函、吳志勇提出之律師見證費用請款單、匯款單、收據存根、誠泰銀行大安分行存摺、收入明細表、志律法律事務所87年度執行業務收入明細表及日強會計事務所出具之87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等證據,認定聲請人等有本案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並敘明證據取捨的心證理由,且對於聲請人等於事實審法院否認犯行,所為辯解何以不採信之原因,依憑卷證資料,詳加指駁,有本院103 年度重上更㈤字第50號判決可憑,經調取卷證核對,其論斷說明,亦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情事。

㈡聲請意旨雖以系爭遺囑為葉重德親寫捺印,認應將系爭遺囑

送請鑑定紅色指紋印泥處內部是否存有葉重德潛伏指紋。然核系爭遺囑上之筆跡,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認與其他送鑑資料(即葉重德前與交通銀行短期擔保授信合約原本、83年10月1日葉重德所書書函原本各1份、傳真手稿17份、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6年度偵字第24998 號卷內葉重德於87年1月16日之偵訊筆錄簽名原本1份)之葉重德筆跡不相符,有該局90年9 月10日刑鑑字第184336號鑑驗通知書可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25203號卷第152頁),佐以聲請人葉百昌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301 號,即葉百昌等告訴葉佳紋侵占案件偵查中之88年2月8日並供稱:「(問:死者〈即葉重德〉生前有無書立遺囑?)沒有」、「(問:死者〈即葉重德〉遺產分配否?)還在法院打官司,未分配好」等語(見本院上更二字第14

8 號案附影印卷第10頁),聲請人葉公超於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已改制為台灣新北地方法院)88年度訴字第1599號,即葉佳紋告訴葉百昌誣告案件中亦供承「(問:父親〈即葉重德〉病重時是否曾告知財產分配情形?)沒有……」、「(問:父親是否告知如何分配土地、財產等?)沒有」等語(見本院98年度上更㈡字第148 號案附影印卷第22、23頁),參酌聲請人葉百昌另於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892 號,即葉佳紋告訴鄭淑容(即葉公隆之配偶)竊盜案件偵查中陳稱:「因葉佳紋用手段侵占我父親的錢,我父親才告葉佳紋,葉佳紋一直不還,我父親才希望二千萬元先由我們保管,等他與葉佳紋官司了了,再分派遺產」等語(見偵字第25203號卷第131頁正反面),均徵葉重德於過世前並無分配遺產之意,亦難認其生前有何書立系爭遺囑情事。至系爭遺囑之見證人之一即吳志勇律師,雖於89年6 月28日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9年自字第466 號葉李坐等人涉嫌侵占案中,以證人身分證稱:「當時葉重德有告訴我,他要立遺囑,87年葉重德向我說要立遺囑,因他有二房,但疏於照顧,所以想把遺產都留給大房,之前第一次本來約葉重德至我事務所寫自書遺囑,但因他身體狀況而取消,在87年5月中旬星期天的下午,是跟葉百昌約在我事務所下午2點載我,當天是因他為癌症末期,寫字很慢,斷斷續續,時間費得很長,全部寫完遺囑約兩個小時,稿子是我定的,遺囑內容是他第一次之前就討論好,先由我擬稿,後三項費用我有空下,因我無法確認數額,因我預見本件遺囑可能會有爭執,我要求葉重德按大拇指指印,以示為真正,當時有問葉重德是否把遺產項目寫清楚,因當時與葉佳紋案正涉訟,與遺產的項目有關係,無法確認,才沒有列下」、「(葉重德)意識很清楚,還與我討論後面幾項費用如何填寫,特別是訴訟費用部分」、「其他的人沒有表示意見,內容都是先前我與葉重德一起敲定的」等語(見本院98年度上更㈡字第148 號案附影印卷第49至51頁),然嗣於90年12月12日偵查中卻改稱:

「本來葉重德是要到事務所寫遺囑,因身體狀況不允許,我才到他住處,且因身體狀況不好,字數不能太多,我要盡量精簡字數,但內容不是我訂的,從遺囑開始寫,我就在現場」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他字第5018號卷第367 頁),而否認遺囑內容是其所訂,所述前後齟齬;稽諸系爭遺囑之指印,印泥擴散、紋線模糊不清,有法務部調查局94年9月13日第00000000000號函可稽(見本院93年度上訴字第3378號卷二第575 頁),而就系爭遺囑上指紋之捺印過程,吳志勇係稱:「寫好遺囑,我要求他按指紋,本來蓋在最後一字上,但他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他用右手或左手大拇指不確定,按的地方無法很準確」云云(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25203號卷第211頁),且據證人楊美滿即葉百昌之妻所述,當時在場之葉百昌、葉李坐、葉子燦、楊美滿等人皆有看一下葉重德按右手大拇指指印云云(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2038號卷二第192至193頁),則葉重德果有書立遺囑之意,在葉百昌、葉李坐、葉子燦、楊美滿均注意著該指印之情形下,無人要求重捺,亦與常情有違,非僅疏失或「葉重德因體力不足,才蓋成這樣」云云,所能合理解釋。準此,原為避免日後糾紛而按捺指印之行為,卻任令指印模糊,徒生爭議,與以謹慎自求之專業律師有違,吳志勇所為關於系爭遺囑內容暨其上指紋1 枚如何產生之陳述,除前後相互矛盾及與常情有違外,並違反律師應具有之法律專業,吳志勇、楊美滿證述系爭遺囑係葉重德親自書立捺印云云,並無可取,無從執為有利於聲請人等之認定;況系爭遺囑究由葉重德親書捺印,抑或他人代寫後經葉重德同意而捺印其上,果有在場見聞者,自無錯認之理,審諸聲請人葉百昌於本案原審審理中供稱:系爭遺囑是葉重德於87年5 月17日寫的,寫的時候我有看到,葉重德是在住處餐桌上寫的;葉重德寫這份遺囑花費大約兩個小時云云(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2038號卷二第266至267頁),其所指在場親見葉重德書立系爭遺囑乙節,顯與系爭遺囑經鑑定並非葉重德字跡之事證未合,更與葉百昌經葉昭玲於89年12月2 日提出本案告訴而涉訟前之88年2月8日即已明確供認並無遺囑等語相悖(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他字第5018號卷第1頁、本院上更二字第148號案附影印卷第10頁),均徵聲請人等辯稱系爭遺囑乃葉重德親書捺印云云,核係飾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亦難認系爭遺囑有何由他人代寫經葉重德同意而捺印其上之情,自無再就系爭遺囑紅色印泥之下是否存有被繼承人葉重德之潛伏指紋乙節送請鑑定之必要。況原確定判決業敘明系爭偽造遺囑上雖具指印一枚,然因捺印過於模糊,無法鑑定其真偽,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難認聲請人等亦有偽造指印之犯行等語(原確定判決第31頁第9至15行),顯已就系爭遺囑是否存有葉重德之指紋乙節而為斟酌,雖原確定判決另漏未就聲請人等之聲請鑑定系爭遺囑紅色印泥之下是否存有被繼承人葉重德潛伏指紋乙節,說明並無調查必要之理由,非無瑕疵可指,但除去此部分,仍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依據鑑定證人張雲芝證述、證人吳志勇、楊美滿證述、聲請人等及葉李坐供述,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0年9月10日刑鑑字第000000號鑑驗通知書、葉重德之姊即伊佐子於87年1月13日予葉佳紋之信函、吳志勇提出之律師見證費用請款單、匯款單、收據存根、誠泰銀行大安分行存摺、收入明細表、志律法律事務所87年度執行業務收入明細表及日強會計事務所出具之87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等證據,所確認聲請人等共同行使偽造系爭遺囑私文書之事實,遑論聲請人等所指鑑定「系爭遺囑紅色印泥之下是否存有被繼承人葉重德之潛伏指紋」,僅係證據方法,並非相關之證據資料,至系爭遺囑上指紋與字跡先後部分,經鑑定係先寫字後蓋印,暨葉重德於87年5月15日、同月27日,至和信醫院接受輸血及口服抗生素暨其他藥物治療時仍意識清楚等情,亦難認係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而改為有利於聲請人等之確實新證據,即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稱之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之新事實、新證據要件不符。因認本件再審之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20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汪怡君法 官 陳明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彭威翔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24 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18-04-20